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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羽一呆:“没在一起……”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广场, 人群散去,顿时变得空旷起来。

阮明羽盘算道:“我们要在这些人之前找到穆成周, 要是他被抓了, 我们可能永远无法再得知妄念的解法。”

宋忱溪在一旁破冷水:“你找到他就能告诉你?”

阮明羽瞪了他一眼:“我在想, 要是我们以帮助他保下鹿女的命为条件, 他会不会同意给我们解法?”

宋忱溪道:“可以试试。”

阮明羽为难道:“但是如何去寻找他的踪迹呢?”

宋忱溪哼了一声:“这有何难。”

只见宋忱溪稍微一施法, 他的指尖出现一只蝴蝶,他轻轻一吹,那蝴蝶便往前飞去。

“觅踪蝶?“

还得是宋忱溪,如此老谋深算。

阮明羽道:“还是师兄厉害!”

宋忱溪挑眉:“这会儿我又厉害了。”

阮明羽嘴上夸个不停:“师兄一向很厉害。”

二人跟着蝴蝶飞舞的方向, 一路跟去。飞了许久,那蝴蝶停留在一处山涧边的花朵上。

阮明羽左右看了看,说道:“这地方鬼也没有一个,蝴蝶怎么停了?”

宋忱溪四处环望了一圈,摸了摸脚下的泥土, 未见一点湿润, 判断到道:“此处为幻象。”

他燃起一道黄符,没一会儿,周围的山涧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一个巨大的石洞外面,稀稀拉拉的几根草,而蝴蝶停留的地方压根不是什么花,而是一具腐烂的动物尸体,散发出恶臭味。

阮明羽瞳孔紧缩,躲在宋忱溪身后。

宋忱溪探察了一番,回头对他说:“人就在洞里面。”

阮明羽往前看去,只见方才的山涧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个黑漆漆的洞穴,阮明羽道:“那我们进去。”

宋忱溪走在阮明羽的前头,走了没多久,便听见洞中传来人声,刚开始还在交谈,后来似乎是吵了起来。

愈靠近声音的来源,便听得清晰了,阮明羽能够清楚分辨出那是穆成周的声音,他的语调里面居然有情绪浮动:“我们今生本不应该再见面。”

那不近人情的穆成周现在这般模样竟然和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不见也好,那你让我走!”一道气冲冲的女声。

“你回去做什么?你不知道他们想要你的命吗?”

女配突然间歇斯底里起来:“你知道什么!我必须得回去!”

“为什么要回去,你告诉我一个必须回去的理由。”

“别问了,我求你别问了!”鹿女情绪崩溃起来。

阮明羽光是听声音都干着急,听他两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受呢?说了半天,没说到重点。

里面又是一阵争吵,阮明羽忍不住捂住耳朵,这两癫公婆真是闹腾。吵来吵去,就是不说人话。过了好半天,鹿女才哽咽道。

“我们之间曾经有一个孩子。”

山洞瞬间陷入寂静之中。

很久之后,穆成周才道:“你早该告诉我的”

过了一会儿,穆成周像是察觉了他们的到来,他眉毛一皱。

“出来!”穆成周喝道。

阮明羽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让出来就出来,我们不要面子吗?”

穆成周面色不善:“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阮明羽想到宋忱溪说过,这人十分的厉害,一个退步闪到宋忱溪的身后,说道:“走就走,你当我们不敢走吗?”

宋忱溪扑哧一笑。

好不容易追踪到他们的踪迹,就这么让机会白白流失吗?

阮明羽躲在宋忱溪身后侃侃而谈道:“别误会,我们绝对没有想抓捕你们的意思,咱们商量商量,只要你们告诉我们解毒的方法,别说孩子就是万剑门全山的猴子都给你抓来。”

穆成周的脸色变得更为难看:“还用不到你们插手。”

宋忱溪也懒得跟他废话了,提着剑便像闪电一般冲了过去,就连阮明羽都还没有反应的过来。

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狭小的山洞里面炸开,那二人打得不可开交。

阮明羽心中担忧宋忱溪打不过对方,想了想便偷偷摸摸上前去,他也不是什么善茬,冲过去扣住鹿女脖子,要挟穆成周:“住手,要不然我就杀了她。”

虽然他并没有伤害鹿女的意思,但只要他们能够停手,让他说一些威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这个举动像是触碰到了穆成周的逆鳞,他打起来更是忘情了,没命了,不管不顾地冲过来,一把打了阮明羽一掌,然后将女从他手中夺过来。

阮明羽吐了一口血,失策失策,没想到他动作如此之迅速。

宋忱溪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阴暗下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打了穆成周一掌,同时抓住鹿女的肩膀,在穆成周反应过来之前将阮明羽和她都从洞中带走。

阮明羽眼前一晃,就已经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

宋忱溪将手搭在阮明羽的手腕上给他疗伤,脸色臭的很:“下次别那么莽撞,见到有人打架的时候你走开一点,别冲上来逞能。”

阮明羽心中还痛得慌,眼泪汪汪道:“我还不是担心你!”

宋忱溪一愣,随后嘴角往上一弯,面上还是故作严肃。

“担心我也不行。”

阮明羽:“你不是说你打不过他吗?”

宋忱溪盯着他突然一笑:“我还说我不喜欢你呢。”

阮明羽:“……”

这是哪壶不提开哪壶啊?

