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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纲吉似乎已经和外面来的野猫产生了他所不知道的联系。

但人总归是要上学的嘛!

因此在征询过纲吉的意见后,他就利索地给纲吉办了入学手续。

“学校当然是我们冰帝最好,我虽然在高中部,但是也能看顾看顾你。”他自觉自己十分妥帖,“而且桦地姑且也算是初中部的,有什么事你来不及找我,找他就好了。”

“不,还是直接让他到一年级上课好了,你没问题的吧桦地?”

完全看不出比迹部还要矮一级的桦地发出声音:“ushi。”

纲吉的脑袋上洒满了黑线。

虽然有着一些不太妙的预感,比如说如果多多良他们出现在这个世界那以前他去过的其他世界呢之类的,但是在家人蕴含着真心的布置下,纲吉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语。

总不能拂了兄长的好意。

他想。

再不济,等真的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再提出辞行也可以。

因此,他真的在迹部家住了下来。

期间据说是全年飞全国各地不见踪影的迹部瑛子抽空回来了一趟,烈焰红唇一副女强人模样的女性一下直升机就扑到了纲吉身上,哭得那叫一个一把鼻涕一把泪。

迹部景吾就站在边上,一副很嫌弃的模样。

“太不华丽了,mommy。”他捂着鼻子,手却很诚实地递了张手帕过去。

然后就被他妈制裁了。

迹部瑛子的职业似乎有些特殊,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说是只能在这边待一个小时,因此在抱着纲吉哇哇乱哭(不是)之后便牵着他的手,推开了迹部家一间房的房门。

“景吾一定没带你来看。”她一面推门一面说道,脸上浮现出怀恋的神色,“这是我代替奈奈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要是你能喜欢就更好了,纲吉。”

就算是迹部景吾也是第一次踏进这个房间。

在这之前,他只知道自家母上为小表弟准备了礼物,但妈妈却神神秘秘的一直不给他看……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哼了一声。

“本大爷也准备了。”他打了个响指,“待会就让人搬到你的房间里去。”

纲吉站在房间中,看着挤挤挨挨放了一房间的东西,忍不住睁大了眼。

他已经经历过许多世事,怎么也算不上是个小孩,也不会轻易为什么动容。

然而这时候,他的心却被什么东西轻轻柔柔地给拨弄了下。

房间里放了许多东西,大概是比他来到迹部家更早开始准备的,有小孩子喜欢玩弄的婴儿玩具,也有很大的高达模型,亦有小小幸好的小机车,乱七八糟地放了一屋子,要说是生日礼物的话,那他一年得收到好些个生日礼物才能放这么一屋子。

迹部瑛子观察着他的表情,露出笑容。

“有喜欢的吗,小纲?”

她的模样似乎与记忆中某个已经模糊许久的形象重叠。

纲吉就像是躺在温热的水中一样,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他垂下眼,低低地应答。

“嗯,超级喜欢。”他说道,“谢谢您,瑛子阿姨。”

迹部瑛子一个勾肩搭背就把他薅了过来。

“嗨呀说什么阿姨不阿姨的,叫我瑛子姐!”

啊?

“但、但是景吾哥……”

纲吉的目光飘向门口的迹部景吾,对方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来已经很是适应。

果然,迹部瑛子超级欢快地给出了答案。

“一码归一码,你叫我姐又叫他哥嘛!”

何其混乱!

然而,就是这样混乱的场面,让系统也打出了开心的代码。

欢乐又惆怅的时间并没留给他们许多。

在挨个挨个介绍完她给纲吉准备的礼物,又一家三口(?)共进了午餐后,迹部瑛子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临行前,思及自家儿子给自己打的小报告,说是纲吉似乎有什么奇遇,她犹豫了下,招招手让纲吉上前来。

“我听景吾说了,你似乎在外面很是辛苦了一段时间。”她温柔地、像是母亲一样抚摸着纲吉的头发,将他拥进怀里,“辛苦了,小纲。”

随后,她犹豫了下,又道:“你父亲那边的事情,你是想自己处理、还是我帮你拖延一段时间呢?”

