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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嫂嫂又怎样 吴玖玖 18592 字 3个月前

此时她粉嫩的唇因着贝齿地轻咬而愈发的红艳,像是等着人采摘蹂躏的花瓣

裴穆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可在感觉到她推拒着自己的双手时,仿佛一盆冰水浇筑在他心底,他不自觉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硬生生将所有的情动都停顿了下来。

心理和身体在不住战斗,额角也在挣扎中流下了细密的汗水。

好半晌,他才终于放缓了呼吸。

可即使脑袋清醒了,身体某一处的僵硬还是没有缓和,裴穆安望着还是不敢睁眼的秦芙蓉低低开口,声音还带着残存的情动和沙哑,“芙儿别怕”

这声音像是羽毛般轻缓,丝毫未惊动外头还在翻云覆雨的人。

秦芙蓉在听到他叫自己“芙儿”的时候怔愣了一瞬,只是这时候他叫自己什么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感受到了他的远离,那顾带着压迫感的情绪好似也已消退,她渐渐放下了自己还抵在他胸膛的双手,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那湿漉漉的眸子像是受了惊的小鹿,带着些莫名地慌张和不安。

秦芙蓉轻轻点了点头,终于松了口气。

她心中不断叫嚣着,老天爷,这都是什么事啊,和小叔子一起听床角,还,差点给自己赔进去了。

小叔还叫自己“芙儿”

秦芙蓉涨红着脸也不敢抬眸,只不住地祈祷外头那两人赶紧完事,他们俩总不能在这衣柜里待一晚上吧

似乎是老天爷感受到了她的祈祷,外头的二人在一声满足又低沉的男音之后终于消停了,只留下了二人还带着些粗重的呼吸声。

这突如其来的平静叫衣柜内的叔嫂二人俱是放缓了呼吸。

二人紧张地听着外头的动静。

恰在此时外头也传来了敲门声,有小厮的声音传来,“管家,管家,主子找您!”

那管家似是叹了口气,认命似的嘟囔了了句:“知晓了。”

紧接着便是管家淅淅索索穿衣裳的声音。

陈氏似是也起了身,嘴上说着什么“冤家”“这么着急走”之类撒娇的话,语气里倒满是对管家的不舍。

很快,房门便“吱呀”一声又一次打开,二人一起走了出去,陈氏似乎还将人送出一些距离,二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衣柜内的二人对视一眼,忙打开了柜门,趁机翻窗逃走了。

外头舒爽的秋风叫两人的脑袋在瞬间便清醒过来,刚才无声的暧昧似是一场压抑许久的春梦,风一吹过便没了痕迹。

站在来时落地的墙角,秦芙蓉抿着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侧的裴穆安,裴穆安摸摸鼻子,月光照在他耳尖上,上头的粉嫩异常清晰,他张了张嘴,低低道了句:“得罪了。”

话音刚落,他的大手便再一次揽过她纤细的腰肢,她像是已经熟悉了他掌心的温度,并未躲避。

裴穆安轻轻一踏,瞬时间二人便翻过了高墙。

墙内的短暂亲密,柜子里的热略和暧昧,在此时终于烟消云散了。

巷子里寂静无声,连犬吠声都没有。

只细碎的月光散落在地面上,将一对男女的身影拉的细长。

夜色浓稠的像是化不开的墨,有些人的心情也是乱七八糟的,像是被搅动的死水,已经浑浊起来。

二人行在一处,脚步轻缓,好半晌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空气里多了些尴尬的味道

秦芙蓉轻咬着唇,微微侧着脑袋,眨巴着眼睛思趁良久,她应该要劝小叔收敛一些了,这混乱的叔嫂关系,哪怕她没什么过分的举动,哪怕她没有回应,可若是一日小叔的举动被外人看出来,她怕是第二日一早就得离开侯府的。

她抿了抿唇,轻咳一声,道:“你”

那边的裴穆安也恰在此时开口,“你”

则寂静无声的小巷,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裴穆安垂眸看着脸颊红红的小人,嘴角微微上扬道:“你先说。”

秦芙蓉也不客气,撇了撇嘴站定后故意瞪着裴穆安道:“今日之事纯属意外吗,小叔莫要将此事放在心上。”

谁知黑暗中的裴穆安却是胆大了起来,竟是直接朝她又靠近了些许,低头看着她的眸子,轻声却又坚定的开口道:“芙儿说的,是我心悦你这件事吗?”

秦芙蓉直接被裴穆安这记直球给打懵了!

不是,这个死直男出手怎么没轻没重的!

“芙儿”两个字他说的极轻,像是羽毛般落到了秦芙蓉的耳尖,叫她的耳朵痒痒的,迅速红成一片。

而“心悦你”这三个字他说的又极重,像是直接豁出去般不管不顾,什么叔嫂什么人伦什么纲常,在此时都没有他裴穆安滚烫又炙热的心意来得重要。

这突如其来的正式表白叫秦芙蓉呆住了,她脑袋里只有“这家伙疯了”这几个字在嗡嗡作响。

眼看男人越靠自己越近,秦芙蓉涨红着脸有些憋气。

裴穆安垂眸盯着她的白皙俏丽的脸蛋,她脸上的红霞一直延伸到耳后,俏丽的像是他后院已经成熟的水蜜桃,粉嫩娇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叫他忍不住想要尝尝只属于她的青涩和甜蜜滋味。

秦芙蓉睫毛不住抖动,也不再去看他,退后两步,声音再次带上些许的惊慌失措,“小叔莫要开玩笑,你我叔嫂,还是守着礼法的好。”

说完秦芙蓉便伸手大力推了一把裴穆安,带着心烦意乱转身便跑走了。

裴穆安被她推的后退了一步,他也不生气,唇角上扬,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浓情。

他心底像是有了些答案,那答案像是蜜果,甜的他都快要醉了。

他轻笑地看着前头有些落荒而逃的青色身影,朝身后伸了伸手,低低吩咐了句:“保护好她。”

空气里不知谁应了句:“是。”

一道如鬼魅般的身影迅速朝着秦芙蓉的方向奔去。

裴穆安在原地静默片刻,一直到秦芙蓉的身影跑出来小巷,他这才转身离开。

秦芙蓉一口气跑了很久,直到自己终于看到了灯火昏黄的夜市,这才扶着墙角松了口气。

似乎是不放心,她还往身后看了看,见裴穆安没有追上了,她拍了拍还在胡乱跳动的心脏,长长地吐了口气。

又平静了半晌,这才挪动了步子,也没用继续逛夜市的心情,随意买了个小物件,便来到了西市的巷口,踏上了回府的马车。

此时的车夫早就等急了,见秦芙蓉回来,忙不迭将人迎上马车。

秦芙蓉也未在意,几步便踏上回府的马车。

秦芙蓉将今日晚间的一切全部抛在脑后,洗漱过后便叫人拿来府上上月的账本查看,她这边叫自己忙起来不去想写乱七八糟的,那边红艳风尘仆仆的赶回了府。

秦芙蓉看红艳一双兴奋的眸子,摆摆手叫她坐下。

倒了杯水递了过去,问道:“怎么这么晚?可用晚膳了?”