给阮明羽处理好伤口,两人转向了被挟持而来的鹿女,鹿女在一边,一副惶惶不安的样子,。

宋忱溪哪是嘴上能说好话的主,阮明羽上前去,蹲下来安慰她说:“放心好了,我们不会伤你的,只不过"他话锋一转,“只要你告诉我们妄念解除的方法?你要是告诉我们,我们马上就放了你。我们也是修仙门派的弟子,从来说话算话,你相信我。”

鹿女捂着脸哭泣,她眼睛一转,哽咽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鹿女毫不犹豫地跪下:“妄念的解法我也知道,只要你们帮我带出女儿,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阮明羽和宋忱溪对视了一眼。

阮明羽把鹿女扶起来,不敢相信苦苦追寻的东西马上就会有了答案。

等到了天黑,宋忱溪让阮明羽留在这里守着鹿女,他自己先去。

阮明羽想了想,说道:“还是一起吧,要不然穆成周找上门来,我也打不过他呀。”

宋忱溪点了点头,将鹿女困在结界里面,与阮明羽一同出发。

两人蒙上面,只露出一个眼睛,趁着月黑风高夜又折回万剑门。却没有想到,刚一爬上殿门,就见到下面灯火通明,完全不像黑夜的模样。

“这么多人守着,该如何混进去?”阮明羽小声嘟囔着。

宋忱溪:“等。”

阮明羽:“”等了半天,他有些犯困了,靠着宋忱溪眯了一会儿眼睛。

本意是打个盹,没想到睡眠太好,竟然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阮明羽醒的时候,下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那本该苦苦追寻鹿女下落的穆成周,此刻正满脸肃杀,怀中抱着一个小孩。

“你还敢回来,有没有将门规放在眼里!”万剑门有人质问道。

穆成周一言不发,一手抱着孩子,一边与昔日的同门缠斗起来,双方都没有放水的样子。

阮明羽马上就醒了,想要跳下去帮忙,宋忱溪拉住了他,示意他再等等,看接下来的形势如何。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和穆成周的对战之中,阮明羽心想还好刚刚没有动手,不然有命去没命回来。

穆成周也是个傻的,他将女儿救出来之后。自己却留在原地没有动,似乎是在等着周围的人上来捕捉他。

“念你被那妖女蛊惑,只要你将他带回来,我们就放过你和你怀中的孩子。父母之罪,罪不及子女。”

穆成周并没有动摇:“是我造下的罪孽,就由我来承受吧。”

双方动起手来,从黑夜一直打到黎明,到底是寡不敌众,穆成周被打的几乎就剩一口气。

也有可能是他抱着个人,无法施展开来,他要是扔掉小孩,完全是可以自己逃走,但他没有选择那么去做。

他又支撑了许久,终究是没有余力。被万金山的人压着跪在地上,他仍然死死的护着怀中的小女孩。

一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长老过来,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原是穆成周师父,他道:“穆成周,你将那妖女带到哪儿去了?你若将她交出来,你仍然是万剑山弟子,你所做的错事就交由门规处理。”

穆成周不肯松口一句:“当年我犯下的罪孽,就由我来了结。你们要如何处置我,便如何处置我。”

师父:“若不是那妖女诱你犯错,你怎会心生欲念?穆成周,你看不清啊!”

穆成周否决:“并非她诱我,是我心甘情愿!”

师父:“你完全被那妖女蛊惑,这么多年你都没能够看清自己的心,穆成周你太让我失望了!”

万剑门对穆成周彻底失望,全然不顾同门情谊,竟对他下了法阵。

阮明羽还来不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见眼前顿时白光大作,同时一股强烈的冲击向他们袭来,若不是扒住宋忱溪,阮明羽觉得的自己都会从屋檐上掉下去。

阮明羽远远地望过去,见到穆成周被压制住,困在阵法之中动弹不得。阮明羽侧头看向身边的宋忱溪,他神情紧张,似乎在计算要不要动手。

原本阮明羽以为穆成周已经再也没有还手之力,他和宋忱溪二人不得不现身了,一眨眼的功夫,穆成周竟然冒着灵力全失的风险,硬生生破开阵法,向着他二人的方位过来。

“完蛋了。”阮明羽在心中默念。

他冲过来后,居然直接将怀中的孩子扔向他们。

阮明羽的动作比脑子快一步,条件反射性地接了过来。

最后只听见了穆成周恳求的声音:“带她走,你们想要的东西,鹿女会告诉你们。”

话刚说完,他就重重跌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阮明羽怀中的孩子还不知道,这是她和父亲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第46章

两人就去了一趟, 就莫名其妙多了个拖油瓶。

那小孩看起来年龄不大,长得很可爱,阮明羽没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捏了捏她的脸。

那小孩喊阮明羽哥哥。

宋忱溪在一旁, 皱了皱眉毛, 说道:“哥哥就不必喊了。”

阮明羽:“对人小妹妹这么严苛干什么,想喊就喊, 哥哥给你撑腰。”

宋忱溪嘲弄道:“你问问她多大年龄, 都能当你奶奶了。”

阮明羽:“真的假的……”他问女孩,“孩子, 你多大了。”

女孩比了个六。

阮明羽回头看了宋忱溪一眼:“人家才六岁。”

女孩摇了摇头:“六百。”

阮明羽:“……”

他真是服了。

虽然她年纪是比阮明羽大很多, 但是行为举止表现的还是跟个小孩一样, 阮明羽也就把她当做小孩。

小女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左边牵着阮明羽的手, 右边牵着宋忱溪的手,一路走着蹦蹦跳跳。

路上,她问道:“刚刚的那个叔叔呢?”

这个话阮明羽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想了想后说道:“他被压在了五指山下面, 过五百年说不定你就能见到他了。”

小女孩懵懵懂懂:“五百年,不算很长,也不算很短。”

阮明羽在一旁接话:“五百年,老长了,够我活个几辈子了。”

她像是懂了又像是没懂, 点了点头后说道:“我要回去见我娘。”

阮明羽:“这就带你回去。”

两人将这小孩带回去给鹿女。女配上前去一把将女儿抱入怀中。母女二人相拥而泣。

虽然现在说一些事情很不道德, 但是他们此行的目的还未达到,阮明羽忙追问道:“你答应我们的事情?”

鹿女平静的擦去眼泪,问道:“穆成周了, 他还好吗?”