如果纲吉单纯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那么迹部瑛子就利索地帮他拖延了。

就算彭格列是那样的庞然大物,但现在要找纲吉的只是瓦里安,她还是能拖延一段时间的。

等过一段时间,让九代目知道他的好儿子的手下又开始闹腾了,纲吉的祸事大概也就能过去了。

但孩子已经大了。

就是景吾,在过了他的十五岁生日后也拥有了很大一部分自主权,更何况不知道在外面受了多少苦的纲吉,她虽然爱重他,却也不是独断专行的家长。

果然,纲吉并未惊讶,靠在她的怀中,垂眸思索了会。

这个模样看这孩子简直乖巧得让人捂脸乱叫,迹部瑛子低着头看了又看,废了好大的劲,才忍住没一口吧唧上去。

呜呜呜呜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崽啊呜呜呜。

她的内心os纲吉并不知晓,就算是系统来扫描也很难从外在扫描出这个碳基生物的内心波动。

而纲吉靠在她的怀中,听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忍不住笑了笑。

“嗯,请让我自己解决吧。”他仰起头,同迹部瑛子露出笑容,“我会好好解决的,嗯……瑛子姐。”

另一边,意大利。

斯库瓦罗铩羽而归。

他烦躁地回了瓦里安,随手带回出门借口目标的耳朵充当人头,表示自己完成了任务,回到瓦里安坐在BOSS的冰雕前开始了鲨鱼思索。

然而,他们的动作并未逃脱上位者的注视,Timoteo·Vongla注视着远方瓦里安的城堡许久,叹了口气。

“听说家光的儿子醒了。”他说道,身后的房间似乎空无一人,只有一侧藏在阴影中的椅子上,坐了个像是布偶娃娃一样的婴儿。

当今意大利黑手党的里世界之王并未回头,笃定对方定然听着自己的话,叹息一声,说出不容拒绝的请求。

“能代我去看看他吗,Reborn?”

第46章

入学考的那天, 迹部景吾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老母鸡。

人虽然在高中的网球部里叱咤风云,心早就飘到了初中部去,连带着再跑一圈都嘴瓢说成了再跑十圈, 顺带屏蔽了所有人的哀嚎。

“时间真是漫长啊。”在一众网球社成员跑圈圈的时候, 他还发出了感慨, “是吧,桦地?”

虽然还没升上高中, 但已经和网球社一起练习的桦地沉默地跑过他, 发出了声音。

“ushi。”

而在网球部的哀嚎中,被迹部惦记着的人正面对着卷子发呆。

好歹是重来了这么多次的人, 他倒不至于完全是个文盲——不说贫穷的十束多多良也打工供养孩子上了学,就说后面养他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这两个单身汉有时间赚钱没时间花, 从捡到纲吉开始就筹划着给孩子送上了国际幼儿园。

但这并不能更改纲吉讨厌学习这件事。

而且他都这么大个人呢,怎么还要学习呢?他不是回来躺平的吗?

少年人嘀嘀咕咕, 但怎么也改不了他的哥铁了心要送他上学的心愿,好说歹说安排了进来, 入学考上只低着头,和题目大眼瞪小眼。

不想做, 是真的不想做。

但完全不做也太不给景吾哥面子了,像以前一样全选C好像也太明显了。

于是他单手托着腮,凭借直觉刷刷地填完了试卷。

大概是因为是校董家的公子, 虽然试卷的难度没怎么降低,但校方还是很有诚意地把试卷全部改成了选择题——这样就算这小少爷全选D, 他们也能把小少爷报送出来。

评分是现场评的,迹部景吾装作很不在意地说是要等部活结束再来——实则是担心自己给小表弟带来压力——因此纲吉来考试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老管家。

而等他从教室里出来, 他的哥就已经十分华丽地站在外面了。

当然,身后还一如既往的,跟了一群乱七八糟的家伙。

“难怪小景从刚才开始就心不在焉,果然是有原因的。”一副邻家大哥哥模样的忍足侑士上前,很是绅士地上前捏起纲吉的爪子像是要亲一亲——被眼疾手快的迹部大爷拦住,并施以不赞同的目光。

“说话归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你是变态吗?”