红艳双手接过茶水,摇摇头道:“尚未,奴婢不饿,一会回去用便是。”

秦芙蓉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朝一旁的柳儿吩咐道:“叫小厨房做些红艳爱吃的,一会送去红艳房里,你们几个有想吃的宵夜也一并做了。”

柳儿笑着“哎”了一声,知道姑娘和红艳也有话要说,几步便出了门。

厢房内只剩下二人,红艳这才捂着嘴小声道:“姑娘,您猜今日结果如何?”

秦芙蓉抿着嘴故作思考片刻才忍着笑道:“那定是查出秦梦娇是父亲亲生了,不然你也不会这种表情。”

红艳不住点头,脸上的兴奋丝毫不减,“您不知道,永昌伯夫人最开始还不承认,得亏您偷摸的将当时接生的产婆给找来了,永昌伯夫人登时便瘫在了地上,想狡辩都不成,明日可有好戏看了。”

秦芙蓉挑眉:“明日?今日京兆府尹没处理?”

红艳摇头:“这丑闻要是爆出来,便是永昌伯府的丑闻,虽说没找到永昌伯夫妻杀人的证据,但若是御史参到御前,也够永昌伯喝一壶的了,不过,”

红艳迟疑了片刻,“不过今日奴婢还瞧见了三皇子身边的侍卫,怕是这事三皇子要插手了。”

秦芙蓉点点头,将面前的糕点往红艳身边推了推,示意红艳先垫垫肚子,她面色无波无澜,只平静道:“无所谓,咱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之后,便是温水煮青蛙,慢慢来了”——

作者有话说:每次作话里头都想说些什么,删删减减的,最后只剩了一片空白。看文的你一定要天天开心啊,我也在努力变好了,加油加油!

第57章 第 57 章 “喜欢吗,嫂嫂。”……

秦芙蓉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此时的她站在一间奇怪的屋子里, 无窗无门,像是一个奇怪的空间,她的四周不断有各色纱幔翩翩起舞, 如烟云缭绕。

她感受不到风声, 却能直观地看到纱幔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丝丝冰凉的痒意。

她还在奇怪自己身在何处,可下一瞬,她便落入了一道坚实有力的怀抱。

男人身材高大, 肩膀宽阔, 似是只穿了一层里衣,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灼热的温度和紧绷的肌理。

男人动作亲昵地抱着她, 直接环上了她的手臂, 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滚烫的唇伏在她的耳侧,低低笑出了声。

半晌,男人才轻声道了句:“芙儿”

她身体僵直,一动都不敢动, 男人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尖, 她半个身子顿时酥酥麻麻的,一股子热气从心口往身体四肢乱窜。

男人紧接着也开始有所动作,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了她的耳尖,脖颈, 她浑身都被男人身上的热气包裹着,她仿佛是中了什么毒药, 她想张嘴,想推拒,开口却是娇柔造作的呜咽之声

她似是软了腿脚, 连声音都变的黏腻异常。

下一刻,男人含笑的一句:“喜欢吗,嫂嫂。”

在霎那间如同晴天霹雳叫她从睡梦中醒来!

她抱着被子惊坐起身,心脏不断跳动,摸着额头不知是被热意激起还是被惊吓出来的汗,秦芙蓉只觉得实在荒谬。

老天爷,她莫不是疯了!怎么会做这种梦!

好半晌,她才平复心绪,认命似的下了床,拿起塌边凉掉的茶盏,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又去净室洗了把脸叫自己清醒,这才又爬上了床榻。

得亏她屋里从来没有叫人值夜的习惯,若是有事情都是摇窗前的响铃,丫鬟才会进门,此时若是被春儿柳儿看到她一脸春色的模样,怕是会缠着她一直盘问下去。

揉了揉自己有些不太清醒的脑袋,将自己埋进锦被里。

于是下半夜,秦芙蓉都处于翻来覆去的状态

她很烦,她怎么会做那种梦呢,做就做吧,还是和裴穆安

她真得走了,这侯府是一点也不给她养老的机会,叹了口气,烦躁的裹着被子滚来滚去。

秦芙蓉决定待圣旨下来,继子大婚后她便立马脱身。

还好过几日便是万寿节,赐婚的圣旨在那日应会下来。

她不知何时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只知道那时她似是听到了鸡鸣声。

没有睡好的结果便是在第二日没什么精神,哈欠连天的。

好在今日秋雨纷飞,她也没打算外出。

晨起后便是雷打不动的请安项目,踏着细密缠绵的雨一行人来到了老夫人院里。

今日的老夫人难得不再对秦芙蓉冷脸,见她来了瞧着她不甚精神,还关心道:“府上事多,你凡事不必亲力亲为,也得好生歇息,每日不必那么操劳。”

秦芙蓉颇有些受宠若惊,还同站在老夫人身侧的裴映雪递了个疑惑眼神,心说这老太太今日难不成是吃错了药了?