宋忱溪直接跟她说实话:“他被关了起来,再也出不来。”

鹿女一阵沉默,虽然没有多大的反应,但能看得出她很悲伤。

宋忱溪让她兑现她所承诺的事情,鹿女点了点头。

她给女儿使了个眼色:“你先出去。”阮明羽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没说什么。

鹿女看向二人说道:“你二人都中了妄念,我的确知道解法,但我只能救一个人,你们自己选救谁吧。”

阮明羽指了指自己:“不是,我也算吗?”

鹿女点了点头:“我闻的到你血的味道。虽然你现在的症状不明显,但是时间久了,它也会在你的体内生根发芽。”

“先救他吧,”阮明羽指了指宋忱溪,“他病得不轻。”

宋忱溪皱了皱眉,鹿女让他过去,他却在原地不前。

阮明羽推了他一把:“让你过去了,还在那愣着干什么。”

门外已经听不见脚步声了,鹿女向宋忱溪招手让他过来作势要给他治疗,宋忱溪却在原地犹豫。

就那么稍微不注意,鹿女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他们面前,一下子人就不见了。

“就这么跑了!”阮明羽怒气冲冲,想要追上去抓住她,却发现以自己的修为连她上哪儿去了都不知道,不由得垂头丧气。

这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的消失了呢?

宋忱溪跟个没事的人一样,杵在旁边,似乎还在发愣。

阮明羽差点哭出来,抓住他的手臂:“我说大哥,你在干什么?这个时候还在走神?”

宋忱溪:“她的意思是,我们两个之间只能活一个。”

阮明羽愣了一下:“你别乱说,我好着呢,你治好不就行了。”

宋忱溪不语,只是瞳孔隐隐发红。

按理来说,他的症状应该得到了抑制,这些天不会再发作,阮明羽见他隐隐见他瞳孔中泛出血色,二话不说,掏出一包药,塞到他的嘴里。

阮明羽:“你这两天有什么烦心事呢?这病又提前了。”

宋忱溪没回答。

阮明羽一个人在那儿嘟囔道:“我们要赶紧找到她。你说她会不会是骗子啊,其实她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他想了想之后又说:“不对,穆成周都能活那么久,她肯定是有办法的,可能这个办法代价有些大。要不然她不会临时反水。”

阮明羽扯了扯路边的草,拿在手里晃动。

“怎么办?我真没招了。”

宋忱溪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他道:“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阮明羽:“对呀,皇帝不急太监。我就爱替人操心,行了吧?”他语气之中不自觉的带了些幽怨,其实他自己也是心烦意乱。

剧情都改变了,为什么结局还是能改变?

他不死,宋忱溪就得死。无解啊!

宋忱溪见他这副模样,噗嗤一笑,挼了挼他的头。

“明羽,我会没事的。”宋忱溪双臂抱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低头在他耳边说,“我们都会没事的。”

阮明羽被他突如其来的肉麻弄得呆住,结结巴巴道:“好”——

一直待着也不是办法,两人来到附近的城镇。

阮明羽最近有种不好的预告,再想到书中自己的悲惨结局,把自己袋子里的灵石拿出来数了又数,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居然能将之前积攒的灵石都拿出来用,奢侈到糖葫芦他会一次买三串,一串给宋忱溪,一串自己吃,另一串送给街上的小孩。

他头一次这么大方,宋忱溪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疯了?”

阮明羽:“我比你正常多了,你都没疯,我怎么可能疯?”

宋忱溪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一路上阮明羽简直可以用挥霍无度来形容,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

察觉到了阮明羽的不对劲,宋忱溪终于说道:“我应该能找到鹿女的下落。”

阮明羽惊讶:“你不早说!”

为什么不早说了,宋忱溪还没有相好如何面对他二人之中只能活一个。

城中人多眼杂,两人来到城外边,这里荒凉的很,连个人影都没有。

宋忱溪道:“等我占卜一卦。”

阮明羽见他掏出一个罗盘。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宋忱溪一个人在那儿鼓捣,阮明羽没打扰他,坐在旁边等他,但他是个坐不住的人,不远处有一方池塘,他闲的无聊,捞起袖子下去捉了两条鱼上来。

等他把鱼串好,放在架子上烤好。宋忱溪终于完事儿了,他的唇色看起来苍白了一点。

阮明羽把烤好的鱼肉递给他:“喏,吃条鱼补补。”

宋忱溪接过来,阮明羽问他:“有下落了吗?”

宋忱溪点头:“有了一点眉目。”

鱼肉烤的有些焦,味道不是很好,再加上什么调料都没有放,阮明羽自己尝了两口就吐了。

而宋忱溪居然能够面不改色的吃光,阮明羽都有点佩服宋忱溪了。

抓鱼的时候,阮明羽不慎把袖子给打湿了,他把外套脱下,拿在火边上烤。

刚开始还好好的,两人一边烤火一边说话,河边的凉风徐徐地吹着,心情变得很舒缓。

宋忱溪不经意间低头,看见他胳膊上有个红点,抬起他的手问道:“这是什么?”

阮明羽才不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他这是龚凌灯发癫给他点的守宫砂,讪笑两声说道:“没什么,长的红痣。”

宋忱溪才不信,他把他的手拉起来仔细看,脸上突然一黑:“谁给你点的守宫砂!是不是之前那个合欢宗的贱人!”

阮明羽:“……”他能说什么?这是他想点的吗?

随后他心想自己心虚什么,又不是他的错,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宋忱溪抬起他的胳膊,脸色更臭了,似乎是看他那红点不顺眼,抽出小刀,似乎要割去他的皮肉。

阮明羽吓得连忙将手缩回来:“别别别!师兄,你犯不着为了一个红点跟我较劲儿啊!”

宋忱溪笑了笑,坏心眼又上来了,吓唬他说道:“你别怕,很快的,一点都不会痛。”

阮明羽真的以为他要挖自己的肉,吓得花容失色,手脚并用爬起来往后退:“不用了,不用了!我觉得点这个也挺好的,起码证明了我是一个守男德的好男人。”

宋忱溪不放过他,冷冷道:“把手伸过来。”

眨眼睛,他的手就被宋忱溪握住了,阮明羽吓得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眯起眼睛看向自己的胳膊,却见宋忱溪只是把手往他的胳膊上一点,那守宫砂马上就消失不见了。

阮明羽干笑:“吓我一跳。”

宋忱溪哼了一声:“胆小鬼。”

阮明羽:“不是我胆子小,谁叫你天天吓唬我!”

