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魏尔伦和兰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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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带着爱丽丝先行离开了,中原中也后续安排好一切,一直待在医院诊疗室。

医生给出初步结论——全身多处受伤,重度脑震荡,脑部淤血等症状。

病人身体健康堪忧,再加上森鸥外下药的剂量,睡到明天都不成问题。

中原中也犹豫了很久,才决定通知魏尔伦过来。

深夜九点二十六分。

病房内的‘兰波’,换上了一身病号服,医生给他输液同时,还注射了肌肉松弛剂。

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麻醉药,防止醒来‘兰波’醒来暴动。

中原中也目送医生离开,拿出手机,拨打了魏尔伦的电话,下定决心要把那个蜗居地下室的老哥叫到地面上来。

座机电话机械“嘟嘟”声徘徊在耳畔,一道优雅知性的声音缓缓响起,“哪位?”

“魏尔伦,是我,中原中也。”相貌俊秀的娇小青年发出低沉声音,“现在有个疑似‘兰波’的人出现,需要你来鉴定他是否是‘阿尔蒂尔·兰波’。”

“他本人还在昏迷中,医疗部6楼623号病房,你不来就继续睡你的美容觉吧!”中原中也的心情非常郁闷,他说完等待魏尔伦的回复。

而蜗居地下室的魏尔伦此时还在看书,乍一听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是怀疑,以及不相信。

他的搭档“阿尔蒂尔·兰波”7年前就已经□□死亡,六年前为了救他又灵魂消失。两次死亡,按理来说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化作【特异点】的【彩画集】还支撑着他的身体,如果还有希望复活,那“阿尔蒂尔·兰波”也应该是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是告诉他兰波还活着的消息的人是中原中也,他的弟弟,最不可能对他撒谎的男人。

魏尔伦翻了一页书,视线涣散地看着虚化的文字。

听中也的语气,这个疑似‘兰波’的人,非常有可能就是‘兰波’。

说实话,伪装成‘兰波’的人要不是脑子有毛病,要不就是蠢。

伪装成‘兰波’有什么意义,第一时间就会被戳破,自己给自己挖坑么!

虽然目前只是疑惑而已,但魏尔伦还是有点生气了,他冷声告诉自己弟弟,“中也,你确定吗?”

毕竟是‘兰波’,敢顶替‘兰波’样子做的人,魏尔伦第一个想让对方去死。

中原中也心想果然是生气了,语调都变得冷漠了,他坚定地说道:“魏尔伦,都说了是疑似‘兰波’的可疑人员,具体情况需要你来鉴定,你来不来吧!”

“医疗部6楼623号病房。”他沉声道:“这也是首领的命令,我不会说第三次了。”

话刚说完没超过三秒,中原中也听到自己这个极品老哥回复道:“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中原中也叹气,和那两人相关的事情总是意外沉重。

地下室,装潢精美的房间里,温暖的灯光无法驱散孤独的忧伤。

魏尔伦放下手中书籍,径自走向衣柜,取出里面崭新、散发着熏香的衬衣和西服。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重新与弟弟相见的仪式感不能缺少。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俊美如北欧浪漫神祇的青年,对着镜子里温文儒雅的自己,微微一笑。

亲切而不失优雅的笑容,柔和而又自然的目光,和六年前相比,他看起来更年轻了一些。

魏尔伦嘴角的弧度压了下去,自嘲道:“我现在可真像个吸血鬼。”

七年了,‘兰波’已经死了七年了,他也已经在地下室里待了六年了,阳光是什么样的,他如今都快忘记了。

“阿尔蒂尔·兰波,我的亲友,到底是谁在你死后顶替你的身份呢?”叹息声落下,寂寞却挥散不去。

灯火通明的医院——

“真是的,唯独不想让魏尔伦来啊!总觉得以后会发生些什么意外,可是首领的命令又没办法违背啊!”

青年碎碎念道:“没办法啊!只有他才是最熟悉‘兰波’的人……也不知道大哥现在什么状态。”

中原中也走到阳台处欣赏着繁星满天的夜空,他从口袋里摸到打火机和烟盒,火光闪烁,白烟缈缈升起。

轻叼起烟蒂,洒脱地摘下保护双手的高档皮质手套,纤长手指里夹起吸了口的香烟,点点星光伴随灰烬燃烧。

几支烟的时间,烦躁一直持续下去,丝毫没有减退。

中原中也啧啧个没完,一想到等会要见魏尔伦这个坑货兄长,他就烦得不行。

而他心心念念着的兄长,此刻正在路上。

披散着金色微卷长发的俊美青年,走在港口黑手党的内部医疗室通道之中。

身形挺拔,步履从容,熨烫整齐的定制西装最大程度体现出完美身材的线条优势,就如同去赴一场高档酒宴的王子殿下。

只不过他太神秘了,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礼帽遮掩了精致如画的眉眼,仅仅露出挺直秀丽的鼻梁、轮廓清晰的下颌线、优美红润的菱唇。

