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不慌不忙地说:“朕才是皇帝,你再这么叫他,可别怪朕治你的罪。”
符藏星用手指他道:“你算什么东西?!枉太子表哥对你这么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皇帝不喜欢你就是对的,残害手足你活该下一百层地狱。”
“啪——”清脆的琉璃破碎声,四皇子阴鸷地说:“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符藏星骂道:“你以为我怕死吗?我咒你,咒你众叛亲离,迟早也被人拉下这心心念念的皇位,不得好死。”
她只恨自己是个被养在温室里的小姐,学不了多少污秽的词来咒他怨他,不然她真想把这世间最恶毒的词都放到他身上。
四皇子走过来掐住她的脖子,狠辣道:“你不是想知道你的太子表哥怎么样了吗?那朕满足你的愿望,明日朕就给你画一幅他跌落到尘埃里的画像。”
符藏星切齿腐心道:“颜绝,你要是对太子表哥做什么,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陈问顿时如梦初醒,原来整个故事都是南贤帝的谎言,他并非太子,而是太子的孪生兄弟四皇子,他在诉说往事时把自己安在了太子的身份上!——
作者有话说:燃尽了,下一章继续努力(≧ω≦)/
第28章 分不清爱恨交错
金碧辉煌的寝宫的金砖上散落着一卷又一卷的墨画。
放眼望去, 没有一幅画卷是完整的,一半被撕得零碎,另一半被涂满了笔墨, 再仔细一看会发现这些画上画的全是一个人。
“我不看,我才不看。”符藏星跪在地上握着毛笔狠狠地刮着这些画,“颜绝, 你越想让我看,我就越不遂你愿。”
她划得专心,没注意到一抹阴影悄然笼罩住她,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朕今日又送来一幅, 这幅想必藏星表妹应该会喜欢得很。”
符藏星胡乱挥笔大喊大叫:“滚啊, 滚, 我不看,我不要看。”
颜绝蹲下来,右手还拿着一幅卷起来的画, 道:“藏星表妹不是最喜欢你的太子表哥吗, 前几日还嚷嚷着要见他,如今朕带着画来了, 表妹怎么还不乐意了?”
符藏星扭头死死闭着眼。
“不看?”颜绝左手一把掐住她的下巴, 强迫她正脸,右手一甩画,道:“看清楚了,这幅画可是朕最得意的一幅。”
疼痛使得她下意识睁开眼,纵使符藏星不愿, 但她还是不小心看了一眼,只一眼她便尖叫起来,“滚啊啊啊啊啊!拿远点, 我不看,我不要看!”
陈问自然也看到了一眼,心底也有些恶寒,这幅画里的太子未如以往的画一般颓然,也并非什么断臂断腿满身伤痕的血腥。
而是情欲,是满满的旖旎色气,若说陈问之前见到的太子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这次则是妖艳的牡丹。
新鲜的,引人采摘的牡丹。
“不喜欢吗?睁大眼睛看看啊。”颜绝阴笑着收起画卷说,“其实朕也不想给你看的,毕竟他是朕的的亲弟弟啊。”
如若对一个人折磨是拷打,讥讽和嘲笑,这些真真算不上什么,顶多只是□□上的折磨,但若是把人衣服全部剥开,将他赤身裸体的扔到大庭广众之下,再叫他给别人钻□□子,这种羞辱方式才是把人的自尊狠狠踩在脚底下,内心脆弱些的就再也捡不起来了。
符藏星暴怒道:“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你死后活该下十八层地狱。”
“你肯定会有报应的。”
符藏星日日夜夜地咒骂他,连睡梦中也不曾停歇,嗓子早就粗哑不堪,可如今她却似是累了倦了,晶莹的泪水滑过嘴角,咸于苦涩。
“为什么?太子表哥待你不好吗?”
“他和你血脉相融,为什么你要这么对他?”
“你不是他的哥哥吗?”
符藏星迷茫又不解,太子表哥是天底下最好的人,甚至对下人也会是和颜悦色的,对待颜绝那更是不用多说,独一份的好。
颜绝道:“你说得没错,但朕自诩对他也不错啊。古往今来皇位之争手足相残,非生即死,可朕还留了他一命,朕对他又不好吗?”
陈问听完微微蹙眉,其实南贤帝说得也不无道理,但他不认同这种偷天换日的说辞。手足相争陈问也不是没见过,但南贤帝错就错在赢得了胜利之后还让太子殿下毫无尊严地活着,甚至将这种事冠上了美名。像太子殿下这种光风霁月的人是万万受不了这种耻辱的。
符藏星哑声道:“强词夺理,一切都是你的借口,你就是嫉妒太子表哥,想取代他!”
似乎是被戳破心底最阴暗的想法,颜绝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强迫她的头往后仰,“对,你说得没错,我是嫉妒他,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用做所有人都喜欢他,我什么也没做所有人都厌恶我?凭什么!凭什么!!”