“哪儿有吓你。”宋忱溪突然变得一本正经,“谁在后面,出来!”

阮明羽吓了一跳:“什么东西在我后面,你别吓我!”

“别回头!”宋忱溪喝道。

他这么一说,阮明羽更害怕了,又怂又怕地回头看是什么,还没完全转过身,觉得脖子上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他吓得往前一扑,抱着宋忱溪不放手。

见他这个样子,宋忱溪不禁哈哈大笑。他从阮明羽的脖子后面摸出一块芦苇飘落的败絮示意阮明羽看。

“还说你不是胆小鬼?”

阮明羽气急败坏:“你又吓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宋忱溪肆意地笑着,笑声回荡在芦苇荡——

自从卜出了鹿女的下落,二人就一路赶着过去。

走了几天,阮明羽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说道:“这地方我好像来过。”

只是记忆模模糊糊,记得不太清楚。

宋忱溪道:“当然来过,当年你和我就在这附近掉下的洞中。”

阮明羽:“”

宋忱溪走在他前面,隔了几米的距离。

走着走着,阮明羽越发觉得不对劲了,每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时,他就会有这种感觉。

果不其然,还没走着这片林子,一位不速之客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阮明羽定睛一看,那不是龚凌灯吗?

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来!

其实早在阮明羽踏进这片地方的时候,龚凌灯就感应出来了,第一时间奔向阮明羽所在的方向。

他冲上去一把抓住阮明羽的手,脸上癫狂:”你是来见我的吗?”

说完,他将阮明羽的袖子往上一捞。

阮明羽惊慌喊道:“宋忱溪,救我救救我!”

龚凌灯见他手臂上什么也没有:“你……你和他!”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把抓住阮明羽的手,要带他走。

宋忱溪回过头,见到龚凌灯,将阮明羽从他手中捞出来。

他面露讥笑。

“早想找你算账了。”

龚凌灯不甘示弱:“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如今新仇旧恨,一起来!”

阮明羽眉头一跳,这是又打起来了?。

宋忱溪现在怨气重重,武力值早就上升到了另外一个高度,他出手混不见章法,比起法术,更讲究拳拳到肉,把龚凌灯揍得鼻青脸肿,一点合欢宗少主的面子都不给。

阮明羽在一旁看热闹,觉得身为修仙者这样不够含蓄,假巴意思说道:“哎呀别打了,有什么坐下来好好说,这样不太好吧”

等到后面,龚凌灯被打的动弹不得,偏偏嘴上还不饶人。

他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从未见过如此阴狠之人!”

宋忱溪还要上去教训他,阮明羽拉开他:“算了,算了,他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

阮明羽本来打算就这么算了,催促宋忱溪快离开,地上的龚凌灯狗皮膏药一样,唤他的名字,叫他别走。

阮明羽回过头,想断了他的念想。

他蹲下来对龚凌灯说道:

“宫主您看,这是生肌丸,咱们是老熟人了,我就给你打个对折,十灵石一瓶。”

龚凌灯拉住他的袖子:“你跟我回去,你有多少灵石我都给你了。”

阮明羽笑道:“我这个人呢,比较轴,钱当然还是自己赚的好,别人白送给我的我看不上。”

阮明羽笑嘻嘻地拉开他的手。

“我呢,就不跟你回去了,您呢,也千万别再记挂着我。”

龚凌灯有些绝望的喊道:“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要对他们什么死心塌地?”

阮明羽:“死心塌地?这词还能用到我身上?我走了,你也别来找我。”

龚凌灯喊他:“阮阮”

阮明羽再也没有回应他。

第47章

二人继续往前走。

“占卜到这个地方就结束了。”宋忱溪将罗盘收入怀中说道, 也就意味着鹿女很可能就在里面。

阮明羽看了一眼周围,说道:“这里是银月谷。”

宋忱溪问:“你什么时候来过?”

阮明羽笑了笑,不回答,当初来采药的时候来过, 记忆颇深, 但他没跟宋忱溪说实话,笑着糊弄过去。

不过上次他只是在岛上转了一圈, 如今到的地方却是了银月谷的宗门所在之地。

他们宗门的建筑好像云一样浮在空中, 神奇极了。

两人想要进去,却发现外围地界布下了结界, 贸然闯进去绝对会被人发现。

光是结界也还好, 可是边上都种满了毒花, 一靠近便会浑身奇痒无比。

真的稀奇, 岛上那么多珍稀药材都能让人随便的去采, 这宗门之地是有什么比药材还珍贵的东西吗?这么见不得人?

阮明羽在外面徘徊,想着如何进去。

想了半天还是没辙,没想到居然在天上见到了正御剑飞行的顾肖萧。

顾肖萧眼尖,一眼看到了他。忙收好剑, 降落到阮明羽的面前。

顾肖萧见到他还挺开心,对着阮明羽问道:“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阮明羽愣了一下,没想到顾肖萧是银月谷的人,他肯定有办法进去。

所以他回答道:“我……确实是来找你的。”

“我早想带你过来玩,没想到你的心意和我一样。”顾肖萧兴高采烈道。

“听闻明月谷建筑绝妙无双, 世间含有, 真想上去一览风华呀……”阮明羽话中有话。

“我可以带你上去,”顾肖萧的眼光一瞟到宋忱溪的身上,“但是, 我只能带一个人。”

宋忱溪的脸变得很臭,阮明羽握了握他的手,说道:“师兄,你就在外面等我吧,我就进去转转,马上就出来,你自己先回去吧。”

宋忱溪没点头,也不说话。

男儿开开心心,拉着手的手,宋忱溪的脸色阴沉得很。就让顾肖萧速度快一点,不为别的,就怕宋忱溪要开始发癫了。

阮明羽跟着顾肖萧进去。

一路上全是奇花异草,这银月谷可真是有钱,钱多的没地方烧了。

顾肖萧一边给他介绍银月谷,一边问他:“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哦,你是不是也来求药的。你缺哪个药材?告诉我,我直接给你。”

若说不是来求药就显得居心不良了,阮明羽随意说了个药名,顾肖萧道:“你等几天,我给你哪来。”

阮明羽道:“那这几天就麻烦你了,药一拿到我就走。只是,我去哪儿等你好呢”

顾肖萧:“你就在这里住下吧,我们银月谷空房间多得很!”