裴映雪悄悄嗔了她一眼,叫她老实一些。

只是秦芙蓉太了解老夫人了,谢过后又随口说了几句家常便听老夫人道:“你身为长嫂,穆安的婚事亦需你来操持,这里有几家门第相当的贵女,你且先拿去看看,过几日万寿节宫中设宴,到时候各府上的夫人小姐必然都会到场,若是遇见这几位,你也好好瞧瞧,替穆安相看一番。”

夫人话音未落,钟嬷嬷便弯腰呈过来几个册子,秦芙蓉边点头边伸手接过,心中已然明了。

她就说吗,老太太给自己好脸,绝对是事出有因。

她随手翻看了下几个册子,上边有各家贵女的名讳及小像,各个都是明眸皓齿长相极为出色,年龄也都在不大,最小的也才十六岁。

她眨眨眼睛,压下心底的那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情绪,面上始终带着得体和煦的微笑,躬身道:“是,母亲放心,为小叔挑选妻子是大事,儿媳定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她的话叫老夫人的脸上也带上了满意之色,老夫人刚要开口嘱咐几句,便听外头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春兰的一句“二爷来了,”便见裴穆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裴穆安便是知晓她也在,才故意选了这么个时辰进来的。

昨夜他忙到很晚才回到府里,一夜精神抖擞,脑海里满是她的身影,她身上的香味叫他不住沉迷,根本无心睡眠,爱和眷恋像是毒药,他中毒已深,且无药可解。

此时的他只想多看她几眼。

规规矩矩地躬身道了句“母亲,”又依次像裴映雪和秦芙蓉问安。

秦芙蓉早已没了前夜的尴尬羞涩,此时的她早已恢复了定北侯夫人的公正端庄,微微颔首回礼。

见小儿子来了,老夫人脸上地笑意更甚,直接道:“你来的正好,刚才还叮嘱你嫂嫂给你相看,你都二十多的人了,屋子里连个贴身伺候的人都没有,像什么话,你的婚事也必须马上安排上,最好落在少阳前头才好。”

裴穆安听这话直觉得是晴天霹雳,略带紧张的眼神不由分说的便落在了秦芙蓉身上,只见秦芙蓉脸上并无异样,只柔声笑道:“母亲说的极是,小叔放心,母亲选的这几家我都看过,都是极好的人家,定能为小叔寻到一位极般配的贵女。”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看着他的眼神也好似只是在为自家小叔操心婚事,那夜的暧昧情动仿佛像一场梦,早就消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有了。

裴穆安登时便沉了脸色,深吸口气看了她一眼,这眼神十分复杂,带着困惑不解,好似在无声地询问她是否是真的会将自己推出去,推到别的女子身边。

秦芙蓉只淡笑回视,面色平静,眼神无波,好似这些事是理所应当,并未在她心底留下什么痕迹。

裴穆安按下心中的酸涩,转头对着老夫人直接了当道:“儿子的婚事母亲不必操心,儿子已有钟意之人,待时机成熟,儿子自会带她来见过母亲。”

这话一出叫在场的人无不大吃一惊。

最激动的自然是老夫人,面上顿时带了喜色,大喜,十分之惊喜。

她这个小儿子,一向不近女色,别家公子十五六岁房里便有了人,自家小儿子院子里只烧火的婆子是妇人,一度叫她发愁的很,尤其是后来小儿子从了军,怕是连只母苍蝇都没有见过,她心里便更发愁了,就怕儿子再生出个断袖之癖。

她也没少给小儿子相看,但他这人执拗的很,直接推拒了她给相看的婚事,尤其这人又远在边关,大儿子也纵容着,这婚事便一拖再拖,到了如今二十有二还没有着落。

现下听到儿子有心上人,老夫人自然是开怀的,忙问道:“是哪家的贵女?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多大年龄了?可在京中?”

裴映雪看看自家母亲焦急的面色,又看了眼自家小弟似有些难言之隐的面色,心中虽有些疑虑,但是也没往深处想,听到母亲这一连串的问题笑道:“母亲这一连串的问题,还得叫小弟慢慢回答才是。”

老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点点头,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眼睛再度紧紧地落在小儿子身上。

裴穆安只抱拳道:“人在京城,年龄比儿子小上几岁,别的不便多说,待儿子表明了心意,自会上门提亲。”

老夫人张了张嘴,想多问几句,裴映雪看了看弟弟那不想多说的神色,笑着朝母亲递了个眼神道:“母亲,小弟不想说便不说了,来日方长,咱们总会知道的。”

老夫人思趁半晌这才作罢,只是裴穆安也不给她再问下去的机会了,躬身道了句:“儿子还得进宫一趟,这便先退下了。”

转身便大步离开了屋子。

秦芙蓉从始至终都站在一侧,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只在裴穆安说自己有钟意之人时目光闪了闪,只是速度太快,无人能注意到罢了。

裴穆安转身时偷偷看了她一眼,见她面上无丝毫异样,心里有些憋闷,但又想到二人目前尴尬的关系,在瞬间便释怀了。

他知晓她同长公主保证过的事情,只等侄子大婚,她拿着和离书离开侯府,到时候,他便能正大光明的站在她身侧了。

从昨夜,他便能感受到,她对自己是不同的,此时的他不光信心满满,还对二人充满了憧憬和希冀,只待那天的到来了。

眼看小儿子走出了门,老夫人心中生气了一股无力之感,但她又无可奈何,从前大儿子在时还能管的住这个小儿子,如今大儿子去了,便再也没有人能说的动他了。

她叹了口气,又正了面色道:“这孩子的性子总是这般叫人捉摸不透,虽不知穆安钟意哪家贵女,但是也不能由着他的心意来,”

她转头秦芙蓉,不由分说地吩咐道:“这名册上的几家你也都注意着,该走动的走动,先搞好关系,我儿身为定北将军,总得是找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才行。”

一旁的裴映雪看着自己母亲无奈摇头,小弟都如此说了,母亲竟还是要横插一脚,这不纯找事吗。

秦芙蓉看到了裴映雪的表情,忍着笑冲她挑了挑眉,躬身道:“是,母亲放心,儿媳定会注意的。”

第58章 第 58 章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秋日的太阳并不激烈, 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往地面洒上一层金色的暖意。

为了三日后宫中的万寿节,秦芙蓉定制了套礼服,今日一早便出门试衣。

侯府奢华的马车行在宽阔的大道上, 迎着秋风哒哒作响。

裴映雪母女一同前往, 只是裴映雪丈夫并不是京中官员,是不能一同进宫的,裴映雪倒不在乎这个,最近得到的消息是过了年丈夫便能调回京中做守备, 她们一家人也能团员了。

这本应是件叫人高兴的事情, 但她总觉得心头有些阴霾,挥不去也打不散。

她在京中的院子其实早就收拾好了, 只是一直放心不下母亲和秦芙蓉, 这才没有贸然搬出去。

最近她一直觉得侯府有些太过平静了,这平静下面似乎包含着什么惊涛骇浪,实在叫她心慌。

不光是芙蓉同母亲之间别扭的婆媳关系,母亲执拗,芙蓉大胆, 这对婆媳自然多是隔阂。

可她总觉得侯府平静的表面下似乎隐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连自己女儿也时常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 但当她问是何事之时,女儿又不对她言明, 总是笑嘻嘻的将话题引到别处,顾左右而言他。