“我和他明明是一母同胞,为什么他能在娘亲的膝下欢笑,我却只能跟着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吃残羹剩饭,受尽白眼。”
“我和他做了同样的事情,可得到的却是两种不同的结果和评价,他是仁慈,而我就是伪善。”
“明明我也有皇位继承的资格,可父皇却一意孤行立下了太子!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他又凭什么?!”
符藏星头皮被扯得生疼,眼角积满了疼痛的泪水,她忍着疼道:“那和太子表哥有什么关系?你应该怨先皇、怨惠妃娘娘、怨你生在了皇室!总之就是怨不到太子表哥的身上!”
她丝毫不觉害怕,与颜绝对视句句锥心道:“你就是个彻底的失败者,你不知道你该恨的是谁,不,或许你知道,但你不敢,你只敢将全部的恨报复在太子表哥身上,你不敢对先皇和元妃娘娘动手,你就是个孬种。”
颜绝被她说得心剧烈地跳动,难以自制将她推了出去,这一推导致符藏星的头重重砸在桌角,鲜血顺流而下染红半边脸。
他深知她说得对,但嘴上还是激烈反驳:“错了,你说的全是错的,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我的恨全在他身上,要是他没有出生,在肚中夭折,我的前半生就不会这般不堪,而是会灿烂顺遂!”
“自……欺欺……人罢了。”符藏星强撑着说完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再睁眼醒过来时,眼前只有一位太医正在给她把脉,符藏星还没缓过神来,手心就被塞入了一张纸条。
她抬眸看去,只见这是一个络腮胡子的人,虽然眼前还有些模糊,但她还是认出来了这人是谁——贺逢晚。
他居然没死?!
贺逢晚见她嘴唇动动忙“嘘”了声,然后就收拾药箱离开了。
符藏星特地多等了一会,发现没一个人来看她之后彻底放下心来打开纸条。颜绝好像只是想让她活着,至于怎么活着他好像不在乎,
纸上只有一句话——丑时三刻。
上面只有时间没有地点,符藏星只好在屋里干等。
夜深人静,声声蝉鸣深入夏夜。
眼看时间就快要过子时,符藏星等得越来越揪心,她怕贺逢晚中途被侍卫发现并抓住,不过外面现在没有什么动静,她也就勉强自己安下心来。
此时窗扇轻轻被人推开,一阵夜风也跟着进来。
“贺逢晚。”符藏星喜出望外,还好她等到了。
贺逢晚这几日过得也应不大好,不仅脸色发蜡憔悴,胡茬也长了一圈又一圈,好好的一个少年郎小将军变成了不修边幅的邋遢大汉。
贺逢晚道:“你先和我走。”
符藏星不愿道:“那太子表哥呢?你找到他了吗?”
贺逢晚疲惫地说:“太子殿下被颜绝囚禁在自己的寝殿里,那里戒备森严,我暂时没找到机会,你先跟我离开再说。”
“不行,我不走。”符藏星摇头拒绝他这个提议。
贺逢晚质问道:“为什么?你留在这个宫里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符藏星道:“我当然知道,我不知道吗?可是我离开之后太子表哥又要怎么办呢?他要怎么办呢?我走之后,颜绝只会加重宫中防守,如今都救不出来太子表哥,那以后更谈何容易。”
“我做不到,做不到。”符藏星泣不成声地道:“你走吧,反正我是不会走的,就算是死。”
贺逢晚沉默,不知过了多久,他道:“好,那我们把太子殿下救出来再一起离开。”
陈问不禁暗叹,有时候过早知道结局并不是什么好事。
转眼间,院子里草木黄落,碧空兮雁南归。
陈问明了,时机到了。
符藏星正紧张地攥着一张纸条,她明日要顶替三元宫一个小宫女的身份。太子表哥被颜绝囚禁在三元宫,里面伺候的人都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
今晚贺逢晚会帮她易容,明日再给她找机会让她可以顺利代替那名宫女进入三元宫,剩下的事情都交给贺逢晚就好。
一切计划顺利进行。
直到她要踏入三元宫的门槛,看守的一名侍卫突然道:“小迎,我怎么觉得你今日长高了些。”
符藏星的心骤然一跳,紧接着她立马稳下来,动动脚示意她往里面塞了东西,幸好颜绝找来伺候太子表哥的宫女全是哑巴,不然她可就露馅了。
侍卫恍然大悟道:“我懂我懂。”
符藏星提着的心迈入到三元宫里才松下来。
三元宫内布置得十分妥帖,脚下是厚厚的毛毯,入目就是一张书案,上头还有未收拾的笔墨,见不着一丝尖锐利器。几扇精美的屏风放置在官帽椅后,香炉正烧着,缕缕白烟盘旋在空中,让人感到凝神又安逸。
颜绝又想搞什么鬼,她可不信他真的会对太子表哥这么好。