忍足·变态·侑士想起刚才跑得圈数和在比赛场上被迹部零封的次数,很想反驳变态另有其人。

但这样做只会让小景恼羞成怒,因此他机智地选择了闭口不谈。

而偷偷摸摸躲躲藏藏在后面的网球社成员也恍若无人地走了过来。

“咦饮料售卖机是在这边吗?”

“太逊了。”

“可乐可乐我要喝可乐。”

这群人一边说这话一边走了过来,路过纲吉时突然十分做作地大呼了一声。

“咦,这不是部长弟弟嘛!”

“怎么在这里?”

“好久不见你长大了啊。”

明明就前几天才见过。

纲吉的目光不由得飘向他的哥,早有所料的迹部景吾别开了脸,当做自己和这群丢脸的家伙毫无关系。

纲吉眨了眨眼,被一群人高马大的体育生给簇拥在了中间。

不过幸运的是,很快就有人拯救了他——负责招他入学顺便批改卷子的主任推开门,一把握住了站在门口的迹部景吾的爪子。

“天才,迹部少爷,您的弟弟是天才啊!”

迹部景吾早就做好了纲吉是个笨蛋(划掉)考个零分的准备,同样也已经准备好在冰帝内再起一座楼的方案,他连名字都想好了来着,就叫纲吉楼好了。

然而没想到教导主任这么上道……就算是想要巴结他们家,也用不着这么说吧。

勉勉强强是个精英的分数也就够了。

接收到迹部景吾“是不是过分了”的眼神示意,教导主任一愣,紧接着脸上都要笑出花来。

这次还真不是他们故意要巴结迹部家做出来的——当然,没有不巴结没做准备的意思,只是他们做的准备还没用上,随手一看小少爷的答案,直接就惊为天人。

这这这,虽然这玩意儿是选择题,但小少爷是全对啊!

试卷是他亲自出的,监考也是他亲自监的,因此教导主任比谁都清楚,迹部家的这位小少爷绝对不会提前拿到题目,也没有在做题的时候借助科技的力量。

甚至当他监考的时候,他冷眼看着小少爷一脸冷淡地做题,还以为又是个刺头来着。

但现在不一样了。

当成绩出来之后,小少爷刚才的动作都有了解释——那是学霸的从容!那是天才的自如!别说冷冷淡淡地做题了,就是他躺在桌子上,教导主任都能给孩子再递个枕头。

“很不错嘛。”在教导主任挤眉弄眼下理解了一切的迹部景吾只愣了下,就接受了一切,“不愧是我的弟弟!”

是、是吗?

纲吉也心虚了起来。

他记得他只是凭借直觉随随便便地选了几个答案啊,怎么会全对的?这不合理吧!

【或许崽你在这个世界有什么特殊的设定呢。】博览群书(漫画)的系统再次堂堂出场,扔出了自己的猜测,【比如说直觉猜作业百分百正确之类的!】

纲吉:……

【你就不能志向远大一点吗?】他扯扯嘴角,也没说系统想的乱七八糟,反倒是接着系统的预设思索起来,【一定要有特殊设定的话,比起用直觉猜作业,直觉正确率超强更可能吧。】

【是哦!】系统上下点了点自己的身体,很有几分急迫地问,【那小纲你能用直觉去猜最新一期的彩票号码吗?】

虽然被迹部家养着没什么用钱的地方,但系统可是掌握纲吉小金库的第一统,对他们二人贫瘠的小金库现状着急得不得了。

纲吉:【……我觉得布星。】

要真这样的话也不用上班上学,就专业买彩票好啦!

一人一统你一嘴我一嘴,显然对这个并不存在的异能力充满了想象,能力到底有没有不知道,但纲吉误打误撞(大概)凭借直觉取得的好成绩,直接让他从教导主任手中获得了入学许可。

“事不宜迟,迹部弟弟和我们一起去打打网球吧!”

围观的少年们对天才迹部弟弟毫不意外,毕竟他们的部长就是那么个优秀的人物,作为部长的弟弟是天才也是很正常的事——谁还不是个天才怎么了?

