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听说她对谁都不假辞色,上次有个财阀公子想搭讪,结果被她一个眼神冻得当场退缩了……”
“那九重同学和四宫同学两个人要是站在一起,岂不是能冻死一整个教室的人?”
——咔嚓。
九重歌手中的自动铅笔芯断了。
……雪女?
救命,称号这也太中二了。好尴尬啊,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斜前方。四宫辉夜依旧端庄地坐着,连发丝都没动一下,但九重歌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秒。
看来“辉夜姬”也听见了啊。
四宫辉夜是四宫财团的长女,据说在艺术、音乐等领域都相当优秀,是名副其实的才女。
就在这时,藤原千花突然蹦到她桌前,双手合十:
“对不起!九重同学!那个外号只是大家随便起的,绝对没有恶意!”
九重歌沉默两秒,淡淡道:“没关系。”
“真的吗?太好了!”千花瞬间复活,眼睛闪闪发亮,“那九重同学要不要一起吃午餐?我可以带你参观学校哦!”
九重歌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藤原千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她其实并不擅长应对这种自来熟的类型,但对方眼底的真诚让她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好。”她轻轻点头,唇角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分。
“太好啦!”千花欢呼一声,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那午休的时候我来找你!对了对了,辉夜酱也一起吧?”
四宫辉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九重歌。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奇怪。
九重歌眨了眨眼。
她本以为四宫辉夜会像传闻中那样高傲冷漠,可此刻,她却在对方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微妙的……探究?
……错觉吗?
还没等她细想,千花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始规划午餐菜单:“学生餐厅的草莓蛋糕超好吃!九重同学喜欢甜食吗?啊,不过‘雪女’的话,是不是更喜欢冰激凌?”
九重歌:“……我还挺喜欢吃甜食的。”
所以说这个外号是过不去了吗?快点忘掉!
她默默扶额,却听到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噗嗤”。
转头一看,四宫辉夜正若无其事地低头翻书,但嘴角分明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
午休时分。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走廊上,九重歌跟在千花身后,听着她喋喋不休地介绍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是图书馆!藏书超——级多!不过大部分人都只来这儿睡觉啦~”
“那边是中庭的喷泉!据说情侣一起许愿的话会得到祝福哦!当然,我从来没试过!”
“啊,对了!九重同学知道吗?秀知院的屋顶是可以上去的!不过要申请……”
她的声音活力十足,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鸟儿。九重歌原本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意外的,不讨厌。
甚至有点,可爱?
而四宫辉夜则安静地走在她们身侧,既不插话,也不显得格格不入。偶尔千花说到兴头上手舞足蹈时,她还会适时地伸手扶一下,防止她撞到墙壁。
……表面冷淡,其实很细心?
九重歌默默观察着,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好奇。
直到——
“锵锵!这就是学生餐厅!”千花张开双臂,像展示什么珍宝一样,“今天的特供是法式焗蜗牛!虽然我不是很喜欢吃啦……”
九重歌看了一眼菜单,微微挑眉:“……蜗牛?”
“嗯!据说是为了‘培养国际化的味觉’!”千花做了个鬼脸,“不过我还是推荐咖喱饭或者拉面!”
辉夜淡淡补充:“a套餐的沙拉酱偏甜。”
九重歌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谢谢。”
……原来她注意到了啊,自己当时说喜欢吃甜食的事情。
三人选好餐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千花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勺蛋糕,幸福地眯起眼睛:“果然食堂的蛋糕最棒了!”
九重歌看着自己面前的咖喱饭,犹豫了一下,拿起勺子。
——味道意外的不错。
“怎么样?”千花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她诚实地回答。
“对吧对吧!”千花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压低声音,“啊,对了!九重同学知道吗?下周有新生欢迎会哦!”
“欢迎会?”
“嗯!每个班级都要出节目,我们班的话……”她狡黠地眨眨眼,“要不要试试合唱?”
九重歌:“……”
……合唱?
她下意识地看向辉夜,后者优雅地放下叉子,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我拒绝。”
“诶——!为什么嘛!”千花哀嚎。
“太吵了。”
“可是很有趣啊!”
“……”
九重歌看着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性格截然不同,却莫名合拍。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掩住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
交朋友的感觉真好。
*
放学时,千花依依不舍地挥手:“明天见啦,九重同学!”
