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瞒着我们
甘宁手机响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在婆叉湖边跑了快一个小时,满头是汗。
她下午跟方俊开车去了江难公园。俩人把车停在堤边,沿着崭新的堤顶沥青道,信步漫游。
堤道这边,人来车往,高楼林立。而堤道那边,就是曾经芦蒿满地,杂草丛生,如今干净美丽的江难公园。还有波光粼粼的长江水,以及对岸城市清晰可见的高楼大厦。
此时正是三月,春回大地,阳光明媚。
站在高高的堤顶上,放眼远眺,只见微微春风带着暖意拂过长江的碧波,也唤醒了沉睡的江滩。滩边有一处大片的油菜地,金黄的花海,粼粼的江水,交相辉映,宛如为长江系上了一条长长的金色腰带。
江水悠悠,繁花摇曳,正是踏青好时节。
但由于长江岸线过长,江滩面积较大,公园还未完全峻工。又略微偏僻,远离市区,若大的公园游人三三两两。堤上行人也不多。
这倒正合方俊和甘宁的心意。
俩人心旷神怡,不知疲倦地边聊,边走,不知不觉就是两个多小时,方俊才开车把甘宁送回到小区门口。
“爸,”见是父亲打来的,甘宁立即停住脚步,接通手机。
“臭小子,你还有脸叫我爸?”电话那头的甘细水,不等甘宁往下说,故意提高嗓门,生气地嚷嚷,"你跟甘欣到底怎么回事,你给老子说清梦,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
“爸,”甘宁知道大姐离婚的事情败露,低声道,“谁告诉你们的?”
“一个认识你的保安。”
“我妈呢?”
“我跟你妈在大街上。”甘细水左右看了看,“就在市委市政府大院前面不远的一家打印店对面。你和甘欣快点给我滚过来,你妈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你跟我妈就在那里等着,我马上过去。”甘宁挂了手机,又打了一个电话才走。
赵春枝坐在那里,愁眉不展地看着人来车往,想着甘欣最终还是跟汪洋离婚,不知不觉抹起了眼泪。
甘细水心里也不好受,但什么也没说,放下手机,默默坐在旁边。
“我们甘欣以后怎么办?”赵春枝抹了一把眼泪,仿佛自言自语似的问老伴。
“她现在不是找到工作了吗?”
“超市那点工资管什么用?浩天要是知道是汪洋有错在先,肯定会跟他妈。他现在上高中,以后要上大学,毕业之后还要结婚,买房子,都要用钱。”
“那不是以后的事吗,还有汪洋在,他还不能不管自己的儿子。何况,汪洋公司做了那么多年,甘欣不可能傻到手上一点积蓄也没有。””别提那狼心狗肺的东西!”
“上次去,人家汪洋态度挺好,也没说要离。肯定是咱们甘欣坚持要离的。”
“就算是甘欣要离,他一个大男人,就不能想点办法出来不离。这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散了,对谁有好处。”
“这种事,又不能摁鸡抱窝,你这不是为难他吗?”
“没用的东西!”
甘细水一时没有分清老伴是说女儿甘欣,还是指前女婿汪洋,没接话。
“哼!“赵春枝突然鼻子里冷哼一声,自讽道,”原来还觉得我赵春枝挺能耐,不但生了几个人人羡慕的好女儿,连干女儿也能干。现在倒好,一个接一个地出事,没一个省心的!”
“现在离婚的人有很多,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得简单。咱们甘欣还不到四十,总不能老是一个人过吧。但这离了婚,再结,就是二婚。这就跟买东西一样,人人都喜欢买新的,谁愿意用旧的。”
“买不到新的就不要,找个跟自己情况差不多的旧的不就行了。咱们甘欣也不比别人差。”
“差不多的肯定有,但可能也有孩子,这后妈是好当的。”
“那你说咋办。这离都离了,公家都盖了章,我们还能不承认。”
“等汪洋他们来了再说。”赵春枝不耐烦道。
“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人在,总会有办法的。现在最要紧的是欧阳,她才最可怜!”
“那丫头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年纪轻轻的要受这份罪。”赵春枝被成功的转移话题,“看着她,我心里就难过。”
“我也一样。但那丫头怕我们担心,哪里不舒服也不说,脸上还总是笑眯眯的。”
“真是难为她!”
甘宁打的来得很快。
“你怎么来了?”赵春枝见一身跑步装,头上还戴着一顶白色跑步帽的甘宁从前面的出租车上下来,一脸惊讶。
“是——是姐夫打电话给我的。"甘宁看了一眼正朝自己拼命眨眼睛的父亲,笑着对母亲说,“说你跟爸在这里,打电话叫我先过来。”
“他跟你姐呢?”赵春枝又开始生气,“为什么还不来?是不是等我跟你爸赶去,一人打一顿才甘心。”
“你跟我爸又不是从少林寺出来的,别说的这么吓人好不好。”甘宁笑嘻嘻地走过去坐在母亲另一边。
仨人像欣赏夜景一般,并排坐在路边。惹得来往的行人都好奇地看上几
眼,有走过去的,还回头看新奇。
“别嘻皮笑脸的。“赵春枝斜了甘宁一眼,”我烦着呢,说正事。”
“我姐在超市站了一天,挺累的。“甘宁又笑着说,”姐夫说他在外面有点事,马上开车赶过来。””你还笑?”赵春枝气不打一处来,抬手用力在甘宁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一巴掌,”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又帮你姐一起瞒着我们。”
“我也是事后听甘甜说的。”甘宁嘿嘿一笑,揉着肩膀说,“本来想告诉你们,一忙就给忘了。"
“甜甜那丫头也欠揍。”甘细水故作义愤填膺,“电话倒是打回了好几次,居然一声不吭。下次回来,一定好好教训教训!”
“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赵春枝不买账,扭头狠狠白了老伴一眼,“还不都是你惯的,平时我要说她们哪个几句,还没开口,你就张开瓜子护着,好像我是后妈一样。现在好了,一个远走高飞,还不知道一个人要飞到哪;一个离了婚,看以后怎么过。”
“现在离婚的人比结婚还多。”甘宁小心翼翼地说,“我姐出去工作,就说明她想重新开始,会好起来的。”
“浩天是跟你姐?”甘细水问。
甘宁点头。
“家里房子,还有公司,”赵春枝说,“是怎么分的?有没有说清楚?”
“我问过我姐。”甘宁说,“我姐说姐夫除了把车子带走之外,什么都没拿。公司还没有正式签合同,但姐夫说了,等合同签了,拿到钱,也会留给我姐跟浩天。”
“这下你该放心了。”甘细水了解老伴的心思,”汪洋差不多也算是净身出户了。”
“什么叫净身出户?”赵春枝不悦,“光那车就好几十万,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做人不能太过分。”甘细水说,“毕竟夫妻一场,怎么能赶尽杀绝?”