比起迹部的弟弟是天才这种小事,更让他们在意的是都是天才了,那迹部弟弟也一定很会打网球吧!

纲吉:啊不等等?什么东西?

“咦?难道迹部弟弟你没打过网球吗?”

“太失职了!部长!怎么能错过身边的好苗子呢?”

“就是就是,罚迹部跑步五圈……不,十圈!”

迹部景吾:“啊恩?”

他的声音刚发出来,少年人们的叽叽喳喳就暂停了一瞬,随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地扭过头,重新簇拥着纲吉向他们的社团走去。

冰帝的网球社是个人数众多的大社团。

但是因为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部活的时间,因此大多数人都离开了,只有去而复返的少年们,热情地带着纲吉来到了网球场上。

来的路上,热情的少年们已经大概跟纲吉讲了网球的规则。

“总之就是一个接住球再打回去的游戏。”——他们如此说道,然后分了个练习用的网球拍塞到纲吉手中。

纲吉也不能算是完全没打过。

站在网球场上的时候,他倒是突然想起很久之前也有个家伙被兄长们拜托照顾自己,于是拿着网球来糊弄来。

那是个金毛混蛋(阵平哥语),但意外的会做许多事。

但直到后来纲吉也不知道对方的全名,只跟在对方身后“零哥零哥”地叫过一小段时间。

他晃了下神,随着逐渐苏醒的记忆找到正确的握拍方法。

“哇哦,不错嘛!”对面是名为向日岳人的少年,性格和他的红色妹妹头一样活泼,看见纲吉的手势很有经验地夸赞了两声,“很好很好,真是个好宝宝,接下来就要看我的了哦,要接住我的球、然后击打回来。”

在他认真又目光灼灼的注视下,纲吉不由得紧张了几分,点了点头。

于是下一刻,少年人一跃而起,黄色的小球从他的手中扔出,触碰上绷紧的球拍网面,击打向纲吉的方向。

因为对面的是新手,所以向日岳人并没有怎么用力。

这样的程度对纲吉来说只算是小case,他适应着球拍,将网球打回。

“nice job!”

——因为是新手,所以就算是简简单单地击打回网球,也获得了围观者的欢呼。

在兄长和兄长的朋友们的鼓舞下,纲吉也算是渐入佳境,与向日岳人一来一往打得很是舒适——当然,这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对方在给他喂球。

直到某一颗球,纲吉想着可以利用网面制造出旋转——他看向日岳人就是这样做的——将旋转的球给打了回去。

向日岳人的眼神猝然一变,再击打回来的球就显然多了几分认真,像是子弹一样飞奔了回来。

而纲吉更是一个下意识动作,很快就用力过度让球飞了出去。

“啊……”向日岳人呆呆地望向天际,“好高,好远。”

虽然是个新手,果然迹部弟弟很有天分啊。

各种意义。

纲吉也愣了下,略显局促地摸了摸鼻子。

然而片刻后,天边又出现了一颗新的球,好巧不巧地,砸在了纲吉的脚边。

显然这和他打出去的不是一颗球。

纲吉弯下腰去捡,这颗球比网球更重一些,手感也略有不同,从外表看,显然是一颗棒球。

“是隔壁棒球社的吧。”忍足思索了下道,“他们似乎和附近的学校有友谊赛,可能正在练习。”

话音刚落,就有人跑了过来。

“抱歉抱歉,刚才我扔球好像太用力,是不是扔到你们这边了啊?”一名穿着棒球运动服的黑发少年挠着头笑嘻嘻地走了过来,胸口上的名牌写着【山本】,手中握着颗网球,“实在是抱歉,这颗球是你们的吗,我刚才捡到的……咦?你不会是沢田吧?”

