城中弥漫着一股强烈的药味,呛的阮明羽忍不住咳了几声。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走,这么大的地方要如何去寻找他的表哥?
走了没多久,突然听到前方一阵类似于野兽般厚重的喘息声。
靠近声音的来源,阮明羽才发现是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缩在角落。
阮明羽好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下一刻,那人转过身来,阮明羽吓了一跳,只见这人脸上全是血泡,嘴里长了尖牙,双眼发出绿光,像只丧尸一样,一个跃起,要咬住他。
宋忱溪眼疾手快揪住阮明羽的后领将他往后一拉,伸出脚踹了那怪物一脚,这一脚力度颇大,将他踹的陷在墙壁上,再也动弹不得。
巨大的声响引起了人的注意,没一会儿,只见两个身着盔甲,手执长枪士兵打扮模样的人过来。
城中的百姓深受怪病的折磨,也深知它的可怕,绝不会半夜三更还在外面游荡,肯定又是一些偷偷摸摸潜入城里不知好歹的人!
士兵高声喝道:“谁让你们偷偷潜进来的!”说着就要用铁链将他们锁起来,宋忱溪正欲发功,阮明羽用眼神示意他别动。
这二人一看便是官府的人,说不定能靠他们找到表哥的下落?
宋忱溪不是甘愿被人钳制的人,一个掌风过去,将两人推倒在地,他抱起阮明羽就要走。
阮明羽在他耳边小声道:“我跟着他们去,说不定能找到表哥的下落。”
宋忱溪:“这有何难,我去把他们的城主抓住,还找不到一个人?”
阮明羽:“不要太招摇。”
宋忱溪:“你一定要跟着他们走?”
阮明羽:“这样,咱们分头行事,事半功倍,我跟着他们走,你再做你的打算。”
宋忱溪:“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阮明羽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宋忱溪:“那这样,我们来打个赌,赌谁先找到你的表哥。”
他笑了笑:“若是我赢了,那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怎么样?”
阮明羽想了想,点了点头:“违背道德的事情我可不做。”
宋忱溪:“那就这么说定了。”
宋忱溪不担心阮明羽的安危,他再怎么也是修仙者,几个凡人,能把他怎么样呢?
两人分道扬镳,阮明羽捡起地上的铁链,说道:“二位大哥,走啊。”
两人被气笑了,将阮明羽拴住手带走,带到了城边安扎的营寨里面。
到了地方,这里面的药味比外边街上更浓了,空地中央是数个巨大的药缸,有人正费劲地搅拌着里面的药材,应该是在熬药。
阮明羽被带过来,自然是让他来出力的,现在里面全是安置的病人,忙都忙不过来。一般人怕感染,也不愿意过来,现在极其的缺人手。
他被分配了一个最危险的活,给病人送药,将装满药的碗分发给那些患病的人。
只是那场面惨不忍睹,病患们共同的症状都是身上长出血脓泡,嘴里长出尖牙,惧怕光芒,而且没有自主意识,会咬人,似乎真的变成了饮人血的怪物,所以通通被绳子绑了起来。
阮明羽只能把药强行喂到他们嘴里,这病具有传染性,一个不小心被咬了之后就会感染类似的症状。
阮明羽倒是不怕被传染,但他头一次觉得喂药是个体力活,得掰开嘴才能喂,喂完一堆人,他浑身上下都没劲了。
终于做完了一切,阮明羽四处逛了逛,在巨大的药缸旁边站着一位女子,举止优雅端庄,似乎是大夫,正指导着熬药。
阮明羽看着她放入两味药性相冲的的药,问道:“将这两味草药放在一起,不怕产生更大的毒素吗?”
顾雅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也是大夫?”
“算是吧。”阮明羽说道。
顾雅韶和阮明羽简单地攀谈了几句之后她断定此人能用,便嘱咐他跟在自己的身边,共同探讨治病之法。
顾雅韶带他去帐中,指着床上的人:“这是我们恢复的最好的一个病人。”
这人不再像其他人一样面目狰狞,而且他已经能够有自主的意识,但是嘴里的獠牙还没有消退下去,手脚仍然用铁链绑着。
“顾大夫,我何时才能回去见我母亲。”病人焦急地问道。
顾雅韶道:“快了,等你好了就能去。”
此人原是一客栈里的小二。平常接触的人多,自然也就染上了这怪病。听他说自己是土生土长的沧州人,城里面没有他不知道的人和事。
阮明羽忙问他:“请问有没有注意到前几个月,有个僧侣打扮的男人进了城中?”
“前几个月镇宁寺开展佛门大会,确实有很多其他方的僧人过来,你可以去寺庙找找。”
阮明羽心里打定主意,明天就去寺庙看看,能够找到表哥就最好了。
顾雅韶给他看自己的药方,阮明羽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和建议。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不寻常之处,问他:“你是修仙者?”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阮明羽没有自报家门,说道:“我只是对炼丹有些研究,修仙者还算不上。”
顾雅韶锲而不舍追问他:“你是哪个宗门的?”
阮明羽一味的装傻:“无门无派之人,我师傅赵子平,也是一方赫赫有名的医士。”当年他得了赵子平留下来的医书,也算是他的徒弟吧。
顾雅韶明显不信,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竟然直接放心地将药方给了阮明羽,跟他说,你要是觉得哪里有能够改进的地方,可以告诉我。
阮明羽拿着丹方仔细端详,勾出了里面几味药,在旁边写上自己建议更改的地方。二人正交谈着,突然,一个男人掀开帷幕,见到里面端坐着的阮明羽时,惊讶道:“阮强,没想到还能碰到你?”
阮明羽猛的抬头,见到了一个老熟人,这不是被他骗着买了丹药的顾肖萧吗?
不好,这个人不会是要找他算账吧,这么多年的事情了他还记得。
“你们认识?”顾雅韶问顾肖萧。
顾肖萧十分的自来熟,过去勾着阮明羽的肩膀说道:“这我兄弟!”
阮明羽尴尬地笑了笑,推开他的手。
完蛋了,这二愣子家里居然也是干这一行的。
上次卖给他的药,他居然完全看不出来蹊跷,要不是他城府太深,要不是就是他一点城府都没有,阮明羽更倾向于后者。
顾肖萧:“缘分啊,茫茫人海,我们还能再见,这就是缘分。”
阮明羽心中想,狗屁的缘分。
顾肖萧拉着他说东说西,说这辈子就没有遇到过像他这样懂他的人,什么时候有空再喝一杯。
这不废话吗?想要赚他的钱,自然得先懂他。
阮明羽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有事,就跑出去了。
第二日,他早早的去往寺庙,刚一出门就被顾肖萧喊住:“你去哪儿?”
正好阮明羽也不知道去的路线,顾肖萧热心地说想要带他一起去。
没想到寺庙的大门也是紧紧关闭着的,患病的人惧怕光芒白天不会出来活动,在街上只能见到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城中的百姓脸上都流露出来一股淡淡的死气。
阮明羽看的揪心,但是现在他最要紧的事情是先要把表哥给找到。
到了镇宁寺,阮明羽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翻墙进去,看他矫健的身手,似乎是轻车熟路了。
顾肖萧:“看不出来,你这么会翻墙啊。”
阮明羽翻墙进去后,顾肖萧让他拉自己一把。
阮明羽转头对他说道:“你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人就不见了踪影。
顾肖萧在原地风中凌乱,怎么用完人就把他给踢了?
寺庙里面没人一样,一般来说这个时候,僧人们不是应该正在诵经吗?佛堂前也没有人。
阮明羽在这宽敞的寺庙四处逛了逛,终于在僧人的住处找到了活人。
那小和尚的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诵经,结果坐不住,出来透透风,正好就撞见了阮明羽。
见到阮明羽,他大喊:“你是哪儿来的?”
阮明羽赶紧捂住他的嘴巴,怕他叫来人。
“我没有恶意,我是来找人的。”阮明羽说明自己的来意。
他将表哥的画像展开给小和尚看:“你认识他吗?”