符藏星放下手中东西,有些急切地找人,可路过书案时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味道,她凑近去看,发现上头还有一个小瓶子,她拿起来嗅了嗅,瞬间感到头有些晕。
她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可陈问一闻便知,暗道这南贤帝真是不做人。
符藏星立马放下瓶子,小声寻找:“太子表哥你在哪?我来救你了。”
叫唤了几声后,符藏星终于听到了一丝回应。
“藏星?”一道暗哑又疑惑的声音响起。
符藏星耳朵很尖,一下子就听出来这道声音在卧室在卧室,刚好她就在卧室门外,便想也不想地推门而入。
“太子表哥,快和我走吧。”
太子却道:“别、别进来。”
可他说得太迟了些,符藏星已经推门而入,看到室内的一切她顿时就僵愣住了。
陈问见着情景也是大吃一惊,因为眼前的太子殿下实在是……太狼狈了。
不仅双手双腿被锁链锁住,身上甚至只穿着一件里衣。人形消瘦,脖子上还有些可疑的红痕。
符藏星咬着牙转过脸去,“太子表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自嘲,“藏星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符藏星忍住泪意道:“太子表哥,和我走吧,贺逢晚还在等着我们呢,我们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叫颜绝找到我们。”
她看不清,可陈问是非常清楚的,太子殿下是绝对不可能跟他们走的,他或许早就觉得自己不配站在阳光下。在这里被人强制着活下去,他才能活下去,不会有任何人知晓他的肮脏,甚至他能说服自己活着是因为死不了,不是自己想活。
可一旦和符藏星离开,过往痛苦的回忆便不会再被麻木压制,它们会喷涌而发,止都止不住,一切美好的瞬间到最后只会加速他的死亡。毕竟陈问当初也是如此。
“我……”太子果然如陈问所预料般犹豫了。
符藏星急得跺脚,“太子表哥,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还想留在这里被……颜绝继续这样对待吗?”
太子低下头看着被褥沉默,他在犹豫。他现在这副样子还能出得去?他还敢出去吗?
符藏星焦心着等待,太子表哥要还这么纠结下去,颜绝那该死的东西就要回来了。
突然,外面传进来一丝动静。
符藏星的眉头猛然一跳。
太子急道:“快躲到屏风后,他回来了。”
符藏星身子娇小,躬着腰躲到一扇精美的山水屏风后能叫人完全看不出来。
听着颜绝的脚步声慢慢贴近,符藏星大气都不敢喘,心头狂跳不止,可她还是大胆地抬头去看。
颜绝坐到床边,声音诡异的温柔问道:“怎么不起来吃东西?”
太子没气道:“不想吃。”
颜绝抚上他的脸道:“小珍怎么又生气了?”
太子别过脸,干巴巴地说:“没有。”
“朕今日上完早朝好累,朝中大臣都逼着朕立皇后。”颜绝轻轻环住太子的腰,将头搭在他的肩膀,“你说,哪家的女儿好呢?”
太子的眼神移到符藏星躲藏的地方,不自在地说:“哪家都好,不必来问我。”
颜绝眼神落寞下来,“小珍,你还在恨我吗?”
恨?恨吧,如果皇兄跟他说想当皇帝,他是会将这皇位拱手相让的,可皇兄偏偏非要这么作践他,践踏他的自尊心。
可是他最痛恨的还是自己,他怎么能这么贱,连恨也恨不起来,毕竟颜绝那是他唯一的亲哥哥,留着相同血脉的亲人。
“恨。”太子最终还是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我恨你。”
颜绝骤然把太子按在床上,“我不允许你恨我,不允许,我这么爱你,你不能恨我。”
太子情不自禁地落泪,虚弱道:“早知会如此,我就不待你这么好了,不然我早就可以去死了。”
说到这,颜绝的语气莫名柔下来,“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你,你就给我了一件外衣,小小圆圆的一个,他们说我是你的皇兄,我一点也不信,毕竟你长得那么可爱。”
“后来你经常来找我,给我送吃的送喝送穿的,再长大些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喊我皇兄,说我是你唯一的哥哥,我当时发誓要陪在你身边一辈子。”
陈问心道:这人已经爱到扭曲,已经到爱恨不分了。
太子闭上眼扭头道:“别说了。”
颜绝扭曲地笑,“我就要说,我只爱你一个人,可是你为什么爱那么多人?符藏星、贺逢晚也就罢了,连那些宫女太监你也待他们极好,为什么?就因为你是太子?可是我坐上了这个皇位,我还是只爱你一个人,为什么你做不到?”
太子霍然爆发道:“我叫你别说了!”