纲吉手里拿着对方的棒球,听见自己的姓氏也愣了下,看见对方胸口的名牌,迟疑地出声。

“你是……山本君?”——

作者有话说:此时的r爷:阴暗窥伺.jpg

第47章

山本武一直记得突然搬走的沢田家。

他算是孩子们之中最早发现沢田家搬走的人。

沢田家的纲吉在幼崽们之间并不算很受欢迎, 虽然有一部分是那孩子自己太过于内敛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大人们之间的闲言碎语。

但山本倒是蛮喜欢对方的。

看起来小小软软的,就跟他在商店街见到的兔子玩偶一样可爱。

山本武不算是很喜欢那种软fufu的玩意儿, 但对和兔子玩偶很像的小朋友倒是有几分喜爱。

他们是同一个幼稚园、同一个班级的小朋友。

虽然平日里没什么交集, 或者说十分相反, 山本武身边总是充满着别的小朋友,而纲吉身边总是没人, 但在老师在春游时将他们分到一个小组的时候, 山本武还是蛮高兴的。

总觉得要是贸然靠近的话,沢田一定会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吧——他以前在宠物店见过一只胆子很小的兔子, 要买它的时候,店主伸手去捉它,但兔子不知道是太久没吃东西加上环境不好已经患病还是被吓到, 当即晕死了过去。

山本武就总觉得要是他贸然靠近的话,沢田或许会像那只兔子一样蹦起来, 然后死掉。

那太可怜了。

而且山本武的朋友很多,暂时不着急和沢田交朋友。

——虽然这么说, 但在知道自己和沢田一起的时候他还是蛮开心的,像是准备投喂兔子一样在春游的书包里装了好多胡萝卜, 被他爸问明天是有喂兔子的环节吗?

年纪还很小的山本武思索了下,脑海中浮现出小兔子一样的沢田的模样,点了点头。

“是哦, 所以老爸帮我多装些好吃的胡萝卜吧。”

山本老爹不疑有他,粗线条地猛猛塞了好些胡萝卜和菜叶, 叮嘱山本武除了胡萝卜还可以喂其他的。

“兔子也要营养均衡嘛!”

“是这样吗?”山本武眨着眼问,“那我的寿司也可以分给小兔子吗?”

“啊这个嘛……”在宝贝儿子的目光下,山本老爹艰难地点了点头, “应该可以吧,大概。”

就是这样。

怀揣着期待的山本武第二天一大早出门晨跑后去了幼稚园——虽然才五岁,但他已经是一个有着高质量一天的小孩哥了——然而直到抵达地点,也没有看见沢田纲吉。

带的胡萝卜和菜叶失去了他们的用处(不是),连带着特地多准备的寿司也多了出来。

山本武的人缘向来很好,在得知他带多了事物后同学们就像是被鱼饵诱惑的鱼一样涌了上来,他一边撒出去鱼饵,一边心怀担忧。

在得知老师也不知道沢田去哪之后,山本武对还没成的朋友忧心忡忡。

第二天一早,他更改了跑步的路线,去了沢田宅。

沢田家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山本武跑过,又犹豫地转头回来,仰着头看沢田家的门牌——不知道为什么,这门牌上似乎有点粉色的痕迹,他仰着头看不清晰,便伸手想要去擦干净。

但没等他伸出手摸上,就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是兔子一样的沢田同学,也不像是他的父母,而是一个穿着黑色皮衣一头银色短发的男人,让山本武无端想起上个月和老爸一起看的黑/手/党电影。

很危险。

他的直觉叫嚣着。

然而正所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过于担忧他还没成的新朋友的山本武勇敢地发问了。

“你好。”他很有礼貌地问道,“请问,沢田纲吉在家吗?”

银色短发的少年打着呵欠找了半天,才看见这么个小鬼头,从鼻腔里哼出口气。

“搬走了。”他没好气地回道,“不想死就别靠近这里,小鬼。”

山本武没被吓到,失落地“喔”了一声,还道了声谢,在对方见鬼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真奇怪。

他想,明明前一天还报名了春游,和他约定了要交换食物,沢田同学怎么就搬走了呢?

