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欣赏着她苍白的脸色,慢悠悠补充:“不过那小子确实难搞,临死前还炸了半个港口……”
嗡——!
太刀裹挟着「声骸共鸣」的全力一击骤然爆发,竟将甚尔震退半步。
九重歌冰蓝色的瞳孔燃起滔天怒火:“闭嘴。”
甚尔舔掉唇边的血沫,笑容越发狰狞:“这才有意思——来给亲爱的表哥报仇啊,大小姐?”
九重歌的刀尖在空中划出音爆云,声音却比刀锋更冷:“我会先撕烂你的嘴。”
“再把你扔进咒灵堆里喂一千遍。”
甚尔突然狞笑着向后疾退,游云扫过路边咖啡馆的遮阳棚——
棚架坍塌的巨响中,露天座位的游客惊叫着四散奔逃。
“混蛋!欺负普通人算什么本事?”
九重歌被迫收刀旋身,音波屏障瞬间展开护住人群,却被甚尔趁机一棍击中后背。
骨头碎裂的剧痛让她踉跄跪地,耳边传来甚尔的嗤笑:“大小姐这么关心普通人?那再多护着点啊——”
他再次砸向冰淇淋车,液化天然气罐轰然爆炸。
九重歌咬牙展开最大范围的「哀哭之壁」,惨叫声的声骸化作半透明护盾裹住爆炸中心,自己却硬生生吃下所有冲击波。
鲜血从耳鼻不断涌出,她视野开始模糊。
这就是……天与暴君的实力?连五条悟都……
“这就到极限了?”甚尔的靴子踩住她握刀的手,“还以为你能让我多玩会儿呢。”
九重歌艰难地抬头,看见对方举起咒具对准自己的头颅——要结束了吗?像那个白痴表哥一样……
她突然凝聚最后咒力,喉间泛起血腥味。就算同归于尽也要——
“领域展……”
开字未出,甚尔竟预判般掐住她脖颈!
「天逆鉾」刺穿声带,剧痛打断了术式。
“早就防着你这招了。”甚尔俯身贴在她耳边低语。
九重歌在窒息中听见自己喉骨碎裂的声音。视野彻底黑沉前,她恍惚看见某个白毛身影出现在甚尔身后——
是幻觉吗……
那家伙居然笑着比口型:
骗你的啦~
不是幻觉!
「苍」的蓝色光芒撕裂夜空,精准击中甚尔的手腕。
他的刀刃骤然偏离,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九重歌头顶削过——
刺啦!
剧痛迟了半秒才席卷神经。
九重歌看见漫天飘散的白发,混着血淋淋的头皮落在自己颤抖的指尖。
刀刃继续向下撕裂,从锁骨到大腿划开狰狞的伤口,仿佛将她整个人劈成两半。
“咳……!”她试图用咒力封住血管,但天逆鉾的咒力残留让伤口不断崩裂。
鲜血像泼洒的颜料般浸透白衣,在身下汇成黏稠的血泊。
“小歌!!”五条悟的嘶吼带着罕见的恐慌。他瞬移接住她瘫软的身体。
甚尔甩着被「苍」击麻的手腕冷笑:“居然没死成?学会了反转术式啊,真了不起。”
“放心,”
“老子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
“毕竟你把我表妹最喜欢的头发——”
“弄坏了啊!!!”
最后那句咆哮与「赫」同时爆发,甚尔被轰进百米外的教堂墙壁。
但天与暴君却在碎石中咧嘴大笑:“这就对了!来厮杀啊,六眼!”
五条悟与甚尔激战的轰鸣声中,九重歌瘫在血泊里艰难地喘息。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脏器在错位移动,温热的肠子从腹部裂口滑出,黏糊糊地搭在冰冷的地面上。
但比剧痛更强烈的是涌上心头的喜悦——五条悟学会了反转术式!
那个总是莽撞的白痴表哥,终于拥有了真正「不死」的资本。
然而下一秒,不甘如同毒蛇啃噬心脏。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自己还在原地踏步?连声带都被破坏的她,连一句“恭喜”都说不出口。
反转术式……负负得正……
她回忆起五条悟曾经嘚瑟的讲解,颤抖的指尖按向血肉模糊的腹部。咒力逆向流转的瞬间,伤口猛地喷出大量鲜血。
不对……再来!
肠子又滑出一截,她发狠地将咒力压向喉间碎裂的软骨。
剧痛几乎让她昏厥,但破损的声带只是轻微抽搐着,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远处传来五条悟的怒吼,「赫」的爆炸震得地面剧烈摇晃。
九重歌在震荡中继续尝试,一次次逆转咒力,直到眼角渗出血泪——
为什么……做不到……
我不是,天才吗?
天才?
九重歌看着自己沾满污血和尘土的手指,一只苍蝇正肆无忌惮地停在她裸露的肠子上吸食血液。
她试图抬手驱赶,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远处游客的尖叫声和手机拍照的闪光灯如同针扎般刺进她逐渐模糊的意识。
那些惊恐又好奇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
“那个白头发女孩……肠子都流出来了……”
“是在拍电影吗?但血看起来好真实……”
“老天!她还在动!”
耻辱感比甚尔的刀更锋利地割开她的心脏。
她想起自己总是冷着脸拒绝所有搭讪,用「声骸共鸣」将咒灵优雅祓除的模样,此刻却像条被开膛破肚的鱼瘫在街边任人围观。
这就是……所谓的天才?
五条悟与甚尔战斗的余波震碎了附近的橱窗,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一块碎片划过她脸颊,新增的刺痛却让她麻木——连疼痛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她看见有个孩子被母亲慌忙捂住眼睛,听见有人呕吐的声音。
苍蝇越来越多,甚至开始爬进她腹部的伤口。
不要看我……
她终于闭上眼,泪水混着血水没入发间。
谁都不要看我……!