“我爸说的没错。”甘宁说,“以后为了浩天,大家肯定还会不止一次的见面,没必要弄得像仇人一样。到时浩天夹在中间,也会左右为难。”
“浩天懂事,成绩又好。”甘细水说,“咱们甘欣只要把他培养好,以后的日子根本不用发愁。”
“儿子娶了媳妇就会忘了娘。”赵春枝说,“哪有比老伴守在身边好。”
“我姐年轻,条件又不差。”甘宁说,“以后肯定会遇到合适的。”
“哪那么容易。”赵春枝又担忧起来,“不大不小,想找头婚的,不现实,找个二婚的,可能也有孩子。这种重组家庭,先不说什么钱不钱的,自古后妈难当,光是孩子的教育问题,就会令人头疼。”
“事情已经这样了。”甘宁说,“慢慢来。”
“欧阳今天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赵春枝又惦记起干女儿。
“交待以后的事。”甘宁点头,“公墓她自己选好了,房子留给萌萌,单位的丧葬费和抚恤金,叫我到时代领,留给她妈。工资卡,以及养老保险和医保个人账户里的钱留给萌萌。”
“那以后的医院呢?”甘细水说,“还去不去?”
“这个倒没有明确说。”甘宁想了想,“我听她那意思,好像是不想去了。”
“她是不是没钱了?”赵春枝说,“我跟你爸手上还有几个。”
“不是钱的事。”甘宁说,“我问过,她说张文涛和杜子军给的五万一分都没动。”
“爸,妈。”汪洋把车停在前面不远的非机动车道上,步行几米走了过来。
“你来了。”甘细水快速扫了一眼老伴,见她拉长着脸,他想笑着跟前女婿打招呼,但没笑出来,表情略显僵硬。
“你没认错吧?”赵春枝不满地扫了汪洋一眼,“我们还是你爸妈吗?”
“当然是。”汪洋搓着双手,嘿嘿一笑,“以前是,以后也是。”
“那你就说说,”赵春枝说,“你既然承认我们是你爸妈,离婚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商量好了似的,都在我们面前一声不吭。我们还要从一个外人嘴里听说,这是什么道理?”
“让爸妈失望,我是没脸说。”汪洋抬手一指前面,“我车就停在那里,要不我找个地方,坐下来跟爸妈陪罪。”
“这里很宽敞,又凉快。”赵春枝说,“我就在这里。”
“那我也坐下。”汪洋说着,一屁股坐到甘细水身边。
“你明天还要早起上班。”赵春枝忽然扭头对甘宁说,“你先回去。”
“这可是在大街上。”甘宁知道母亲肯定是有话要跟汪洋说,她笑着站起来拍拍屁股,看着父母道,“有话好好说,可不能动武。”
“管好你自己。”赵春枝瞪了她一眼。
“注意安全。”甘细水叮嘱。
“你现在住哪?”看着甘宁离去的背影,赵春枝先开口。
“我租了一套小面积的房子,就在百潭湖附近。”
“一套?”赵春枝心里一惊,看着汪洋,“你跟那女人一起住?”
“哪个女人?”汪洋不知所云。
“你妈的意思,”甘细水这回比汪洋反应敏捷,“是指你之前在外面的那个。”
“不是。”汪洋赶紧又是摆手,又是解释,“我跟她早就断了,是我一个人住。”
“那好。”赵春枝放下心,“我知道,离婚肯定是甘欣那死丫头提出来的。浩天我就不提,他是你儿子,你不会不管。我只问你,你跟甘欣从初中开始就认识,你当年高考落榜当临时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她不顾我跟你爸反对,非要跟你结婚。你当时是怎么跟我们说的?”
“我说我一辈子都会照顾好她,努力给她最好的生活。”汪洋惭愧地低下头,“我没能做到,对不起甘欣,也让爸妈失望了。”
“把头抬起来。”甘细水用力拍了一下汪洋的肩膀。
“现在追究谁对谁错没意义。”赵春枝说,“我只想知道,你会不会再婚?”
“没想过。”汪洋说。
“那就是说你心里还有我们家甘欣?”
汪洋点头。
“这就好。”赵春枝说。
第72章 强颜欢笑
陈娟今天很是浮躁,手气又不好,输了钱。
她看时间差不多,自己起身上楼做饭。
甘欣要回家,被她留住吃饭再走。
刘小慧说要回家做饭,一个人先走了。
坐在喻梅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矮矮胖胖的女人大概是输了钱,也说要回家做饭,叫张伟顶缺,张伟刚赢了一些,只看不上,胡小龙又坐到麻将桌上。
“我帮你洗菜?”甘欣跟着陈娟到楼上厨房。
“不用。”陈娟麻利地系上围裙开始淘米,“今天吃饭的人不多,中午有没吃完的藕汤,再煮个火锅,炒两个青菜就可以。”
“我现在一个人在家。”甘欣站在旁边,“有时都不知道吃什么好。”
“汪洋很忙吗?我好像有好几天没有看到他了。”
“也就那样。”
“超市工资那么低,离家又远,他怎么会同意你去那里上班?”
“骑小电动很方便。”
“你真打算长期做下去?”
陈娟把饭蒸上,又把火锅先准备好,这才开始洗菜。
“反正在家也是闲着,慢慢做吧。”
“我儿子前几天打电话回来,问我能不能去帮忙带孩子,说请的阿姨不放心。我担心儿媳妇嫌我不懂事,闲在家里也不去带孙子,本来是想去,但这么多年清闲惯了,不想再去受那个累,还是出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儿孙绕膝多好,何必一个人守在家里冷冷清清的。”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再找一个?”陈娟慢吞吞道。
“你这么说,肯定是有中意的。”甘欣很是为朋友喜悦,“是不是我认识的?”
“没有。”陈娟笑了笑,“只是儿子媳妇叫我去带孩子,我没去,肯定会对我有意见。我就想,如果我老了,他们又不回来,我一个人咋办?”
“那就再就一个。现在七十岁大妈都有结婚的,你才刚刚五十,日子长着呢。”
“话是这样说,要是我儿子媳妇知道了,肯定会说我一大把年纪闲着没事做。”
“他们离得远,又不住在一起。等你真结了,他们不认后爸,还能不认你这个亲妈?”
“想想还是觉得不容
易,真佩服那些一把年纪还再婚的人。”
“你是没遇上那个人,真要遇上了,不管不顾地把结婚证一领,同样简单。”
“你觉得胡小龙怎么样?”
“你真看上他了?”甘欣笑着说。
“不是。是上次你跟胡小龙都没有来,喻梅她们几个问我,胡小龙长这么帅,为什么单身一个人。张伟还批评我这个做表嫂的一点不关心表弟,应该给他张罗一个。”
“那你就给他张罗一个,说不定就成了,也是好事一桩。”
“你觉得他行?”