辉夜则微微颔首,算是道别。
九重歌站在校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渐渐远去。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却不再显得孤单。
开学第一天,似乎还不错。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走向等候已久的轿车。
——这一次,她的脚步比早晨轻快了许多。
接下来就要去白宝高校接玲王了。
*
夕阳将校门口的柏油路染成橘红色。
晚高峰堵车所以来晚了。
九重歌急匆匆地从车上跳下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校门口的御影玲王——他穿着白色的制服,紫发在晚风中轻轻晃动,正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着什么。
“玲王!”
这一声呼唤脱口而出的瞬间,九重歌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住了。自从上次争执后,她已经好久都没见过御影玲王了。
她后来才意识到每个在自己身边的人都是如此的重要,要好好珍惜他们才行。
原来……我这么想见他。
晚风拂过她的发梢,那个熟悉的紫色身影转过身来,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就像……回家了一样。
九重歌突然意识到,从小到大,无论她走得多远、闹多大的脾气,只要一回头,玲王永远都会站在那里等她。
原来我这么……
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最后几乎变成了奔跑。
想念他。
她猛地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薄荷香气瞬间将她包围。玲王被撞得后退两步,却稳稳地接住了她。
“小歌?”
他的声音里满是惊喜,胸膛传来有力的心跳声。九重歌把脸埋在他肩头,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太好了。
还能这样拥抱他。
“迟到了,抱歉。”她闷闷地说。
*
当他转身离开的那天,御影玲王就后悔了。
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什么“选一个”……
简直像个幼稚的小鬼。
她明明精神状态就不好,自己竟然还这样逼她。
向来八面玲珑的御影玲王,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他试图像往常一样发消息道歉,可打好的字删了又删,最后只发出去一句干巴巴的【晚安】。
——没有回复。
第二天,第三天……整整一周过去,对话框依然停留在那条孤零零的“晚安”上。
她真的,不想理我了?
这个认知让玲王胸口发闷。他三番五次跑去九重家,却总是被告知“小姐不在”。
是在躲着我吧。
也对,谁会想见一个乱发脾气的家伙。
最煎熬的是训练时——每次射门,他都会想起九重歌那次在场边给他递水的样子;每次休息,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她嫌弃地说“臭死了快去洗澡”。
没有她的日子……
简直糟透了。
直到那天深夜,他鬼使神差地发了份企划书过去。
如果是工作的话。
她应该不会不理睬。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玲王就后悔了——这算什么?用工作当借口?太卑鄙了吧?
可三天后,当他几乎要放弃希望时,手机突然亮了。
——是已读。
玲王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手忙脚乱地回复,像个第一次恋爱的毛头小子一样语无伦次。
不对,他就是第一次恋爱。
她还愿意理我。
这个认知让他眼眶发热。
后来约好在她回来后见面,可偏偏遇上香港的紧急项目。玲王在机场急得团团转,差点想扔下工作直接跑回去。
等到回国,那就要开学了,而且他们放学的时间还比秀知院晚一会!
[歌:没关系啊]
[歌:我去接你放学]
看到这条消息时,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遍,才确认自己没眼花。
接我,放学?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玲王把手机贴在胸口,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傻笑。
此刻,当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真的扑进怀里时,玲王反而有种不真实感。
他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生怕这是个一碰就碎的梦。
怀里的温度那么真实,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让他鼻子发酸。
以及刚才被她撞的五脏六腑都要错位的痛感,也很真实。
玲王突然笑了,把脸埋进她柔软的发间:“笨蛋。”
这个称呼里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思念——
想你想得发疯。
害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谢谢你,还愿意回到我身边。
*
等拥抱完之后御影玲王才后知后觉。
他记得九重歌不是那种会用亲密行动表达心情的人。
是拥抱啊!!
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指尖还残留着触碰她发丝的柔软触感。
自从小学六年级那次自己摔伤膝盖被她背回家后,他们就再没有过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了。
她主动的……
她主动抱我了!
玲王的大脑瞬间过载,眼前仿佛有烟花炸开。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幸好身后的足球部部员及时扶住了他的肩膀。
“喂玲王,没事吧?”部员困惑地看着突然脸红的队长。
“没、没事!”玲王猛地站直身体,“就是有点,有点热!”