小和尚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开自己。
“唉,我认识他。他是上次来的僧人,但是前阵子他没有待在庙里,选择自己一个人出去了,现在病情那么凶,住持师傅让我们都待在房间里,不许出来,他偏偏不听。”
“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
“得了那怪病,全身都会溃烂,最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会长出血盆大口,去吞食同类。”小和尚绘声绘色地描述,好像他得过这病似的。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多嘴,忙找补道,“你放心,我是没得这病的。”
找了半天又是没有结果。阮明羽心中郁闷,自己答应的愉生要将她爹带回来,可是表哥还在不在城里面他都不知道。
顾肖萧费了好大的劲,终于翻墙进来,见到阮明羽和一个小和尚在说什么。
小和尚跟他聊了几句,确定他不是别有用心之人,突然压低声音问阮明羽:“你能不能救救我师叔?师叔他好像不太行了。”
阮明羽:“为什么向我求助?”
小和尚:“你身上有药味。”
阮明羽让他带自己去看看。
一进房间里面,他就闻到了一股恶臭味,在床上被五花大绑着一个和尚,他似乎还有一点神智,但离变成一个行尸走肉也不远了。
阮明羽摸了摸他的脉,面色凝重了起来。他说出了心中的疑问:“他都这么严重了,那你……”
小和尚对他说:“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他挽起自己的袖口。阮明羽见到他手臂上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
顾肖萧“啊”了一声,止不住地往后退了几步。
“对不起,不行的话你们……快走吧……”
阮明羽心中两难,一方面他想要尽快的找到表哥,另外一方面,他实在是不忍看到这么多的百姓遭到病情的摧折。
他纠结了半天,最后叹了一口气,对小和尚说:“给我找一间空房子吧。”
小和尚问道:“你是要?”
阮明羽:“开炉子炼丹,死马当活马医,能救一个是一个。”
“你不找人了?”
“练完丹再找人。”
小和尚给阮明羽找了一间空房子,阮明羽将储物戒里面的炉鼎拿出来。
虽然他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但也见不得这么多人受到病痛的折磨。
阮明羽开炉准备炼丹,一边的顾肖萧说:“我呢?我做些什么?”
阮明羽关好门,说道:“你就替我守着门,别让旁人进来影响我。”
顾肖萧:“好,你放心,有我守着,绝不会让其他人进来。”
阮明羽关好门,才发现自己手心里都在出汗。说实话,能不能炼制出来,他自己也没有把握。
炼一炉药最少得三天,期间要是宋忱溪找不到他……唉,那也顾不得了。
很快,月亮爬上天幕。
门外的顾肖萧被冷风冻的打了个喷嚏,他本来想找个地方睡一觉,又想了想对阮明羽的承诺,靠在门上,没有走。
阮明羽在里面也不太好受,由于要赶时间,他几乎是将周身的灵力用了个遍,这种不顾自己死活的灵力用法,让阮明羽冷汗直流,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咬咬牙坚持下去。
过了两个时辰,突然听到门外有争吵声。但是阮明羽忙着炼丹,实在分不出心思去做其他。
顾肖萧打着盹,鼻子动了动,他闻到了一股药味儿,估计里面是阮明羽正在加工加点地炼丹。
突然,他的眼前就闪过了一个人。
顾肖萧挡在门前,不让人进去:“你是谁啊?”
待看清眼前人的面容,顾肖萧一惊:“是你!那个在秘境里面骗我丹药,还毒打了我一顿的家伙!”
宋忱溪懒得跟他废话,挥一挥袖子,就将他甩在一边。
“你不能进去!”顾肖萧冲上来,抱着他的腿,不让他动。
宋忱溪打开房门朝里面看了一眼,便知道阮明羽在炼丹不想被别人打扰,又退了出去。
他踹了顾肖萧一脚,然后倚在房门,对着他说道:“你可以滚了,这里不再需要你。”
顾肖萧虽然打不过他,但也不怕他,他是有点虎劲在身上的。
“小阮让我帮他守着的,你算老几?你应该离开才对!”
“小阮?叫的这么亲密,你是什么东西?”
顾肖萧还想跟他嚷嚷,宋忱溪脾气不好,挥手把他打晕,然后随便将他扔在哪个房间里面。
等到阮明羽炼完丹,已是三天之后。宋忱溪寸步不离的守着他,见他脚步虚浮的出来,忙上前扶住他。
“还好吗?”他的声音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
阮明羽起先还以为是顾肖萧,摇头道:“没事。”
当他看清眼前人,才发觉分明是宋忱溪。阮明羽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松懈下来,他的语气里带着自己的不曾察觉的一丝喜悦:“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忱溪道:“我去官府找到了这几个月的流动人口名单,多方打听,得知你的表哥如今在寺庙之中。”
阮明羽:“来迟了一步,他现在不在这里了。”
“那你之后是什么打算?”
“先救人……希望表哥他吉人自有天相……”
阮明羽将炼制好的丹药分给寺院里的其他人。
这才恍惚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东西,他问道:“顾肖萧了?”
宋忱溪冷冷道:“死了。”
阮明羽:“……”
“师兄你把他给放了吧,他这人虽然有点傻,但本性还是不坏的。”
“你又懂他了?”
阮明羽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这说的是什么话?
“师兄,我跟他不过萍水相逢,人家大老远的给我指路,把我带到寺庙,我总得让他完好无损的回去吧。”
阮明羽苦口婆心的一番劝,终于把宋忱溪给说动了。
没一会儿,就见宋忱溪拎着一个人,把他扔到了地上。
顾肖萧从地上爬了起来,指了指阮明羽,又指了指宋忱溪:“你们认识?”
宋忱溪讥笑道:“他是我师弟,你说我们认不认识?”
顾肖萧往后退了两步,悄悄跟阮明羽说:“你这个师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小心点他。”
宋忱溪扫了他一眼,掏出了手中的剑,阮明羽见状,忙当和事佬,挡在他们中间。
阮明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我师兄机智无双,勇猛无敌,与人为善,是大大的善人,别在我面前说我师兄坏话。”
顾肖萧急道:“当初就是他在秘境里面骗的我,你别被他骗了还帮着数钱!”
阮明羽恨不得马上捂住这小子的嘴,宋忱溪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要是惹得他不高兴,给他两个大嘴巴子都算轻的了。
阮明羽忙将宋忱溪拉到一边儿,回头示意顾肖萧闭嘴。
宋忱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是一把打横抱起阮明羽,直接飞走了。
“去哪儿啊?”阮明羽猝不及防地被他抱在怀里。
宋忱溪:“离开这里。”
阮明羽:“不行,我还没找到表哥。”
宋忱溪:“我替你找,你先离开这里。”
阮明羽:“就算找到表哥了,我也不可能马上离开这里,这里的百姓深受怪病的折磨,我是有能力治好他们的,我不能走。”
宋忱溪低头看他,黝黑的眸子里面暗潮涌动:“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阮明羽对上他的眼睛:“师兄,我不想走。”
他们对视了很久,还是宋忱溪先撤回了视线:“行,我尊重你的决定,你别后悔。”
阮明羽松了口气,但是后来他发现这口气松的太早了。
宋忱溪抱着他落在一棵树下,然后欺身过来,阮明羽的后背抵着树干,根本没有退路。
宋忱溪开始跟他兴师问罪:“阮明羽你告诉我,那个二愣子又是怎么一回事?看样子,你们之前就认识?”
阮明羽:“我卖过几次药给他。”
宋忱溪:“仅仅是这样的关系?”
阮明羽咽了一口唾沫:“那还能有什么样的关系?”
宋忱溪发出一声轻笑,他低头咬住阮明羽的唇,暧昧不清的说道:“比如说像我们这样的关系。”
阮明羽的嘴唇上一阵刺痛,他心下一紧,豁出去道:“他之前说要找我算账,是把我又认成了师兄你,我心想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就好了,这才和他有了联系,只要他不去骚扰师兄,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着,阮明羽暗地里掐了自己一把,眼睛里水汪汪的,说的就跟真的一样。
宋忱溪没说话,但他望向阮明羽的眼神更浓烈了几分,他的手慢慢的往上移,摸到阮明羽的后颈处,微微的使上了几分力,阮明羽便只能被迫仰起头,他没有一丝防备,好像只能任人采撷。
宋忱溪的呼吸离他很近,交织在一起,已经分不清是谁的。阮明羽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下一秒,宋忱溪就深深地吻住了他。
阮明羽的大脑晕乎乎的,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力气来,想要推开宋忱溪却只有软绵绵的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欲拒还迎一般,惹得宋忱溪下手更没轻没重。
阮明羽已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大脑缺氧,眼中只剩下宋忱溪放大的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忱溪才放开了他。
阮明羽靠在背后的树干上,仰起头喘着气。
再玩下去他就把自己给玩脱了!亲了那么多次,阮明羽再也说不出来宋忱溪只是他的师兄这类的话。
宋忱溪一副满足的样子,尽管二人的脸颊此时都绯红一片。
只是两人各怀心思,阮明羽打心底决定找个时间离宋忱溪远一点,再处下去的话,真要跟他一辈子锁死了。
“现在你想要去哪里?”宋忱溪问他。
阮明羽擦了擦自己唇边可疑的水渍,喘了一口气,说道:“回营地吧,那里的病患更多,能试试药效如何。”
宋忱溪点头,将他带上那地方。
一回去,顾肖萧已经坐帐子里面,见阮明羽回来了,鬼鬼祟祟过去找他。
“他没对你做些什么不好意的事情吧?”