“当然。”甘欣肯定地说,“第一次看他,是觉得有点像街头无所事事的小混混,但多接触几次,发现他身上还是有优点的,比如长得帅,热情,仗义,会做饭,把女儿照顾得也很好。”
“帅是很帅,但他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只是整天跟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做点小生意,手里根本没有什么钱。现在的女人个个又现实得很,真要介绍一个也不是难事,就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上他。”
“到时让他们见一面不就知道了。”
“你好像对他很有信心。”
“现在是一个靠脸吃饭的时代,说不定人家就喜欢长得帅的。”
散场吃饭时,晚饭向来吃的很少的甘欣最先吃完。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端着杯子走到阳台上正喝着,忽然感到肚子有些不舒服。她放下杯子,去了陈娟卧室里面的小卫生间。
“胡小龙,”张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胡小龙,“听陈娟说,你家里只有你跟女儿俩个人?”
“没错,怎么了?”
“那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怎么样?条件很好的。”
胡小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阳台,没看见甘欣,回头见陈娟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笑,他也看着陈娟笑。
“你看我干什么?”陈娟笑呵呵道,“人家是给你介绍女朋友,又不是给我介绍。”
“我老婆有个好朋友,”张伟接着说,“年龄跟你差不多,人长得很漂亮,有房也有车。在保险公司当会计,离婚有一年多,有个儿子。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安排时间见一面,没准能成。”
“我跟我老婆还没有办离婚。”胡小龙笑着说,“真要成了,那是重婚罪,我得坐牢。"
陈娟心是一惊。她想当然地以为胡小龙的老婆离家十几年,俩人应该早就离了婚,她甚至问都没有问一声。”陈娟不是说你老婆走了十几年,一直都没回来吗?”喻梅代她问了出来,“你们还没离?”
“我懒得去。”
“你这种情况离婚也很容易。”张伟说,“去法院起诉,即使你老婆不出庭,也没关系。”
“她十几年没有回来,说不定在外面早就有人了。”陈娟这才开口,"你应该去法院,老是这样不清不楚的拖着,对谁都不好。”
“陈娟说的没错。”张伟说,“你真应该去法院假,假如你以后想结婚了,也能堂堂正正。””你心里该不会还想着你老婆回来吧?”喻梅好像陈娟肚子里的蛔虫,又问了一句陈娟想问的话。
“我是真的懒。”胡小龙见一桌子的人都看着自己,他笑着说,“有好几次是想着要去,但临时一有事,就给忘了,一直拖到现在。”
“这不影响。”张伟说,“你们可以先见面,如果觉得合适,一边交往,一边去法院起诉,也来得及。”
“去见一见,”陈娟笑容可掬,“我们还可以去帮你参谋参谋。”
“不用参谋。”喻梅说,“胡小龙长得这么帅,是个女人都会相中。”
“那不一定,”陈娟看着胡小龙说,“人家有可能是看中了,但我们小龙眼光不低,也许看不中人家。”
“我老婆那个朋友长得真的很不错。”张伟说,“我觉得跟胡小龙很配。”
“还是等以后再说吧。”胡小龙笑着说,“否则人家还以为我脚踏两只船。”
“没问题。”张伟爽快道,“等你想好了再找我,陈娟有我的电话。”
几人又说了一会闲话,吃完之后也没人再上麻将桌,各自回家。
上完卫生间的甘欣,坐在陈娟的卧室里看了一会手机,出来见喻梅他们都走了,只有胡小龙在帮陈娟收拾碗筷。
她察觉到陈娟情绪不高,不似往日那般有说有笑,也没有过多逗留,告辞回家。
胡小龙趁机也出来,推着摩托车跟在旁边。笑着问:“你的小毛驴骑着没问题吧?”
“很方便,我挺喜欢。”
“你说的二手车我托朋友在打听。上次带我去看了一辆别克君威,车子保养不好,再加上车身重,油耗高,我没跟你说。下次有合适的,我再带你去看。”
“我也不等着用,不着急。”
“你预算是多少?”
“五六万左右吧。我驾照拿了快十年,但一直没开车,差不多都忘了。超市工资不是很高,要是买辆新车,估计连油费还有什么保险之类的都顾不上。买辆二手车也可以先练练手。”
“我多看几家,有合适的给你打电话。”
“那就麻烦你了。”
“甘姐跟我太客气就见外了。”
俩人快走到甘欣家那一排别墅时,一辆黑色大奔停在俩人身边。
胡小龙还以为是甘欣的丈夫汪洋的车,在路灯下盯眼细看,才发现是喻梅的老公秦胜利。有几次喻梅打牌,他坐在旁边看,胡小龙认识。
“秦总回来了!”他笑着打招呼。
“你们俩这架势,”中等身材,一张圆脸白白净净的秦胜利把一只手搁在车窗上,笑眯眯道,“肯定是刚散场。”
“你家喻梅已经回去了。”甘欣笑着说。
“我刚在路口看到你家汪洋的车,但他往前面的小区去了。”秦胜利笑着调侃,“他不会在那里金屋藏娇吧?”
“不管藏娇还是藏媚,”甘欣心里不舒服,但脸上笑着打趣,“只要他能养得起。”
“女人太大方了会把男人宠坏的,还是看紧点好。”秦胜利笑着冲他们挥挥手,接着往前开。
胡小龙看出甘欣在强颜欢笑,见她快到家门口了,但并没有进去的打算,而是抬脚沿着大路继续往前走,便说,“你要出去?”
“晚上吃多了,我去湖边走一走。”
“我回去也是一个人,陪你转悠转悠?”
“不用,谢谢!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再见。”胡小龙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骑上摩托车离开。
天气渐渐变暖,春回大地,春暖花开。来湖边走路和跑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甘欣打了半下午的麻将,晚上又吃得有点撑,回家也是一个人冷冷清清,她确实想出来走一走。
她沿着湖边,慢慢悠悠地往前走。
手机忽然响了。
是甘甜打来的。
“大姐,”甘甜笑着说,“收银员的工作还习惯吧?”
“你大姐以前可是当过会计的人。”甘欣的心情顿时开朗起来,笑着说,“小小收银员还能难倒我。”
“对!”甘甜肯定地说,“不管做什么,就是要有自信。”
“我这是盲目的自信。你是没看见,培训的时候还好,但今天是第一天上岗,我站到收银台前,手脚都快发抖了。”
“不用担心,把最难的头几天熬过去,就会熟能生巧。”
“你在学校怎么样?我们又帮不上你。”
“这你就更不用担心,我从小大到,唯一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学习学习再学习。”
“有没有帅哥?”
“有,但都是别人的。”
“男人也就那样,不要也罢。”
“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其实没这个必要,好男人肯定还是有的,以后如果遇到合适的,再重新开始。””好男人是有,但就像你刚才说的,都是别人的,我就不去凑热闹了。””那对工作有什么计划?打算在超市一直做下去吗?”