时间一晃而过,摇摇晃晃地从幼稚园来到了国中。

国中一年级的山本武依旧有很多朋友,也从一堆的体育运动中找到了自己的最爱——棒球。

有了他的存在,并盛中学的棒球社有了长足的进步,在全国大会上拿到了前所未有的好成绩,得到与关东其他强校交流的机会。

山本武应邀来到冰帝,扔出宿命的一球,兜兜转转将他引回命运的正途。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阿纲了。”在短暂的聊天后,他对纲吉的称呼火速变成了更为亲近的阿纲,“我还以为以后再也没机会见到你呢,自从你搬家之后,你们原来的家好像也荒废掉了。”

这还是纲吉第一次听说自己原来的那个家的状况。

随着山本的说起,零星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苏醒,日光温柔,窗帘飞舞,他坐在软软的毛毯上搭积木,鼻尖是美味的味道,耳边是风和呼噜的声音。

多年不曾想起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苏醒,以至于纲吉都愣了下,旋即垂眸,露出些许笑容。

“确实,我已经很久没回去了。”他说道,“山本君呢?是来这里交流的?”

山本武点了点头:“没错没错,冰帝的教练还邀请我来交换一学期。”

如果是原来他是懒得同意的,可现在在这里遇见了阿纲,山本武就有些动摇了。

他这样想,也就这样说了。

“欸?因为我吗?”纲吉反而有些受宠若惊。

“不是说好了吗?”山本武理所当然地说道,“等下次见面,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欸?

纲吉愣了一下。

被这句话所触动的记忆在他脑内展开,似乎确实有这样的事,在他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崽的时候,和另一个小崽许下的承诺。

【明天就是春游了!今天我们见面,明天再见面,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好朋友可以分享便当的,对吧?】

于是他愣了下,笑容温柔浅淡,低低应了一声。

“嗯。”他轻声说道,“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时间紧急写的少少的(目移)就跟我们五岁的2.7一样可爱呢!

第48章

交到多年前的好朋友的山本武离开的时候神清气爽。

超绝e人挥挥手同高中部的前辈们打了招呼, 并且许下下次和前辈们讨教网球技术的许诺,心情极好地捏着他的棒球离开了。

如果不是还有个人形,这家伙的狗狗耳朵和尾巴大概都露了出来, 在空气里摇晃。

【交到了好朋友呢。】系统擦了擦电子眼泪, 【爸爸我真是太欣慰了。】

纲吉;……

纲吉翻了个不太美丽的白眼。

不过在没入学之前就交到了再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 倒是让他也多了几分欣慰。

希望以后的日子也能这样平平淡淡下去(双手合十)。

系统欲言又止。

【真的吗?但是这个世界似乎和其他世界融合了诶。】在确定不是自己工作的失误造成的之后,系统对这件事就放松了下来, 态度变得更接近于看戏。

纲吉抽抽嘴角, 想到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决心当一只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什么世界什么融合?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学生而已, 难道这个世界需要中学生去拯救吗?】

系统的目光飘忽了下。

【说不定呢。】它小声地、又有点心虚地说道,【少年漫都这么写的哦,身怀特异力量的孩子在升入中学后突然被人找上门, 发现自己是某个特殊领域大佬的血脉,从此走上称霸天下的道路……之类的。】

虽然系统总是套用漫画电视来分析现实, 然而这次它说的时候,纲吉心中生出了一点不太妙的直觉。

他思索了下, 因为这感觉来的实在有些突然,也没多想, 只是狐疑地问了句【你没背着我拿剧本吧】并得到系统否定的回答。

回家的路途乏善可陈,非要说的话中途司机很是紧急地踩了脚刹车,而后紧张而匆匆地下了车。

“没事吧?”纲吉有些担忧。

迹部景吾那边的视角更看得清楚一些, 听他问,便稍稍看了下。

“似乎没事。”他很快作出了判断, “好像是差点碰到个老人家,现在福田已经将她扶到路边了。”

老人家?