想到刚刚做的事,阮明羽脸一红,他低头掩去脸上的薄红,问顾肖萧:“你姐呢?”
顾肖萧:“我姐忙着给病人煎药呢,我带你去找她。”
见到顾雅韶,阮明羽把自己刚炼制好的丹药给她。
顾雅韶捏开药丸尝了尝:“你炼的?”
阮明羽点了点头。
顾雅韶感慨道:“想不到七星宗卧虎藏龙,剑用的好也就罢了,还和丹修抢饭碗。”
她将药丸给一些人服下,看他们的效果,没出两日,患者身上的皮肤停止溃烂。
顾雅韶找到阮明羽,要和他商量下一步事宜。宋忱溪守在一边儿,顾雅韶说道:“还请这位小兄弟暂且移步。”
宋忱溪杵着没动,他一副翩翩有礼的样子,却强硬地说道:“有什么话我听不得吗?”
阮明羽打圆场:“师兄,你先出去吧,我过一会儿就来找你。”宋忱溪这才走出帐外,但哪里都没有去,一味的守在外边。
时不时从里面传来二人的谈话声,说到激动处,阮明羽会发出喜悦的笑声,宋忱溪听了却不是滋味。
阮明羽和谁都谈得来。
他有些阴暗的想到……想把他关起来……只能和自己谈。
终于,他们谈完了话。
阮明羽出来找宋忱溪,他手里握着剑,正在擦拭剑上的灰尘。
阮明羽坐在他的身边:“师兄,我们好像找到医治病情的办法了。”
宋忱溪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你生气了。”
“没有。”
“你脸上都写着。”
“我生性不爱笑。”
“……”
——————
后来历经了几番改良,丹药终于推广出去,为了让城中每一个人都有药可医,阮明羽最忙碌的时候连开十个炉子,虽然累,但也值得。
阮明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照这个样子下去,不出三个月,就能够治理城中的疫情。期间他也没有放弃寻找表哥的下落,叫人画了他的画像,贴在城中。
就在这时候,阮明羽终于见到了那传说中的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长得倒是和蔼可亲,一上来就握住阮明羽的手,热情地对他说:“哎哟,就是这位英雄救咱们沧州城于水火之中。”
阮明羽:“不敢当,不敢当……”
宋忱溪在一旁,脸色很臭:“把你的手拿开。”
城主收回自己的手:“英雄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阮明羽拿出表哥的画像,递给他:“能不能帮我寻找画上的这个人?”
城主看到画中之人脸色有细微的变化,但是很好的隐藏了,他的笑容憨厚可掬:“我这就叫手下去发布告示,这人一定给你找到!”
接着他又说道:“人手和物资这两天我会安排过来,你们可以休息休息。”
阮明羽听了也没有多想,自己能松口气,那是最好不过的。
但坏就坏在这里,在这之前,经过阮明羽手的送出去的丹药,没有吃出问题的。但被城主派来的人接管之后,三天两头就有人说吃了之后病得更加严重了。
阮明羽不得不心存怀疑。
宋忱溪看透他心中所想,说道:“今晚我替你去将那老头抓过来,问问便知道了。”
阮明羽忙抓住他的手:“别打草惊蛇,我总觉得这老头不简单,要是被他发现了毁灭证据可就不好了,还得从长计议。”
宋忱溪点了点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阮明羽马上说道:“我的事就是我的事,怎敢劳烦师兄?”
宋忱溪浅笑道:“都到这个地步了,你我何必分得如此之清?”
听到他这话,阮明羽一个头两个大,这个地步?什么地步?不就亲了几次吗?
联想到宋忱溪动不动就说要与他结为道侣,阮明羽的小脸苍白,不过他很快就稳住心神。赵子平给册子里面,记载了一味绝情丹,实在不行,他把那玩意儿炼制出来骗宋忱溪给吃了。
见阮明羽迟迟不肯回应他,宋忱溪的心情一下子晴转多云,明明是温柔的笑着,阮明羽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明羽好像不太情愿?”
“哈哈……我刚刚想事情呢,师兄这般为我,我心头感激还来不及呢。”
宋忱溪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第37章
吃了药之后, 病人们的病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就连身上的皮肤也开始愈合,照这样下去,不出半月,便能得到明显的改善。
当然这是阮明羽最初的预判。
事情慢慢开始变得不太对劲, 比如说, 经常会有病人说吃了药之后肚子疼,或者说发狂的状态。阮明羽刚开始也没有在意, 药物反应是很正常的。
后来, 他差点被病人咬,或者在街道上走着走着, 差点被马车撞死。
阮明羽明白过来了, 这些都是冲着他来的。
但他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也没有什么仇人, 最大的可能便是有人不想要他用药物去治好这些病人。
阮明羽把这阵子的遭遇说给宋忱溪听。
宋忱溪听了之后说道:“让你现在从这里离开, 你肯定是不愿意的,明日我就跟着你,你去哪我都跟着你。”
“那就多谢师兄了。”说完这句话之后,阮明羽突然一怔。他为什么会把宋忱溪对他的好, 当做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呢?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接受身边有宋忱溪的存在?
一时间场面陷入静默之中。
帐篷里面的床只有小小的一张,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连翻个身都困难。阮明羽好像回到了距离现在看起来有些远久的少年时光,他和宋忱溪挤给在源台峰小小的床上。
那时候宋忱溪才没有现在这么仁慈, 愿意让他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他雷打不动早上天不亮, 鸡不叫就起来练剑。
阮明羽饱阮明羽折磨。
后来他想过很多方法,比如说偷偷把宋忱溪的剑藏起来,或者说去跟师傅告状。但是这些方法纷纷没有奏效, 他后来实在无法忍阮明羽,直接抓住宋忱溪的袖子求他。
“师兄,我困,你能不能不那么早起来练剑?”
宋忱溪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剑放回剑鞘之中,跟他说:
“除非你求我。”
这种说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阮明羽毫不犹豫的说道:“求求你,师兄你最好了,你忍心看着我每天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出门吗?”
宋忱溪说话算话,自那以后,宋忱溪好像再也没有那么早去练过剑,每天跟他一起睡到日上三更。
都过了这么久,他的记忆竟然还很清晰。
宋忱溪伸手捏住他的脸:“你在想什么呢?跟我说话也不专心。”他黝黑的眸子望着阮明羽,极力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你是在想谁?沈延远还是顾肖萧或者是其他人?”
阮明羽嘴欠,条件反射性马上接了一句:“我在想你。”
宋忱溪发出一声闷笑,揽着他的腰往怀里带,亲了亲他的额头:“没白疼你。”
“……”
最开始阮明羽还是遇到各种意外,后来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派人来追杀他。
原本打算过些日子再找城主算账,现在要提上日程了。
等到夜幕降临,二人偷偷地潜入了城主府。
城主府内一片安然,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二人搜寻了一番,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却见到城主老儿从外头回来,他面色不善,和之前那个和蔼可亲的形象大相径庭。
二人跳到房顶上,阮明羽小心翼翼地挪开一片瓦,往下面一看,居然没有见到城主的人影!
明明看到他进了屋的,这才一会儿的功夫,他去哪儿了?