“能一直做下去就不错了。他们嫌我年龄超标,差点不要我。”
“不管什么工作,只要开心就好。”甘欣正说着,甘宁的电话进来了,又说,“你二姐打电话来了,可能有事,我先接一下。”
甘宁回家,已洗完澡坐到了床上。
“姐,”她把晚上的事大概说了一遍,又说,“姐夫到了之后,妈就把我赶回家了,我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爸妈知道也好。”甘欣倒放心了,“免得我总是像罪犯似的,不知道怎么交待好。”
“下周六,也就是三八节的第二天,我计划陪欧阳去菱湖野餐,你提前把时间安排一下,我们一起去,还有爸妈。吴明如果在家,到时我让他开车去接你们。”
“好。需要准备什么东西?我在超市上班,买起来方便。”
“我暂时还没有想
好,明天先列个清单出来再说。你明天也要上班,早点回家休息。”
“我正准备回去。挂了。”
第73章 真是无语
周四,甘宁打扫完办公室,提着包去组织部。
走出一楼大厅,看到方俊跟冯庆辉,还有沈红飞一起从食堂方向出来。
甘宁本想直接走出去。
“甘科长,”方俊忽然开口喊她,“请等一下。”
甘宁只得站在门前。
“明天春游的车辆都联系好了?”
“联系好了。”
“要注意安全。”
“好。”
“提前祝你节日快乐!”
“谢谢!我去组织部送材料,顺便开会。”
方俊笑着点点头,没再多说,抬脚进大厅。
上午九点半,甘宁从组织部出来,去市政府大会议参加全市机关党建工作交流会,吴明忽然打电话过来。
甘宁挂断,回了条微信:【我在开会。有事吗?】
吴明:【我妈在家摔倒,我刚送到中医院,手腕骨折,要住院。】
甘宁:【我中午没有时间回去买菜做饭,医院食堂饭菜可能不合口,你到外面给妈买着吃。下午我提前下班再去买菜。】
吴明:【我请了两天假。】
甘宁:【先看情况,如果不行,我再请几天假。】
吴明:【好。】
参会代表发言目前一个都没有说完,甘宁知道这会议一时半会结束不了,自己上午不可能赶去医院。吴明又特别在乎自己的母亲,她问清病房号,发微信告诉母亲吴明的妈妈住院。
等到散会已快十一点半。
甘宁回到单位,直接在食堂吃完饭,打的匆匆赶往中医院。
病房内开了空调,房门虚掩着。
宋腊梅是左手手腕骨折,打了石膏,手腕跟前臂缠得跟棕子似的,用一根绷带吊在胸前。露出的半错五根手指头也肿得跟香肠一样,鼓鼓的。
她和吴明已经吃完了,正半靠在床头。可能是手有些不舒服,眉头拧在一起。
四人病房里,进门的床位空着。
中间是俩位六十左右的妇女,都是短发,一位个子偏高,膀阔腰圆,长得比大多数男人还壮实,一张脸跟小脸盆似的,嗓门洪亮,右手缠得也是跟棕子一样,用一根绷带呆在胸前。正坐在床上的医用餐桌前,用左手不是很熟练地吃饭。床边坐着一个三十左右的女人在看手机。
还有一位较瘦,脸色偏黄,凸颧骨,薄嘴唇,躺在病床上,一只腿正架起来做牵引。病床前请的护工阿姨,五十多岁,比床上的病人还瘦,一阵风都能吹走似的。走起路来也好像没力气,总能听到鞋底在地面拖过的声音。
甘宁推门一进去,闻到一股饭菜的味道,她顺手把房门敞开。
但那位壮婆婆随即吃完,旁边的年轻女人把垃圾送出去,回来又顺手把房门关上。
“你来了。”看见甘宁提着包走进来,宋腊梅喜形于色,显摆似的笑着对俩位病友说,“这是我儿媳妇。”
俩位病友一齐朝甘宁看过来,眼神中都带着一丝羡慕的目光。
显然婆婆早已介绍过自己儿子和媳妇的情况。
“稳重!”胖婆婆说。
“有气质!”瘦婆婆说。
虽然俩人说的都是好话,但甘宁不习惯这种展览似的被人盯着看。
她礼貌地冲着俩人笑了笑,把床边的窗户推开一点,轻声问坐在床边的吴明:“医生怎么说?”
“手腕骨折,已经复位了。”吴明似乎有些不高兴,黑着脸看了甘宁一眼,“先住一个星期,再定期来医院复查。”
说完,起身去卫生间。
“本来是好好的、”宋腊梅一副给别人添麻烦的样子,有些不安地看着在椅子上坐下的甘宁,“早上起来上厕所,不小心滑了一下,我用手去撑,就成这样了。”
“你婆婆这样已经够好了。”瘦婆婆说,“你看我——”她抬手指了指自己架起来的右腿,“骑电动车在路上走得好好的,被车一撞,已经住了快一个月,还不能动。”
“你是自己非要保守治疗。”壮婆婆说,“要是做手术,早就活蹦乱跳回家了。”
“还不是想节约一个是一个。”瘦婆婆笑着说,“哪知道把后半生的觉都躺了。”
“你这还不知道要躺到什么时候。”壮婆婆说,“即使回家,一时半会也蹦跶不了。”
“等好了之后,”瘦婆婆发狠道,“我跟马一样站着睡算了。”
听着她们像开茶话会似的说笑,甘宁也忍不住笑了。
“你妈跟你爸上午来了,让他们破费了。”宋腊梅说完,从衣服里面掏出一摞人民币递给甘宁,“这是你妈跟你爸,还有俩个姐姐给的钱,你拿着。”
“不用。您留着,等出院多炖些汤好好补一补。”
“你吃饭了吗?”宋腊梅见甘宁不接,又把钱装回原处。
“在单位食堂吃的。”
吴明不知在哪转悠了一会才回来。
“你们回去吧。”宋腊梅催促道,“我能动,你们不用守在这里。”
“晚上想吃什么,”甘宁说,“我下班之后送过来。”
“不用。”不等宋腊梅开口,吴明赌气似的说,“我自己买。”
甘宁不语。
宋腊梅送俩人出病房。
“我先下去等你。”甘宁看出婆婆似乎有话要对儿子说,径直走进电梯。
到了楼下,她拿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
赵春枝老俩口刚从欧阳芳家出来。
“妈,”甘宁说,“你们上午来医院了吧。”
“去了。”赵春枝说,“我一看到信息,就跟你爸一起去的。我跟你姐也说了,她本来也想一起去,但刚上班没两天,不好意思请假,下午来又觉得不太好,就让我带了一千块钱。欧阳芳一听你婆婆住院,也非要让我带一千块。我跟你爸也给了一千,都是给你婆婆手上。怎么了?”
“没事。我刚从医院出来,婆婆要把钱给我,我没要。”
“吴明说他只请了两天假,那你怎么办?要不要我每天多做一份帮你送到医院?”
“那样太麻烦了。后天正好休息,我在家。只是野餐去不成了。”
“那没关系。下个星期咱们可以再去。”
“我先挂了。”甘宁看到吴明走过来,她跟随吴明一起走到旁边的停车处。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忍不住,还是说,“我说下午我会提前下班买菜做饭,你干吗要自己买?”
