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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娘子气不过,越过王灿荣指着孙家那些人骂道:“呸,忒不要脸,你们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旁人看不出,不就是看着现在荣娘子能赚钱了,所以想让她进你们孙家门,好给你们赚钱养活你们一大家子。当初你们错过了邹娘子,所以这才想着赶紧把荣娘子弄到你们家去吧?”

这话听得王家人有些不自在,尤其是王大江立刻就冷了脸,沉声道:“方大娘子,你劈竹子可不要带着笋。”

方大娘子讪讪,也觉得刚才有点激动得口不择言。

硬要说的话,这王家人比孙家人可强太多。当初王大江娶邹氏的时候并不知道她能赚钱,所以娶她也没有其他弯弯心思,后面的好日子也是意外之喜。

但这孙家可就不一样了,他们可是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王灿荣这块大肥肉。

“是呀,你们孙家可不要胡说八道,平白污了人家妇人的清白。哪有半夜私会还带着老爹的道理?”

这话可是说到点子上了,王灿荣不由得朝那边看了一看,说话之人是常常来她家进货的一个郎君,平时总是笑嘻嘻的。

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公道话,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是呀!我们大家伙可都是看到了,当时孙铁柱和孙里正被狼追着到处跑,明显就是一块出去的。难不成,孙里正给儿子望风?”

“哈哈哈哈哈哈……”适才那话一出,立刻引起哄笑,所有人都是不信的。之前是孙里正死气白咧将人送过去当苦力,当初他们可都是瞧见了。

“我说孙阿婆啊,你也别在这污了人家申屠娘子的名声,每次孙铁柱上门,申屠娘子不是去方大娘子家串门子,就是回王家看她祖母,这两个人连话都说不上一句,哪里来的私情?我看,倒真是和方大娘子说的一样,你是惦记着人家能赚钱,想占便宜呢。”

王灿荣抬眼望去,欣慰的抿了抿唇,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村里不是所有人都没良心,还是有善良的人,公道的人。

“有你们什么事儿!我当家的是不放心儿子,所以才跟去。我们不说这件事,那小寡妇养狼的事儿怎么说?大家伙都看到了,狼是从她家方向跑过来的!”

孙老太太恶狠狠盯着王灿荣,那意思很明显,就像是在说,最好识时务一些,痛痛快快成为孙家的媳妇,不然这养狼伤人这事,绝对不会轻飘飘揭过,到时候没她好果子吃。

王灿荣也知道,一旦被扣上这个帽子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可是狼,这样危险的事情她也明白,就算村里多数人感激她带着他们赚钱,可如果威胁到他们的性命安全,她一定会成为人人喊打的存在。

正想着,王灿荣担忧的看了一眼屋内的方向。门开着,所以母狼和狼崽应该走了吧?

“你说我养狼?可有什么证据?”王灿荣转头,笑呵呵的看向孙老太太。也不知为何,孙老太太对上她笑意盈盈的目光,总觉得背后发冷。

孙老太太还想说什么,但王灿荣不给她这个机会,转头冲大家说道:“我可没有养狼,我一个弱女子哪里有那个本事,那可是野兽,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对呀,荣娘子可从来没进过山,哪里会接触到狼?”

“我觉得也是,孙阿婆,你该不会是被孙里正的伤吓到了,所以才迁怒申屠娘子吧?”

孙老太太见风向变了,有点生气,心道她一个妇人果然不如当家的这个里正有威望,有些人根本就没想着帮她,甚至还唱反调。

不过就算那些人不帮她,她还有自家人,于是赶紧给大儿子使了个眼色。大儿会意,立刻道:“那不见得,申屠郎君可是个猎户,常年和野兽为伴,你怎知那些狼不是他驯服的?”

听她提起申屠壮,王灿荣的脸上有些悲伤,但也转瞬即逝,她冷冷看着孙老太太,沉声道:“若我家郎君养狼,早就在山中遇到猛虎时驱使狼群保护自己,又怎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王灿荣说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就算没看到也都听说过申屠壮的惨状。

见所有人都同情的看向王灿荣,孙老太太有些急了,她还想说什么,但王灿荣没了想纠缠下去的心思,直接放出了杀手锏。

“各位,我们都是一个村子的,所以有了赚钱的营生我都会第一时间想到你们。我也实话告诉大家,我绝对不能改嫁,不然我就没办法带大家赚钱了。”

所有人都愣了,有些人心中也隐隐起了担忧。

“申屠娘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为啥有了夫家就不能带着大家伙赚钱了?”

王灿荣微微勾起唇角,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因为曹家想在咱们村里开辣条作坊,这可不是小作坊,咱们压花村,甚至是隔壁村到时候都能沾光,大家都能有工作。现在是秋季,大家伙靠着地里的收成过活,可到了冬季呢?我们与其在家里闷着省吃俭用,不如趁着冬季去曹家作坊上班!”

第三十五章…

开辣条作坊的事情她早就和曹飞燕商量过。曹飞燕虽说是第一次做生意, 但非常认真地对待,还想着把生意做大做强。

想要把生意做大, 那就不能只窝在清水镇这个小地方。

之前开的那个店铺也不过是试试水,现阶段看来辣条很受欢迎,所以曹飞燕就像把店铺开到其他地方,县里,城里,以后甚至是想开到京城去。

对此王灿荣也很期待,也和曹飞燕承诺过, 等第二个店铺开业,她就加入新品, 将沙琪玛的制作方法告诉他们。之后, 每隔一段时间推出新品,这样始终保持新鲜感,才能留住老客户,并且还能吸引新客户。

以后连锁店开起来,那势必就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生产制作, 开作坊是必须的, 找工人也是必须的。

她早就考虑过推荐压花村的人进作坊做工, 也努力游说曹家把作坊开在压花村中。这样一来, 压花村的老百姓都有机会工作,人人手中有钱, 慢慢发展起来后就不是个穷村子了。

只是前段时间好多事情撞在一起, 她陷入申屠壮离世的悲伤之中, 身体也不好, 孙里正又处处为难, 引导村里人对她咄咄相逼, 逼她收徒弟,惦记她的方便面方子。

有那么一刻,她都不想再为村里人做些什么了,曹家在哪开作坊,找什么样的工人这些她也都不会推荐压花村。

既然都是白眼狼,她也不是活菩萨。你们为难我,我还给你们找工作,那她不是蠢就是彪,简直是个天大笑话!

不过现下她倒是释然了,村里并非全都是孙家那样的货色,还是有些明事理的人,帮着她说话。所以,她今日就把这件事给说了出来。当然也能趁此机会告诉所有人,如果他们还敢对她动歪心思,对她咄咄相逼,那就不要怪她翻脸无情,她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任人捏圆搓扁。

想继续跟着赚钱,就不要逼她。

不论是向着她的,还是不向着她的,到最后都会向着钱。只要想赚钱,村里人肯定会帮着她,而不是将她推给孙家人。

孙老太太看着周围人蠢蠢欲动的神情,就连一开始站在她一边的人,那些朋友亲家,此刻也都期待的看向王灿荣。

见到这样的场面,孙老太太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怒冲冲的指着周围的人骂道:“好啊,你们这些见钱眼开的东西!平时我们孙家帮过大家多少忙,你们难道都忘了?我当家的为村子可是操碎了心。你们现在不帮着我们,反倒是帮着这个小寡妇……”

“孙阿婆,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孙老太太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我们哪里是偏帮申屠娘子?而是就事论事,你说你家儿子被看了屁股,那都是你们一家的说辞,有其他人能够作证么?我若说你家大孙女看了我的屁股,是不是她就要给我做婆娘了啊?”

“哈哈哈哈……”那汉子的话,瞬间引起了许多人的哄笑。

孙老太太的大儿媳妇皱了眉,狠狠的剜了那汉子一眼。随后,又是不悦的看向孙老太太,小声道:“娘,你可别自讨没趣了。人家现在得了人心,又给了这么大的好处,这些人肯定帮着小寡妇,我们还是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

其实这孙家大儿媳倒是个拎得清的,开始时她就反对孙家打王灿荣的主意,毕竟这事不地道。现下又是这般情况,再闹下去,他们孙家好不容易在村里积攒下来的威望都败坏光了。

而且她也想进王灿荣刚才说的食品作坊做工,这可是个赚钱的机会啊。把人得罪狠了,那到时候还怎么跟着沾光?