二人对视一眼,绝对有猫腻。
过了一会儿,屋子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两人从房顶跃下去,然后偷偷摸摸的进入房间。
房间里面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端倪,然而就是不见了城主的人影。
“这里面绝对有密道。”阮明羽小声地说道。
两人在房间里面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密道的入口。
阮明羽转了转书架上摆放着的青花瓷,只听“嘭”地一声,书架往后退,露出了一条密道出来。
阮明羽往里面瞧了一眼,黑漆漆的,他正犹豫要不要进去,身后的宋忱溪把他往旁边一推,走在了前边。
这下阮明羽也就安心的走在后边。
前面伸手不见五指,阮明羽拽着宋忱溪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便能看到前面壁灯发出的光芒。两人停下脚步,找了个隐蔽处躲起来。
隐隐约约的听到有人声传来。
“咬他!”
“只有最强的人才配活着!”
阮明羽看过去,里面关着很多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青面獠牙的十分可怖。随着城主的一声令下,这些人开始相互厮杀起来。都是些丧尸一样的病人,战斗力却极其的可怕。他们的体力是正常人的数倍,牙齿的咬合力非常之强,甚至当场咬掉了对方的半个脸。场面极其的血腥,阮明羽恶心的几欲作呕。
阮明羽竟然看到了表哥的身影,他浑身上下都是血,满身的煞气,就是让愉生站在他面前也不一定能够认得出来。
里面关押的不止表哥一人,城主让这些人互相伤害,养蛊一样。
宋忱溪的脸上一片肃杀之意,他对阮明羽说道:“待会儿我去把城主解决了,你去将你表哥带出来。”
阮明羽点了点头。
宋忱溪的武力值,阮明羽还是很相信的。就怕那阴险狡诈的城主,有什么阴谋诡计。
这里地方太过于狭小,宋忱溪施展不开剑阵,于是提剑便上。
“你是谁?谁叫你闯进来的!”城主厉声道。
城主这人真是卑鄙无耻,和宋忱溪过了两招后,他逐渐落了下风,于是他便命令周围的毒人行动,那些毒人受到他的操控,开始向宋忱溪发出攻击。
这些人还有救,毕竟是一条性命,宋忱溪下手便顾忌了几分。城主这时候又趁机偷袭宋忱溪,他的袖子上都被割出几条口子。
阮明羽心中不禁为他捏了把汗,宋忱溪给阮明羽使了一个眼神,阮明羽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掏出一把定身符,将每个毒人脑袋上都贴满了,那些人瞬间不能动弹,这下谁的使唤都不管用。
阮明羽一手一个,尽量地多带几个人,马上从密道里面离开。
“你对他们做了些什么,赶紧停手!”群主发出咆哮声。
阮明羽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他气喘吁吁地将人带出来,远离了城主的控制范围,表哥的瞳孔渐渐有了焦距。
阮明羽给他们喂了点丹药,临走之前说道:“表哥,你好了之后回去见愉生一面吧,她很想你。”
表哥眨了眨眼睛,似乎听懂了他说的话。
阮明羽再马不停蹄的继续回去,宋忱溪还在里面呢。
再一次回到密道,周围却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阮明羽心下一惊,这是怎么一回事?明明他也没有离开多久?
地上全是打斗过的痕迹,还有一滩血。阮明羽虽然心中慌乱不已,但是强定心神。他四处找了找,终于发现了蹊跷之处。墙壁的砖块有松动的痕迹,此处一定还有其他的机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阮明羽头上冷汗直流,宋忱溪千万不能出了什么事情。
他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会儿,最后将壁灯往下一拉。
“砰!”地面开始震动往下陷,阮明羽跟着滚到了下面一层。
他摔了一跤,扶着墙壁爬了起来,顺着路往前边走,壁灯上的烛火幽暗地跳动着,兽脚上一软,他这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却见到了刚刚那些毒人的尸体……
刚才……他要是能多带些人走就好了……
来不及悲伤,阮明羽继续往前面走。
他听见了宋忱溪的声音。
“都是些无辜的百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城主目光痴痴,充满了贪念。
“我沧州再富裕,管理的再好又有什么用。我需要一支听话的军队,一路东进,直取首都,到时候莫说是小小的沧州,就是整个天下,都在我的掌心之中。”
“我看你是痴人说梦,一城之主都当不好,你还想当皇帝。”宋忱溪还是那样冷嘲热讽的语调。
阮明羽转过弯,便看见了宋忱溪的身影。他似乎是受了伤,手臂上不断地渗出了血。他手臂上的皮肤虽然没有溃烂,但很明显的看到了两个血窟窿。
“师兄,你被咬了……”阮明羽惊觉道。
宋忱溪面色一变:“你还回来做什么?”
原本已经没有希望的城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冲过来用匕首抵住阮明羽的脖子。
“天无绝人之路,哈哈哈哈!”他恶狠狠的瞪着宋忱溪,“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城主看着宋忱溪,面露癫狂之色,原先的毒王已经死了,而现在,一个崭新的充满力量的身体即将变成他手下最得力的助手,只要再过一点时间,被咬了的宋忱溪就会成为新的毒人。
宋忱溪提着剑逼近他:“谁允许你动他的。”
城主将匕首往阮明羽的脖颈一捅,血瞬间流了出来,阮明羽面露痛楚死死的掰过他的手。
“你现在不能杀我!”城主嘶吼道,“就算死,我也会拉着你们陪葬!我要是死了,你们都别想活!”
宋忱溪看了一眼阮明羽脖子上流出的血,他脸上淡淡的,看不出表情,只有手背在身后死死地掐住。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那么在意他的性命。”宋忱溪冷冷的扫了一眼城主,让人不寒而栗,“要么现在放开他,要么你现在就去死。”
还不等城主反应过来,宋忱溪掷出剑,剑身怦然插入城主的头颅。
血瞬间溅了阮明羽满脸。
他立在原地,双眸中没有惊恐,只剩下死一样的麻木。灵魂深处的某些恶念好像也被点燃了。眼前的一切又变成了血红色,这便是宋忱溪眼中的世界吗?
“师兄,下次这种事情可不可以让我来?”阮明羽笑了笑,毫不在意地擦去脸上的血。
宋忱溪知道他也是阮明羽了妄念的影响,他们现在已经变得差不多了,他用仅剩下的最后一丝清明,用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心。
阮明羽顿时感觉灵台清明了不少,大脑又能够再次思考了。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火油味在密道之中蔓延开来……看来刚刚城主所说的,他死了,大家也别想活,不是一句空话。他在死之前必然触发了什么机关,点燃了火油。
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了……
“马上离开这里。”宋忱溪对他说道。
阮明羽抓住他的衣襟不放手:“要走一起走!”
宋忱溪对他轻轻笑了笑,那样的温柔。
他身体中的灵力已经消耗殆尽,只能咬破手指,用血筑起一道传送法阵。
“师兄!”阮明羽泪流满面。
“放心,我死不了,你不是说过,我是主角吗。”
他将阮明羽推进法阵中央。
“走吧,这次别回来了。”
————
再次恢复意识,阮明羽已经是在城外了。他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想也不想,便往城里面跑去。
见他还不顾一切的往城中跑,逃难的百姓们纷纷劝他。
“年轻人,快逃吧,城中大火,别回去送死!”
阮明羽没听到一般,依旧往城中跑去。
到了城门处,那紧闭了半年的城门,此刻终于被打开。百姓们争先恐后地跑出来。
“沧州城待不得了!”
“瘟疫!大火!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们!”
阮明羽再次踏入城中,眼前满目疮痍,火焰席卷了这里的一切,被烧成焦炭的房屋,流离失所的人群,百姓们无助的哭喊声,充斥着他的感官。
他茫然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切,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宋忱溪还活着吗?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救人,忙向宗门传信,希望宗门的人能够尽快的赶来。
做完这些之后,阮明羽便逆着人群冲进了火海之中。
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睛,他向着记忆中城主府的方向走去,这里的火势最旺,火舌好像能吞噬一切。
阮明羽想也没想,正要施法筑起屏障,冲进火海之中。
正当他要这么做的时候,却见一人浑身是血地从那漫天的火海之中走来。
是宋忱溪!