“你不是忙吗?”吴明板着脸,“我是怕你没有时间。”
“上午是因为开大会。”甘宁这才知道吴明是在跟她生气,她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好言解释,“一直开到十一点半,要是早点知道妈住院,我肯定会提前请假。”
“你竟然这么忙,可以不用来。哪有下午看病人的道理?”
“就因为这个你给我脸色看?”甘宁着实费解,“我真是搞不懂,我又不是故意的,何况我也不是外人,干吗计较这些?”
“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吴明嗤之以鼻,“还亏你上过大学。”
“好,我错了。”甘宁很是郁闷,但还是息事宁人,“我道歉总可以吧。”
“你这是道歉的语气吗?”吴明不满地憋了她一眼,“就跟领导教训下属似的。”
甘宁真真郁闷至极,气得都想从车里跳下去。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总是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上斤斤计较,有意思吗?”
“在你眼里是小事。但那是我妈,她辛辛苦苦把我养大,你不能不尊重。”
“我不过是晚来,又不是没来,怎么就不尊重了?”
甘宁真真是无语。
“我很了解你!”
“你确实是很了解我!”甘宁笑了,笑得格外苦涩,“但我却是越来越不了解你。我知道你妈把你养大不容易,不管你怎样孝顺她,或当菩萨一样供着,我都没有意见,但你不能要求我时时刻刻跟你一样,这不公平。”
“如果换作是你妈,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你一年去不了我家几次,每次去都跟客人一样坐着什么都不做,我有说过什么吗?”
“我又不会做饭,不坐着还能干什么?”
“你不会做,为什么不学?家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为什么不想着分担?”
“你不就是
做个饭吗,还做了什么?”
真是鸡同鸭讲,甘宁实在说不下去,原来想回家休息一上,现在她不想跟吴明一起回家了。
“把我放在那路边。”她抬手指着前面的路口,“下午既然不用我送饭,我先回单位。”
吴明也不说话,到了路口把甘宁放下就走了。
下午快下班,甘宁作为明天“三八妇女节春游活动”的组织者,决定请假不参加。她委托给张蕾,并请邹思佳协助。
一下班,她还是前往医院。
“我刚听张蕾说你明天请假。”方俊关切地打来电话,“出什么事了?”
“婆婆手腕骨折。今天刚住院,我走不开。”
“是这样。”方俊沉吟片刻,问了医院和病床号,“明天我叫工会主席代表局里去一趟。”
说完,也没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到了病房,甘宁没见到婆婆和吴明,病床也是空的。
正想开口询问,那位瘦婆婆说:“你老公带你婆婆去外面吃饭,去了有一会,估计快回来了。”
“谢谢!”甘宁在床边椅子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本《读者》看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吴明和宋腊梅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吴明看了一眼甘宁没说话,站到床头的窗户边低头看手机。
“你吃了吗?”宋腊梅问了一句。
“吃过了。”甘宁笑着说。
“吴明在这里,”宋腊梅坐到床上,关心地说,“你上了一天班,也累,可以不用来。”
“没事。”甘宁笑了笑。
“儿子媳妇都孝顺,”已经吃完饭,靠坐在床头的壮婆婆羡慕地说,“你老好福气啊!”
“这是人家命好!”瘦婆婆说,“哪像我们,养了儿子还要养孙子,天生的穷苦命!”
“你也可以摔手不管。”壮婆婆说,“你媳妇还能吃了你不成?”
“吃是吃不了,但说出的话能噎死你。”瘦婆婆说,“有次我老伴在工厂上班没有回来,媳妇叫我下午去学校帮忙接孩子。我那几天正跟几个大姐一起到镇上做绿化赚几个零用钱,就没去。后来,她逢人就说我把钱看得比孙子还重要。你说那孙子都十岁多了,学校离家只不过一条马路,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还用得着接?”
“现在学校放学,老师都要求家长接送。”壮婆婆说,“我外孙也在离家不远的学校上小学,女儿女婿忙不过来,我住院之前,也是每天接送。”
“这是家里有人。”瘦婆婆说,“要是没人,那不得花钱请人去接?简直是没道理!”
“所以现在的年轻人嫌麻烦,”壮婆婆说,“干脆婚也不结,只养自己一个人,多省事!”
甘宁无法看书,听她们说了一会闲话,有些坐不住。
“妈,”她起身对宋腊梅说,“我去帮你打水洗脸。”
“也好。”宋腊梅跟着起身,“我去拿脸盆,我洗完了你们也早点回去。”
甘宁端着脸盆去热水房打来热水放在卫生间,站在一旁帮着洗完脸,宋腊梅就让她出去,说自己一个人可以应付。
“明天我放假。”等宋腊梅开门出来,送他们俩到电梯口,甘宁对宋腊梅说,“早上叫吴明过来买早餐,中午和晚上我在家做好再送过来。”
“好。”宋腊梅点头。
一路无话。
第74章 你是女王
第二天是“三八节”。早上,吴明不到七点就出门去医院。
甘宁不希望又跟吴明陷入冷战,这真不是她拼命努力想要的生活。
在吴明出门前,她主动说自己一会出去买菜,回来就开始做饭,叫吴明早点开车回来拿。
吴明看着她点头说好,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似的,转身走了。
甘宁关上门,微信收到吴明发来的节日祝福,以及一千元红包。
她稍有欣慰,收下,回了谢谢两个字。
洗漱完,去菜场买完菜回来,微信又收到父亲发过来的一千元红包。
甘宁心情大好,兴高采烈地收下,然后拨通父亲的电话。
“红包收到了?”电话是赵春枝接的。
“收到了。我爸呢?”
“刚到楼下去了。我们五人,你爸每人转了一千。”赵春枝笑着说,“甘甜还发语音叫你爸明年再接再厉,把你爸高兴的,一激动说明年翻倍。”
“爸攒的私房钱不是一下子用光了。”
“放心,还能支撑。欧阳说,明天不能野餐,今天咱们过节,她不方便请我们下馆子,叫你跟你姐晚上都过去吃饭,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的。”
“那我晚上早点把玥玥她奶奶的饭送去,然后再过去。”
“吴明难得在家,叫他也一起过来热闹热闹。”
“好。”
“我跟你爸要出去买菜,我先挂了。”
甘宁正要放下手机,收到方俊的微信:【祝女神节日快乐!】
下面还有一个两千元的红包。
甘宁沉思片刻:【谢谢!祝福收下,但钱不能收。】
方俊:【请收下。它虽然是钱,但对于我来说,只是以后绵长岁月的一种连接。】
甘宁试探性地问:【你打算以后每年都给我发一个红包?】
方俊:【一直到生命的尽头。】
甘宁心花怒放:【社会这么好,我最少要活一百岁。】
方俊:【那我尽量活到一百二。]
甘宁:【谢谢!心意我领了,但钱我还是不能收。】
方俊的电话打了过来。
“还记得你说过我也许会调走,或者高升吗?”
“记得。”
“我还年轻,这是不容置疑的。我们以后也许不再见面,可能也不会再联系,但不管我走到哪,同事也好,知已也罢,你对我来说依然是那个很重要的人!”