可这肥肉就在眼前,孙老太太哪里会轻易放弃。她还想开口说什么,孙家二媳妇拉了拉她的袖子。

“娘,那可是曹家,而且又是个带着村里人赚钱的好事。你若是非要和申屠娘子闹得不好看,到时候把她惹急了,她去曹家一说我们不就没有工作的机会,钱也没法赚了?那我们不但把申屠娘子得罪了,还成了全村的罪人。”

两个人轮番劝着,倒是让孙老太太冷静了下来,她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一些人,好像都用一种不善的目光看着她。冷不防的,孙老太太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这小寡妇太会琢磨人心了!她不过是空口白牙说了那么一句,曹家到底建不建作坊,招不招村里的人其实都没个准话。

但,这样的好事一说出去,人们都会选择相信,自然会帮着她。

孙老太太恨恨地咬了咬牙,冷声冲王灿荣道:“希望你说到做到,等到了冬季真的能给大家一个工作的机会,别让大家空欢喜一场,到时候还得我们孙家出面给你收拾这个烂摊子。”

王灿荣弯了弯嘴角,呵呵笑道:“这件事就不用孙阿婆操心了,我王灿荣说到做到。”

孙老太太冷哼一声,狠瞪了王灿荣一眼后才带着儿子儿媳离开了王灿荣的家。而村里其他人呢,早就安耐不住激动的心,三个四个都围在王灿荣家门口追问有关作坊和招工的事情。

王灿荣无奈,只好笑着耐心安抚道:“刚才说的也是我和曹家姑娘最近才生出的想法,具体如何实施,什么时候实施还需商量,不过大家放心,有我在这工坊很定会建在咱们压花村,招工也会先紧着咱们村里人来。”

在王灿荣再三肯定后,村里人心中都有了底,脸上都有了难以抑制地笑容。

“太好了,这样我们家冬天日子也好过了。”

“是呀,而且就在家门口!”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有些脑袋灵光的,会来事儿的,还大咧咧和王灿荣道:“申屠娘子啊,你放心,以后谁来为难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把那些碍眼的给挡回去。”

王灿荣笑着点头。

送走了这批人,王灿荣转身进屋,方大娘子还在院子里。

王灿荣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就关了院门,拉着人去屋里头坐。走进屋里时,王灿荣歪头朝厨房那边看了看。母狼和崽子已经没了踪影,只留昨夜它们睡过的被子。

王灿荣松了口气,心道这母狼真是个机灵的,听到动静后就赶紧逃走。

“刚才说了这么久都口干舌燥的。”王灿荣给方大娘子倒了杯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便一口干了。

方大娘子没喝水,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王灿荣,看得王灿荣心里毛毛的。她叹了口气,放下水杯无奈笑道:“有什么事就说吧,别这么看着我。”

方大娘子也不墨迹,拉着王灿荣的手,就把自己的心里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那孙家什么龌龊心思,大家都看的明白。不过你躲得过这一次,下一次呢?我瞧着那孙家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是没了想娶你进门的心思。但这次他们可丢了大脸,肯定是恨上你了,你不考虑考虑其他的?”

方大娘子噼里啪啦地说,倒是把王灿荣说懵了。

“考虑什么其他的?”

“傻妹子,当然是以后的终身大事啊!你该不会打算当一辈子的寡妇?他们敢这么欺负你,就是仗着你娘家没能力,更没有男人护着!”

这话,让王灿荣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如今,我心里只有申屠壮,再也容不下旁人,哪怕我们成婚不久他就离开了。”

以前她看电视剧或者小说,总觉得一眼定终生很扯淡,仅仅是看了对方一眼,就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亦或是终身不嫁。

现在想想或许是她没有尝过动心的滋味,这心一旦动了,给了别人,那就永远收不回来了。

或许以后时间久了,这份感情也慢慢淡了下去,她也会接受别人。但现在她可以断定,她不会。

看到王灿荣这副坚定的样子,方大娘子就知道自己劝不动,也不好再劝,临走时告诫她不要生气,免得气坏了身子影响孩子,若再有不长眼的过来欺负人就告诉她,她过来帮忙骂人。

送走了方大娘子,王灿荣就开始忙活家里的事儿。

现在家里就一个人,许多事还得靠自己来干。偶尔二叔和二婶会来帮着她干点,但人家也有自己的事要做,自己的孩子要照顾,她也不好意思让人家都干了,自己也就尽量干着。

冷不防地王灿荣萌生了买下人的冲动,虽然家里底子薄,但自从和曹家合作做生意后也攒了些银子,买个小丫头帮着干活应该够吧?

但也仅是想想,到底买不买还得多考虑一段时间,毕竟树大招风,买下人这种事儿太招摇了也不好。

母狼和狼崽这一天都没有出现,天黑了都不见身影,王灿荣还以为它们两个不会回来了。

这本来也没什么,它们本就是生活在大山里的,自然不会再进村子。可是,王灿荣却莫名其妙地有些失落。或许是因为现在就她自己一个人,有些孤单吧。

在第三次看向院门外时,王灿荣无奈的摇了摇头,都准备关门了。但隐隐约约地,她好像看到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正朝她这边慢慢走来。定睛一看,不正是母狼和狼崽子么!

王灿荣忍不住笑出了声,赶紧把院门打开。再一看,不由张大了嘴巴,母狼这次过来还给她带了见面礼,居然给她捕了一头猎物。

当看到猎物是啥后,王灿荣的眼珠子瞬间亮了一个度,不自觉的嘴里蓄满了口水。王灿荣没出息的笑了笑,冲着母狼比了个大拇指。

“你真厉害,居然捕到了野猪崽子!”

母狼好似听懂了王灿荣的夸奖,很得意的扬了扬头,眼神却盯着王灿荣现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看,眼中满是柔软。

王灿荣微惊,抬头看了眼母狼,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心道兽类果然灵敏,居然能够感受到她肚子里的小生命。想来母狼是特意进山为她抓来的猪崽子,让她吃了补身体的。

王灿荣吸了吸鼻子,感动得差点飙泪。果然是,好人有好报呀!

第三十六章…

在孙老太太闹腾过后, 孙家再也没人敢上门,倒不是他们怕她, 而是怕了曹家。

经过那件事后,王灿荣也彻底明白自己的渺小。

之前她幻想能够靠自己的力量开连锁店,将自己的美食生意做大做强。可在这个世界,她身为女人,没依没靠,无权无势的,孙家觊觎, 其他人家难道没有心思?

索性她就彻底抱了曹飞燕这只大腿,把方便面的方子卖了。

这次她是直接卖的, 后期并不会跟着分红。不过有一个条件, 就是让他们压花村的人去曹家进货,进货价还是依照原来的价格。

对此曹家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现在方便面许多人都知道,好些远一点的地方也都听说过。他们本来也不会局限于附近的几个地方,买下方便面方子, 就想着投入到曹家各地的铺子售卖。

所以压花村这点损失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王灿荣也很会来事儿, 赶紧就在曹记小食铺中添了一个新鲜吃食, 那便是沙琪玛, 这个被王灿荣划入糕点的行列中。当然,沙琪玛的价格肯定不便宜, 她定的价格非常高, 利润非常大, 可以从中赚很多钱。

为了衬托它的新鲜和好吃, 她又让曹飞燕在店里加了几种平平无奇, 镇子里常能买到的糕点, 这两种比市面上的价格稍稍降了一些。

还有就是新品上架,当然要搞点活动。

凡事买一斤的沙琪玛,就会送一包辣条,另外买两斤普通糕点送半斤。如此一来店里推出新品,还有便宜可以占,大家都会冲着新鲜劲儿过来,就算不买也会被吸引过来瞧瞧。

或许会被它的价格劝退,但没有关系,店里几种大家常吃的糕点,最重要的是比市面上其他店铺里的便宜。有些人肯定想啊,吃不起贵的买点便宜的回去也好,而且曹家铺子更便宜!

王灿荣就是抓住了这些人的一些小心思,便在推出新品之时想了这些套路。

说起来,她不懂做生意,以前也不过是个社畜,和这生意这些事八竿子打不着,其实就是个半吊子。

虽然觉得这些能够带动营业额,但也没有抱太大的期待。

可她万万没想到,在新品上市的第一天曹记小食铺爆满,连续七日大排长龙,每天曹家的货都不够卖,排了一天的队,什么都没买到的大有人在。一打听才知道,过来买东西的不光光是当地人,附近几个城的都过来买。

这日,曹飞燕一大早就登了王灿荣的门,拉着她的手激动的尖叫:“天啊,这可是我第一次开铺子做生意,没想到能赚这么多,就是我爹也特别惊讶,他当年第一次做生意可没有我赚的多呢。”

曹飞燕说着高兴,脖子扬的骄傲的像一只孔雀。

王灿荣也感到吃惊,有些不敢相信,便试探性的问道:“是因为沙琪玛太好吃,还是因为我提的那些主意?”

曹飞燕嘿嘿一笑,倒了杯水给自己润嗓子,然后才道:“说来也是你的点子好,我这几日看过账本了,沙琪玛卖得固然好,但架不住它价格贵,许多人还是不舍得买,就算是买也不会买太多。其实卖的最好的还是那些便宜糕点,我都没想到能卖出那么多,它可是占了大头的呀。”

王灿荣了然,果然还是买两斤送半斤的这个主意好啊,白送的谁不要?