侄子还因琐事被小弟给关在院子里几天, 最近更是每日神龙见首不见尾,连他祖母都很少见到他人。

她一方面担心侄子同小弟的关系, 一方面又有些不放心侄子。

少阳同大哥是不同的,他骨子里就不爱同人亲近,这孩子从小便是这般, 尤其自大嫂去后,少阳更是像变了个人。

她也是有几年未归家了,再次见到侄子,虽表面上侄子待人温厚谦和,但她总是觉得现在的侄子像是带了层假面,看着亲近,却是疏远的,叫她愈发地看不懂。

至于小弟,她更是觉得小弟最近非常奇怪。

每日晨起给母亲请安时总能见到他,她觉得自己在小弟的眼神中看到了什么,但她又总是抓不住那些细节,看不清楚想不明白。

叹了口气,掀起车厢窗幔看了眼外头热闹的街市,耳边是芙蓉和陆馨两个在谈论最近京中新兴起的妆容,那欢声笑语叫她轻轻扬了扬唇角。

罢了,想不明白便不想了,她总能知道的。

出了府,秦芙蓉的这个心情自然也好了起来。

来到定制衣裳的绣坊,女掌柜早就守在门前,见几人下了马车,连忙将人迎了进去。

自得到了母亲的嫁妆,秦芙蓉便财大气粗起来,小手一挥叫陆馨去选几身实兴的秋装,不必在乎价格,只要她喜欢的,统统买上。

裴映雪嗔怪的看着她,叫她收敛一些,她笑嘻嘻的抱着裴映雪的胳膊,二人一起细细挑选。

这各色的绫罗叫人看弯了唇角,裴映雪嘴上说着“实在破费”,眼神在看到自己喜欢的锦缎之时也是放着光的,女人嘛,哪有嫌衣裳多的。

命人将选好的成衣送进雅间,几人也进去休息片刻。

天衣坊乃是京中最大的绣坊,雅间自然高端雅致,茶水香料,更有绣娘排列,贴身伺候。

天衣坊是京中高门贵人经常会逛的地方,里头的衣裳款式新颖,算是京中的一个风向标,秦芙蓉的“天下第一楼”其实也有定制衣裳的场所,但她觉得参加宫宴,还是来天衣坊定制比较好,这里的绣娘师父深谙礼制,在材料和颜色上,都不会有逾越品级的危险。

她先试了自己定制的衣裳,腰线和肩头那里有些不合适,脱下吩咐绣娘略微修饰,她便一屁股歪在了窗前的榻上喝茶吃点心。

裴映雪看她这模样,指着她无奈的摇头道,“你啊,是愈发的懒了。”

秦芙蓉挑眉轻笑,才不在意她这包含奚落的话语。

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天衣坊很大,内里还有几间绣楼,她所在的位置便是在绣楼的三楼,透过窗子,她可以看到天衣坊内里院子的全景。

院子里有棵老枫树,红彤彤的枫叶落了一院子,如霞似火,红得惊心动魄,像是铺了一层红色的绒毯。

那女掌柜也是个妙人,也未叫人打扫这满地的落红,任由这景色肆意。

阳光为这片浓烈红色镀上一层金边,她挑眉看着这景色,竟真的觉得自己有几分身在世外的意味了。

只是下一瞬,她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远远地,她便看到了那一对相携而来的身影。

裴少阳身着月白色长袍,身形颀长清瘦,俊美非常,安宁郡主行在他身侧,娇小可人,一身月白色衣裳绣满了金色的牡丹花。

这么瞧着,一个是玉树临风清冷如月,一个明媚非常明艳如火,十分般配。

一众奴仆远远地跟在二人身后,不敢打扰。

裴少阳不知说了什么,安宁立时掩唇笑了起来,身子笑的前仰后合的,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摆动,脸上还带着一抹艳丽的红霞,跟周身的漫天枫叶竟是神奇的融合在了一起,人面和枫叶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可即使离的远,秦芙蓉还是看清了裴少阳的脸色,他虽然开口说着话,嘴边噙着些笑意,但他的神色分明是淡淡的,眼睛里没什么笑意。

秦芙蓉叹了口气,刚想移开目光,不料裴少阳似是有所察觉,眼神倏然便扫了过来,对上了她的眼睛。

裴少阳冲她挑眉,玩味地勾了勾唇,竟是当着安宁的面冲着自己的方向揖了一礼。

他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可秦芙蓉还是感受到了继子这一行为的挑衅。

秦芙蓉冷笑一声,她这个继子,分明是还没长记性。

她直接无视继子,只脸上重新挂上了和煦的笑容,冲着向她打招呼的安宁微微摆了摆手。

安宁刚才还有些奇怪身侧之人的动作,可当她抬眸看向楼上之人是秦芙蓉时,眼睛倏然一亮。

她很高兴见到秦芙蓉,尤其又是同心上人一起,小姑娘的心思非常明显,小脸不自觉红了又红。

秦芙蓉微微摇头,心中不自觉带了几分怜惜和无奈,这丫头,算是载在继子身上了。

恰在此时裴映雪也走了过来,她顺着窗户看到外头的二人,亦是含笑的朝二人招了招手。

秦芙蓉看着二人明显往雅间来的步伐,撇了撇嘴,继子最好不要在大庭广众的闹什么幺蛾子,不然的话,她这个继母,便是要真的家法伺候了。

陆馨正好换了一身粉嫩的衣裳,刚一出更衣室便看到了一脸纯真娇憨的安宁进门,登时便高兴的拉着安宁又进了更衣室去选衣裳去了。

二人叽叽喳喳的,倒给雅间添了几分热闹。

二人差不多的年纪,喜欢的颜色也都是差不多的,秦芙蓉又吩咐掌柜多送些衣裳进去叫二人选,账目一同记在自己身上。

裴映雪在一旁看着她无奈道,“知晓你嫁妆丰厚,可金山银山也没你这么个花法。”