但他已经是完全魔化的状态了,瞳色血红,嘴角噙着一抹笑。
面对阮明羽,宋忱溪手中的剑指向了他。
阮明羽心下一凛,没有往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他握住宋忱溪拿着剑的手。
“放下剑,跟我走好吗”
宋忱溪的目光始终盯着他,阮明羽轻轻地将他的手往下移,让他松开握住剑的手。
他便听话的让阮明羽拿走他手,阮明羽将他的剑放入剑鞘。
现在的宋忱溪六亲不认真,真怕他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出来。
宋忱溪的手中没了剑,他的手指慢慢往上移,阮明羽预判了他的想法,他抓住宋忱溪的手,牵着他走。
“我不喜欢被人掐脖子。”
方才宋忱溪不跟着他一起走,难道是怕伤着他?阮明羽摇了摇头,他在想些什么?
事情没有他想象中的糟糕,宋忱溪还活着,虽然已经完全魔化,但好歹还算听话。
只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的休养,他一定能够炼出丹药,治好宋忱溪。到时候他们又能回七星宗,继续做师兄弟。
阮明羽是这么打算的,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突然闪起一道黄符。
“我们已至城外,你在哪里?”
同门已经赶到了,但是宋忱溪现在这副样子,绝对不能够让他们看见。阮明羽随便找了个借口,说他们已经离开了城中,希望他们留下来善后。
阮明羽马上对宋忱溪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去哪里?”宋忱溪贴在阮明羽的耳朵边说道。
“去一个只有你和我的地方。”来不及多想,阮明羽催促他最好马上启动瞬移阵法离开。
宋忱溪听到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嗯,只有我和明羽的地方。”
他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了……
第38章
沧州的一团烂摊子就留给师兄师姐们收拾了。
阮明羽现在要做的事情是把宋忱溪收拾好。
这传送的阵法阮明羽是从来没有用过, 他对宋忱溪说:“你灵力还使的出来吗?不行你教我,我来。”
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能马上离开这里。
宋忱溪牵起他的手,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面, 一起画法阵。
只见一道光环亮起, 下一刻他们便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一处边陲小城。
阮明羽以前都在青山绿水的地方待着,乍一来要是遍地都是黄沙漫天, 还有些不习惯。不过这个地方人少, 宋忱溪被发现的几率也就小多了,他稍稍稍微安心了一些。
“明羽, 夸我。”两人刚一传送过去, 宋忱溪笑盈盈地对着阮明羽说道。
阮明羽震惊地望着宋忱溪, 按着他的肩膀上下左右看了个遍。
“你还是宋忱溪吗?”
宋忱溪指着自己:“不是, 我是小溪。”
阮明羽呆在原地, 完蛋,宋忱溪变成傻子了!
他问宋忱溪:“1+1等于几?”
宋忱溪毫不犹豫的说出:“阮明羽。”
“一加一等于我,你再算算呢?”阮明羽不死心,不愿意接受宋忱溪变成了傻子这个事实。
“小溪最喜欢阮明羽。”
“……”
怪不得说,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当魔修,这宋忱溪修炼的人都傻了!
两人现下一个闯入火堆,脸上都是脏兮兮的灰,一个浑身是血, 衣服破破烂烂的。
路过的好心人看了他们一眼, 便向地上扔了一个铜板。
“扔什么扔,我们又不是乞丐!”话是这么说,等人走之后, 阮明羽还是将地上的铜板捡起来放在兜里。
阮明羽用了个净身术,将两人弄得干净了点。
稍微一不注意,宋忱溪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阮明羽火急火燎地四处找他,还好他自己回来了,他手里抱着一盆花:“给你。”
阮明羽:“我的天,你去哪儿搞的啊!”
没一会儿,丢了花的摊主追了过来指着宋忱溪:“偷花贼,把花还给我!”
阮明羽赔笑,指着他的脑袋,道:“不好意思,他这有问题。”刚好把刚才的铜板给了摊主买下这盆花。
阮明羽只能牵着他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怕一松开他就乱跑。
如今之计是先要找个住处。
这是一座边陲上的小城,人口加起来都不用他们那儿的一个小镇。
明眼人一看宋忱溪便知道他不正常,阮明羽买了个幂篱,要他戴着。
宋忱溪说什么都不同意,阮明羽半哄半骗地说到:“我说大哥你就带吧,待会我给你糖吃。”
好说歹说,宋忱溪这才愿意戴在头上。
之后,阮明羽便带着他去看房子,最后他买了间位于小城边上,位置最为偏僻的房子,简单地还了一下价就买了,要是在平时他肯定是要大砍一笔,但谁让他现在急着用呢。
这儿的房子修的真不错,地上铺的有地毯,里面的家具一应俱全,价格也算合理。虽然卖家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肯定有鬼,但是不好意思,他们修仙的人就是捉鬼的。
钱包暂时就没了一大半,阮明羽不由的有些心疼。
卖家前脚刚离开,宋忱溪后脚就要跟上去。阮明羽忙按住他:“你想干什么?”
“钱……”宋忱溪现在说话都说不明白,“给你抢回来。”
阮明羽忙道:“咱们不干那些违法犯罪的事情。”
“要抢……小麻雀爱钱”
“……”
真的是服了,阮明羽哭笑不得。
宋忱溪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去把他给杀了。”
阮明羽的瞳孔放大:“你可别乱杀人啊,人家又没有惹你,你老老实实的呆着,别给我惹事。”
“别人的死活与我有何干系?”他突然又变得正经起来
“不能这么做,”阮明羽想了想,教育他道,“师兄,你能不能听话一点?”
“你会生我的气吗?”
“当然会,你要是敢随便杀人,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宋忱溪刚刚还是个傻子,现在居然变成了癫子,阮明羽身心俱疲。
————
有了自己的房子,阮明羽让宋忱溪乖乖的找个地方坐好,他自己一个人在那清理屋子。
宋忱溪刚刚还有一副傻乎乎的样子,突然又变了个人样。他一脸严肃地端坐在椅子上,将头上的幂篱扔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阮明羽。
阮明羽正在打扫屋子里的卫生,一转头就见到他定定地望着自己,那眼神有些渗人,好像要将他吃了似的。
阮明羽后退了两步:“你恢复正常了?”
宋忱溪还正常不到一秒,突然一下子脸上露出有些委屈的神情
“糖。”
原本只是哄他的玩意儿,没想到他还记得。
阮明羽从兜里摸了摸,掏出一把带糖纸的糖果给他。
宋忱溪握在手里也不吃,阮明羽以为他已经傻到不知道怎么吃糖,只好拨开糖纸喂到他的嘴里。
他这才卑尊屈膝地张开嘴咬住糖。
阮明羽剥了一个,也往自己嘴里塞。
宋忱溪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突然往前走一步,低头吻住阮明羽的唇,也不放过他,长驱直入的扫过他的口腔。
嘴里的丝丝甜味变了味。
阮明羽将手按在他的胸膛上,一把推开了他。
“你有病吧,我都给了你这么多,你还抢我嘴里的。”
宋忱溪浅浅地笑了笑,阮明羽有一瞬间的愣神。
“很甜。”
阮明羽觉得自己脸上火烧火燎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鼓起脸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再对我动手动脚,我一粒糖都不会给你吃。”
宋忱溪还挺自豪:“我自己会抢。”
他继续说:“明羽,还想吃。”
“不给了。”
“小气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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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里阮明羽都逃不开炼丹的命运,看宋忱溪这个样子,不修养个三五载估计都好不了,看他能不能练练丹药,让他好的快一些。
两人在小城边上住了下来,阮明羽还挺喜欢这样平静的日子。
他平日里面很少去其他的地方,但是宋忱溪现在是个小孩子心性,在家里呆久了,就闹着要出去玩儿。阮明羽拿他没办法,跟他说听话,就带他出去。
他听话了好几天,阮明羽终于同意带他出去。看到街上的路人,宋忱溪的眼里面闪过兴奋的目光。阮明羽拉着他想走,发现他在那一动不动地盯着人家。
“那是人不是猎物,”阮明羽压低声音在宋忱溪耳边小声说道,“你要是手痒了,就回去玩沙子”
“我玩你可以吗?”宋忱溪认认真真地说道。
阮明羽差点被气笑了,他瞪大眼睛:“你这句话千万别跟别人说。”
“我就对你说。”
“对我说也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阮明羽彻底没招了:“反正不可以说。”
这是什么狼虎之言?阮明羽心道这下说什么也不放他出去了。
他们住进来之后,日子也算过得悠闲,本来这边就两三户人家,但是自从阮明羽来之后,陆陆续续有几户人家搬过来。
隔壁家新搬来了一户邻居,他家的大女儿阿依罕是个长相明艳,热心善良的姑娘,附近的小孩那么混球,在她面前还是规规矩矩的喊一声姐姐好。
作为邻居肯定会对他们产生好奇,阮明羽对外就说宋忱溪是他的哥哥。
师兄怎么就不是哥哥呢?