就是她在现代的时候,明明知道自己买的够用了,可还是忍不住凑单,就是为了白送的部分,亦或是满减的那些钱。

“我起初以为这样降低价格,往外送东西会赚很少,没想到这一算不要紧,可是比平时高出两倍!”曹飞燕说得眉飞色舞,王灿荣也跟着高兴。

“这是双赢,老百姓省钱,我们赚钱,这是营销手段。”

“营销?”曹飞燕似乎对这个很有兴趣,“那你还有其他法子么?是不是还能赚更多?”

看着曹飞燕那亮晶晶的眼睛,王灿荣有些心虚。她哪里会那么多啊,适才说的也不过是生活中的经验,其他再多的她还真不会。

于是她只好干笑两声:“没了,我会的就这么多。”

曹飞燕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不过并没有什么低落的情绪,反倒笑的更开心了,说起了别的事情。

“现在生意不错,我们要趁热打铁才是,最近我也琢磨着开一两家分店,如此一来就需要赶紧开作坊,不然货肯定供不上,现在都严重缺货呢。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让我在你们村开作坊,这件事我和我爹说了,他也觉得不错,还说到时候让你当作坊的大管事呢。”

“前段时间我太忙了有些顾不上你这边,不过我听说了你们村有人想要强娶你,这可真是太欺负人了。你放心,以后你就是曹家的大管事,有我曹家罩着,肯定不会有人再来纠缠你。”

王灿荣深深看了一眼曹飞燕,她没想到曹家会把这样的肥差给她。不过她眼中多了一份了然,想来曹家是认可了她的价值。之前她还想着怎么把曹家抱牢,现在曹家把大腿都伸过来了,那她怎么能不给面子呢?

“好,既然曹姑娘信得过,那我就受下了。不过……你也知道我有身孕,这以后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许多事也是力不从心啊。”

曹飞燕挑眉,别有深意的看了王灿荣一眼,柔声笑道:“你不用操劳,到时候我曹家的几个管事会过来帮忙,你之前不说想优先给压花村里的人工作机会么?到时候你帮着把关,等之后运作起来你拿好处就行,不用干什么的。”

“也好,那我就厚着脸皮等着了。”

两个人都忍不住咯咯的笑,对彼此都多了几分欣赏。

曹飞燕是什么心思王灿荣知道,让她做大掌柜是给她体面。

当然她也知道,这份体面也仅仅是体面而已,并非是权利。她之所以说自己力不从心,实际上也是识时务。她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真的能够当管事,插手曹家的生意。

她不过是个提供主意,到时候拿些分红的合作伙伴而已。太过分的话,或许到最后曹家连体面都不愿意给她。

“那作坊什么时候开始筹办?曹姑娘亲自盯着么?”王灿荣倒也不是着急,只是最近村里人碰到她总是拉着询问这个问题,她也问得比较烦了,若是能够得到个确切日子,以后也就能清净些。

曹飞燕道:“自然是要快快的办,我其实不懂这些,之前筹办曹记小食铺我爹也帮了我不少。这次作坊的事儿光靠我自己也不成,不过我已经在你们在这买好地了,过两天崔炳颜就会过来盯着。”

“崔炳颜?”王灿荣讶然,突然想起早之前这两人还在她家闹得不欢而散呢,不免就有些担心。

“曹姑娘,这崔爷过来帮忙,你不怕……”虽然她没有说完整,但是什么意思曹飞燕也明白。

“不怕,他现在可不敢有二心,不然我爹会收拾他的。”

说话时,曹飞燕的脸上好像慢慢爬上了红晕,给王灿荣看的一愣一愣的。

猛地,王灿荣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们在一起了?曹老爷同意你外嫁?”

曹飞燕点头,说起这件事不免弯起了嘴角,眼中都闪着幸福的光芒。

“是呀,我爹同意了。他也不那么执拗,非要我找上门女婿不可。不过我们也商量过,到时候生两个儿子,老大姓崔,老二姓曹。”

王灿荣了然,这样的话未来的小二公子就是曹家人了,继承曹家的家业。这或许是不错的结果,两全其美。

听着曹飞燕说起她和崔炳颜的事儿,王灿荣心中有些怅然若失,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

明明她也可以很幸福,抱着申屠壮的胳膊和他说孩子的事情。只是天不遂人意,她好不容易弄清了自己的心意,却没法和他过一辈子。

……

在压花村建作坊的事情非常顺利,许多人都迫不及待地过来露个脸,和王灿荣提出想要进作坊工作。来的基本上都是女人,男人很少,甚至还有七八岁的孩童。

虽然知道村里人都穷,生活都过的不容易。

但她也不是菩萨,不可能牺牲自己的利益成全别人。而且,这不光光是她能够决定的,那边还有曹家,她总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让曹家吃亏吧。

所以王灿荣也没纠结,岁数大的,年纪小的就都给劝回去了。

只是招男工还是招女工王灿荣有些犹豫,因为这个世界对女人比较苛刻,许多地方都不用女人的,更喜欢用男人,除了因为女人地位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男人力气大,能干活。

现如今压花村来的人多数是女人,大概是男人们怕进了工坊到时候走不开,以后家里种地的活没人干,所以就让家里女人先过来试试。

作为大管事,又是此次招工的负责人,王灿荣也得为曹家和她的利益考虑,招男工自然会比招女工好。

可这就让她头疼了,难道他要招外边的男工?让村里人错失这个好机会么?

王灿荣愁的不行,便想着去方大娘子那去说说,她这个大喇叭好使,说不定她动员之后村里的男人会过来试试。毕竟在她看来,这份工作以后一定会比种地赚得多。

因为她想过了,要把现代提成制度拿来用用,就是干得越多提成的就越多,只要努力肯干就能赚的更多,而且没有上限。

正往方大娘子家走呢,突然就看到好几户人家的妇人三三两两结伴朝村头那个方向走。看她们一脸焦急,有些人还脸上挂着兴奋和幸灾乐祸。

王灿荣一头雾水,心中也有些好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于是便跟了过去。

等她过去时,村头已经聚了许多人了,有男人有女人,女人明显更多。没办法,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尤其喜欢看热闹。

“呜呜呜,娘,钱都被大哥拿走了,你让我和娴儿怎么活啊!”

王灿荣担心肚子被挤到,所以并没有往前凑,而是站在后边通过缝隙去看被围在人群中那哭哭戚戚的妇人。

那女人长得很清秀,但不知道是因为哭泣的原因,还是因为神情,总觉得这女人面相很苦,再加之她沙哑的哭声,不由让人心中生出了几分怜悯。

“娘,不哭,不哭!”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王灿荣这才看到那妇人旁边还有一个三四岁的女娃娃,此刻她正用她胖乎乎的小手笨拙的给妇人擦眼泪,一双眼睛还狠狠瞪着面前的一个老妇人,其中的恨意根本不逊色一个成年人。

“坏人!你是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女娃娃不停重复着这句话,听起来奶凶奶凶的。王灿荣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么小的孩子就有那样的眼神,以后成长起来又会是一个怎样的样子呢?

“娘子,这怎么回事啊?这个妇人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王灿荣好奇,拉着身边一个熟悉的妇人问道。

妇人是认识申屠娘子的,而且最近工坊招工的事情也都是她负责,所以对王灿荣格外地热情,不用王灿荣再继续问什么,有关那妇人和女娃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告诉了她。

“那个人是齐家的姑娘,早几年前被她爹娘送给了镇里的公子哥儿做外室。那公子哥的原配妻子不能生孩子,便做主寻外室给那公子哥儿生个孩子延续香火……”

齐家老的小的都不是什么勤快人,齐老太太平时懒懒散散家里的活不愿意干,女儿从五岁起就帮着家里干活,齐老太太这么些年就没怎么干过。

后来把女儿送出去做外室,便开始端婆婆的款儿为难儿媳妇,让儿媳妇当牛做马的干活。

他生得那个儿子也是成天游手好闲,地里的活居然也能让自家媳妇一个人干。甚至更过分,学着人家到镇子里赌博。

当初孙老太太为什么那么着急,把刚刚及笄的女儿送给人家做外室,还不就是为了那十两银子给她儿子还赌债。

后来女儿怀了孕,也得了那公子哥的重视,奖赏了许多银子许多首饰。不过这些齐娘子也没享受多少,都被她娘和哥哥骗去,要去挥霍了。

他们就像是吸血虫一般,这几年吸在齐娘子身上,临到最后也要榨干她最后一丝血液。

齐娘子虽然怀了孕,但生下的却是女儿,这让那家的公子和原配妻子非常失望。

不过他们也没有做的太绝,还是养着齐娘子让她接着生二胎。

虽然二胎最后是怀上了,只不过发生了意外流掉了,而且郎中说因为这次意外齐娘子伤了根本,以后也没办法生儿育女。

这句话让齐娘子彻底没了价值,那家公子和原配妻子也不能留她,最后给了她五十两银子,让她带着女儿回压花村老家去。

有这五十两她和女儿本可以好好过日子,可架不住她娘和哥哥丧良心啊。

趁着她不在家的时候,他们准备拿着齐娘子的五十两银子跑路。只是哥哥更加混蛋一些,丢下他娘自己跑了,就是家里的媳妇和儿子都不要了,拿到钱后彻底消失。

现在不光是齐娘子哭天喊地的,齐老太太也哭的厉害,因为她最喜欢的儿子居然丢下了她!