此举正中阮明羽的下怀,嘴上还假装说道:“那怎么好意思呢?”

“你不用跟我客气。”顾肖萧喜悦道。

顾肖萧给他找了一个住处,就是顾肖萧的话有点多,阮明羽觉得比自己的话都多,一直跟他谈天说地,说的忘情的发狠了,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阮明羽耐着性子假笑着应付,只是总觉得袖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踹他。

好不容易把顾肖萧送走了,他忙锁好门,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袍,看身上有什么东西。

却见宋忱溪变成了小小的一团,缩在他的袖子里面,阮明羽看呆了,随后捧腹大笑。

“师兄,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阮明羽忍俊不禁,一个手掌就把他给托了起来。

“师兄,你这样好可爱。”阮明羽摸了摸小人的头发,这回终于轮到他调戏宋忱溪了。

“是吗?”变成小人的宋忱溪还是那样拽拽的。

阮明羽心想反正自己现在大他不知道多少倍,他还能把自己怎么样吗?所以一点都不怕他,他用指头戳了戳宋忱溪的脸。

“师兄,你现在打不着我诶。”阮明羽没忍住犯贱。

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宋忱溪就恢复了原样,阮明羽猛地就被他扑倒在床上。

眼前赫然是宋忱溪放大的脸。

宋忱溪笑里藏刀道:“我的好师弟,你可真让人不放心,送走了一个贱人,又来一个贱人。”

阮明羽:“误会,都是误会……”

宋忱溪反问他:“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你跟我说是误会?”

他的手慢慢地浮上阮明羽的脖子,阮明羽委屈地望着他:“那也不是我的错,没必要杀人灭口吧?”

宋忱溪盯着他,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睫毛眨了眨,像是累极了。

他的脑袋埋在阮明羽的肩膀上,抱着他不动了。

阮明羽哎了两声。

“压着我了。”

人没有反应。

阮明羽低头一看,却是宋忱溪闭上了眼睛,竟然就那样趴在他的肩上睡着了。

阮明羽哭笑不得,也不知道他睡没睡着。

他也没推开宋忱溪,让他起来。可能是宋忱溪最近一直在占卜,消耗的灵力太多了,所以一下就睡着了。

阮明羽盯着宋忱溪,数着他的呼吸频率。他这个样子毫无防备,说不定自己捅他一刀,或许他都反应不过来。

躺在床上,被他压着也动不了,阮明羽只好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空荡的屋子里面只剩下宋忱溪的呼吸声。

阮明羽心烦意乱地盯着天花板,睡也睡不着。

怎么会睡不着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快了那么两片拍,一定是师兄压着他的原因,对,一定是这样——

宋忱溪醒来的时候,阮明羽已经不在身边了,他摸了摸身旁的位置,还有余温。

宋忱溪的第一反应是寻找阮明羽的下落,然而,他刚一走到门口,就听见了有人练剑的声音。

他抬头一看,而那练剑之人,赫然是阮明羽!

真是太阳打东边出来,阮明羽居然主动练剑。

其实阮明羽只是不想再胡思乱想,找个事情做而已。

宋忱溪靠在门边上,评价他的剑招道:“有进步,再练个一百年就能赶上我了。”

阮明羽:“我赶上你做什么啊,我又不喜欢打打杀杀的。”

“赶上我的话,就是我喊你师兄了。”他开玩笑道。

阮明羽:“那我可得加倍努力了!”

宋忱溪静静地站在一旁,看阮明羽的招式逐渐流畅,行云流水一般,其实这么多年过去,阮明羽会的只有这一套,还是当年宋忱溪教会他的。

宋忱溪看着阮明羽,心中思绪万千,他很想将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这样就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和阮明羽去做一切事情。他这一辈子,一直在追求着什么,把自己搞得很累很累,有时候觉得幸好有阮明羽这么一个人在他的身边,那些烦闷的感觉在见到他时都烟消云散了。

阮明羽的心情又如何不是这样的呢?

但他想的就纯粹多了,治好宋忱溪,让他活下去。

阮明羽停下剑,没忍住又问宋忱溪道:“鹿女的下落……”

宋忱溪:“我灵力消耗的太多,等我缓几天再去寻找她的下落。”

阮明羽点点头:“你好好休息。”

两人就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面渡过了几天。

算起来这是少有的闲暇日子,两人什么也不用做,只用窝在房间里面,等日出日落,一天就过去了。

又一日,阮明羽正尝试用御风术将院子里的落叶给堆成小山,后脑勺突然一痛,阮明羽“嘶”了一声,骂了一声“哪个不长眼的缺心眼,故意用石头扔我!”

他三两步爬上屋顶,从后面揪出来一个小孩,定睛一看,这不是鹿女的孩子吗?

靠,费尽心思找了半天,结果人在这儿!主动送上了门!

阮明羽问她:“你娘呢!让她来赎你,不然不放你走。”

没想到那小孩哇哇大哭起来:“她被坏人抓走关起来了!”

她哭了半天,又说道:“哥哥,你们帮我把娘救出来,我就告诉你们解法。”

阮明羽:“这种谎话说一次就够了,我们又不是傻子,会被你这么一个小孩骗的团团转?”

那小孩儿道:“那……那我告诉你吧,用我们神鹿一族的心头血,方可解你们中的妄念。我把我的心头血给你们,你们帮我救出母亲好不好?”