阿依罕感慨阮明羽一个人带着个傻子哥哥,生活不容易,时不时的送他几个馕饼。
他们一家人靠卖馕饼挣出了房子,从偏僻的村庄搬到城里来。这儿虽然在城边上,离城中还有一定的距离,但他们人十分的勤奋,每天早上都很早起来运着一大筐馕饼去卖。
阮明羽不禁感叹,有这个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他真心希望他们一家人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
宋忱溪却时不时的给他惹出点事情来,比如说偷偷摸摸潜入别人的家里,想要抓大母鸡给他补补身体。或者是说有些时候突然发病拿起刀就要砍人,阮明羽没有办法,只好将他捆在自己身边,跟着自己一起炼药。
阮明羽炼丹的时候,他想了个法子,他就找了一根绳子,一头系在了宋忱溪的腰上,一头系在自己的腰上。这样既保证了宋忱溪的活动范围,又限制了他的出行。
这种方法刚开始还行得通,到了后面,宋忱溪就学聪明了,每次阮明羽一炼丹炼的出神,他就将人抱在自己的怀里,还用那种说不出哪里奇怪的眼神看他。
有的时候,阮明羽都分不清楚他是清醒的,还是糊涂着,宋忱溪每次都抱着他都说:你继续练单,我又不打扰你。
这还不算打扰吗?
阮明羽实在受不了,只好将绳子拴在柱子上。这样宋忱溪的活动范围就在炼丹房的门口,以及大门的门口之间。
宋忱溪进不了炼丹房,就坐在大门的门口边上。
周边的人经常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要坐在门口,他会一板一眼的说道:
“在等明羽。”
然后就会有人会问:“明羽是谁?”
宋忱溪原本还是微笑着,听人提起阮明羽的名字,马上冷脸骂人:“关你屁事。”
这下周围的人都知道他有病了。
那些小孩子们见他经常坐在门口,就编了一首歌谣唱给他听。
“打东边来了个傻子,天天坐在门口看沙子,问着小孩要糖吃,不给就捅他一刀子。”
阮明羽第一次听到这童谣的时候没忍住,不道德地笑了。
起先,阮明羽还以为小孩会欺负宋忱溪,跟宋忱溪说有人要是欺负你,你就给我说,我给你撑腰。
后来看见他和小孩玩游戏,输了就弹对方脑门,他一个手下去把一堆小孩都弹的哇哇大哭。
阮明羽再也没有说过那样的话,反而提醒他下手轻点,别把小孩惹哭了,要不然人家大人会找上门来。
也是,就算宋忱溪现在变傻了,也不是遭人欺负的料。
搞到后面,小孩们遇到宋忱溪都服服帖帖地说一句大哥好。然后见到阮明羽的时候呢,对他说二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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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概半年的样子。
阿依罕要结婚了。
这里的婚礼会持续很长的时间,说是三天三夜也不为过。
阿依罕邀请阮明羽去参加,人一多阮明羽怕宋忱溪会发癫,就没有带着他去。但是隔壁邻居载歌载舞的声音还是传到了他们耳中。
宋忱溪坐在门口,一副眼巴巴的样子。阿依罕家里的最为调皮的小弟弟问他:“你为什么不去?”
宋忱溪一本正经地说道:“明羽会生气。”
小孩说道:“他又不是你老婆,你那么怕他干什么?”
宋忱溪:“他就是。”
小孩:“他不是你弟弟吗,哎,跟你一个傻子说不清楚。”
宋忱溪冷冷地扫过他,小孩打了个哆嗦,跑了。
他是这里最无法无天的小孩,一边跑,还一边说道:
“坏了,傻子要打人啦,说你没老婆还不高兴!”
虽然宋忱溪变傻了,但好歹也算听话,阮明羽不至于心力憔悴,他成天忙着炼丹,有时候也就忽略了宋忱溪。
宋忱溪今天格外的安静,阮明羽心中有些愧疚,主动问他:“你想要去隔壁凑热闹?”
宋忱溪点了点头,然后含混不清地说道:“以后我们也可以结婚,就照着他们那个样子来。”
阮明羽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想到宋忱溪现在可能就是几岁的小孩子的心性,一天到晚关在房间里,也不算是个事儿。他想了想说道:“这样,你再等我一会儿,我们晚上去他家里吃晚饭。”
到了晚上,阮明羽说话算话,将宋忱溪带了过去。
阿依罕一家最是热情好客,忙将宋忱溪和阮明羽请上席位。
阮明羽带了一些自己炼制的丹药作为贺礼。
阿依罕:“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赶紧坐下。”
他两兄弟都长得俊,人也神神秘秘的,一天到晚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去。
席间的人好奇地问他家里有没有夫人。
阮明羽摇了摇头,宋忱溪却点了点头。
大家见了都哈哈大笑,全当宋忱溪又在犯傻。
喝了点小酒,吃了点烤羊肉,大家纷纷开始吹起了牛,开起了玩笑,说要给阮明羽介绍媳妇。
没等阮明羽拒绝,宋忱溪就先替他回绝了。
“他不娶媳妇。”
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这里的人能歌善舞,到了晚上大家就开始唱歌喝酒跳舞,一晚上都不带停歇。
年轻的新郎和新娘相拥着跳舞,跳完舞之后,新娘将手捧的花往天上一扔,宋忱溪冲过去,在人群之中将花抢了下来。
阮明羽让他还回去:“你拿这个干什么?”
宋忱溪塞到他的手里:“送给你。”
“为什么要送我这个?”阮明羽感到疑惑。
宋忱溪很认真的说道:“他们说这样就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说着,宋忱溪凑了过来,轻轻在他的嘴唇上舔了一口。还好周围的人都沉浸在欢声笑语之中,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面偷偷摸摸的动作。
阮明羽推开他,小声地说道:“在外面不能这样。”
“哦,那我们回去在家里做。”
“……”
第39章
不知不觉中, 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年之久。
随着时间的推移,阮明羽也说不出来,宋忱溪现在的状况是好还是坏。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在傻子, 癫子和正常人之间切换。
变傻了的宋忱溪睡觉之前会抱着他说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情。比如说今天吃了几颗糖,把邻居家的熊孩子打哭了几次, 有时候发癫的话, 就会将他压在床上,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 像狗一样舔来舔去。
如果是正常状况之下呢, 宋忱溪倒是能说几句正经话。然后跟阮明羽说:“我今天又向你讨糖吃了?下次别给我, 我不喜欢吃糖。”
明明家里的房间很多, 他偏偏要过来跟阮明羽挤在一块儿。阮明羽说不行, 但是被他爬了几次床,也就放任他抱着自己睡觉了。
两人躺在床上,宋忱溪欢从后背抱着阮明羽,说道:“阿依罕的肚子好大, 我听小孩们说,她是怀了宝宝。”
阮明羽心中开始警惕起来,他突然说这个干什么,下一秒,他就从宋忱溪的嘴里听到:“明羽, 你能不能也给我生一个宝宝?”
阮明羽习以为常了, 跟傻子说话,不能用正常人的思路。反正自己说的话,他隔天就忘了, 阮明羽困的不行,糊弄他:“可以,一胎八宝。你想抱着哪个玩,就抱着哪个玩。”
宋忱溪嘻嘻道:“阮明羽,你真好。”
阮明羽刚刚说完话,就已经睡着了,宋忱溪看着他恬静的睡颜,也美美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阮明羽习惯性的摸了摸床边,空的,他猛然睁开的眼睛,一般来说,傻子这会儿应该正在睡梦之中。
阮明羽穿好衣服,出了门,见到宋忱溪在院子里面练剑。
“师兄?”宋忱溪正常之下的状态很少,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宋忱溪了,不由得有些激动,热泪盈眶。
宋忱溪收好了剑,他侧身看向阮明羽,明明每天都见,那一眼却带着深深的眷恋。
“睡醒了?”