“娘!你把大哥找回来,那些钱可关系到我和娴姐儿的后半辈子啊!”

“你……不争气的东西!”谁也没想到,齐老太太居然推开齐娘子,狠狠抽了她一巴掌,“要不是你不争气,拴不住男人的心,生不出儿子,我们家怎会如此!你大哥又怎会离家出走!”

“坏人,不许打我娘!”四五岁的娴儿看娘亲被打了,挥着拳头就往齐老太太身上砸。可她一个小娃娃哪里是成年人的对手,齐老太太随便一挥手她就被一个不稳向后倒去。

若非她娘扶着,她后脑勺肯定会磕个窟窿出来。

齐娘子抱着娴儿看着她被吓白的小脸心疼的不行,等她再抬头,看向齐老太太的眼睛就充满了怨恨!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娘!你逼我做外室,就要承担后果!大哥拿走了我的银子,我们母女两个怎么活,你必须管我们!”

齐娘子喊的撕心裂肺,此刻她就像是个疯子似的。虽然样子有些狼狈吓人,但所有人都同情她,齐娘子这辈子实在是过的太苦了。

“你放屁!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算你给人做外室,那也是泼出去的女儿。而且还带着个小拖油瓶,娘家不可能要你!你若是活不下去,跳河或者找个歪脖子树吊死吧!”

“你!你……”齐娘子你你你了半天,其他话卡在嗓子眼里根本出不来,差点就被气昏了过去。

有些人看不下去了,指着齐老太太骂道:“哎呦,哪有你这么丧良心的!你以前吃齐娘子的,喝齐娘子的,现在齐娘子无依无靠,你这个当娘的怎么这么狠心,竟然让她去死!”

“是呀,你怎么不去死,当初还不是你把齐娘子送去做外室的?”

众人七嘴八舌都在鸣不平,但没有一个说到点子上。现在让齐老太太负责有用么?她家的钱估计都被齐大郎偷走了,她们家都不知道吃啥喝啥,哪里会养着齐娘子和娴儿?

看到瘫在地上哭哭戚戚的荣娘子,王灿荣甚至有一瞬的恍惚。

就是因为太弱了才会被这么欺负,若当初申屠壮死后她表现出丁点懦弱,那些人肯定会抓着机会狠狠欺负她。或许就和现在的齐娘子一样,只能趴在地上哭泣。

这段日子的经历,也让她真切感受到了古代女子的不容易。看着齐娘子,王灿荣有些心酸,好想帮帮她。

突然,王灿荣想起了齐家大郎好像来她这露过脸,说想要到工坊工作。她当时看他长得挺壮,便就多留意了一下,也动了心想让他到工坊里做活。

既然齐大郎走了,那这工作机会给荣娘子这个妹妹也合情合理。

之前她还犹豫要不要招女工,现在她倒是有些坚定了。若是能给这些苦命的女人们一条活路,其实也挺不错。至于怕以后工作效率低,她会想办法弥补,总会有两全的法子。

“齐娘子你别哭了,与其让这个黑心肝的对你和女儿负责,那还不如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你来曹家的食品工坊干活吧,每个月都能拿钱的。”

王灿荣的声音响起,突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许多人见是她,又提起食品工坊招工的事,都对她投去了目光,下意识地给她让出了一条路来。

王灿荣笑着对周围人颔首,然后走到了齐娘子跟前。

“你大哥曾经来我这问过,我当时也想过让他去工坊干活。现在听说他离开了,不如把这个名额给你吧,你是妹妹也理所应当。”

这是个好差事,许多人家都盯着呢。齐老太太也去打听过,还和王灿荣说到时候考虑考虑她。

倒不是齐老太太变勤快了,想着工作赚钱。实际上是她以为工坊的工作轻松,到时候过去偷懒混日子,每个月还有钱拿,多好!

当然,这些王灿荣并不知道,因为她也不想招年纪太大的人。一来是干不了什么活,二来万一突发什么疾病可怎么办?

听了王灿荣刚才那话,齐娘子还有些没回过神儿来,还是一位好心的妇人用手推了推她,提醒道:“你刚回来不知道,工坊的工资可不低,每个月赚的钱肯定能养活你和娴姐儿的,这样的好机会村里好多妇人都盯着呢,你还不好好把握。”

虽然齐娘子还有些不明白,但是一听能赚钱,还能养活她和娴姐儿,她便心动了,忙不迭使劲的点头。

感谢地话还没说出口,那边的齐老太太就急了,使劲把她推到一边走到王灿荣的面前质问道:

“既然是我儿子的名额,那当然是给我了,我是她娘!”

王灿荣冷眼看了她,轻笑道:“我看你不顺眼,不想给你。”

一句话让齐老太太的脸色变的难看,其他人也是表情各异。他们以为王灿荣会说些理由搪塞过去,因为他们看得出来,王灿荣是有意帮着齐娘子的。

只是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居然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了。

第三十七章…

“你个小寡妇翅膀硬了是吧!什么东西, 什么大管事,不就是曹家的一个使唤伙计么……”

王灿荣的那句话确实把齐老太太给惹急眼了, 指着她就开始胡乱咒骂,什么难听骂什么。

不过王灿荣懒得搭理她,转而冲齐娘子道:“你若是有兴趣,三日内给我答复,曹家那边也着急,工坊需要尽快运作,我需要早些确认人选。”

说罢王灿荣便再不理会这些烂摊子, 转身就走,这可把齐老太太气得不轻, 甚至还想追上去。

不过看热闹的妇人们故意挡着, 有些是讨好王灿荣,有些就是纯粹看齐老太太不顺眼,做事忒丧良心。

这可把齐老太太气得直跳脚,偏生除了破口大骂还什么也做不了,差点没把自己气得背过气去。

之前王灿荣本来是想去找方大娘子, 想让她这个大喇叭动员动员村里的男人们来工坊上班。但现在想想, 觉得也没必要了, 因为适才看到的那一幕, 王灿荣突然想帮帮这个世界的女人们。

虽说也帮不了什么大忙,但最起码给了那些女人一份工作。到时候像她一般不用摇尾乞怜求婆家, 求娘家, 只要能赚钱腰板子就硬, 就不会轻易被人拿捏。

当初是她想左了, 觉得女人不如男人力气大干活不行。但苦命的女人潜力是无限的, 就算她们力气不行, 他们也会咬牙撑着,人家干半天,她干一天。

这样的工作对她们来说就是生机,肯定会认认真真对待的。

那齐娘子也是个透亮人,第二天一早就登了王灿荣的门,说自己想要一份工作赚钱养活自己和女儿。

看着她眼中的倔强和坚定,王灿荣突然觉得心中一片开阔,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可行。

于是就开始确认人选,她定下来的这部分人都是压花村的,男工占了三成,女工占了七成,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命运坎坷的苦命女人。

当王灿荣把名单递给曹飞燕时,她都愣了,二话不说就让人套了马车过来亲自询问。

“你怎么招了这么多柔弱的女人?虽然我们做食品生意,但我让你招的工人都是干体力活的,你招了这么多女人,哪有男人干得快,干得多啊?”

曹飞燕说的对,她开食品作坊不可能把方子让外人学去,自然是分工合作,核心配料和制作步骤都掌握在曹家几位管事手中,王灿荣招的这部分人都是出体力,负责搬搬扛扛,烧柴打水,和面什么的,自然是要出不少力,找男工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王灿荣还是坚持想要劝说曹飞燕,想要试一试,若是不行再重新找人也是可以的。

“我知道,不过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我想到了一个制度,用底薪加提成的方式激励工人们干活。不论男工女工每天都要做满固定的份额,超过这个标准就可以拿提成,干得多挣得就多,这也是互惠互利的,工人们赚得多干得也多工坊出货快,铺子里就能供应的上,咱们赚的也多。当然,低于固定份额也不行,是要扣钱的,咱们是赚钱不是搞慈善,所以绝对不能养懒人。”

王灿荣说着,手下意识的抚摸已经隆起的肚子,眼中一片柔软。

“其实这样一来女人也不比男人们差的,或许会比男人们爆发出更多的潜力。女人在这个世上殊为不易,尤其是给人做媳妇,给人做母亲,还有一些无依无靠独自拉扯孩子的女人。你但凡给她们一根稻草,她们就会拼命抓住。相信我,她们一定会珍惜这个机会,或许会比男工还卖力工作。”

说实话曹飞燕还是有些担忧,但之前王灿荣的方子确实让铺子赚了许多,这次曹飞燕也选择相信她。而且同为女人,她也有些同情那些命运多舛的女子。不过她也没把话说死,最后又补充道:“如果之后这些女工干活不行,我可是要辞掉的。”

“好,那我替大家伙谢谢曹大老板了。若是以后她们偷奸耍滑都不用你说,我亲自辞了她们,而且以后绝对不会对招工一事指手画脚了。”

曹飞燕倒是不在意王灿荣最后那话,反之倒是很欣赏她的点子。

既然事情定了下来曹飞燕也不耽搁,连忙就来时准备相关事宜。现在她是赚钱赚红了眼,等不及赶紧把工坊建起来,然后将她的分店开到各个城镇去。

一连四个多月的时间,曹飞燕都在忙活工坊和铺子的事情,现在铺子已经在附近几个城镇开业,生意火爆的同时工坊的活也越来越多。

曹飞燕本以为那些女工不顶用,谁能想到这些女人干起活来卖力的紧,真如王灿荣说的丝毫不比男人们差,甚至有几个女工都是名列前茅,是工坊里工钱最多的。

听到这个消息后,王灿荣高兴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她也怕那些女工会掉链子,到时候不就是啪啪打她的脸了么?