他们的动静不小,屋子里的宋忱溪注意到了,也上前去。

阮明羽忙让小孩子闭嘴:“你先闭嘴,他可不像我这么好心,还跟你这么一个小孩谈条件。”

“你在那儿做什么?”宋忱溪问道。

阮明羽挡在小孩面前说道:“抓到了个熊孩子。”

宋忱溪冷淡地笑着:“阮明羽,让开。你们刚刚说的话我已经听见了。”

宋忱溪冷漠道:“我们没有必要和你做这个交易,你母亲失信在前,我直接取了你的心头血不是更简便。你母亲的死活和我们有何关系?”

小孩往后面退了几步,意识到不对劲,撒腿就要跑了,没跑两步便被宋忱溪一把抓住。

阮明羽在一旁当和事佬:“要不然,就替她把她娘找回来”这么小的孩子,要是将心头血给了他们,估计影响不小。

小孩知道自己跑不了,马上跪下了:“哥哥们,求求你们救救我母亲吧,心头血我现在给你们都行!”

她望向宋忱溪,扯着他的裤腿:“求求你们了。”

宋忱溪蹙眉,他很讨厌别人求他什么东西,他从来信奉别人的死活与他无关。

而那小孩就这么望着他。

宋忱溪侧目看向阮明羽,见他一副紧张的样子,最终点了点头。

阮明羽呼了口气,只是多了一个救人的步骤,应该不算太难吧

阮明羽将她扶起来,问她:“你要是把心头血给了我们,你会死吗?”

“第一次不会,第二次就会了。”

“那不会有什么影响吗?”

“只是修为跌落,这个我不怕的。”

“好,那你与我拉钩。”

“我们一言为定。”

她太紧张了,抓住宋忱溪的裤腿不放手。

阮明羽逗小孩一向有一手:“你抱住这个哥哥的裤子不放,他如何去救你母亲。你叫什么名字?别紧张,我们不吃小孩。”

“我叫笑笑。”

“好,那笑笑先松开手,我们再去进行下一步计划。”

等他们说完,宋忱溪在一旁道:“救世主,走吧。”

笑笑把他们带到一处隐秘的殿门前,她指着那方大殿说道:“娘就在里面,我亲眼见到他们把我娘抓进去了。”

门口有人守着,周围也有巡逻的人,不太好办啊。

他们远远地看过去,没多久,见顾肖萧踱步过来,从怀中拿出一个令牌似的东西给门口的护卫看,随后他被放行进去。

阮明羽心道得找个方法把令牌给偷过来。

几人等了半天,顾肖萧终于出来了。

宋忱溪正要上前去动手,阮明羽按住他,小声说道:“让我来。”

顾肖萧从殿门出来往回走,走了没所久就见到了阮明羽,他一个人在花坛边坐着。

顾肖萧忙上前去问他:“你也是来这儿散心的?”

阮明羽点了点头。

顾肖萧拉着他:“咱俩谈谈心吧。”

阮明羽道:“其实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听到这话,顾肖萧面露喜悦:“你来找我,我真的好高兴,我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门派里面的人都骂我是个废物,但我知道你不一样。”

阮明羽之前确实没把他当个废物,把他当做摇钱树了。

他把一颗药递给顾肖萧:“这是我炼制的新药,你要不要试试?”

顾肖萧摸了摸脑袋:“这是什么?”

阮明羽:“舒肝明目的。”

顾肖萧一口吞下:“谢谢,你对我太好了。”

阮明羽在心中默默竖着数,三二一,倒!

顾肖萧摇摇晃晃的倒了下来,昏倒之前还不清楚所以然:”我脑子怎么有点晕”

顾肖萧绝对是阮明羽见到过最好对付的人了。

他给顾肖萧吃的药,保管让他没个三天五天绝对不醒来,阮明羽将他身上的令牌给摸走了。把他给捆了起来,让后藏在自己的住处里面。

阮明羽得意地给宋忱溪看他手中的令牌,宋忱溪却衣服不太开心的样子。

第二日,阮明羽假扮着顾肖萧的模样,拿着腰牌进去了,而宋忱溪则是故技重施,变小之后,坐在他的袖子里面。

那小孩他们没有让她跟着一起来,怕她会坏事,反而将她送出了银月谷。

有了令牌之后,一路上畅通无阻。但是里面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有什么私牢之类的,堆着的全是书。

阮明羽找了一圈,在一楼没有见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往二楼走。

二楼对比一楼,则显得空空荡荡的,阮明羽找了一圈,最终在角落处找到了一个分叉口。

“往左还是往右?”阮明羽求助宋忱溪。

宋忱溪算了一卦,给他传音道:“往右边走。”

阮明羽顺着右手边一直往前走去,没走多久,就没了路,前面被柜子挡住了。

确定四处没有人,阮明羽赶紧叫宋忱溪出来。

“师兄,这边没路了。”他压低声音道。

宋忱溪从他的袖子里面钻出来,变成正常大小。

“应该就在这里面的。”宋忱溪又拿起了罗盘,指针不停的转动,似乎他们寻找的人就在这里面呢。

两人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机关,阮明羽按着机关,不一会儿,柜门移开,进去之后再把那锁恢复原样。里面是一条狭长的小径,在藏书阁里面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呢?

继续往里面走,阮明羽果真见到了鹿女!

鹿女被绑在铁链上,针头一样的管子扎在她的身体里面,血液不停的从她的身体里面流出来。

他们拿鹿女的血来做什么?