“对不起小珍,”颜绝又变了个脸,手轻轻点上他的喉咙,“我不说就是了,小心伤到嗓子。”
太子麻木道:“你走吧,我想静静。”
颜绝道:“那小珍好好休息,我明早再来看你。”
陈问看得瞠目结舌,嫉妒和恨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等到颜绝彻底离开后,符藏星才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她蹲得太久,小腿早就酸软不堪。
符藏星不知所措地叫了一声:“太子表哥。”
太子道:“藏星,你也走吧,我……就不走了。”
符藏星咬住下嘴唇,早前贺逢晚有和她提到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届时只要给太子表哥下药就行,强行带他离开。不过她不信也不想用这种方法,可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用了。
“太子表哥先吃一点东西吧,这样藏星也好放心离开。”符藏星摸摸怀里的药瓶道。
太子叹了口气道:“好吧。”
符藏星立马去到正殿,她跪着颤颤悠悠拿出药瓶,手不禁抖动地下药,“太子表哥对不起,对不起。”
她尽力稳住手臂不让太子看出端倪来,“太子表哥吃吧。”
太子慢慢地拿起勺羹,机械地挖了半碗粥送进嘴里,“好了。”
符藏星心软道:“那就不吃了。”
“嗯……”太子顿觉脑袋有点晕乎,他伸手扶住脑袋,“你下药了。”
符藏星流着泪道歉:“太子表哥对不起,但我一定要带你走。”
太子眼前晕眩,“不……不行……”他话未说完药效发作便晕了过去。
碗筷也被打翻在地。
符藏星又是一阵不停地道歉,然后按照计划给贺逢晚传递信息。
陈问有些疑心,他们两在戒备森严的皇宫来去自如就算了,权当运气好,但居然还能再带一个人出去,这怎么看怎么诡异。除非是大罗金仙来了,不然这两个人怎么能做得到。
就算他们三个安全出了宫门,陈问也没放下心来,他总觉得下一秒颜绝就要追上来。但连续逃了好几天也不见宫里发出什么悬赏的命令,可越是这般安静才越叫人害怕。
令符藏星更不安的是,贺逢晚和太子表哥也是一句话不说。
这天,贺逢晚将全部值钱的东西都交给了符藏星,道:“这些你来保管,我怕我外出时掉了或者被偷了。”
符藏星敏锐地察觉不对,“你要去做什么?”
贺逢晚敛下眼眸,“没有,只是出去买个东西,很快就回来。”
符藏星道:“我和你一块去。”
贺逢晚道:“那太子殿下怎么办?你留在这看好他,还有照顾好你自己。”
符藏星别无他法,“那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贺逢晚顿了一下,“嗯,我很快就回来。”
可符藏星等啊等,等到鸟兽都回了巢,贺逢晚还是没回来,她着急地打开贺逢晚给她的东西,想看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万幸,她找到了一封信,可更不幸的是,这是一封诀别信。
符藏星的眼泪啪啪打在最后一行字上——
悲欢离合,此恨年年有,伏惟珍重。
她连忙跑去找太子表哥,趴在他的床前哭,自从那天离宫后,太子表哥就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他们也不敢去找郎中来看,怕被颜绝发现行踪。
此时,太子突然恍过神来问她,“藏星怎么哭了?”
符藏星泪流不止道:“贺逢晚他去找颜绝了。”
太子彻底回过神来道:“他去找皇兄了?!”
他骤地起身,不似多日卧床的人,符藏星还没来得及拦住他,他就已经跑出了屋外,“太子表哥,你等……”
尾音未落,她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因为颜绝不知何时带兵包围了他们的屋外!
颜绝招招手道:“小珍过来。”
符藏星立刻抓住太子的手臂,生怕他就这样过去。
颜绝笑了一下拍拍手,不过片刻他身后的士兵便压着一个人上来。
是贺逢晚!
符藏星没忍住哭喊道:“你为什么要去找他?”
贺逢晚全身伤痕累累地跪着,他低着头不说话。
颜绝替他回答道:“还能有为什么,他刚出生几个月的弟弟在朕的手里,你说为什么?”
符藏星愕然道:“你连几个月大的婴儿也不放过,颜绝你真是好狠毒的心。”
“他偷走了朕的弟弟,朕就夺走他的弟弟,多么公平。”颜绝笑着用脚踩贺逢晚的背脊,“我只是想做个交换罢了,可惜他不肯。”
贺逢晚闷哼一声。
“放了他,”太子忽然开口道:“放了他,我和你回去。”
符藏星摇头道:“太子表哥不行。”
太子不理她,“稚子无辜,放了他们,我跟你走。”
颜绝勾起一抹笑,“太迟了,朕要加大条件,这两人的命你只能选一个活着。”
太子脸色骤变,本就萎靡的面容更加憔悴,“你非要这么过分吗?”
“是他们更加过分,害得我们兄弟分离这么多天。”颜绝加重脚上力度,对贺逢晚说:“你说是不是?”
太子苍白着脸道:“我不选。”
颜绝道:“不选我就两个都杀了,以防其他人来阻挠我们。”
太子浑身颤栗,“我不想选,别逼我……”
颜绝又拍了下手道:“这样吧,为了显示朕的诚意,朕先将这幼子交给你们。”
一名嬷嬷抱着一个幼儿上前强行塞进了符藏星的怀里。
符藏星惊慌失措地抱着小孩,小孩睡得很安稳,怀中还有一个玉佩,上面刻着“贺”字。
下一刻,她的眼前铺满了血色——
作者有话说:当颜绝听到“早知如此……”那段,他的第一反应是开心,别问,问就是变态(oAo川) 。
本文第一个变态……
第29章 一人命抵一人命
天边的火烧云赤得正艳, 好红,好像全世界都被红色占领。
谁死了?