这期间曹飞燕和崔炳颜的好日子也定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年纪都不小了,曹老爷子着急,日子定的急两人的婚事也早早办了,王灿荣还被请去吃了喜宴。

现在她的肚子渐渐变重,已经有七个多月了,王灿荣也不敢到处乱跑,工坊的事她也彻底不管了,也只是偶尔闲的发慌过去看两眼。

平时的话她都躲在家里不出来,方大娘子和二婶赵氏都记挂着她,她们每天白天交错着来照顾,就是怕她一个人在家出点什么意外。

现在是冬天,屋里头就算是烧了炕王灿荣也觉得空荡荡地发冷,索性晚上就带着母狼和狼崽去房车里睡,白天它们就进山,偶尔还能给她打回来几只猎物来。

起初也就是些野鸡啊,野兔啊什么的,或者小猪崽子。她不会处理,而且怀着孕闻着血腥味都想吐。

所以每次都去找方大郎帮忙处理,当被问起这些猎物怎么来的时,就扯谎说是申屠壮曾经在山中设下的陷阱,她偶尔去看看也能捡几个回来。

方大郎是个实在人脑子里也没什么弯弯绕,而且他也不懂打猎的事情,王灿荣这么说他也就信了。

可是现下,王灿荣看着母狼叼回来的猎物一下头大如斗,这可是一整只野山猪啊,而且是一只成年的野山猪,看这体型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反正就是又大又肥又强壮。

这样的猎物你说是陷阱里抓到的?那得多深的坑才能困住它?好吧,就算是有,那她这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又哪里生出的蛮力把它弄出来的?

这野猪,都有她三个大了。

再看一旁端坐的母狼,昂着头一脸的得意,眼神中似乎还有这鄙视。对,没错就是鄙视。那副样子就好像再说:看吧,弱小的人类,震惊了吧?这可是我抓到的猎物,看在你照顾过崽子的份上,就赏给你了!

这些都是王灿荣歪歪的,但她总觉得母狼就是这个意思。

王灿荣盯着这头大野猪发愁,这可怎么处理呢?她又看了一眼母狼和狼崽子,母狼依旧高傲,狼崽子则绕着它转圈圈,看得出来它很开心,因为它娘好厉害咬死了这么大的野猪。

王灿荣蹲下身子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想着要不要和它们母子两个说说,以后还是别给她抓猎物了,她一个人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处理。

不过,看着那头野猪,王灿荣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要是以后吃不到这些野味也馋啊。

想了好久,王灿荣眼睛亮了亮,不如就直接和方大娘子和方大郎说明白好了,他们都是值得信任的人,不会将母狼和狼崽的事说出去的。

这么决定以后,王灿荣便带着母狼狼崽还有那头野猪回到了家中,去叫了方大郎和方大娘子过来。

方大娘子一路都扶着王灿荣,生怕她走不稳摔了碰了的,走了一路还念叨了一路。

“我说你啊,现在月份大了别到处乱晃,不都说了么,等中午忙活完了我会去看你的,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对了,我都忘了问了,你有什么事儿啊,还非要拉着我和我家大郎去你那儿?”

王灿荣没有立即说,只说:“还有几步就到了,我们回家说,回家说。”

方大娘子虽然急,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也没再询问,强耐着性子跟着王灿荣往她家走。

岂料,刚一进门她和方大郎就吓得差点晕过去,方大郎这个大老爷们都忍不住尖叫出声:“有狼!!”

第三十八章…

见方大郎和方大娘子吓得嗷嗷直叫, 母狼抬眸嫌弃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后便叼着自家崽子打盹去了。

“你们别怕, 这狼很有灵性的不伤人。”

虽然听王灿荣这么说,但方大娘子还是惊魂未定,一个劲儿的往方大郎身后躲。方大郎也被吓得不轻,手都有些哆嗦。即便如此,他还是挡在方大娘子身前护着她的安危。

“我说申屠娘子啊,你这……怎么有狼!难道……难道那天咬伤孙里正的狼就是……你家的?”

王灿荣拉着两人进里屋,可两人不敢进, 没办法她便只好带着去院子里说话。

方大郎和方大娘子这屁股虽然坐在石凳上,可也没坐实诚, 眼睛还时不时的往里屋里瞥。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你家怎么会有狼啊!”方大娘子着急, 怕王灿荣有危险,若不是王灿荣柔声安慰着,她肯定拉着王灿荣玩命跑了。

“不要怕,那狼不伤人。我之前去山里的时候救了一个狼崽子,那母狼有灵性的很, 时不时给我抓些猎物过来报恩。实不相瞒, 之前那些猎物也不是我在陷阱里抓的, 都是那狼猎给我的。”

“真的?”方大娘子惊讶问道, 方大郎倒是一副恍然的模样。

“我说你让我处理的猎物,怎么都是被咬断脖子的, 原来是这样啊。”也就是方大郎这样憨厚的人才不会生疑到处说嘴, 不然传到孙家指不定过来闹呢。

自然, 王灿荣也是信任他们, 不然也不会将母狼的存在告诉他们。

王灿荣轻笑道:“它们都是极有灵性的, 我也当它们是家人, 如今家里就我一个,有它们在也热闹,我也安心。”

那边躺在厨房打盹儿的母狼抬起了头,深深看了笑语嫣然的王灿荣一眼,随后便又躺下靠着狼崽睡觉了。

方大娘子虽然有些担忧,但看到那狼似乎是挺有灵性之后便没有多劝,只说让她多留个心眼儿,晚上睡着的时候千万别让狼进里屋,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灿荣也没多反驳,笑着应了。

“方大哥,这野猪还得你帮我处理一下。今天你们就别走了,中午留下来吃饭,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再把我祖母和二婶她们叫来,不然这么多肉我也吃不了。”

方大娘子现在和王灿荣亲如姐妹,也不和她客气,笑道:“好,那我和我当家的有口福了。我家还有些土豆啊,白菜什么的,我去拿中午咱们吃。”

现在天气也彻底冷了下来,过不了几天就要下雪了。王灿荣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忙道:“不如我们吃饺子吧!野猪肉白菜馅的!”

这若放在从前啊,不过年不过节的,方大娘子肯定要阻止王灿荣这样的败家行为。但现在全村都知道,王灿荣能赚钱了,这点子吃食还是吃得起的。

“行,我这就去家里拿白菜,咱们就吃饺子!”

“不用不用,我家也囤了些,哪有请客吃饭还让客人破费的?”王灿荣忙不迭阻止方大娘子。可她身子重走的也不快,方大娘子这会儿都出了屋子了。

方大娘子没有停下的意思,边走还边大声说道:“你的就留着吧,我家今年囤了很多,还腌了不少酸菜呢……”

王灿荣扶着门框无奈摇头。

正在收拾野猪的方大郎转头冲她憨憨一笑:“她就这样,你要是不吃她的白菜啊,晚上回去准睡不着觉。”

突然就听屠刀割肉的声音,潺潺血水流动的声音传入耳中。

王灿荣循声望去,方大郎正在给野猪放血,那场面要多轰烈有多轰烈。她顿觉胃里一阵翻腾,忙不迭快步跑到里屋躲着。

这次猪肉管够,王灿荣也请了许多人,不光是方大娘子一家,还有王家人,齐娘子和娴儿也被她喊来了。在这些人来之前,母狼也很有眼力见儿的叼着崽子进山玩去了。

她之前听工坊的人说了,齐娘子干活虽然不如那些男人,但胜在手脚麻利和认真,别人午休的时候她都在忙,愣是靠着努力比旁人多出不少份额,赚的提成自然也不少。

现下,齐娘子已经搬出了齐家,和女儿住在一处租的房子里,虽然日子苦了些,但不用看人家脸色生活,也能解决温饱,以后的日子都会慢慢好起来。

齐娘子特别感激王灿荣,知道这次王灿荣请客吃饺子,也把自家的大白菜抱来了两颗,而且早早就过来帮着和面包饺子了。

王灿荣这个请客吃饭的因为肚里揣着个娃娃,所以大家伙都不让她干活,和面剁菜都被几个妇人包圆了。做客的一顿忙活,她这个主人坐在热炕头看热闹,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她也并非毫无用武之地,这肉馅还得她来和,加什么调料加多少都是她来拿主意。