“我很知足!”
“我也说过我会忠诚执行你的决定,我言出必行,这一点,你尽可放心!”
“嗯!”
“区区二千元还不够买一双好鞋,不要有任何负担。每年这一天转给你,既是希望你节日快乐,也是让你明了我一切安好。同样,你每年这一天能收下,我也知道你一切安好。仅此而已,不要多想。”
甘宁心生感激,眼眶都红了。
“你该不会感动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吧?”方俊见甘宁不语,笑着打趣,“早知道这样,第一次见面我就应该给你发红包!”
“现在补上也不晚!”甘宁也笑着调侃。
“能够认识你,是上天的馈赠!就像你说的,我也知足了!”方俊感慨道,“有时想想,我们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偶尔打个电话,像老朋友似的,随意聊上几句,也蛮好!”
“我手机二十四小时不关机!”
“我也是!”
“你今天不忙?”
“半边天都放假了,我们这半边天好像没了左膀右臂,很是无趣,不知做什么好。早上杨局在食堂过早还说,全是光棍在吃饭,感觉像进了寺庙。”
“幸好只有一天!”
“没错。这一个单位跟一个家庭一样,没有了女人,就缺少了温馨的氛围,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家了!”
“谢谢你!”甘宁郑重道,“红包我收下。”
“不用客气。婆婆的手怎么样?严不严重?”
“应该不是很严重,打了石膏。先住院观察一个星期,然后按时来复查就可以。”
“中医院院长跟我是高中同学,关系不错,要不要我打个电话请他关照一下?”
“这种小事,还是不要麻烦别人。”
“也好。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伤筋动骨一百天,只等时间慢慢恢复就是,特别是老人,恢复起来更慢。我老丈人的腿去年不小心被车撞骨折,前前后后半年才好。”
“我知道。”
“真是辛苦你了!生病的好朋友要照顾,现在过节又要照顾婆婆,我想帮忙也帮不上。”
“没事,还好。”
“今天你是女王,开心一点。”
“我今天都发财了,很开心!”
“开心就好。我一会要出去,先挂了。”
甘欣今天上早班。
“今天女神节,”胡小龙跟练哑铃似的,一手拿着一包圆圆的挂面放在甘欣面前的收银台上,笑着说,“怎么不放假?”
“你看超市清一色都是女将,”甘欣的双手已不似前两天那般僵硬,她一边轻松扫码,一边笑道,“要是放假,就停摆了。”
“为了庆祝节日,我觉得停摆一天,或者半天,也是理所应当的。”胡小龙用手机付了款,自己动手装了袋,又没有急着走,仍是走到甘欣身后免费当义工。
“你要是老板就好了。”
“下班之后去陈姐家吗?”
“今天不去。有个妹妹请我们晚上到家里吃饭。”
“我刚才在超市里面转了一圈,好几个营业员都在喜滋滋地说自己收到了红包。”胡小龙开玩笑似的说,“你呢?有没有收到?要不要我给你发一个?比如三八,或者三十八?”
“谢谢!我爸一大早就给甘家的女人们,一人发了一个红包。”
“我早上起来也给我女儿发了一个三百八十元的红包。她又批评我,说最好多加一个零,不然眼神不好的还以为是三八。”
“有爸爸真好!”
“我朋友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有一辆开了七年多的丰田卡罗拉,白色的,跑了十四万多公里。他去看过,车况很好,有七八成新,就是开口六万三。那朋友跟人谈了一下,估计五万九,或者五万八能拿下。他觉得挺划算。哪天有空,我带你去看一看。”
“我明天是晚班,要不明天上午去?”
“明天是周六,双休,最好是下周。”
“下周一我是早班,下午可以去。”
“你下班打我电话,我来接你。”
“我对车一窍不通,到时还是要麻烦你把关。”
“不麻烦,我朋友也是托一个以前跟人合伙卖过二手车的朋友找的车,都比我专业。他们说车况好,划算,应该不会差到哪里。”
“交了钱之后,是不是还要办什么手续?”
“这个也简单,把身份证带上,到车管所办理过户就行,解决好保险问题,再选个车牌,车就是你的。如果觉得手生,可以找个地方先练一练,以后开多了,自然就会熟能生巧。”
“这些我都不懂,可能又要麻烦你。”
“随时打我电话,我别的东西没有,唯有时间。”
“那你比我富有。我现在每天上班,特别是早上起晚一点,感觉手忙脚乱,时间都不够用。”
甘欣下班之后,径直骑着小电动到市委市政府大院,她做足了挨打的准备。
“你这死丫头,”赵春枝开的门,一见是甘欣,跟自己说好不生气的她,果然还是大为光火,门一关,照着甘欣的手臂就是一巴掌,“想气死你妈是不是?那样说叫好好过日子,好好过日子,非要离,显得你有能耐是吗?”说完不解恨,抬手又是一巴掌拍在甘欣的后背上,“你以为离了婚,就万事大吉了,你就不想想再婚有多难,搞不好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你这死丫头,这么不听说。”
“甘妈,”躺在床上休息的欧阳芳,穿上睡衣笑着出来,“你光打甘欣姐一个人不公平,您应该跟甘爸再去把汪哥打一顿才是。”
“我没事。”甘欣笑着对欧阳芳说,“你去床上躺着,我去帮妈做饭。”
“算了。”一生要强的赵春枝看着病重的干女儿,又看看已经离婚的大女儿,满是心酸,但强打精神说,“你们俩都歇着,我先去把鱼清理干净,等你爸回来再做也不迟。”
“我爸去哪了?”甘欣去卫生间洗手。
欧阳芳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我们买了好几条鲫鱼回来,说晚上做鲫鱼豆腐汤,”赵春枝往厨房去,“但你爸忘了买豆腐,刚又去菜场了。”
吴明中午回家午睡,把局里工会来人的事跟甘宁说了,甘宁也说了晚上去欧阳芳家吃饭的事说。吴明叫她一个人去,说晚上他带妈出去吃饭。
午睡起来,甘宁还是跟吴明一起去了医院,听着几个病婆婆跟拉家常似的闲聊了半个多小时,没要吴明开车送,自己一个人步行。
快到欧阳芳的楼下时,甘宁忽然看到汪洋的大奔停在路边,汪洋和父亲正推门从车里下来。
“爸,”她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姐夫,你们怎么在一起?”
“我刚才去菜场买豆腐,”甘细水嘿嘿一笑,抢着说,“出来正好碰到你姐夫,他开车把我送过来,我叫他上去一起吃饭再走。””这么巧?”甘宁一脸狐疑地看着俩人。
“正好碰到。”汪洋笑了笑。
人还是那个人,但已物是人非,甘宁看着前姐夫,心里不免有几分稀嘘。
“咱们上去吧。”甘细水见汪洋有些为难似的站在原动不动,他伸手拉了他一下,带头往前走,吴明没来?”