贺逢晚。
他死了?
他死了。
符藏星呆滞地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人,他的脖子上全是血, 一道深红深红的口子横在他的脖颈上,深到怕是将他挪动一点就可能会尸首分离。
贺逢晚最后的眼神落到了符藏星的身上,那是带着笑的, 不过那笑容不好看。她头皮后知后觉地发麻,左脚发软支撑不住单跪在地,脸色空白不知天地为何物。
陈问看得吃惊,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贺逢晚竟然决绝地仰头往剑上撞去, 旁边士兵还没回过神来, 红血就已经滴答滴答从剑尖往下坠。
“真是遗憾, 他选择自己去死了呢。”颜值晦气地收回脚,“小珍,快过来朕的身边, 朕就放她走。”
太子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看着死不瞑目的贺逢晚,他选择退后了一步。
颜绝看着他的动作, 脸色一沉, “颜珍,朕再说一遍,过来。”
“不……”颜珍又退后一步,似是没听到颜绝的话,喃喃道:“阿晚死了?死了……”
颜绝一步一步走向颜珍, “死了就死了,死了更好。”
他轻抚上颜珍的脸,像是找回了稀世珍宝。
就在那一刹, 颜珍拔出他腰上的佩剑抵在自己脖子上,喝道:“后退!”
颜绝表情滞了一下,起身微微退后几步,他可以选择硬来,但他不想,“皇兄退一步就是了,小珍乖,把剑放下来。”
可他才退了一半的距离,一团粉烟雾就笼罩住颜珍和符藏星。
“有刺客,护驾护驾。”
颜绝脸色一阴,不顾危险冲进粉雾里,“颜珍?!”
片刻粉雾消散,原地空无一人。
那边符藏星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有一人递给她一个水葫芦,“姑娘喝口水吧。”
符藏星迟钝地抬头,只见那人一袭白衣,脸上一双新月眉弯着,“是你,大和尚。”
陈问蹙眉,为什么虚白会来这,就好像提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一样。
虚白柔声道:“施主要是累了,可先歇会,这里暂时绝对安全,没有人会来的。”
符藏星惊道:“太子表哥!”
虚白安慰她,“太子殿下昏睡过去了,小僧给他看过脉象,没什么大问题。”
符藏星庆幸道:“那就好那就好。”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一阵哭声猝不及防的从符藏星的怀里响起。
符藏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抱着一个孩子,她有些手足无措地哄着,道:“他怎么哭了?”
虚白从她手中接过孩子,道:“或许是饿了,小僧给他喂些米糊看看。”
符藏星不知为何非常信任他,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将孩子交到他的手上。
“姑娘不去休息一会?”虚白一边哄着孩子一边问道。
按理说发生了这么大事,她也觉得自己应该要好好睡一觉才是,可是她现在莫名精神得很,就想找人说说话。
“大和尚,你怎么在这?”符藏星终于想出一个问题。
虚白喂米糊的手一顿,“缘分,小僧明日便走了。”
符藏星突然说:“大和尚你那次算命还真灵,要是我和太子表哥能听你的话就好了……”
说着说着她又啜泣起来。
虚白突然道歉:“对不起,命运本该不是这样。”
符藏星抽抽搭搭地说:“大和尚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
“咯咯……”小孩吃饱后就开始笑,他还没有长出牙,非常天真无邪。
符藏星忍不住伸出手去逗他,尚在襁褓中的幼儿紧紧抓住她的食指。
虚白将孩子递给她,“如果两位施主实在无路可去,便去钟山寺吧,那里会有你们的生路。”
夜深露重,符藏星有些睡不着。太子表哥房门紧闭,任符藏星怎么敲门都不应,而幼子早已睡去。
虚白给她留了些银子就匆匆离开了,离去前还千叮咛万嘱咐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尽早离开这里,甚至还替他们安排好了路线。
符藏星独自一人坐着,她前所未有的感到孤独,她从怀里掏出两件东西,一只玉佩和一把簪子。
玉佩是太子表哥送她的,簪子是贺逢晚前几月赠与她的,上面还雕刻了一只小猫,他说这只猫长得和她像,长得一样机灵。
月色短浅,只照耀了一半簪子。
符藏星本想立刻出发去钟山寺,她甚至已经说服好了颜珍,就在她以为事无纰漏时,幼子生病了。
脸烧得又红又热,这是贺逢晚唯一的亲人了,她不能弃之于不顾,只能又耽搁了一段时日。
陈问叹道命运使然,谁能躲过命运的捉弄?反正前世的他不行。
就在符藏星乔装打扮去城里抓药路过衙门口时,她猛然发现自己的画像被贴在上面。
是悬赏令!