“大伙都知道荣娘子做菜好吃,我们这些人就算照着学也赶不上。”

“对呀,曹家姑娘都说咱家荣娘子做饭好吃,好几次都过来蹭饭呢。”

众人一边擀皮包饺子一边闲聊,都在夸王灿荣做的吃食好,别人就算想要学也学不来。

这话不过是随便说说的,可听在刘氏的耳朵里却特别刺耳,让她想到了许多不好的回忆,想起那日在镇子上被曹飞燕羞辱。她在一旁咬牙听着,眼神则恶狠狠盯着王灿荣的背影。

小贱人,你就现在舒坦些日子,看以后你能嚣张到几时。

之前听说王灿荣把方便面方子也卖给曹家后刘氏就气得要死,这样挣钱的方子可就再没有了。

她听说了,王灿荣要和曹飞燕长期合作,以后的吃食方子肯定是给曹家的,她可不敢从曹家那样的人家口中抢东西。

得不到西瓜,那她就捡芝麻呗。

所以之前她就想进曹家在村里建的那个食品工坊。不但有她,就连她娘家的姐姐,还有几个嫂嫂弟妹。

本以为,看在亲戚一场的面子上,又看在王老太太的面子上,王灿荣会让她们顺顺利利地进工坊工作。就算心里头不乐意,但总得顾及着点面子啥的,拒绝了继母还有那些亲戚们,以后村里人该怎么看她?

谁能想到,那王灿荣就是那么心狠,真的就拒接了她们。刘氏这个气,就算哭诉到王老太太跟前也不管用,她现在眼中只有她那个大孙女。

不过就算心中怨气再重,刘氏也没有发作,她死死捏着手中的饺子在心中冷笑。就算从你手中弄不到赚钱的法子,我也不能让你痛快了,我们等着瞧!

方大娘子和赵氏齐娘子等人都是勤快人,说话的工夫这饺子就包好了。这次包得很多,敞开肚皮吃都够。饺子下了锅,不一会儿的功夫饺子香味便飘了上来。

各家带来的小孩子都等不及,全都围坐在炕上吵闹着说饿了。这里头有方大娘子的小儿子,还有赵氏家的小儿子,还有齐娘子的娴姐儿。

王灿荣看着孩子们眼中尽是柔情,便更加期待肚中娃娃的到来。也不知是个皮小子,还是个娴静的小姑娘。

王灿荣的目光落到了娴姐儿身上,见她文文静静的坐在炕上,不吵也不闹的,小脸紧紧绷着眼中没有丝毫光亮,倒比一个成年人还要稳重。

王灿荣在心中叹了口气,应该是经历了太多,看到了太多,才让她小小年纪就如此懂事吧。

白花花、热腾腾的饺子端上了桌,方大娘子给每个人舀了一碗饺子汤,这配上蒜泥吃那叫一个美味。而且这次的馅料特别好吃,不但味道鲜美,就是肉馅也足。

方大娘子的小儿子吃的满脸都是,呲着牙冲王灿荣笑道:“姨姨,我能常来你这里么?”

王灿荣喜欢这个皮小子,使劲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要来我这里呀?”

小孩子嘿嘿笑了两声,那憨厚的样子到和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

“因为来姨姨家有肉吃,肉还特别多。”

这话把在场众人逗得咯咯直笑。

方大娘子脸皮有些发热,佯装生气的扭了小儿子耳朵一下,嗔道:“就你贪吃,你老娘我还少给你肉吃了?”

这顿饭吃得很高兴,大家其乐融融倒是有点过年热闹的气氛。

王灿荣还以为刘氏这样挑事的人会说些不好听的话来膈应她,没想到她这顿饭吃得老老实实的,话特别少,偶尔还会抬头冲她笑。

王灿荣感觉背脊发寒,看到那笑容像是感觉见了鬼似的,还不如刘氏阴阳怪气的说几句来的痛快。

孩子们吃得快,胃口也小,没吃多少就说饱了。三个孩子跑到院子里玩,两个皮小子在院子里疯跑,娴姐儿呢就那么静静的站着,看上去并不想加入那两个皮小子的游戏中。

透过窗子看到这一幕,齐娘子悠悠的叹了口气,满面的愁容。

“娴儿这个样子我也很担心,但我要去工坊干活养家,一个月也就休息那么几日,平时也很少陪着娴儿,之前又经历了那些不好的事情,这才让她变成了这个样子。这当娘的,哪个不希望儿女能够开开心心地生活啊?”

王灿荣叹了口气,也是为齐娘子感到不容易。在现代的时候单亲妈妈就不容易,更何况是在古代,孩子因为缺少陪伴许多都有些心理问题。这个,的确得重视起来。

就在屋里闲聊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娴姐儿暴怒的声音:“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娘!我要杀了你!”

娴姐儿叫嚷着要杀人,屋里所有人都惊讶的说不出话,王灿荣也紧紧皱起了眉头。

第三十九章…

“你这么这么凶啊!娘, 有人要杀我……”娴姐儿的暴怒声过后,方大娘子家的小儿子又哭了起来, 似乎是被娴姐儿恶狠狠的模样给吓到了,哭着跑进屋里直往他娘怀里钻。

齐娘子面色不太好看,赶紧就把娴姐儿抓了进来,摁着她的头斥责道:“还不赶紧给小哥哥道歉!说的是什么话,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喊打喊杀呢!”

“我不!”别看娴姐儿年纪小,竟然是个倔强脾气,小脖子撑的硬邦邦, 她娘愣是没将她的头给摁下去。

“你!我怎么教出你这个这样跋扈的女儿。”齐娘子别气狠了,本来大家伙热热闹闹的过来吃饭, 带着孩子也热闹, 谁想到她家女儿这个样子,又是在王灿荣面前。

要知道在她眼中,王灿荣可是她们母女两个的恩人,娴姐儿这样不就是打主人家的脸面么?

“你道不道歉!”

“我不!我就不!”

“你!”啪的一声脆响,齐娘子竟当众给了娴姐儿一巴掌。这一巴掌不光是把娴姐儿打蒙了, 就连齐娘子自己也有点懵。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打了娴姐儿一巴掌。

齐娘子眼含泪花, 摸着娴姐儿红肿的脸颊, 哽咽道:“娴儿,娘对不起你, 娘不是……也不知道怎么了……我……”

齐娘子语无伦次, 娴姐儿却推开了她。小小的女娃娃, 没想到心性如此坚韧, 竟然没有哭, 就算眼中朦胧也没有让泪水低落在地上。

“娘, 我没有错,我不道歉。是他……”娴姐儿指着方大娘子的小儿子,“是他说娘给人当外室不要脸,说你现在没人要了,所以才回来。他说娴姐儿是没人要的孩子!我要杀了他,所有说我和娘亲的人都该死!”

娴姐儿近乎是在吼,连齐娘子也有些震惊,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娴姐儿,颤抖着声音问道:“娴姐儿,这些话是谁教你的?你小小年纪怎么有如此恶毒的心思,居然叫嚷着要杀人!”

若说刚才娴儿叫嚷着要杀人不过是童言无忌,而现在娴姐儿恶狠狠的说出这话,定是有人故意教坏了她,亦或是跟着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学的。

娴姐儿到底是个孩子,这个时候眼泪簌簌往下落,嚎啕着指着齐娘子说:“娘也是坏人,娘也是坏人!”

这话听在齐娘子心中苦涩,抱着娴儿泪如雨下:“都怪娘不好,没时间陪着你,没时间教导你。”

这个时候众人也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方大娘子知道自家儿子犯了错也不手软,扒了他的裤子就往屁股上揍。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让你在胡咧咧,我看你就是欠揍!”