“他在医院陪他妈。”甘宁走在最后。
“我们晚上煮鲫鱼豆腐汤,”甘细水说,“你姐夫煮的汤又白又鲜,比你妈做的好喝,正好晚上让他掌勺。”
跟欧阳芳一起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甘欣,听到敲门声,起身去开门。
“你怎么来了?”看到汪洋也在,她一脸惊诧。
"我在街上……“汪洋不自然地边说,边伸手一指背后的楼梯。
“我拉他上来的。”甘细水不等汪洋说完,又拽着汪洋进屋换鞋,还是抢着说,“我从菜场出来碰到他,他开车送我过来,我就拉他上来一起吃饭再回去。”
“那正好。”赵春枝笑着从厨房出来,解下身上的围裙递给汪洋,“你煮的鱼汤好喝,晚上就交给你了。”
“妈。”甘欣一脸的不高兴。
“我妈也真是,”甘宁笑着把大姐往沙发前推了推,对母亲说,“你总得让人喘口气吧,又不是丫鬟,哪有一进门就使唤的道理。”
“没事。”汪洋快速瞄了甘欣一样,笑着接过围裙。
“今天做饭洗碗我们男人承包了。”甘细水大手一挥,豪爽地说,“你们女人都放工。”
第75章 别无他法
甘欣很是烦闷,等父亲和汪洋都进了厨房,她把母亲拉进杜萌萌的房间。
“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她关上门,小声埋怨,“你跟我爸为什么还要把他叫来?”
“这个问题问得好。”赵春枝正好逮到刚才没说完的机会,拉甘欣在床边坐下,“既然你提到离婚,那我问你,你自作主张瞒着我跟你爸把婚离了,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守着浩天慢慢过呗,还能怎么办。”
“浩天总有一天会长大,会有自己的工作,会娶妻生子,他不可能一直守在你身边。你想过没有,到时你还是一个人。“
“只要浩天能有好的前途,我也不希望他守在我身边。”
“那你老了怎么办,靠谁?”
“我有手有脚。”
“你现在年轻,能动,说得很容易。等老了不能动的时候,有手有脚也等于废人一个。都说老伴老伴,老了还是要个伴,说说话,倒倒水也是好的。”
“我暂时不想再婚。”
“就算你想,你以为再婚就跟坐出租车一样,手一招,人家就乖乖停在你面前。别太天真,二婚再好,不如原配。”
“我一个人也能过,又不是非要男人。”
“你这么年轻,别说傻话。”
“我跟汪洋已经离婚了。”甘失重申,“也不想再跟他扯在一起。”
“你这孩子,叫我怎么说你好呢。”赵春枝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儿,“自己吃饭还经常咬了自己的舌头,这夫妻天天在一起,哪能没有矛盾。汪洋他是做错了,我跟你爸也恨不得打死他,但他不是改了吗。是人哪有不犯错的,知道改就好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忍不忍,非要一棍子打死。”
甘欣低头不语。
“算了。”赵春枝轻叹口气,“离也离了,再说这些也没用。还是想想以后怎么过吧。”
“我不是找到工作了吗,不会饿死的。”
“就超市那点工资,怕是不够你打一场牌。”赵春枝笑了,“你以为你妈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打两份工,总可以吧。”
“结婚这么多年,难道你没攒点钱?”赵春枝紧张起来,“你不会整天只知道打麻将,手上一点钱都没存吧?"
“不是。我去超市上班不光是为钱,也是不想一个人闲在家里。”
“做点事情好。”赵春枝放下心,起身说,”浩天又不在家,每
天上班还有同事陪你说说话,也能散散心。”
“妈,”甘欣跟着站起来,正色道,“我知道你跟我爸担心我,但我跟汪洋已经离婚了,不要把事情弄得复杂化,以后这种场合,不要再叫他来了。”
“是汪洋提出离婚的?”
“我提出来的。”
“那就结了。我读的书是没你多,但我知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的道理。即使你们离了,十几年的夫妻,就不能在一起吃顿饭?哪个政府规定的?”
“妈,“甘欣跟弹棉花一样,手脚一起乱弹了两下,蹙额颦眉,剁脚道,”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但我跟他已经离了,不可能再有瓜葛。你们这样,我会很为难的。”
“我跟你爸从小不是教育你们,做人不要斤斤计较,要厚道,要懂得以和为贵吗?不过是吃顿饭而已,又不是叫你去偷盗抢劫,杀人放火,有什么好为难的?”
“这情况不同。”
“我知道不同。但别说以前是夫妻,就算是普通朋友,碰到了来家里一起吃顿饭也是应该的,何况他还是浩天的爸爸。你能拉下脸来撵人家走?”
“您怎么能对我这样?”甘欣不服,但又说不过母亲,急得挠头,”甜甜都快三十了都不肯结婚,你跟我爸能不能多关心关心她。”
“我倒是想关心,但天高皇帝远,根本够不着。我也想穿了,就当是为国家做了贡献,她爱咋地咋地。”
“那你们也可以多关心关心甘宁和欧阳。”甘欣病急乱投医。
“甘宁做事稳重,我不担心她。欧阳已经这样了,是没办法的事,只能随其自然。”
“您说的都有理。”
“你妈我可不是强词夺理。”赵春枝笑了,“是因为我说的句句在理。”
“行行行。我认输。”甘欣不耐烦道,“但只有这一次,下不为例。”
“下次我管不了。”赵春枝笑着说,“今天是妇女节,是欧阳请我们吃饭,你可别扫大家的兴。我先出去了。”
甘欣看着母亲开门出去,一时别无他法,只好无奈地跟着出来,愁闷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明明是故意的,还说是碰巧遇到。”她不满地小声嘟嚷,“几十岁的人,还学会骗人,真可笑。"
“想开一点,甘欣姐,”欧阳芳笑着宽慰,”我刚跟杜子军分开的时候,也想着老死不相往来才好,但有萌萌这根扁担在,根本不可能。如果每次见面都跟青蛙谈恋爱,蛙声一片,大家都累,还不如自己想开一点,轻松些。“
“欧阳说的对。“甘宁也劝慰,”以后为了浩天,你跟姐夫少不了要见面,要联系。这夫妻做不成,也没必要成仇人。”
甘欣气闷,不语。
“我不是替汪哥说话,”欧阳芳笑着说,“但他除了那件事做得不对之外,这么多年,我还真挑不出他的错。你呢?”她扭头问身边的甘宁。
“我以前是把他定为’模范丈夫‘来看待。”
“你们今天串通好了是吧?”
“开心一点。”甘宁笑着一拍甘欣的肩膀,“今天咱们可是女王!”
“嗯,开心。”甘欣夸张地笑了,“托你们的福,我好开心,都要欢喜若狂了。”
“这就对了。”欧阳芳笑着说,“愁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咱们僦笑着过吧。”
“吴明他妈的手好些没有?”甘欣想起来问甘宁,“我说去医院,刚上班,又不好意思请假。”
“打了石膏。”甘宁说,“问题应该不大。”
“要在医院住几天?”欧阳芳说。
“医生说是一个星期。后面还要来复查。”甘宁说。
“吴明请几天假?”甘欣说。
“他只请了两天假,但今天是周末,下周一上班。”甘宁说,“你找他有事?”