青年嘴角微微上扬,雪白的肤色在白炽灯下散发着如冷玉一样清冷的润色,哪怕是看不到整张脸的全貌,也能让人目眩神迷。

突兀地出现在这个暴力的组织中,既蛊惑又危险。

虽然组织内很少有人知道魏尔伦,但是没人会脑袋秀逗地追上询问对方是谁,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忌惮大过好奇,窥探也变得小心翼翼,非常有自觉地疏远拉开距离。

魏尔伦乘坐电梯,来到了中原中也所说的病房,看到阳台处烦躁嘟囔,又使劲吸烟的中原中也。

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他的弟弟一如既往的小巧可爱呢!

咚!咚!咚!——

叩门声响起,拉回中原中也神游天外的思绪,他转身,面带不满地看向多年未见的哥哥——保尔·魏尔伦。

钴蓝色的眼瞳闪过惊艳,他的兄长如今留长了头发,笑容也越发温柔优雅,但哪怕魏尔伦极力掩饰,也藏不住眼底深处那抹寂寥的忧伤。

他变得更平和了。

从剑拔弩张开始,中原中也就觉得这位陌生兄长的身上,有几分挥之不去的忧郁。

披着米白色西装的魏尔伦,放下敲门的手,故作轻松道:“这么多年没见,中也都学会吸烟了。”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啊!”他缓步香茵踏进病房里,一副很担忧的表情,轻笑道:“你这样伤害自己,真是让哥哥有些难过啊。”

柔和的目光直直落向没多长高的弟弟,中原中也长大了,五官艳丽而凌厉,成熟了得像是一瓶辣喉咙的烈酒。

“我已经成年了,抽烟喝酒都不需要你管。”中原中也冷哼一声,顺手把掐灭了香烟,走进室内。

魏尔伦心头微暖,莞尔一笑,柔声道:“我是你哥哥,难道担心弟弟的身体健康,也错了吗?”

中原中也傲气地抬起下巴,勾起张扬的笑容,“多年没见,你还是那么爱多管闲事,真担心怎么不见你来看看我啊!”

他看见青年笑容中的温度降了下来,当即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些没意义的事情了。你身为五大干部之一,不能老窝在地下室发霉,有空出来帮我们分担一下压力吧!”

魏尔伦真诚地回答道:“杀手锏总要压箱底的嘛!但对于弟弟的请求,我也不会忽视,这些年我送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中原中也笑了笑,他弹了下帽子,“刚好是我需要的东西。”

一阵暖流划过魏尔伦的干涸的心田,他看见弟弟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侧头看向病床上的男人,轻若飘絮的目光刹那间凝重起来。

病床上脑袋包得很严实的‘兰波’,他午夜醒来的一次次模糊的冷峻面孔。

认真说起来,自从背叛兰波后,魏尔伦就没有见到活着的他了。

记忆中那个冷酷无情的搭档,很少落魄潦倒,但他失去记忆后却一无所有,他的确颓败了八年光阴,直到死亡那天才结束痛苦。

中原中也轻咳一声,严肃道:“说正事吧!床上躺着那个,就是首领发现的疑似‘兰波’的可疑人员。”

“在镭钵街威胁首领结果被药放倒了。”魏尔伦听见他轻笑了一下。

中原中也继续说道:“他失忆了,实力也不怎么样,但首领能确定是【彩画集】。”

魏尔伦若有所思问道:“医生怎么说?”

“脑子里有瘀血,不确定什么时候能醒。”中原中也打开衣柜,里面放着他换下来的脏衣服,“他身上还有伤,挺严重的。”

带血的衬衣闯入魏尔伦的视野,他的呼吸急促了几分,14年前的春天,他毁了阿尔蒂尔·兰波的人生。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魏尔伦,他具体是在哪里出现的还需要排查。不过他的确像是凭空出现的人,年龄、身体、状态都像极了那时候的‘兰波’。”

“这个人也有一顶帽子,我想你能分辨出来的。”中原中也拿出柜子抽屉里的圆顶礼帽,递给迟迟没有动作的魏尔伦。

魏尔伦没有犹豫的时间,他下意识接住礼帽翻转过来,摩挲着礼帽内沿的吸汗巾。

人最多震惊一下,但手里这顶黑礼帽让他面露惊讶。

中原中也看他的反应就知道没错了,帽子对上了,但人能不能对上号就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