秦芙蓉只微微一笑,余光扫过缓步而来的继子道:“这不是安宁也在吗,我这当准婆婆的,总得给未来儿媳准备些小礼物,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裴少阳已经行至二人身前,秦芙蓉则是转头看着裴少阳故意道:“侯爷今日便做的极好,有时间多陪陪安宁才是,若是差了银钱,便差人来母亲这里支取,待侯爷大婚,母亲便能松快一些了。”

裴少阳竟是轻笑一声,眼睛直视着她,目光灼热,带着三分讥讽和某些说不清的情愫,他抱拳,冲着秦芙蓉作揖道:“母亲说的极是,儿子记下了,儿子定经常陪着安宁出门,也会定时差人去母亲那支取银钱的。”

裴映雪本是在喝茶,可刚放下茶盏一转头便看到了侄子看秦芙蓉的眼神,她心下猛的一震!

侄子的眼神灼热分明带着玩味,侄子嘴上说着恭敬的话,可那态度却跟从前大相径庭。

她在人前谦逊有礼的侄子,在这一瞬,竟像是个轻佻的浪荡公子

裴映雪不自觉便皱了眉头。

可裴少阳似是感受到了姑姑的眼神,他知晓自己神态的不妥,在姑姑看向自己时的一瞬将身上的气息全部收敛起来,又变成了那个知礼守节之人。

但裴映雪并不觉得刚才是自己眼花了。

联想到了前几日侄子被他小叔教训的事情,裴映雪脑海里生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侄子怎么就因为一封书信就被小弟打了?只是因为郡主吗?

她猛的看向秦芙蓉,想从秦芙蓉的脸上看到些蛛丝马迹。

可秦芙蓉的神色始终是淡淡的,她垂眸轻吹着手上的茶盏,对裴少阳暗藏挑衅的话,也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裴映雪不动声色的继续打量侄子,可一直到陆馨和安宁挑选完衣裳出来,都没有再看出其他的东西。

于是,看着外头的太阳,她轻笑着邀请安宁同她们一起用膳。

安宁自然是欣然前往,秦芙蓉在感受到裴映雪看向自己震惊的眼神之时便猜出了裴映雪察觉出什么,一同用午膳而已,她自然是不能拒绝的。

幸好之后裴少阳再也没露出什么奇怪的眼神来,用过午膳,安宁和裴少阳便同她们分开了,秦芙蓉命人又打包了套首饰一并送到了安宁马车上,又带着得体的笑容嘱咐了继子两句,她这才登上了自家的马车。

好不容易出府,自然不会午膳后就回去,一行人往“天下第一楼”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每个人的脸上,车厢只有陆馨兴高采烈的声音。

裴映雪虽也面上含笑应和着陆馨,但那笑容底下明显藏着心事,目光时不时飘向秦芙蓉,带着探究与欲言又止。

秦芙蓉将她这番神态尽收眼底,心下明了,该来的终究躲不过。方才裴少阳那片刻的失态,果然没能逃过裴映雪的眼睛。

秦芙蓉心里叹了口气,这关还是来了。

一进“天下第一楼”,陆馨便像是脱了缰的小马,一脸兴奋的带着几个丫鬟自顾自去玩耍。

秦芙蓉看着又瞧着自己欲言又止的裴映雪,无奈上前牵着她的手道:“走吧,咱们去喝茶,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下章得周一或者周二,我一般写完会修好长时间,其实发了之后也会自己看两遍,改错别字…改语病…我写文真的属于很慢那种了……

第59章 第 59 章 在那一瞬间,秦芙蓉想死……

裴映雪似是被刚才听到的话语给震惊到了, 她嗫喏着唇看着秦芙蓉,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良久之后, 她终是叹了口气, 只觉得身体像是被掏空了,揉着眉心瘫坐在椅背上。

秦芙蓉见她如此便挥了挥手,叫红艳退了下去。

继子的那些事她身为继母实在没法张口,只能借红艳的嘴, 将这些隐秘又糟心的事情给裴映雪解释清楚。

红艳轻手轻脚地将雅间的门窗都关好, 挥退了一众奴仆,自己个儿在雅间门前守着。

她没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颇为紧张的往雅间内看了一眼, 心中实在担忧,姑奶奶不会真的怪罪到咱们夫人身上吧

侯爷的心思确实是大逆不道,有悖人伦,可这跟咱们夫人真的没什么关系啊。

红艳抿着嘴,心里七上八下的, 姑奶奶同夫人感情一向亲厚, 她只希望姑奶奶能明察秋毫,不要将这事情怪在咱们夫人身上才好。

雅间内的光线有些暗沉了, 连带的人的心情都变得消沉。

秦芙蓉小心的看了眼裴映雪,见她脸上看不出喜怒, 可是裴映雪只是低垂着眉眼,目光空虚没有焦点, 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静静地坐在一旁,一颗心惴惴不安的,等待裴映雪发作。

室内一时之间寂静非常, 只剩下二人平缓的呼吸之声,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秦芙蓉觉得有些渴了,终是起身给二人倒了杯茶水,轻轻地将其中一茶盏推到了裴映雪面前。

似乎是听到了茶水的响动,裴映雪也终于有了动作。

她抬眸看到脸上带着几分不安和讨好的小嫂嫂,那双平日里看着她总是明亮的眸子里此时更是带上了几分的小心翼翼。

望着这样的秦芙蓉,裴映雪心中,因听到侄子那有悖常伦的心思而产生的最后那丝芥蒂,也在瞬间烟消云散了。

大哥去后她便一直待在侯府,不说别的,身为嫂嫂的秦芙蓉,在行事上是没有丝毫逾越礼数的地方,若说侄子对嫂嫂产生了别样的心思和妄念,似乎也只怨她姿容太过昳丽貌美。

可长相,乃是天生父母给的,天生地养,若是花儿的绽放也是有罪的,那怎么世间怎么还会存在那么多娇艳名贵的花儿呢。

裴映雪深深的叹了口气,起身来到了秦芙蓉身前,握住了她有些微凉的手,心疼地看着她道:“你别多想,我知你为人,也懂你,刚才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少阳,他,他为何会如此,没有怨你的意思”

这话叫秦芙蓉鼻腔瞬时酸涩起来,她抽了抽鼻子,点点头,只听裴映雪却忽然道:“其实,你本来年纪便小,再嫁人也是应该的事情,只是”

秦芙蓉一听这话,眼中快要溢出泪瞬间被逼了回去,她立马扯着裴映雪的袖子道:“待侯爷和安宁大婚我便搬到庄子上去,你可莫要再说什么改嫁的事情了,我都嫁过一次人了,可叫我再逍遥几年吧,这嫁人又没什么好处,我才不稀罕。”

她这边还在口出狂言,那便裴映雪上手就拧了她一把。

轻嗤道:“你再胡言乱语,小心我拧你耳朵!”