纲吉皱着眉探头看了一眼。

然而只看见开车的司机福田,正低着腰同对方说些什么。

不像是争论的模样。

然而除去可能引火上身的碰瓷, 老太太——他听迹部景吾的用词是“她”——的身体也是很让人担心的。

但他怎么都没看见对方,看迹部的模样不算着急,大概对方也没受伤,只能猜测对方只是比较矮。

果然,不过一会,司机就回了车里,简单说了下事情的经过,并表示自己已经与对方交换了联系方式,也承诺了后续会产生的医疗检查费用都会承担。

但这件事总让纲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轿车缓缓驶动,纲吉往后看了看,果然看见一个极矮的背影,几乎只有幼童那样高,穿着老太太一样的毛线衣服,脑袋上白色的头发蓬松得像是假发一般,手里跨了个绿色的篮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毕竟这个老太太看起来实在太过诡异了。

“景吾哥……不觉得刚才的老太太有些奇怪吗?”他发出了试探的声音。

然而迹部景吾还或许以为他发现了老太太走路的姿势或是别的什么奇怪,思索了下叫了声福田。

“她后续的检查和治疗迹部家会负责的。”华丽的冰帝之王给了眼巴巴望着他(不是)的小表弟一个安心的眼神,华丽地大包大揽了后续工作。

纲吉:……

其实他不是这个意思。

但既然迹部景吾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许就是他多虑了吧。

他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直到在迹部家看见了那个矮矮的身影。

“这位是……?”他略有些疑惑地扭过头,管家先生神一般地出现。

“他是今天新来的园丁,里包里。”他招招手,戴着一顶大绿帽子在那修剪草木的小矮子就转过了身,同纲吉打了个招呼。

“ciaos,尊敬的小少爷,我是里包里。”

好奇怪,太奇怪了。

难道迹部家有什么要照顾侏儒之类的残疾人的kpi吗?他们不觉得这位里包里先生站在一堆俊男美女的管家保姆之间很突兀吗?!

“太失礼了!”就像是看穿他心里在想什么,里包里突然大声道,“歧视他人不是绅士应该的所作所为哦!”

管家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只剩下纲吉一个人面对里包里的斥责。

他乖乖低头,道出了自己的歉意。

“对不起,里包里先生。”棕发少年乖巧得再难让人对他说什么斥责的话,就是化名为里包里的杀手先生,眸光也是一黯。

虽然性格并不相同,甚至和那家伙年轻的时候南辕北辙,可只是看见这孩子,就不由得让他想起了自己的老朋友。

对于他这样的存在而言,普通人的存在应该并不重要。

毕竟他的生命长度或许是他们的许多倍,二者相比是水与河流的区别。

然而他终究还没完全成为不老不死的怪物,说句老套的,沢田家光几乎是他看着长大、又看着成长在里世界叱咤一方的人物的。

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他的老友还曾经邀请他来日本抱一抱他。

但时间一眨眼就过去,家光身死,连带着这孩子也失去意识多年,现在看九代目的意思,更是要……

就算是他,也不由为老友的孩子生出了些许软弱的想法。

里包里——或者应该用另一个称呼叫他,世界第一的杀手Reborn心中想着这些,面上却八风不动,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倒反天罡(并不是)地接受了少爷的道歉。

与他分开后,纲吉也还是觉得哪里奇奇怪怪。

然而其他人似乎并不觉得里包里有什么特异之处,反倒让他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什么。

在家里蹲了几天,纲吉就收到了来自冰帝的入学邀请。

早准备好的校服一并送上门来,再过一天他就得重回校园,成为一名普普通通的男子初中生。

大概是有种新生活即将开启的感觉,纲吉这天从一大早醒来就觉得有些焦躁。

看出他的焦躁,迹部景吾出门前给他安排了出行计划,让他自己出门去买些日用品去——虽然家里什么都有,但就跟小时候家里人总会让孩子去打酱油来锻炼孩子一样,让孩子自己出门置办东西也是锻炼他们的一种方法。

而且就迹部景吾这些天来的观察,他的小表弟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内敛羞腆。当然这是很好的,羞腆的小表弟别有一种可爱,但这样的性格再加上这些年的沉睡,让小表弟身边都没几个朋友。

这就不太行了。

倒是前两天在学校的时候,小表弟和那个叫山下还是山上的孩子火速成为了好朋友,让迹部景吾认证了自家小表弟在交朋友这件事上并无问题,大概只是苦于以前躺在病床上没有机会而已。