阮明羽正要上前一步,宋忱溪忙大声喝道:“慢着!”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第48章

阮明羽只是动了两步, 周围的阵法就察觉到了他。俄顷,便有飞箭向着他们袭来,说时迟那时快,宋忱溪一个手起刀落, 将那箭矢砍为两半。

不妙的是, 那剑似乎脆淬的有毒,宋忱溪的手上很快就起了血印子。

二人只好往后退, 可现在走也不是办法, 已经打草惊蛇了,若是今天不将鹿女带回去, 那么之后便永远没有机会了。看鹿女的样子, 似乎也是坚持不了太久。

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 便决定好了之后该怎么做。

软的不行, 只能硬碰硬的。

这儿的阵法不算难, 只是一旦将鹿女救出来,那么银月谷的人必然会知晓,到时候他们脱身可能就难了,只是现下只能赌上一赌了。

宋忱溪手捏法诀, 一道灵力在这狭小的房间之中绽,开不一会儿,只见电光雷闪,噼里啪啦的一阵火光,周围的阵法失效, 鹿女像脱线的木偶一样跌落在地。

阮明羽立即冲过去将鹿女救下来, 然而阵法还有残余的威力,一道冲击波荡开。

阮明羽闪躲不及,腿上被割了一个口子, 忍住疼站起来,宋忱溪背起鹿女,转身问阮明羽要不要紧。

阮明羽摇了摇头,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跟在他后头,两人一起撤退。

两人一路狂奔,来到银月谷的边界之处,眼见得马上就要逃离这里,没想到却有人早早就守在那儿。

阮明羽现到了曾经在沧州城中见到过的那个女人。

顾雅韶面色如常:“还请二位将鹿女放下,我可以让你们走。”

阮明羽高声道:“顾姑娘当初救人的时候,可曾想过现在伤人的模样?”

顾雅韶面色如常:“一切都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

顾雅韶循循善诱道:“我并没有害她的性命的意图,只是取她的血一用。鹿女之血乃是先天的灵药,可怜众患者苦苦求药,我银月谷行侠仗义这么多年,怎能弃患者于不顾?”

为了其他人而伤害鹿女,说不清楚她实在做善事还是坏事了。

宋忱溪冷冷嘲讽道:“都说银月谷普度众生,如今这般却觉得原来都是装出来的假象罢了。”

顾雅韶义正严词道:“你要清楚,她是妖怪,而并非人,我们要救也只救人。”

说着,众人将他们围了起来。

从人数上来看,他们并不占优势。

但好在二人配合默契,他们对视一眼,便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去做。所谓擒贼先擒王,两人合起来围宋忱溪女配。

渐渐地,顾雅韶招架不住,落了下风。正当二人松了一口气,以为擒下她便能离开这里时,突然听见一声女孩的啼哭声。

却见银月谷门下之人,将一个小女孩带来挟持在他们面前。

正是鹿女的孩子。

本来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鹿女见到自己的孩子受到威胁,嘴里顿时发出一声哀鸣。

阮明羽心道不好,赶紧架起地上的鹿女,打算先把她带走再说。

还没走几步,又听到顾雅韶道:“你是要跟他们走,还是弃你的孩子不顾。”

“你跟他们走了也行,我们现在有更年轻的血液可以用。”

鹿女哀怨道:“你们有什么都冲着我来,何必向一个孩子动手!你们不是就想要我的血吗,我都给你们,什么都给你们,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笑笑拼命摇头:“哥哥快带我妈妈走,我不怕痛的!”说着,她一口咬住挟持她的人的手。

那人吃痛,猛地一拳下去将她打晕。

见到自己的女儿被人如此对待,鹿女眼中赤红,疯了一样冲上去。

阮明羽一转头,发现变天了,鹿女竟然幻化出原身,只见一头七彩的巨鹿笼罩在他的眼前。

鹿女将女儿衔起,忽然一阵白光乍现,所有人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七彩巨鹿的哀鸣犹如魔音灌耳,修为不高者立即口吐白沫,耳流鲜血倒在地上。

阮明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站都站不稳。

巨鹿的愤怒之下,狂风肆虐着,天地之间一阵昏黄,山上的石头碎成一块又一块,更何况普通人呢?

未几,鹿女开始向周围的人发起宋忱溪击,一个个人接连着倒下!

而她宋忱溪击的对象,下一个,恰好是阮明羽!

腿上传来剧烈的疼痛,阮明羽忍住痛躲开。

鹿女似乎已经发狂,无差别的宋忱溪击身边的所有人。阮明羽的腿上阮明羽了伤,移动的速度慢了两拍,巨鹿上前去,眼见的她的角就要拱到阮明羽。

宋忱溪冲过来,一把将阮明羽打横抱起,飞速躲开。

阮明羽握住他的衣袖:“我们……快走,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鹿女发了狂,所有人都会没命的。”

依照阮明羽的见识,鹿女的发狂没有那么简单,为何她的修为突然之间增长了那么多,之前她说心头血可以治好妄念,究竟是真还是假?

还是说,穆成周身上的妄念根本没有解除,而是转移到了鹿女的身上?

因为这个猜想,阮明羽不禁冷汗淋漓。

真的无法改变了吗

宋忱溪将阮明羽轻轻的放在地上,亲了亲他的额头。

“你要做什么?”阮明羽的声音有些颤抖,他都能想到的事情,宋忱溪不会想不到。

鹿女穷追不舍,他二人根本逃不掉。

宋忱溪说:“必须做个了结。”

随后他转过了身,阮明羽在后面喊他的名字:“宋忱溪,你回去干什么?我不是叫你快走吗!”

宋忱溪的瞳孔中早就一片血色,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他像是受到了召唤一样,向着前边巨鹿所在之处走去。

阮明羽继续大喊他的名字,他似乎有反应,然而只是顿了一下,就继续往前去。

他向着风暴中心走去,狂风将他的衣袖吹得翻飞,他感觉不到阻力一样,他必须这么做,必须一直往前,他有要保护的人。

阮明羽绝望地喊了一声:“不要!”

宋忱溪回头看了一眼,那是饱含着眷恋的一眼。

他将手放在巨鹿的额头上,将它身上的怒气,怨气,戾气,全部吸收到自己的身上。

当宋忱溪睁开眼的瞬间,瞳孔里变得如血般通红。

第49章

眼前的人虽然和宋忱溪是一个躯壳, 但是阮明羽本能地觉得他变得很危险。

阮明羽喃喃道:“宋忱溪了,你还是他吗?”