“对,狠狠地打,瞧瞧说的是什么话!”方大郎也在旁边帮腔,丝毫没有心疼这个儿子。教育孩子必须赏罚分明,不能因为舍不得就不罚,不然现在爹娘不管着,将来长大了指不定走上什么歪路。

本来好端端的聚餐,两个孩子一个哭一个喊,屋子里登时鸡飞狗跳。

见到这场闹剧,刘氏心情突然出奇的好,扯着嘴角嘀咕了一句:“偏要请人来家里吃饭,现在却闹成这样,哎呀,这小寡妇啊果然就是个麻烦精。”

她这话说得小声,不过坐在她身边的王大江倒是听到了。他扫了刘氏一眼,低声提醒道:“别在这说些有的没的,这次我可是求娘带着你来的,不然你能登荣娘子的门?之前的教训都忘了?这次让你来,是让你缓和关系,不是让你再犯蠢的!若是这回再惹了娘不高兴,我回去也不帮你说话。”

刘氏瞪了王大江一眼,心中不是滋味。之前她当家的可是处处维护她,现如今总是为了王灿荣训斥她。果然,这小寡妇变聪明了就和她犯冲。

其实不是王大江有意帮着王灿荣说话,而是刘氏最近这段时间弄出的乱子太多,还都是让他们家丢脸的事儿,王大江心里烦躁着,所以最近才会对刘氏产生意见。

对于这场闹剧,王灿荣始终没有说什么,她不参与人家教育孩子的事情,所以在王老太太和赵氏出言相劝时她并没有劝。

临走时,齐娘子脸色通红拉着王灿荣的手不停道歉,说她家娴儿不懂事才会闹出这样的事儿来。齐娘子这么说了,方娘子面上自然也挂不住,也赶紧说自家儿子也欠揍,回去一定好好教训。

众人都走后,王灿荣却拉了一把齐娘子,让她和娴儿再多留一会儿。

王灿荣又重新把两人领进了屋里,给齐娘子倒了一杯茶,还给娴儿拿了一块今天新做的沙琪玛。

看到沙琪玛后齐娘子眼睛亮了亮,她是在工坊工作的自然知道沙琪玛,也知道这东西是王灿荣想出来的。这东西美味,尤其是老人和小孩子非常爱吃,但是也贵啊,她曾想给娴儿也买一块,可是总是不舍得买。

娴儿也很想吃的样子,很不客气的拿到了手中,上去就咬了一口。齐娘子见之有些不好意思,使劲儿推了推娴儿,轻声斥责道:“怎么这么没规矩,以前是怎么教你的,拿了人家的东西要和人家道谢。”

谁知,娴儿却道:“娘,咱们已经被赶出来了,遵守那些规矩又有什么用?”

齐娘子脸一白,好半晌声音才从嗓子眼儿里发出来,似乎是想到了以前一些往事。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王灿荣深深的看了一眼娴姐儿,倒是没有计较,笑着和齐娘子说:“没事,孩子还小。”随后,她又将目光落到了娴姐儿身上。

“娴儿,你去院子里玩吧,我和你娘有点事说。”

娴儿似乎也不想听大人们絮叨,便应了一声好,拿着沙琪玛去院子里玩了。

见娴儿出去,齐娘子悠悠叹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平时我都在工坊里做活,对娴儿疏于管教,让你见笑了。”

王灿荣道:“是呀,的确疏于管教。”

齐娘子一愣,没想到王灿荣说话居然如此直接,还以为她会像刚才那样轻轻揭过。

不过,齐娘子心下一琢磨,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王灿荣还把娴儿给支出去了,应该是想对她说些体己话吧。

索性,齐娘子也不绕弯子了,直接道:“申屠娘子,你帮我出出主意,我该怎么办?”

王灿荣笑看这齐娘子,心道果然是个透亮的人,一下就想明白了她的用意。

“其实早在我看到娴儿第一眼时就有些想不明白,为何娴儿会那个样子?”当初齐娘子在村口被围观的时候,她就看到娴儿不同普通孩子,很跋扈,怨气很重。虽然是因为她们母子两个的经历,但长此以往下去对娴儿并不好。

齐娘子又是叹一口气:“在邵家的时候那家的大娘子不让我教养孩子,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养在大娘子的屋子里。她们哪个是真心为娴儿着想的,放纵着她捧着她,才让她养成了如今这般性子。”邵家,就是齐娘子给人当外室的那家。

王灿荣了然,那邵家的大娘子定是不希望娴姐儿以后有出息,更不希望她能高嫁,到时候仗着夫家的势过来为难她们,所以才会故意将娴姐儿养歪。

齐娘子又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这些当外室的没几个是自愿的,那些说我们贪图荣华富贵的都是睁眼睛说瞎话,若不是家里逼得,我也想找个老实人嫁了好好过日子。”

说着说着,齐娘子眼中泛起了泪花,她一时间也打开了话匣子,对王灿荣彻底卸下了防备。

“咱们这十里八村的,许多姑娘都和我一样的命运。没几个能够像你继母一样幸运,最后成了正经婆娘的。好多都被人赶了出来,走投无路便只好把儿子女儿送人,那些咬牙养大了的吧,竟然还有人教唆女儿走自己的老路给人当外室。说实话,当初出来的时候,我甚至想过将娴儿丢到邵家,或者送人,总比跟着我强。瞧瞧现在,我为了生计发愁,没时间教养女儿,我真怕以后娴儿也会走上歪路……”

似乎是倒了苦水后齐娘子轻松了,临走的时候眉头也稍稍舒展了几分。王灿荣看着那母女两个的背影,心中有了计较。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有时候也在想,在这个女性地位低下的古代,不论是一夫一妻制,还是一妻多妾,女子终究是非常无奈,从小到大被灌输了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只有依附男人才能生活的思想。

王灿荣突然想要做些什么,哪怕不能改变人们根深蒂固的思想,但是能改变小部分人,能把娴姐儿这样的孩子养正那就值得了。

嗯,她要在古代开设幼儿园!而且是女子幼儿园!

第四十章…

有了这个想法王灿荣便迫不及待地找到了曹飞燕, 毕竟开设女子幼儿园的事她没这个本事,光是资金都供应不上。而且她也听说过曹家是个积善之家, 名下就有个慈善孤儿堂,专抚养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

能把孤儿堂和女子幼儿园整合一下,或许对于孩子们来说也是件大好事。

“女子幼儿园?”曹飞燕疑惑不解,显然对幼儿园这个词很陌生,也没什么概念。

“对,幼儿园。咱们工坊招的大多都是女工,其中大部分都是如齐娘子那般, 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孩子。但毕竟精力有限,孩子总会顾及不到。不如我们把他们收到幼儿园里来, 这样既能让曹家的好名声传了出去, 那些工人白日做活是也没了后顾之忧。”

王灿荣的想法主要开设女子幼儿园,若有人愿意把自家男孩送过来也可以,只不过要和女孩分开管理。她会请教书先生教他们认字,当然,这自然比不上私塾, 只是简单教教, 懂一些道理知道一些礼数便好。

对于女孩子, 她还想设置一些刺绣啊, 厨艺啊之类的课程。她不求这些女孩子将来有什么大作为,只想让她们摆正思想, 培养她们坚韧的品性, 将来哪怕过得再穷再苦也不会轻易给人做外室。

钱都是靠自己的双手赚来的, 只要有这份心, 就算现在穷以后的日子总会越过越好。哪怕是女子, 也可以闯出一片天, 把握自己的小日子。

她一直认为没有天生的坏孩子,都是家长们没有教育好,没有正确地引导。

到时候她和曹飞燕说一下,凡是工坊工人的孩子,在她幼儿园呆过的孩子,长大后都可以继承父母的工作,到工坊来做活。这是给元老工人们的福利,相当于家里的一个铁饭碗。

她没想过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只想力所能及让身边的姑娘们孩子们过的好点,仅此而已。

听了王灿荣说了这么多,曹飞燕不由得蹙起了眉头。这件事固然好,可是也费钱啊!

王灿荣自然也是猜到了曹飞燕的顾虑,又急急解释道:“当然,我也不会让你损失太大,既然是我的主意我也得出一份力,到时候幼儿园开起来,费用就从我的分红里扣吧。而且我们幼儿园虽然是免费教导那些孩子,但也不能让他们白吃白喝,伙食费什么的还是需要交的,如果家里愿意给孩子们带午饭,那就不会收取任何费用。女孩我们也只教导到十三岁,男孩子教导到七岁,以后如何,是让他们继续读书还是给家里种地,亦或是进工坊工作,自然都是家里长辈决定。”

“女孩要留到十三岁?会不会太久了些?”曹飞燕问道。

“不久,十几岁左右正好是女孩子的青春期,这才是最关键得时候,得需要有人正确引导,不然很有可能走上弯路。”

“青春期是什么?”曹飞燕又问,像个好奇宝宝。她现在越来越喜欢和王灿荣说话了,因为总是时不时弄出点新鲜东西,新鲜词汇。

“额……没什么,就是指女孩十三四岁的年纪。好了别说这个了,你对我刚才的提议如何看?”

“你说得对,这个世道对女子苛刻,若非我投胎投的好,家里就我一个孩子,定不会被父母这样宠着,还有机会继承家业在外做生意。若非如此,我大抵会在家里的安排下寻了门当户对的人嫁了,仰仗着夫君讨口饭吃,说不准还要打发他在外头养的那些外室,清理那些私生子呢。”

王灿荣挑眉,笑着打趣道:“那现在你就不怕崔爷在外头养外室?”

“他敢!若他敢找外室,我就敢找男人,看谁更有能耐!老娘有了钱,有了生意,有了本事,何必还要做小伏低?”