"你们还记得,那天在万达碰到的浩天那个同学的爸爸胡小龙吗?”甘欣说。
“记得。”甘宁和欧阳芳对视一眼。
“他也是跟我住一个小区的陈娟的表弟,我有时在陈娟家打麻将也碰到他。我跟他说起去超市上班,要买小电动和二手车的事。他很热心,带我买了小电动,又托朋友帮忙打听二手车。他今天跟我说有一辆丰田卡罗拉,跑了十多万公里,有七八成新,大概要六万左右。我跟他说好明天去看。但我对车一窍不通,去了也是白看。”
“你不相信胡小龙?”欧阳芳说。
“也不是不相信。”甘欣说,“他为人还可以,也愿意帮忙。是我对车不懂,想着多一个熟悉的人跟着,心里多点底气。”
“吴明要上班。”甘宁说,“二手车的市场听说水很深,我们也不懂。”她听到母亲和汪洋在厨房的说话声,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又说,“姐夫懂车,要不请他帮忙?”
“那还不如我自己去。”甘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们周一什么时候去?”欧阳芳说。
“我周一是早班。”甘欣说,“我跟胡小胡说好二点钟下班之后就去。”
“张文涛对车很在行。”欧阳芳说,“我到时问一下,看他能不能抽时间跟你们一起去。”
“胡小龙是做什么的?”甘宁随意地说,“我看他好像很悠闲。”
“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甘欣说,“具体做什么我也不清楚,只听说好像是搭朋友做点小生意。”
“他知道你跟姐夫的事?”欧阳芳说。
“我没说过。”甘欣想了想,“应该不知道。”
“他是个聪明人。”甘宁说,“你好好的麻将不打,突然去超市上班,一个人又是买小电动,又是买二手车,估计猜到了。”
厨房里,汪洋把一大瓶开水倒进锅里,盖上锅盖,慢慢熬鱼汤。甘细水在旁边洗黄瓜白菜,赵春枝像个监工似的站在一边。
“爸,妈,”汪洋轻声道,“你们的好意我领了,以后我还是不来了。”
“这才一次,你就打退堂鼓。”赵春枝失望地说,“你跟我们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跟甘欣复婚?”
“我当然想。“汪洋为难地笑了笑,“只是这过节的,本来大家都挺高兴,我一来,就像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惹得大家都不开心,我觉得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赵春枝说,“欧阳跟甘宁都是一口一个汪哥,一口一个姐夫,很尊重你。甘欣那丫头只是没有想到你会来,有点吃惊,也没有说什么。你自己不要想太多。””甘欣对我很失望,我是不想让她为难。"
“有我跟你妈镇着她,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甘细水说。
“你真要为她着想,就把脸皮放厚点。”赵春枝说,“我那天晚上跟你说过,你们现在这情况,等于是一切要重头开始,再加上甘欣心里的疙瘩还没有完全解开,肯定不会一帆风顺,你要有心理准备。””我有心理准备。“”那就好。“赵春枝说完,出来清理餐桌。准备吃饭。
“密谋完了?”甘欣从卫生间洗手出来,似笑非笑地问母亲。
“我又不是李斯与赵高,有什么好密谋的。”赵春枝笑着斜了她一眼,问欧阳芳,”张文涛还没有回来,马上要开饭了,要不要给他打电话。”
“他晚上有事,不用管他。“欧阳芳和甘宁一起从沙发上站起来。
汪洋煮了一大锅鲫鱼豆腐汤,奶白奶白的,跟牛奶一样。
又做了拍黄瓜,凉拌猪头肉和酱牛肉,以及醋溜白菜。
甘宁见父母高兴,倒了一点点白酒陪父母喝。
“甘欣在超市当收银员。”赵春枝对汪洋说,“你还不知道吧。”
“是吗?”汪洋确实没想到,颇为意外,笑着看甘欣,“收银员要一直站着,很辛苦的,为什么不把会计专业捡起来?”
“想捡,”甘欣再面对前夫,倒比以前坦然得多,笑着说,“但脑袋生锈了,捡起来有些吃力。收银员的工作不用太动脑筋,挺合适我。”
“甘欣姐从小做事认真,”欧阳芳说,“只要甘欣姐想做的,肯定能做好。”
“我看超市里面的那些四五十岁的营业员,”甘宁说,“可以四处自由走动,没事还站在一起聊天,好像很轻松。你如果打算长期做,可以申请换个岗位。”
“我去应聘的时候,”甘宁说,“他们暂时只招收银员,经理看着我,是说我的年龄有点夹生,做收银员吧,大了一点点,做里面的营业员吧,又显年轻。后来折中,说先让我在收银员的岗位上试用一个月,如果还行,就接做,如果不合适,就调到里面当营业员。”
“做了几天?感觉怎么样?”汪洋说。
“还不到一个星期。”甘欣笑着说,“但感觉还行,打算接着做下去。”
“挺好。”汪洋说,“有份工作,人更充实。”
“你的公司怎么样了。”甘细水
问汪洋。
“月底正式签合同。”汪洋笑了笑,“我以后还在公司,但是给别人打工。”
“这样也好。”甘细水说,“少操些心。”
“努力了十几年,没想到一朝还是回到了解放前。“汪洋不好意思笑道。
几人一边吃,一边说说笑笑,很是融洽。
第76章 你欠他的
吃完饭,甘宁洗碗,甘细水熬中药。
时间还早,赵春枝却说甘欣住得远,催她跟汪洋一起早点走。
甘欣也没多说,起身下楼,汪洋跟在后面。
“今天是爸妈高兴,特地打电话叫我过来吃饭的。”看着前面一言不发的甘欣,汪洋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
“我知道。”
“你不要多想。作为浩天的爸爸,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过得好。”
“我也一样。你如果遇到合适的,可以考虑给浩天找个后妈。”
“你这么想?”
“一个人太孤单了,你这么年轻,不能老是一个人。”
“那你呢。”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如果遇到合适的,我也会考虑。”
“你能这样想,我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挺高兴的。”汪洋由衷地笑道,“我还担心你会痛骂我一辈子。”
“我也不是十全十美。”话说开,甘欣舒坦许多。
“我没想到你会去超市当收银员。”
“我妈说了我好多回,甘宁和甜甜也早就劝我找工作,还叫把会计专业捡起来。我也想,但丢得太久,好难。”
“我跟农行的一位行长很熟悉,他们需要坐柜台的,你以前做过会计,专业也对口,要不要我去找一找。”
“好意我领了。我喜欢这种简单的工作。”
“喜欢就好。”
到了楼下,汪洋站在甘欣的小电动旁边,看着她,“公司月底签合同,等钱到账,我会打到你卡里。”
“谢谢。”甘欣笑了笑,“以后在自己的公司给别人打工,可能会不习惯吧。”
“适者才能生存,不习惯也得努力习惯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