秦芙蓉撇了撇嘴,老实地点了点头。

半晌她又抽着鼻子抱着裴映雪的胳膊,二人靠坐在一处,秦芙蓉将头轻轻的靠在裴映雪的肩头小声嘟囔道:“我以为你会怪我呢,虽然我确实没做错什么。”

裴映雪白了她一眼,嗔怪道:“其实刚听到是实在震惊,心里也是有些别扭的,但是仔细想想,这事情怎么能怨你呢,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侯府被你打理的井井有条,连我母亲都被你治的服服帖帖的,”

裴映雪想到自己母亲和秦芙蓉这对冤家婆媳,又想到若是母亲知晓侄子对嫂嫂的心思那可怎么办,半晌叹了口气,“这事啊,必然是不能叫母亲知晓了。”

秦芙蓉点点头,无所谓道:“侯爷大婚后我便带着和离书走,到时候侯府这后院便叫给郡主,我就功成身退了,母亲不会知晓的。”

裴映雪张了张嘴,伸手抚了抚秦芙蓉的后脑勺,轻声道:“如此也好,表面上你还是侯府的老夫人,有侯府撑腰,你在庄子上逍遥快活也好。”

她的轻拍着秦芙蓉的后背,像在安抚她一般,“只是,我还是觉得你受委屈了”

“委屈什么?”秦芙蓉仰起脸,脸上满是清浅地笑,“能将侯府的担子卸下,也完成了侯爷交代的事情,我这不知会有多快活呢。”

窗外已经是日暮西沉,昏黄的日光将靠坐在一处的两人染成温暖的剪影。

秦芙蓉捂着嘴巴在裴映雪耳后不知说了些什么,二人笑的前仰后合的,这一刻,秦芙蓉和裴映雪的情谊已经超过了姑嫂,成了名副其实的闺中密友。

二人闹了半晌,终于推开了窗户,她的眼睛随意扫过庭院,只一眼,便又看到了午膳时才见过的继子。

她皱着眉头看着刚好进入对面小楼大门的几人。

为首的一身锦衣富贵非常,正是那位天潢贵胄二皇子。

而他的身侧,正是刚刚同她们分别不久的继子裴少阳。

二皇子揽着继子的肩头,二人很是亲密熟稔的模样。

这雅间是秦芙蓉专门留给自己休息的地方,她可以随时打开窗户,观察到“天下第一楼”后院几处小楼的动向,今日,还真就叫她看到了什么。

见她皱着眉头看着窗外,本在吃糖水的裴映雪也是有些奇怪,起身来到了她身旁。

只是裴映雪过来的时候,一行人已经进去了。

见裴映雪奇怪的看着自己,秦芙蓉如实道:“那小楼是专门留给贵人宴请的场所,极尽风雅,也奢华,有伶人歌舞,也有曲艺杂谈,我刚刚,看到了,侯爷和二皇子一起进去了。”

秦芙蓉皱着眉头将窗户关上,神色有些担忧,“侯爷一向同太子交好,这怎么,又和二皇子”

裴映雪的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她知晓秦芙蓉对侄子无一丝杂念,此时的她只是站在侯府主母的位置上担心着什么。

她轻轻拍了拍秦芙蓉的手背,宽慰道:“这天家想同谁好便同谁好,咱们是不能拒绝的,你且放心,少阳不傻,该站在谁身侧,他心里清楚的很。”

虽说秦芙蓉心里还是有些奇怪,但裴映雪都如此说了,她也便没再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想着这是继子自己的事情,她还是远离一些更好。

裴映雪看着她的表情,轻笑道:“你啊,还真是时刻把自己放在继母和侯府当家主母的位置上,事事操心的很。”

秦芙蓉挑眉,“可我现在确实就是啊,我也不想当这个继母和当家主母,”

叹了口气,又抱着裴映雪的手臂哀叹,“赶紧叫侯爷大婚吧,这劳什子的当家主母,我是不想干了。”

裴映雪无奈看着她,知晓她这是真想走了。

但抱着她手臂的秦芙蓉,脑海里忽然闪现出小叔的身影,眼神不由自主地闪了闪

一直到登上了回府的马车,秦芙蓉都不知该不该交裴映雪知晓裴穆安对自己也有不为人知的心思。

作为密友,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同她诉说琐事,可在这事上,她是不敢的。

只因裴穆安同裴映雪时亲姐弟。

就像继子之事是她借红艳的嘴说出来的一样,这事也不该由她亲自说明。

只是她总感觉这事弄的她心里跟有鬼似的,憋闷的厉害。

她担心有一日裴映雪知晓,再一次来质问她。

映雪知晓后不会认为她勾引了继子还不行,还勾引小叔吧

不会的,就今日的态度来说,小姑一直是站在自己身边的。

于是她转头便去安慰自己,她同裴穆安清清白白的,只是叔嫂上的关系,她心虚个什么劲,老实的在侯府待上最后的时间,之后离了侯府,什么小叔和继子,不都是路人吗。

这么想着,她心里也就好受了很多。

马车颠簸,将秦芙蓉那点子忌惮都颠在了脑后,她轻笑着同裴映雪一起夸赞陆馨尝试的新妆面。

外头暮色沉沉,车厢里已经燃起了灯火。

很快马车便在侯府门前缓缓停下,门帘外,一声“姐姐和嫂嫂也回来了。”