他手忙脚乱地扯松领带,却不敢直视九重歌的眼睛。天知道他现在心跳得快炸了,要是被听到怎么办?
冷静点啊御影玲王!
可当九重歌疑惑地歪头看他时,玲王顿时觉得呼吸一滞——
完了。
我可能要死在这里了。幸福的死了其实也挺不错的。
“你脸好红。”九重歌突然伸手贴上他的额头,“发烧了?”
微凉的掌心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玲王差点跳起来。他慌乱地后退半步,结果撞到了身后的电线杆。
“嘶——”
“玲王?!”
“没事没事!”他强装镇定,实际上连脖子都红透了,“就是,就是太阳太大了!”
部员抬头看了看已经西沉的夕阳,又看了看明显不对劲的队长,突然恍然大悟:“你是玲王的未婚妻吗?”
“啊,不是,我是他青梅竹马。”
那就是暂时还没在一起的意思喽。
但是看这个情况,双方明显是情同意合嘛。
“啊,我突然想起还有训练!先走了!”
这个电灯泡溜得飞快。
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玲王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九重歌——
然后发现她正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盯着自己。
“干嘛这样看我?”
“没什么。”九重歌别过脸,嘴角却微微上扬,“就是觉得你这样挺可爱的。”
“可、可爱?!”
玲王的声音直接破音了。
这一刻,御影集团的继承人、白宝高校的完美优等生、足球部的王牌选手,彻底变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子。
当九重歌唇角微微扬起的那一刻,御影玲王觉得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原来她笑起来是这样的。
眼角微微弯起,像是冰封的湖面突然泛起涟漪;平日里总是紧抿的唇线柔软地舒展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齿尖。
夕阳的余晖恰好落在她脸上,给那抹笑容镀上一层蜜糖般的光晕。
等等,这人谁啊?九重歌吗?她会露出这么有人情味的笑容?他是在做梦吗?
他长这么大,一次都没有看见过她今天这副模样。
玲王的大脑彻底宕机,耳边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曾经在卢浮宫见过蒙娜丽莎的微笑,在京都见过千年古刹前的落樱如雪,却都比不上此刻眼前这个简单的弧度。
“玲王?”
九重歌疑惑地晃了晃手,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但玲王还僵在原地,紫罗兰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活像只被雷劈中的猫。
“你,你刚才……”他结结巴巴地指着她的嘴角,“是不是笑了?”
“没有。”
“绝对有!我都看见了!”
“你看错了。”
“我视力5.0!”
九重歌别过脸,耳尖却悄悄红了:“闭嘴。”
玲王突然抓住她的肩膀,声音激动得发颤:“再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不要。”
“为什么!”
“太蠢了。”
“哪里蠢了!超好看的好吗!”
九重歌被他吵得头疼,正要反驳,却突然被玲王接下来的动作惊得睁大了眼睛——
这个一米八多的紫薯竟然双手合十,像只大型犬一样眼巴巴地看着她:“求你了歌!我想再看一次!我可以用下个月的零花钱买葡萄园给你!”
“……白痴。”
但这次骂人的语气明显软了几分。
她又笑了。
夕阳西下,两个长长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拖曳着,时不时因为打闹而纠缠在一起。玲王偷偷瞄着身旁人的侧脸,在心里默默记下——
下午六点二十三分。
见到歌第一次对我笑。
比想象中还要可爱一万倍。
*
接下来俩人去银座简单吃了一顿,最后再来到御影宅看星星。
御影家屋顶的星空一如既往地璀璨。
玲王特意准备了野餐垫和热可可,还偷偷喷了点香水。
当九重歌盘腿坐下时,他故作自然地往她那边挪了挪——结果对方立刻掏出平板,屏幕的蓝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我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想说了。你看,这个季度的财报这里有问题。”九重歌皱着眉头戳了戳屏幕,“父亲居然说让我全权负责东南亚的收购案……”
玲王盯着她鼻尖上被屏幕映出的小光点,不死心地插话:“今晚的星星真亮啊。”
“嗯。”九重歌头也不抬,“对了,你们集团在越南的工厂是不是……”
“歌。”玲王终于忍不住打断,“我们是在约会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