颜绝居然这么快就追来了,她加快脚步往城外赶去,今晚无论如何也要离开这里。
一推开门她就急得大喊:“太子表哥,我们快离开这,颜绝已经找到这来了。”
颜珍抱着孩子的身子一僵,道:“现在就走。”
两人潦草地收拾了些行李,打算趁天还没完全黑透下山。
可惜,世间残留的暮光终究要消散。
他们已经离不开这座山了。
颜珍敛下眸子道:“藏星,你先躲起来,颜绝找到我他就会罢休的,等到他撤退之后你再去钟山寺。”
符藏星挣扎道:“太子表哥这不行。”
“不行也得行,”颜绝看了眼她怀里的孩子,“这个孩子的命是用阿晚的命换来的,你身上可是肩负了三条人命。”
符藏星眼眶干涩,她已经没有眼泪可流了,她下了很大的决心道:“我……知道了。”
她转身就跑不敢回头,她生怕自己一旦回头就再也迈不开腿了。
符藏星跑得急,怀里的玉佩掉了出来,好巧不巧摔在了一块尖石上,玉佩顿时碎成两半。她心头涌上些不安,却只能慌乱捡起继续跑。
只不过还没跑下山,就见树林里出现一片幽幽火把,情急之下她只好找个树洞将自己藏进去,再找些遮掩的东西遮蔽洞口。
“咔嚓咔嚓……”树枝被踩碎的声音就没断过,符藏星提心吊胆地蜷着。
片刻无声,她正想扒开遮挡物出去,却在此时听见了一些动静,她又连忙躲回去。
“小珍,你先把断剑放下。”是颜绝担忧的声音。
符藏星经不住担心透过缝隙偷看。
颜珍手持一把断剑放在自己的心口,“皇兄,我决定原谅你了。”
颜绝怒吼:“我不需要你原谅我,我只需要你陪着我。”
颜珍又笑又哭,“两年以前我都认为自己的人生很幸福,可此刻我想我要是在母后腹中夭折就好了,对所有人都好。”
“现在,我把这颗心还给你。”刹那间,颜珍毅然决然将手中的断剑插进了自己的心口,一股殷红的鲜血从胸口流淌出。
“不——”颜绝扑身去接他的身体,眼睛里涌上来密密麻麻的血丝,面色吓得发白,“我一定会救活你的,你别想逃开我。”
颜珍缓缓道:“我不恨你了。”
颜绝万念俱灰,“你恨我吧,我需要你恨我,你怎么能不恨我……”
“阴大师肯定能救活你的,是了,阴大师连改命都能做到,肯定能救回你的。”颜绝抱起颜珍就急匆匆往山下赶。
天彻底阴暗下来。
不知过了几时天边渐渐发亮,符藏星手脚发软地爬出山洞,她一步一步踉跄地走到那块被血浸染的土地,崩溃地嚎啕大哭。
怀里的小孩也吓得哇哇大哭,“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果然在这。”
符藏星顿时毛骨悚然起来,她死死抱住孩子,道:“太子表哥都被你害死了,你还不满意吗?!”
颜绝发疯道:“你胡说,他才不是被我害死的,他是被你,被你们害死的。”
他一脸疯狂道:“我要你给他陪葬。”
符藏星这才有些惊恐,求饶道:“你杀我可以,我求你放过这个孩子,求你。”
颜绝扔下一把弯刀道:“放了他?好啊,你要是能自刎,我就放了他。”
符藏星跪着爬去捡起那把弯刀,下一秒她却将弯刀狠厉地刺去。可颜绝的反应更快,一把将她的手腕切下,鲜血血淋淋地喷涌而出。
颜绝似乎是气疯了,居然平静道:“我后悔了,你必须得把自己的心和舌头挖出来,我才放过他。”
陈问瞪大了眼睛,怒骂这颜绝也太不是人了,比他还要畜生。
符藏星疼疯了,她蜷缩在地,她的右手没了,没了。
痛,好痛,陈问有些敬佩这个小姑娘了,这痛疼到他也想跟符藏星一起满地打滚,想直接一抹脖子丧命算了,至少比这生不如死来得好。
“啪——”不知什么东西裂成了两半。
陈问的视线轻飘飘地移动,他看见树上有个小孩正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那是谁?
或许是回光返照,陈问借着晨光看清了,他是——
房有情。
**
陈问感觉自己被人死死地勒住,锁骨边还湿漉漉的,他下意识呢喃出:“好疼。”
抱着他的人霍然松开手,“哪里疼?哪里?”
陈问看清了抱着他的人是谁,“祁渡?是你啊,太好了,你再多抱抱我吧,我刚刚好疼。”
祁渡被他这要求弄得僵硬在地,但还是听话地抱紧他,哄道:“不疼了,乖,不疼了。”
此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道:“你们两肉麻给谁看呢,现在是卿卿我我的好时候吗?”