叫秦芙蓉正要下车的脚步明显一顿。

跟在秦芙蓉身后的陆馨感受到了舅母身体在瞬间的僵硬,她咬着唇,悄悄地看了眼立在马车前的身形高大身影,正是她那小舅舅裴穆安。

瞬间秦芙蓉已经恢复了仪态,神色淡然的扶着丫鬟下了马车。

陆馨捏着帕子,轻轻抿了抿唇,默不作声的在下车后故意挡在了舅母身侧。

天色将黑,裴穆安一身黑衣劲装挺拔的站在那里。

裴映雪越看小弟越是觉得骄傲,就这英武的身形,俊美的面庞,除了有些黑,自是没什么人能挑出错来的。

她笑着道:“今日回来的倒是早。”

她看小弟又是一身黑衣,几步上前拍了拍小弟的手臂,嗔怪道:“不是叫你穿些鲜亮的,整日都是一身黑,哪家小姐会喜欢这么暗沉的颜色了。”

裴穆安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裳,目光不自觉的撇向秦芙蓉,见秦芙蓉唇边挂着清浅疏离的笑,看也不看这边,无奈看着姐姐道:“姐姐教训的是,明日我便换上鲜亮些的。”

裴映雪满意点头,一行人这才往府里进。

一旁的陆馨不动声色地将小舅舅的动作收紧眼底,只觉得小舅舅的眼神要是再不收敛一些,外人怕是很难看不出他的心思来了。

在进府门时,秦芙蓉同陆馨走在一处,姐弟两个并肩走在前头,秦芙蓉自看到小叔的那一刻,那夜荒诞的梦境如潮水般涌现在她的脑海里,叫她烦不胜烦。

她虽然面上不显,心里恨不得赶紧回到自己院子,远离这么个男人。

人越是焦急,脚下便越容易出错。

于是她迈进侯府门槛的时候,身子便被裙摆绊了一下,陆馨轻呼出声,红艳忙伸手去扶,却有人快了她们一步。

前头的男人像是早有察觉,忽然转身,长长的手臂将她稳稳扶住。

隔着秋日不太轻薄的衣料,她都能感受到男人掌心灼热的温度。

在那一瞬间,秦芙蓉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50章 第 50 章 嫂嫂一切小心。

夜幕已经降临。

回到自己院子的裴映雪, 想到刚才府门处裴穆安扶秦芙蓉的那一把,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劲。

穆安的动作实在是过于紧张和迅速,她尚未反应过来, 穆安的手早已经稳稳地拖住了芙蓉的手臂。

至于芙蓉, 她虽很快拉开了同穆安的距离,可面上分明是染了红霞的。

虽说二人只有短暂的接触,但裴映雪还是觉得弟弟的表现实在是有些过于关心了。

她皱着眉头轻声看向一直垂眸行在自己身侧的女儿,试探着问道:“馨儿, 你有没有觉得, 你小舅舅今日有些不太对劲?”

陆馨张了张嘴,纤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 她有些迟疑, 实在不知到底该如何回答。

她脑海中天人交战,片刻后终是下定了决心,朝着母亲轻轻点了点头。

“母亲,咱们进去说话。”

母女一同来到内室,陆馨挥退了一众奴仆, 见厢房的门关上才看向母亲。

母女俩坐在榻上, 裴映雪看着面带严肃的女儿,心中不安之感越来越强烈。

陆馨看着母亲, 小心翼翼道:“娘亲,女儿早就发现小舅舅看大舅母的眼神, 有些,不太清白”

裴映雪脑袋轰的一声, 只觉得是晴天霹雳!

白日才知晓侄子对芙蓉的不轨之心,怎么,怎么连, 连小弟也那般吗!

裴映雪顿时沉了脸色,脑海里不由得又浮现了刚才那一幕,想到芙蓉略显激动的神色,芙蓉怕是也看出了些什么的

她深吸口气,面色严肃地看向女儿,沉声道:“你是何时发现的?”

陆馨抿着唇,嗫喏半晌道:“上月,同大舅母一起在庄子上那次,小舅舅风尘仆仆地赶往庄子,嘴上说是路过,还说是接到了您的书信才去的,可是女儿瞧着小舅舅看大舅母的眼神,实在过于明显”

她见母亲的面色难看,想到大舅母对她的好,连忙道:“不过母亲这事大舅母应是不知情的,分明是小舅舅一厢情愿罢了,大舅母一直端守着礼节,女儿没有看到大舅母有逾矩的地方,真的。”

陆馨焦急,忙举双手保证秦芙蓉的清白。

却见裴映雪却是长长叹了口气。

“傻孩子,你大舅母聪慧的很,你小舅舅的那点心思,你大舅母想必早已察觉,只是她不愿意戳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裴映雪揉着眉心,难怪最近她一直觉得小弟有些奇怪,尤其在晨起向母亲请安,她和芙蓉都在的时候,总是能“偶遇”小弟,每次她看向小弟的时候,小弟的眼神都闪烁着,躲躲藏藏的不敢同她对视。

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午后那股难以言喻的气闷再次涌上心头,裴映雪被堵的心里难受极了。

她统共就这一个侄子一个弟弟,怎么就都看上同一人了呢!

看上一人也就罢了,那人偏偏还是大哥的遗孀!

这二人的心思,说生大逆不道都是不为过的,这都叫什么事啊!

都说红颜祸水,她们这定北侯府还真就出现了一位。

还是她嫡亲嫂嫂,闺中密友!

思绪纷乱,裴映雪只觉得脑袋一阵刺疼,头疾直接被气犯了,她靠在榻上,紧闭着眼睛久久都未言语。

陆馨看着母亲的模样,瞬间便看出母亲是又犯了头疾,忙去翻找去上次太医留下的药丸来喂给母亲吃下。

好半晌,见母亲面色终于和缓了一些,陆馨才大着胆子道:“母亲,虽然大舅母和小舅舅在身份上是叔嫂,可是女儿却觉得,无论是品貌还是才情,二人都是十分相配的,尤其是皮相上”

裴映雪被女儿这话气的直接睁开了眼,她生气的看着女儿,张口想骂两句,却在看到女儿认真的眸子时全部咽了回去。

想到秦芙蓉和裴穆安站在一处的模样

在外貌上,二人确实都是极为出众的,尤其芙蓉生的娇艳,姿容昳丽,貌美如花。

小弟则是高大英俊,身上又带着战场上磨炼出来的凌然气质。

若是仅看外表,二人并肩而立,却为一对璧人,养眼的很。

可在身份上

寡嫂和小叔,确实是与礼法有亏,也有些惊世骇俗了。

但是也比和侄子强啊!