曾经那个骑着咒灵在五条家横冲直撞的小魔王,那个被长老们摇头叹息“天赋绝伦却心高气傲”的九重歌,此刻连抬手指驱赶苍蝇的力气都没有。
原来我……什么都不是……
五条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在她耳边响起:
“不准看!都给老子滚开——!”
她感觉自己被轻轻抱起来。
身体可以被家入硝子修复,却修复不了被碾碎的自尊。
“小歌……”五条悟的声音第一次失去所有戏谑,“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张开嘴,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那声音说:
“杀了我……”
*
西班牙,real青训基地宿舍。
糸师冴刚结束晚间的加练,冲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他拿起手机,习惯性地快速浏览了一下新闻推送。
一条关于巴塞罗那旅游热潮的短讯配图滑过屏幕,照片角落里的两个身影让他手指微微一顿。
虽然像素不高,人群拥挤,但那头显眼的白色长发和过于精致的东方面孔,还是让他立刻认出了那是九重歌。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同样白发的、戴着小圆墨镜的高大男人,正夸张地对着路边摊的火腿比划着什么,姿态亲昵。
糸师冴面无表情地划掉了推送。
与他无关。
他只是确认一下那个偶尔能提供有效足球建议的“网友”的行程而已。
然而,几分钟后,当他正准备关掉手机开始复盘今日训练数据时,另一条本地新闻的紧急推送弹了出来——
【突发】巴塞罗那波盖利亚市场附近发生恶性无差别袭击事件!歹徒持械行凶,现场惨烈,已有数人伤亡!
新闻配图是模糊的现场照片,隐约可见翻倒的摊位、飞溅的暗色液体和惊慌奔跑的人群。
事发地点……似乎就是刚才那张旅游照片的背景区域。
糸师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一种极其细微的、近乎不存在的疑虑感掠过心头。
新闻里“持械”、“惨烈”、“伤亡”的字眼不断跳入视线。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那个极少拨出的号码。
电话拨出。
漫长的等待音。
一遍。
两遍。
无人接听。
这不太寻常。
以他对九重歌那有限但清晰的了解,她虽然不是时刻抱着手机的人,但处理信息效率极高,很少会完全错过电话,尤其是在非睡眠时间。
他挂断,等了一分钟,再次拨出。
依旧是冗长的等待音,最终自动转入语音信箱。
他关掉新闻推送,将手机扔到一旁,拿起战术板,试图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明天的训练计划上。
然而,几分钟后,他又一次拿起了手机,这次是点开了某个极少使用的消息界面。
[糸师冴:?]
他发了一个最简单的问号过去。
没有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依旧漆黑寂静。
糸师冴的目光再次落向手机屏幕,指尖下意识地刷新了一下页面。
——[404pagenotfound]
刚才那条关于巴塞罗那袭击事件的新闻推送,消失了。
不是被新的信息流覆盖,而是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连带着相关的关键词搜索,也只能得到一些无关紧要的旅游指南或旧闻。
太干净了。
干净得反常。
以他对信息操作的了解,这种程度的迅速且彻底的清理,绝非普通媒体或警方能够做到。
这背后必然涉及更强大的力量在强行掩盖什么。
而九重歌,那个恰好出现在事发地附近且此刻失联的女人……
糸师冴的眉头彻底锁紧。
绿色的瞳孔里,冷静的分析迅速压过了那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绪。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起身,抓起外套和随身背包。
一边快步走向门口,一边拨通了俱乐部青训主管的电话,语气是他一贯的冷静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
“教练,我是糸师冴。因紧急私人事务,需要请假两天。”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惊讶,询问了几句。
糸师冴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已经来到了路边,伸手拦出租车:
“具体原因不便透露。我会错过明天和后天上午的训练,但会在后天下午归队。期间的训练计划我会自行补上。”
他没有给对方更多询问或拒绝的时间,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坐进出租车,他直接对司机道:“埃尔普拉特机场,最快速度。”
然后,他迅速在手机上下单了最近一班飞往巴塞罗那的航班机票。距离起飞时间很紧,但他计算过,来得及。
车窗外的马德里夜景飞速倒退。
出租车驶入机场高速。糸师冴睁开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远处机场的灯光依稀可见。
航班降落在埃尔普拉特机场时,巴塞罗那已华灯初上。
糸师冴没有任何行李,只有一个随身的背包。
他走出机场,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的却不是任何酒店地址,而是一串医院的名字。
“去最近,也是最贵的那家私立医院。”他用流利的西班牙语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个面容冷峻、要求奇怪的东方少年,没多问,踩下了油门。
糸师冴靠在后座,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夜景,大脑仍在高速过滤信息。
如果她受伤,以她的身份和那个看起来就张扬跋扈的白毛表哥的作风,绝不会让她待在普通公立医院。
最近的、最顶级的私立医疗机构是概率最高的选择。
车辆最终停在了一所看起来更像豪华酒店而非医院的建筑前。
糸师冴付钱下车,径直走向前台。
“请问有一位九重歌小姐,或者……”他顿了顿,想起那张照片里戴墨镜的白发男人。
“或者一位白头发的少年,是否在此入院?”
前台护士愣了一下,似乎被少年冰冷的气场慑住,下意识地想要查询,但立刻又露出了职业性的抱歉微笑:
“对不起先生,病人的信息我们无法透露,尤其是vip区的客人。”
vip区。
糸师冴得到了他需要的关键词。
“谢谢。”他不再多问,转身离开前台,却没有走出医院,而是走向了电梯间。
他观察着电梯停靠的楼层指示,最高几层需要特殊的权限卡才能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