宋忱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面充满了力量,他的嘴角噙着笑,心中从未如此畅快过。他抬起了手, 无色的灵气聚集在他的手中, 由于数量太多,竟然显示出了白色的光波, 很难想象会造成什么样的危害。

他在做什么?!

是想要毁灭这里的一切吗!

“都去死吧……”宋忱溪的声音变得极其的衰老, 并且一点也不像他原来的声音,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 做出来本不属于他的反应。

记忆中的宋忱溪虽然不算什么圣人, 但从不会对无辜之人出手。

宋忱溪虽然暂时制止了女主的暴行, 但没有从根本上改变。

那不受控制的人只不过从女主变成了宋忱溪而已。

“停手吧!”

阮明羽大声呼喊着, 他冲了过去。

地上躺着的巨鹿眨了眨眼睛, 紧接着,周围的一切渐渐褪色,他被一道七彩的光芒笼罩着。

他抬起头,看到了巨鹿的幻影。

它张开口, 却是女主的声音。

阮明羽质问道:“妄念根本无解对不对?你之前根本是在骗我们!”

巨鹿半垂着眼眸,神色悲哀:“这是我最后能帮到你的地方。”

一滴蓝色的血漂浮在空中,那是女主的心头血。

阮明羽忙用瓶子接住。

“去吧,去制止他所做的一切。”她的声音变得缥缈无比。

在阮明羽的目光所及之处,他见到两只鹿, 一大一小奔向森林之中, 那才是他们该去的地方。

而周围的一切逐渐还原成为真实的场景。

与刚才不同的是,在场之中只有他和宋忱溪是站着的,其他人全部倒在地上, 脚下已成炼狱。

阮明羽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些事真实发生的。

“师兄,你醒醒。”

“师兄”

他一声又一声地呼唤着宋忱溪的名字,然而对方的眼中之剩下漠然,他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那样盯着阮明羽。

直到对方手中的剑剑锋对向了自己,阮明羽的心脏不可遏制地疼痛起来。

从没想到,他们有一天也会兵戎相见了吗?

二人的剑纠缠起来。

要论剑的话,阮明羽绝对不是宋忱溪的对手,但是他无论如何,这一战无法避免。

他不想要再看见宋忱溪做出任何错事。

他的剑出了手,阮明羽没有躲避,反倒是迎了上去。

他要怎么做才能制止宋忱溪的行为?

不要再有人受伤了!

“住手吧。”阮明羽几乎是哀求道,然而对方的眼神冷漠至极,仿佛根本不认识他一样。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你不是残忍的人,你从来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要是醒过来后,发现自己残害了那么多的人的话,你会难过的。”

“师兄,我不想要你难过。”

宋忱溪的面容变得很扭曲,他的身体里面好像有两个灵魂在打架,一边叫嚣这要杀光这里的所有人,一边克制住保留自己本来的人格。

阮明羽的目光满是哀求,期盼着宋忱溪能够醒过来。

宋忱溪手中的剑眼见的就要划过阮明羽的脖颈,却在离他仅半寸的地方停止。宋忱溪的脑中一直有个声音,叫嚣着要杀了眼前的人。

但是他身体内心深处根本不想这么做,他不想要阮明羽再受一点伤害。他的动作停滞,死死地盯着阮明羽。

下一刻,宋忱溪疯了一样的,自己左右手互搏起来,疯狂了半天,体内的某个灵魂好像占了上风,他望着阮明羽:“小麻雀,我不会好的。如果我的性命必须终结,我希望是你来动手。”

下一刻他却又嘶吼着咆哮:“我要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对阮明羽说:“动手吧。”

阮明羽捡起地上的剑,对准了宋忱溪。

他看着宋忱溪,手中的剑不稳了。

“动手!”

血,血红的血染上了阮明羽的脸颊,在那一瞬间他居然是释然的。

两把剑同时贯穿对方的胸膛,不同的是,阮明羽心口的剑身穿透了他的胸膛,而宋忱溪的心口只是一道剑痕。

他忍着痛,将那滴蓝色的血液送入宋忱溪的心口。

剧痛想潮水一样袭来,口中的鲜血不受控制地留下,将他胸前的衣襟浸染透了,阮明羽的手轻轻抚过宋忱溪的面颊

“师兄,该醒了。”

阮明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这句话。

“师兄,好好活着……”

现在阮明羽真的好累,要好好的睡一觉。至于醒不醒得过来,那就不知道了。

他的手慢慢的垂落。

宋忱溪的瞳孔渐渐有了焦点,他望着满身的血发愣。

他刚刚做了什么?

看清眼前的状况,他疯了一样是呜咽着,阮明羽就那样静悄悄地躺在他的怀里,安安静静的,好像只是睡过去了一般。

但是,宋忱溪感觉不到他的心跳了

他死了。

不,阮明羽不能就这么死了。

宋忱溪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那几乎未闻的心跳声。

巨大的悲伤之下,反而是哭不出来的。

宋忱溪将他抱在怀里,癫狂地说道:“你没死对不对,你这个骗子,又骗我,我总是轻而易举相信你。现在马上醒过来,不要再骗我!”

刚刚倒地的人因为那股巨大力量的消散而清醒了过来。

他们见到刚才那个发狂的男人,不管不顾地将全部的修为灌入他怀中的“尸体”体内。

这又是何苦呢?这样下去,就算是阮明羽能够得了性命。但是宋忱溪的修为全无,连个普通人都不如,这辈子也不可能再修炼的起来,算是彻底与修仙长生无缘。

而阮明羽救不救的回来都很难说。

过了很久,宋忱溪站了起来,他的怀中是浑身是血的阮明羽,手半垂着似乎已经咽了气。

宋忱溪轻声呢喃:“他没有死,他只是睡了过去。”

他将阮明羽带到那处竹林小屋之中,日日夜夜用他的灵力去浇灌,等待着阮明羽醒过来的那么一天。

他可以等十年,百年,千年,只要阮明羽有醒来的那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