这么想着,裴映雪便不再排斥小弟和秦芙蓉这对叔嫂的组合了,她甚至忽然觉得,像芙蓉这般好的姑娘,若是能够留给自家人,实在是极好的事情,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母女二人静坐半晌,裴映雪终是摆了摆手,对着陆馨道:“罢了,咱们权当不知,待你表哥大婚后你舅母就搬去庄子了,这糟心的事情,待之后再说吧。”

陆馨张了张嘴,但又在看到母亲闭起的眼睛之后终是将肚子里的话咽了回去。

小舅舅啊,馨儿只能帮你到这了。

回到自己院子的秦芙蓉亦是感觉身心疲累。

洗漱后她便挥退了下人,将自己扔进了柔软的锦被里。

今晚上她实在有些心烦意乱。

当着裴映雪母女的面,裴穆安那失礼的举动再一次搅乱了她的心弦,那夜的紧身相贴和梦里的荒诞举动交织在一起,叫她脸颊又是一阵火热。

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推开窗子看着外头漫天的繁星,秋日爽朗的冷风终是吹散了她心中的一丝烦闷。

身心一阵清明,转身穿了件外袍,她准备出去转转。

只是刚推开门便看到了守在门外的红艳。

她无奈的看着红艳,柔声道:“怎么还没睡?”

红艳揉了揉脑袋没有回答,只是神情有些小心翼翼的,眼神中写满了对她的担忧。

她进屋又取了个披风出来给她披上,小声道:“知道您今日心情烦闷,奴婢想着或许您还没睡,便一直在门外守着。”

她心头一暖,轻笑点头,“你都比春儿她们两个更解我了,”

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看着头顶的星空道:“我确实是有些烦了,想出去走走,透透气也好。”

红艳点头,“奴婢陪着您。”

言罢红艳便紧紧跟在她身后。

二人行在侯府的青石小径上,偶有几声虫鸣响起,在无声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其实红艳心里也烦,对于这叔侄的心思,红艳是第一个察觉到的。

今日夫人又跟姑奶奶摊了牌,虽然夫人是真没那种心思,但是她还是会担心姑奶奶误会夫人,在府门前二爷又那般失态

红艳总觉得自己有负老侯爷所托,对夫人得保护和照顾,没有那么周全

但是红艳心里又一阵胡思乱想,若是真叫夫人在这二人中选一个,她倒是觉得,二爷比侯爷要强的多,至少二爷一向不近女色,只对夫人有这么些心思,侯爷嘛

秦芙蓉不知红艳心中所想,她只是看着夜色下的侯府,感受着夜里的那份安宁,心中份烦闷亦消散了不少。

走着走着,便来到了熟悉的院门处。

月华如水,照得周围一切都带着萧瑟清冷。

她同红艳站在院门前,静默半晌,久久未曾言语。

片刻后,她还是伸手推开了院门。

“吱呀”一声后,露出那个熟悉的院落来。

看门的婆子似是没想到半夜还有人来,早就不见了人影。

秦芙蓉看着夜色下她住了半月的院子,心中突然有些五味杂陈的。

这里是她熟悉而又带着些陌生的地方,她缓步而入,看着这个她和丈夫一同居住的院子,心里升起一股的酸涩。

那个男人,虽是她的丈夫,但他们却有名无实,未曾有过什么亲密接触,最多的,也只是大婚那夜的同塌而眠。

他更多的,是拿自己当女儿养。

他待自己极好,好的叫人无可指摘,非常周全妥帖,甚至在去世之前都给自己安排好了退路。

可如今,站在满是他曾存在过的院子里,她心里却没来由的生出了一股子的心虚

她好像做错了事情。

虽然,事实是她什么都没做,可现实,她好像又做了什么

她的儿子和兄弟,都妄图同她纠缠不清,而她,对其中的某一个人,并不排斥,甚至,心里也产生了一丝悸动。

一阵凉风袭来,叫她打了个冷颤,她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只觉得这一阵寒凉的风,好似是那个人在诉说着他的不满,叫她退无可退,无可回避。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的细长,她的腿脚像是麻木了一般,半晌都未再挪动半分。

她深吸口气,叫自己尽快平复心情。

眼神再次扫视整个院子,却发现了西侧书房窗户处泛起的微微烛光。

显然红艳也看到了,二人对视一眼,眼中俱是惊疑,这个时辰,会有谁来到这个院子。

无需言语,主仆二人疾步往书房的方向走。

二人的脚步很轻,在来到书房门前时,红艳眼神一凛,迅速踢开了房门,屋内的人似乎早就察觉了二人的动静,一道凌冽的掌风在木门开启的瞬间直接打了过来。

秦芙蓉丝毫不觉危险,她身上亦是带了些功夫的,足尖轻点,侧身躲开后自己也一掌劈了过去,红艳刚想加入却在瞬间看清了对方的脸。

她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裴穆安在门被踹的一瞬便查觉到了来人,在交手的瞬间,皎洁的月光下亦是看清了秦芙蓉的面容,他很快便收敛了手上的拳风,退后两步,低低唤了声“嫂嫂。”

秦芙蓉皱着眉头看着突然出现的裴穆安,又是一阵无语。

本就是因他而心烦意乱,来到丈夫生前的居处,看到却还是他。

秦芙蓉“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转身便要离开。

却听身后的男人又急急唤了她一声,“嫂嫂。”

秦芙蓉转过身子,眼神疑惑的看向男人。

她一张脸没什么表情,只是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清冷如仙,冷漠疏离。

裴穆安见她这分明是想跟自己撇清关系的表情无奈叹气,抱拳低声道:“嫂嫂不必躲着穆安,今日是穆安失态,穆安之后会收敛一些的”

秦芙蓉只挑眉看着他,仿佛在说,便是如你今晚在府门前一般收敛的?

裴穆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该怎么解释自己当时真的忘却了他们的身份,是真的情不自禁呢。

见他语塞,秦芙蓉无声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又要走,裴穆安忙道:“后日的万寿节,嫂嫂,你”

秦芙蓉眼神扫了过去,裴穆安却转了个弯道:“嫂嫂一切小心。”

这下秦芙蓉却是直接冷哼一声直接离开了。

开玩笑,那是皇宫,她还能怎么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