陈问不用猜都知道是谁,虽然有气无力,但还是故意膈应他道:“你是不是嫉妒我有道侣能抱啊。”
只是话说完,却见还有两双眼睛盯着他。
祁紫君别扭道:“我才不要男舅娘。”
崔除恙脸微红,“前辈好。”——
作者有话说:今天早上去跑了八百,拼尽全力最终取得了零分的好成绩[哈哈大笑]
这几章节奏可能会比较快,下一章慢点,写点甜甜的
第30章 一坛酒原形毕露
陈问向来脸皮厚, 就算在两名小辈面前他也丝毫不怯,又或许是他还没清醒过来,胡说八道道:“我就要当你的舅娘, 不乐意也受着。”
祁紫君大吃一惊,却还是维护祁渡道:“你不要脸,你除了样貌哪里配得上我舅舅?”
陈问躺在祁渡的怀里无比自信道:“非也非也, 是你舅舅这么优秀才能配得上我,是吧祁渡。”
“嗯,哪里都配得上。”祁渡环着陈问的腰,他的腰虽然很细, 但摸起来很有力量感手感很好, 刚好能被他圈在怀里。
“你们——!”他说的话把祁紫君气得脸通红。
崔除恙宽慰他, “紫君兄,我见前辈与众不同风华绝代,实属有趣之人。”
祁紫君还没搭话, 崔长昼倒先说:“崔除恙你的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你从哪看出来的他风华绝代了?”
崔除恙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祁紫君打抱不平道:“崔家主你老是对除恙那么凶干嘛。”
“本君教育自家人还用你一个小辈来插嘴?没礼教的东西。”崔长昼一视同仁地骂道。
祁紫君看了祁渡一眼脸色由红转青,不敢回骂。
陈问拍拍祁渡的手背示意松开他, 不紧不慢走到祁紫君跟前, 道:“青令君跟一个小辈斤斤计较做什么,传出去世人还以为你人有多不大度多小心眼呢。”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众人心知肚明他睚眦必报小肚鸡肠是一回事,敢舞到他面前提这件事又是另一回事,因此到现在他还自以为自己在众仙家里是随性直爽的表现。
崔长昼道:“哼。”
陈问摸摸崔除恙的头, 轻声道:“别听你叔叔说的什么混账话。”
他之前以为崔除恙的性格和崔长昼一样,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天鹅姿态,可现在来看崔除恙更像小兔子一样腼腆, 明明就与他父亲更为相似。
崔除恙懂事地点头,“我知道了,前辈。”
好可爱的小孩,若说他才是祁渡的外甥陈问也是信的,他越这样想越觉得有理,明明祁紫君的脾气才与崔长昼的一样嘛。
崔长昼不耐烦道:“别废话了,你刚刚晕过去看见什么了?”
陈问考虑到这段故事里有崔长昼听了会发疯的情节,他故意隐去了一些细节才讲与四人听。
众人反应大为不同。
崔除恙默默流下眼泪,“天底下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祁紫君破口大骂:“什么狗皇帝,亏我第一次见面还好好和他说话,早知道先给他一脚。”
祁渡则道:“所以你醒来才嚷嚷着疼。”
“哈哈,真的很疼呢。”陈问有些心虚,因为他是可以强行中断共灵的,但他没有。
而崔长昼的反应最为反常,他的双眼放空,嘴唇发白,嘴里不住地念叨:“为什么还有这样的事?”
似是这个故事让他联想到了什么。
陈问当然知道他的反应为何这么奇怪,究其原是他的哥哥崔长水。
崔长水和颜绝一样,都嫉妒着自己的弟弟。
并且崔长昼也和颜珍一样毫无保留的相信自己的哥哥。
片刻他好像缓了过来,嘴里止不住地骂:“狗颜绝,亏本君对他以礼相待,他居然还有一段这么不堪的往事。”
陈问:“……”是不是当年两个孩子投错胎了。
“对了,符藏星呢?就是躲在我身体里的那只鬼。”陈问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来。
祁渡道:“在你醒来之前,我就把她抓进了囚魂袋里。”
陈问看向被锁在墙上的颜珍,怪不得崔长昼对他下不了杀手呢。陈问的余光看见了之前掉落在地的那把断剑,他走去弯腰捡起来,这应该是颜珍用来自尽的断剑,而并非他之前猜测的贺逢晚的剑。
他走到颜珍面前道:“我放你离开这个地方,寻仇投胎皆由你自己定夺。”
颜珍的鬼头蔫耷耷地垂着。
稍刻他的灵魂绽出一阵耀眼的白光,整个灵魂化作星点就此消散。
陈问一点也不意外是这个结局,或许他的愿望就是永生永世不再与颜绝交缠。
陈问道:“走吧,去拿昊天塔就回去向那个狗皇帝交差。”
崔除恙乖乖地说:“前辈,昊天塔我和紫君兄已经拿到了。”
祁紫君有些不开心,“你还想向他交差,为什么要放过他这个恶人?”
“小兄弟好厉害。”陈问先是夸奖了他一番,再和祁紫君解释道:“就说你还太嫩了吧,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他虽然造了这么大的虐,但是这几十年他当皇帝也算称职吧,造福了多少百姓,这多少功德多少罪虐自有地府判官来判,哪轮得到我们。”
祁紫君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他这个解释,对另一个话题感起了兴趣,“说得好像你去过地府一样?你是不是真的去过?”