阮明羽点了点头。
“你瘦了。”
每天都炼丹,能不瘦吗?
明明有很多话想要说,阮明羽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却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堵,什么都说不出来。
师兄那样肆意张狂的人,变成了一个傻子。他心里该作何感想?
“今天别炼丹,陪我去街上转转。”宋忱溪说道。
阮明羽欣然同意。
阮明羽很少带傻了的宋忱溪出来逛,现在两人走在街上,他也不怕他乱跑了。
今天运气不错,是个赶集日。阮明羽问他:“师兄有什么喜欢的没有?我买单,只此一天,过时不候。”
宋忱溪:“难得明羽有这份心,我待会儿肯定是要精挑细选买个好的。”
两人在街上闲逛,边疆的姑娘热情大胆,直接将荷包塞在阮明羽的口袋里面。
宋忱溪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嘴里酸酸的。
“不是说要给我生八个吗?怎么转眼就收了别的女孩子的信物?”
阮明羽脸上一热,昨天说的话他居然还记得。
“开玩笑的,当不得真。”
宋忱溪似笑非笑的:“我这个人最容易较真。”
阮明羽:“较真也没用,我又生不出来。”
宋忱溪意味深长道:“想生还是有办法的。”
阮明羽一惊,毕竟这是修仙界,难保不会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药:“不想生,师兄你别吓我。”
宋忱溪勾唇一笑:“傻麻雀,逗你玩呢。”
阮明羽:“……”这个时候他希望他还是傻着算了,人一聪明就使坏。
两人逛了逛,宋忱溪看上了一个手工做的毯子。上面的花纹精美,一看便知是精品,定要费不少的钱。
阮明羽看到上面绣着的是鸟,问道:“这是什么鸟?我怎么没见过?”
店主道:“这叫做极乐鸟,羽毛颜色五彩缤纷,是传说中的神鸟,跟那沙漠里的坏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阮明羽:“沙漠里的坏鸟,那又是什么东西?”
店主:“你去过城西吗?”
阮明羽点了点头,那不就是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吗。
“那地方住不得人,隔几年就会有人失踪。”店主压低声音,说道,“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阮明羽很讨厌有人卖关子。
“不想知道。”
店主:“哎,客人你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吗?”
阮明羽:“这毯子你给我优惠一点。”
店主:“行行行,你先听我说后面的话。”
阮明羽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在沙漠的深处有一种怪鸟,大鸟每三年会产一颗卵,到了孵蛋的时候,便会到城里面去抓人作为食物储存起来。”店家说的绘声绘色的。
阮明羽听完他说的小故事之后没什么反应,毕竟再荒谬的事情他都听说过了:“这毯子,打个对折成吗?”
店家:“哎哟,头一次见您这么砍价的!”
阮明羽费了一番口舌,终于将价格杀下来了。他把毯子给宋忱溪:“怎么样?我说话算话吧。”
他刚刚砍价的时候,宋忱溪全程站在一旁,只顾着看他。
宋忱溪点头:“不愧是小麻雀,你送我的东西,我就收下了。”
阮明羽心情不错:“你还想买什么?今天我全包了。”
宋忱溪:“不买了,你嘴上是这么说,怕你晚上回去心疼的掉珍珠,我舍不得你哭。”
阮明羽:“……”
宋忱溪的嘴,这是淬了毒吗?好想毒哑他。
阮明羽默默在心中记上他一本子。
——————
两人转了一圈,准备回到家里。
还没走到家门口,便见到阿依罕的新婚丈夫哭天喊地,他扇了自己一巴掌:“我应该留下来陪着她的。”
阮明羽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依罕被一种怪鸟抓走了!”
想到店主说过的话,阮明羽脸色一变。
如果是真的,那么阿依罕危在旦夕。
他问道:“你见到那鸟朝哪儿去了吗?”
阿依罕的家人指着沙漠的东南方向:“那怪物朝着那个方向飞走了。”
阮明羽也没多想,提着剑就往沙漠深处扎去。宋忱溪没有阻止阮明羽,默默跟在他身边。
阮明羽用余光瞟了一眼宋忱溪,还好这会儿宋忱溪恢复了正常,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两人前往沙漠深处。
漫天遍野的都是黄沙,连一棵枯树都很难见到。在这里面很容易走失方向。
两人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走,阮明羽思考了一下对宋忱溪说,分头行动。
有了上次的教训,宋忱溪说什么也不同意。
阮明羽焦急地说:“我们越迟找到阿依罕,她的危险便多了一分。”
宋忱溪拉住阮明羽的手,不让他走,严肃道:“我一点也不关心她是死是活,阮明羽,我在意的只有你而已。你帮她是情分,我和你一起是本分,你要当救世主大善人,可以,但我要保证你的安危。”
阮明羽哑然:“我……”
宋忱溪:“你不用回答我什么,我是不会和你分开的,你若一意孤行,那我只有把你打晕了抱回去。”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阮明羽的脸:“我说到做到。”
第40章
两人顶着烈日黄沙向前行走, 漫天飞舞的沙子吹得阮明羽眼睛都睁不开。
宋忱溪走在阮明羽的前面,让他抓住自己的袖子,这才好了一点。
走了许久,终于远远地望见了前方似乎有失落古城的痕迹。
二人加快脚步往前行走, 然而眼见的要到达的时候, 突然一阵飞沙走石,一道莫名其妙的龙卷风袭来。
“真是邪门了, 平地起大风。”阮明羽, 嘟嚷道。
“看来我们是靠近那妖怪的老巢了。”宋忱溪推测道。
风把他们的衣裳吹得呼呼作响,风力极其的强劲, 要不是抓着宋忱溪, 阮明羽感觉自己会被吹进那狂风之中。
然而事情的走向也恰如他最坏的打算那一般, 这风越来越大, 好像长了眼睛, 直直的逼向他们,阮明羽忙将手中宋忱溪的袖子拽得更紧了,一时间狂风肆虐,阮明羽将手中的袖子扯下了好大一块, 还是没能阻挡住自己被卷入风中的趋势。
宋忱溪正施法让龙卷风停下来,待得周围风平浪静的时候,一转眼不见阮明羽的踪影。
阮明羽一阵天旋地转,被风卷走,等他恢复意识, 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棵歪脖子老树下面。周围是古城的遗址, 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墙体全是被风化的痕迹。
阮明羽抬头望向那参天巨树,心里想就是十个人也抱不过来, 他眯起眼睛,只见那巨树上有一个巨大的鸟窝。
阮明羽没有犹豫,马上燃起一道黄符,告诉宋忱溪自己的情况,随后自己提着剑蹿上鸟窝去。
鸟窝里面有几颗还未孵成的蛋,阮明羽看着比自己还高的鸟蛋,心想这要做蛋炒饭,全村人都够吃。怪不得妖怪要去抓人,原来是给它的孩子准备口粮。这害人的东西只抓一个人是肯定不够的,之后不知道多少人又会遭殃。
就是不知道阿依罕被藏在了哪里。
肉眼可见之处皆是黄沙,阮明羽想了想,继续往更高处爬上去,找了半天,终于在树干的枝桠处找到了阿依罕,她整个人被麻绳捆住,钓在了树干上。
阮明羽忙道:“阿依罕你别急,我来救你了。”
阿依罕以为自己得救了,刚喜极而泣,突然之间又惊恐地瞪大眼睛:“妖怪回来了,你快跑!”
好不容易找到人,阮明羽肯定是不愿意就这么回去的。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只大鸟正扇着翅膀向这边袭来。阮明羽心一横,一剑将绳子斩断,带着阿依罕跳下树。
巨鸟返回,见他要带走自己的猎物,口中喷出一道火焰,虽然阮明羽躲避的及时,但是他的头发还是被撩过的火焰烧焦。
那巨鸟竟然能够口吐人言。
“将我的猎物放下!”
阮明羽护着阿依罕,没有一点要放弃的意思。
“你为了养育自己的孩子,却选择去伤害一个怀有孩子的女人,你这样的妖怪,属于穷凶极恶,若你还有一丝良知,就让我带她走。”
说完话,阮明羽就觉得自己傻,跟一个妖怪讲道理,那肯定是讲不通的。
果不其然,只听巨鸟怒吼道:“那你也留下来!”