听了这番话,王灿荣的眼睛亮晶晶的,不由赞赏道:“曹姑娘果然活的通透,对,就该这样,夫妻想要和和睦睦就该平等。”

“没错,就是平等。“

两人相视而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欣赏。

“你说的幼儿园,最近就抓紧时间办吧,你说得对想要工人为咱们卖命干活,珍惜这份工作就该给他们保障,给他们更好的福利,这样才能得人心,才能留住人。“

之前曹飞燕也怕过工人们被挖走,到时候她们家的手艺就被旁人学了去。虽然早作防范,将方子分布步骤分批让不同的人完成,但总归还是怕有心之人。

所以当初王灿荣说,率先招压花村里的人曹飞燕没有反对,毕竟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不敢做不要脸的事儿,低头不见抬头见,除非他铁了心离开压花村。

如若她将诱惑加大,摆在明面上来,就算被挖墙角那人也得掂量掂量,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给到曹家这样的福利。

此时的王灿荣和曹飞燕并不知道,后来她们食品生意越做越大,工坊也越开越多,不少人都削尖了脑袋往里头挤。

不光是因为工坊的工钱多,福利好,最主要的是他们想送儿女们到幼儿园去。

因为这些自小从幼儿园出来的孩子极有教养,男孩子有担当负责任,女孩子知书达理颇像书香之家养出来的孩子。

而且这些女子都非常有能力,有一技之长傍身,不是会刺绣,就是厨艺了得,亦或是绘画书法,总能凭借一项赚钱自给自足。

这样的女子瞬间就成了香饽饽,许多人家都喜欢讨这样的媳妇进门。

就比如说之后压花村就出了一个小娘子,他被一个纨绔子弟纠缠上,非要让她做外室,给出的诱惑相当地大,若是换作其他人准得沦陷。

谁知那小娘子当场拒绝,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好生教育了那纨绔子一通,给他说的面红耳赤当场飙泪。

这一幕正好被一个富商看见了,他二话不说立刻上门提亲,八抬大轿将人抬了回去。

要知道,这个富商可是年轻有为,十三岁就继承了家业,刚刚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把家里的资产翻了一倍。

而且长得也好看,还有举人功名。谁也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哪哪都优秀的人,娶进门做婆娘的却是一个乡下穷村里的丫头。

也因为这件事,压花村的姑娘算是出了名,根本就不愁嫁。就连那些小伙子也不愁娶不到媳妇,就是镇子里城里的姑娘也愿意嫁他们。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压花村最近因为工坊的事情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几乎全村都跟着沾了光,哪家都有个在工坊做工的亲戚,他们都以这个为荣。

这会子人们就又听说了王灿荣要办幼儿园,曹家前两天就在村里的一户人家手中买了房子,现在正在修缮,牌子都挂上了,上面写着曹氏幼儿堂。

村里人都好奇,不明白这幼儿堂究竟是干什么,有人猜测是学堂,有人猜测是孤儿堂。不过谁也没有猜对,最后还是孙里正出面给大家解释幼儿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说起这个孙里正,王灿荣是不得不佩服,真是能屈能伸。自从上次被母狼咬了屁股之后,孙里正就鲜少出现在人群面前。

王灿荣本以为这梁子肯定结下了,没想到孙里正居然不气不怒,反倒主动登门说帮着宣传幼儿堂的事情。毕竟这是村中的好事儿,他这个里正自然要支持。

“哼,他啊就是个老狐狸,现在你背后有曹家帮衬着,又是开工坊,又是建幼儿堂的,孙里正不是个傻的,巴结你还来不及,往后肯定不会再找你麻烦了。”方大娘子在王灿荣耳边轻声道。

王灿荣唏嘘不已,果然不论到了哪里,唯有有本事才能不会被人欺负。弱者始终是弱者,不想被欺负就只能变强。

远处,齐娘子眼含泪花走了过来,激动的握着王灿荣的手,哽咽道:“申屠娘子,你真是个菩萨,不但给了我们活干,还让我女儿有地方呆,有机会跟着先生认字学礼。”

王灿荣笑道:“你舍得把娴姐儿送到我这?不怕我给你教歪了?咱们村许多人都不认可我的幼儿堂,都说我居心不良呢。”

没错,村里还有许多顽固的人并不认同王灿荣做的事儿,再加上有些人煽风点火,很多不利于王灿荣的话也在村里传。

“哼,那是她们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方大娘子愤愤道。

齐娘子连连摇头,认真道:“我信申屠娘子,哪有自己白搭银子就是为了使坏的?”

有了齐娘子的信任,王灿荣便觉得自己做的事儿值了。

至于那些不认同的人,王灿荣也懒得管他们。左右也不是为了他们办的幼儿堂,这是给工坊工人们的福利,管那些人怎么说。

……

临近过年,曹飞燕的食品生意越来越好,辣条和沙琪玛等都成了串门必备礼物。趁着这个热乎劲儿,王灿荣又加了两道好吃的甜品,曲奇饼干,还有烤牛奶。

因为没有烤箱,所以王灿荣让曹飞燕在工坊里搭了土窑。虽然不如烤箱烤的好吃,但在这样的古代,这样的吃食已经挺新鲜了。

王灿荣还想着,等过段日子她有精力的时候在研究一下披萨的做法,毕竟芝士没有现成卖的,她得自己做。

芝士这东西和黄油一样,都是牛奶做的。看似没什么特别,但想做好可是一件难事。

就说之前做曲奇饼干的黄油,她都是在家苦苦研究了一个月才做成,浪费了不知道多少牛奶。

本来她想趁着过年的时候推出披萨的,只是现下她月份大了,现在都有八个多月快九个多月,她可不敢过分劳累,怕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在这个医疗落后的古代交代了小命。

王灿荣撑着有些发酸的腰,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进了里屋,脱鞋上了炕,忙不迭把有些发冷的脚盖在被里捂着。炕上暖烘烘的,一坐在上边就觉得浑身舒服。

王灿荣挪到了柜子前,将抽屉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根银簪。这根银簪是新婚当夜王老太太给她的,说是这具身体的亲娘留给她的。她并不是原主,所以对于这根银簪并没有特殊的感情,以前倒是很少拿出来看。

不过,自从申屠壮离开后,她总时不时的拿出来,放到手中轻轻摩挲。

一看到这根银簪,他就想起申屠壮当时夺走时的样子。王灿荣噗嗤一笑,随后无奈的摇摇头又把簪子放了回去,自个儿嘟囔着。

“申屠壮,你个混蛋!给你当婆娘真是命苦,你都不知道给我买个首饰什么的,买个梳子送我也好啊,也要睹物思人。如今,我也只能看着这个银簪子想念你。”

王灿荣的声音越来越轻,越飘越远,透着股浓浓的伤感。

“申屠娘子,在家么?”

突然,院外头传来方大郎的声音。王灿荣赶紧穿鞋下炕,知道方大郎今天会过来一趟,所以她的院门也没有锁。

一出屋就看到方大郎进了厨房,把一小捆玉米秸秆放到地上,外头还有整整一大捆。

“我先给你送这些,若是烧完了你再同我说。”

自从申屠壮死后,家里的柴火就没人砍了。她有了身孕,也不敢干太重的活。以前不冷的时候,烧火做饭她去外头薅一把干草,在山脚下检点树枝也能凑活。实在不行她也能偷偷躲进房车里,用房车里的电烧水做饭。

现在不行了,进入冬天这炕的天天烧着,不然可要冻死个人。她晚上可以躲在房车里,白天却不行,万一有人来找她,看她不在那岂不是解释不清楚了?保不齐又要被人泼脏水,说她中邪,亦或是什么妖精鬼怪了。

好在方大娘子和方大郎总会照顾着她,定期给她送些能烧的东西,这玉米秸秆就是方大娘子家玉米地里砍得,烧火什么的最好了。

“诶好,方大哥天太冷了,进屋暖暖我给你倒杯热水。”

王灿荣身为现代人,无法做到时时刻刻想着那些封建规矩,她不过是随口客气一下,才会让方大郎进屋。

可方大郎是地地道道的古代人士,一听这话忙不迭摆手,生怕被人误会什么。

他可以给王灿荣送玉米秸秆烧炕,却不敢独自一个人在她家久待。不然,外头那些人指不定怎么编排呢。

他忙道:“不了,家里还有事儿,我婆娘还等着我回家呢。”

王灿荣点点头,笑着和方大郎道谢。亲自送他出门,方大郎走后她还得把院门锁上。

方大郎刚出院门,好似突然想到什么,忙不迭转头同王灿荣道:“对了,我婆娘让我给你带句话,说是你那继母最近和丁二狗的婆娘又凑到一块去了,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让你小心着些,现在你月份到了,是最要紧的时候。”

王灿荣微愣,她以为这么长时间过去,刘氏和丁二狗的婆娘应该消停了,可是没想到她们又凑到了一块。

难道,她们想做什么?

王灿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中一片紧张。

“好,我知道了,最近我不会出门,想来她们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只要她不出门,那些人应该没有机会对她做什么。

王灿荣认为刘氏和丁二狗翻不起什么风浪,只要她小心谨慎些总能避过祸事。只是她万万想不到,这刘氏和丁二狗居然变聪明了。不再咋咋呼呼的当面使绊子,而是在背后玩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