祁渡听罢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陈问打哈哈道:“去过啊,我和孟婆可是老熟人了,到时候叫她给你那碗汤多放点糖。”
祁紫君吐槽:“你怎么不说你和女娲娘娘认识呢。”
“这你都知道。”陈问装作很惊讶地回答。
崔长昼鄙夷地看他一眼,“你是不是被鬼吓傻了。”
陈问笑嘻嘻道:“这倒没有,只是想吃酒了。”
“小二,来坛酒。”
挂在客栈门前的昏灯在夜风的吹拂下忽明忽灭,却还是能刚好照清“福来客栈”四个大字,客栈门可罗雀,内里的长凳都已经收好,小二倚着柜台百无聊赖地打哈欠,他正去想闭店,却见门外来了五个贵人。
“好勒,几位客官可还需要什么吃食?”小二这么问,可心里却想千万别吃,不然他还得继续工作,况且这么晚了老板也不给他涨钱。
其中一个面容艳丽神情高傲的男子道:“不必,快给本君开个房间。”
“好的,几位客官里边请。”小二面上奉承,心里却吐槽:又来了个难伺候的客人。
这几个人不必多说是谁,正是陈问一行人,此时客栈大厅只剩陈问和祁渡。
小二提着一坛酒给祁渡道:“客官,您要的一坛酒,嘿,我和您说这可是我们店的招牌,这酒可烈。”他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祁渡只点点头,可陈问却来了兴致,“果真,我的的酒量可不大好。”
小二道:“当然,一般人喝上两三口就倒了。”
陈问道:“那店小二你再给我拿一坛来。”
“好勒。”小二美滋滋地去拿酒,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喝了这酒之后的丑态,倒是没看过这种人喝醉了会发什么酒疯。
陈问眼里藏不住坏意,道:“仙主大人也试试这酒好不好吃吧。”
虽然陈问的酒量不好,但他料想祁渡的酒量肯定更不行,他还没见过祁渡失态的样子呢,到时候把祁渡的丑态记录下来,下次就有能取笑他的把柄了。
祁渡道:“醉了如何?”
陈问道:“自然是我将你扶回去了。”
祁渡:“我说的是,惩罚。”
哎呦,第一次瞧见给自己找惩罚的,陈问憋不住笑,“那就在脸上画只王八。”
祁渡不疾不徐地说:“好。”
小二又提着一坛酒过来,兴奋道:“客人您的酒。”
陈问拔出木塞,倒出一碗酒递给祁渡,自己则是直接提起一坛就吨吨喝了起来,一股辛辣的味道经过喉咙,陈问喝之前有所防备,但还是小瞧了这酒,一个不小心就被呛到。
“咳咳——”一丝酒水顺着陈问的嘴角下滑到了锁骨上,沾湿了衣裳。
祁渡敛下眼眸径直将一碗酒落肚。
陈问见他喝完了一碗面色还是平静无波,心里不服气起来,又给他倒了两大碗,他不信祁渡酒量比他还好,生前明明就没见过他喝过酒。
他较劲着又咽下几大口酒,不过一时他的脸就红起来,双眼开始有点失神。
祁渡却还是坐得正襟危坐,脸色与喝之前无异。
陈问本是坐在他对面,可现在有点看不清他的神色,便摇摇晃晃地起身来到他坐着的长凳的另一边。陈问将他的脸掰向自己,细细地观察着。
过会,他终于笑得像个孩子一样道: “哈,我就说嘛,你的酒量怎么可能比我还好,脸这就变红了吧。”
“你喝完了吗?”陈问说完去拿他的酒坛晃了晃,道:“你没喝完就不算数。”
祁渡问他:“你喝完了吗?”
陈问睁眼说瞎话:“我喝完了,你快喝。”
其实他的酒坛里还剩一半。
陈问的脑袋有点晕,他将自己的下巴搁在了祁渡的肩膀上,“祁渡,你的头发什么时候变成狗尾巴了。”
祁渡道:“没有。”
陈问点点自己的脑袋,“可是我的头里面好痒,是不是你头上的狗尾巴挠到我了。”
祁渡:“你喝醉了。”
陈问翘起嘴巴,“我没醉,我要是醉了怎么会看到两个你呢。”
小二津津有味地看着那位黑衣俊美青年发酒疯,看得正起劲,就见红衣那位一把抱起他走到楼上去,他后知后觉这两位客人怪怪的。
祁渡将陈问放到床上坐好,正要给他脱衣,陈问一把抱住他的腰,坚持不懈地问道:“你喝醉了吗?”
“没有。”接着他又反问:“你喝醉了吗?”
陈问立马否认:“没有。”
祁渡问:“怎么证明?”
陈问用脸蹭了蹭他的腰道:“你想怎么证明就怎么证明,都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写甜甜就是快[害羞]下一章努力更甜[红心]
不知道大家会不会乱,说一下崔除恙大概十五岁,祁紫君十九岁快二十岁[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