阮明羽将阿依罕藏在不远处的墙后边儿,然后自己提着剑与那巨鸟缠斗起来。阮明羽打的胳膊发酸,那怪物未见丝毫受伤,这才一只鸟,他就不好对付,要是再来一只,他还真不是对手,说不定自己也会成为那鸟蛋中幼鸟的口粮,阮明羽不禁将希望寄托在宋忱溪的身上,希望他尽快地赶过来。
毕竟打架不是他擅长的事情。
斗了一会儿,阮明羽心道再拖下去肯定不行,骑上那鸟的背上,将剑插入它的翅膀,那鸟吃痛,在天空中急速地翻腾,阮明羽松开揪着羽毛的手,赶紧侧身往地面跳去,还好他跑得及时,没过多久,那鸟扑腾了两下就从天上掉了下来,扬起了一堆沙尘。
阮明羽被沙尘呛得止不住咳嗽,他松了口气,回去安抚阿依罕:“姐,你放心,来都来了,我肯定会把你带回去。”
阿依罕热泪盈眶:“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弟弟,要是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只管吩咐。”
阮明羽挠了挠头:“我也没什么想要的,要不回去之后,你多送几张馕饼给我?”
阿依罕:“馕饼管够!以后你想吃,就直接到我家里来拿。”
阮明羽背起阿依罕,要带她离开这里,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的太早,又一只巨鸟赶来,那鸟的体型比之前那一只还要大上许多,它振翅飞翔在天空中,地上的人连天上的太阳都见不到,天像瞬间黑了一般。
光是刚才那一只鸟,已经费尽了阮明羽的力气,再来一只,阮明羽心想还要不要他活了,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将阿依罕又藏了起来,然后顶着压力,抬剑就上。
这鸟的修为道行更高,没打两下阮明羽就气喘吁吁,还好他怀里的法宝多,赶紧将各类法器都祭出,这才没有落入那巨鸟的口中。
渐渐的阮明羽体力不支,就落入了下风,那鸟抓住机会,利爪犹如弯刀一般向他刺过来,阮明羽这次没有躲开,尖爪将他的身上划出了巨大的血痕,阮明羽倒吸了一口凉气,贼他爹的疼。
他赶紧给自己喂了止血丹。
现在只有拖了,拖到宋忱溪赶来。
虽然打不过巨鸟,但是阮明羽会躲,他一边躲一边骂,嘴上功夫也没有闲着:“坏鸟,你吃什么不好,你要吃人,你阮明羽爷爷今天替天行道取了你的鸟命……”
他喋喋不休,将巨鸟骂的狗血淋头。
巨鸟发了狠,一心想要抓住阮明羽,但每次喷出的火焰都被他躲过了。
阮明羽躲了半天,实在是没有力气,脚步稍微慢了那么一拍,就被巨鸟尖锐的鸟爪划过,将他身上弄得血迹斑斑。
巨鸟口吐人言:“你们这些可恶的修士,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却要害我妻子!”
阮明羽冷冷地笑道:“无怨无仇?你们肆意的掠夺凡人的性命,就是与我有仇。之前失踪的那么多人,恐怕也与你们逃不了干系。”
这话惹怒了巨鸟,它一脚将阮明羽拍到了地上,阮明羽吐了两口血,仍然无畏地笑着。他有些不甘心,人也没带回去,居然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巨大的尖爪像弯钩一般牙向他刺来,阮明羽拼尽全力往旁边一躲,然而尖爪还是刺穿了他的肩膀。
阮明羽的嘴里发出一声哀嚎,在空旷的荒漠里显得极其的凄厉。
他的肩膀上瞬间血流不止。
阮明羽怕疼,怕死,可是现在这两样他都即将面临了。
阮明羽来的时候是报着救回阿依罕的目的而来的,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他咳了两口血,把身上最后的灵力铸成了一道传送法阵,将阿依罕送回去。
做完这一切后,阮明羽瘫坐在地上,闭上了双眼,在死之前也算做了件好事,值了。
然而意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听到一道尖锐的剑刃破空之声,随后耳膜处传来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从空中轰然坠落,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周遭的一切化为寂静,阮明羽什么也听不见了,无论是巨鸟的嘶吼声,还是风掠过沙子的声音,一切都不存在了。
宋忱溪赶来的时候,他见到阮明羽的身上全是血,他那样怕疼的一个人,不知道是如何忍下去的。
明明他说过不会再让阮明羽受到伤害,为什么又要让他遭受这些?
于是宋忱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完全的魔化了,已经彻底的变成了一个魔物,以后再也无法隐匿在修仙宗门和人群之中,可是没有关系,他终于获得了他想要的力量,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妨碍他,挡在他面前的,那就全部铲除好了。
阮明羽睁开了眼,恰好对上了宋忱溪的目光,他冲过来,将阮明羽抱在怀里,然后给他疗伤。
阮明羽动动手指头都很困难,他还能笑得出来:“师兄,药在我左边的袖子里,要麻烦你喂我吃药了。”
宋忱溪的双眼通红,似乎是要落下泪,他亲吻阮明羽的额头,用自己的方式去安慰他。
阮明羽这个时候还能轻松的跟他开玩笑。
“师兄,还说你从来没哭过,你这个人就是爱装。没办法,谁叫我是你的师弟呢,唉,我就当没看见了。”他用手背轻轻擦去宋忱溪眼角滑落的泪水,“没事儿,小伤,死不了。”
宋忱溪给他包扎肩膀上的伤口,刚刚阮明羽还在强撑,装作无所谓,现在也不装了,疼的他眼泪没止住瞬间就飙了出来。
“师兄,轻点,疼……”
“不是说小伤没事吗?死要面子活受罪。”宋忱溪淡淡地嘲讽道。
“……”就准他要面子,不准自己要面子吗?阮明羽不服气。
“以后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要抓紧了,别再放手。”宋忱溪低声道。
阮明羽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但他觉得自己现在笑的应该不太好看,刚刚哭的那么凶,而且满身都是血,肮脏的很。
永远在一起?应该不太可能。
阮明羽第一爱的是自由,第二才是钱,至于宋忱溪,应该可以排上他的第三爱,但是也得给前面两个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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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罕受了点惊吓,还好问题不大,腹中的孩子安稳无恙。阮明羽成功地将阿依罕带了回来,他们一家人都很感激他,连夜送了很多东西给他们,阮明羽看到家里面堆满了馕饼和地毯,还有一些牛奶羊肉,哭笑不得。
“你哥哥呢?”阿依罕也想好好地感谢一下宋忱溪,得知他们二人都为了救自己深入沙漠,感动不已。
阮明羽顿了一下:“他有点事儿,有什么想对他说的,你给我说就好了。”
阿依罕:“替我对他说一声谢谢。”
后面阿依罕一家人还想送东西过来,差点把他们的家填满,阮明羽再三表示心意领了,然后关门送客。
终于送走了阿依罕一家人,阮明羽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宋忱溪就从关着的房门中出来。以前他魔化的状态可能也就那么几个时辰,自从上次回来之后,宋忱溪就变得不太对劲了,一直都是魔化的样子,瞳孔呈现出红色,脸上爬满了奇奇怪怪的纹路,这一看就不是正常人。他这副样子,阮明羽是不敢让他出门去见其他人的,不然过不了一天,他家里多了个魔物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小城。
宋忱溪出来之后从背后抱着阮明羽,他侧头亲吻阮明羽的颈侧,感觉到皮肤上的触感,阮明羽浑身一激灵,他推开宋忱溪的头。
“师兄,你正常点!”
“我还不够正常吗?我让你和其他人接触,听你的话躲在屋里,你还要我怎么样?”
“……”能说出这些话,已经证明他不正常了……
宋忱溪现在抗拒一切人接近阮明羽,看谁都像眼中有恶意。
“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不好吗?”
“以前?”宋脸上看不出喜怒,他阮明羽的发梢拿在手中把玩。
“以前的我瞻前顾后,现在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决定了,今晚我们就结为道侣。”
阮明羽心大,他在说什么狼虎之言,脸上一片慌乱:“这药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师兄你别开玩笑了,你赶紧松开我,给我一点时间,我去给你熬药,你病得不轻啊!”
宋忱溪笑了笑,眉眼弯弯:“不给,没时间了。”说罢便一把将阮明羽打横抱起,一脚踹开卧房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