“可以约上你的朋友。”他如此建议,“如果能交上更多的朋友就更好了。”

虽然朋友贵精不贵多,但作为家长迹部还是希望孩子能多几个朋友啦。

领到任务的纲吉思索了下,反手就约上了十束多多良。

对方似乎正在出外勤,并不在吠舞罗。

得到地址后纲吉带着给对方准备的伴手礼赶了过去,只是对于对方所在的地点,感到了一点耳熟。

米花町……

总觉得很耳熟的样子。

他不由戳了戳系统,然而系统不知道顺着网线去哪玩了,一时之间也没回答。

于是纲吉只能溜溜达达地先到地点再说。

比起窘迫的少年时代,十束多多良现在已然成长为了可靠的大人。

觑见纲吉,他踮起脚扬着手,亲密地将走近自己的少年拦进怀中。

“最近有好好吃饭吗?”当兄长的一看见自家的孩子,就止不住了唠叨,眉头皱起,总是担忧,“脸颊上都没多少肉了,还像以前一样挑食吗?那可不行啊。”

他模样亲密,就像是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分别从未存在一般。

在十束多多良如此的态度下,纲吉也很快适应起来,没过一会,就亲亲蜜蜜地和十束手挽手走在了一起。

但他俩刚走进一家店,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女声尖叫。

“啊——!”

高昂的女声穿过空间进入耳中,也让纲吉想起了为什么对这个地名耳熟。

……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某个世界中,案件率和死亡率都很高、被成为死神居住的地方的有名区域啊!

第49章

高昂而尖利的女声打破了纲吉和十束多多良的美好气氛。

他原本约十束出来时想打听打听十束当初“捡”到自己时候的事情, 然而还没找好时机切入话题,就被打断了。

那道声音距离他们极近,十束多多良犹豫了下, 还没出声, 纲吉就很体贴地开了口。

“一起去看看吧, 多多良。”

他眉眼温和,虽然外表稚嫩, 但在见过他在这个年龄的真实模样的十束多多良眼中, 却明晃晃昭示着自己错过的岁月。

不知道这孩子到底在外面经受了多少苦难。

他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是扬起了笑容。

“好哦。”他弯了弯眉眼, “待会再说小纲想问我的事情,我一定会留够时间的。”

“嗯,小纲一定以为我没发现, 是吧?”看见纲吉略有些惊讶看来的目光,他脸上的笑意更真实了几分, “我可是哥哥诶,不要小瞧哥哥啊。”

被他温柔而充满爱意的目光凝视, 饶是自觉已经脸皮够厚成为一个大人的纲吉,也不由生出点脸红。

真是的……怎么感觉多多良还把他当做小孩子一样看待呢?

系统在他的脑袋里猫着, 露出姨统笑。

两人很快找到了声源。

然而事情似乎已经发展到了另一个阶段,前来围观的人不仅没有围拢,反而惊恐地四散而出。

“都给我一起死!”一道愤怒又破防的声音从人群后传出, “父母嫌弃我每天当家里蹲每天斥责我,女朋友因为没有收入和我分手……我只是想在家里当个阴暗的蘑菇啊, 我对社会造成伤害了吗?为什么都要伤害我!”

听起来是很惨的蘑菇了。

然而等纲吉和十束越过人群看清对方现在的模样,才知道对方不仅想当蘑菇,更想把这炸成蘑菇云——原因无他, 这人脱掉了外套,露出了绑满炸/弹的上身。

……是很惨且很有杀伤力的蘑菇。

纲吉默默地在心里更改了对对方的印象。

人群中已经有人报了警,然而有这样一个人体炸/弹在这,就算是警方来了,也很难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将这人捉拿。

但纲吉和十束多多良不一样,他们是普通人中的bug,蘑菇遇上他们算他倒霉。

十束多多良并不擅长火力炮轰,比起拥有火焰后就能造成强大破坏力的其他吠舞罗成员,他大概算得上是最弱的一个。

但即使如此,在这里也够用了。

只是出手前,他先看了纲吉一眼。

“差点忘了。”他有些后悔带着孩子来这种地方了,“小纲你现在还有king的火焰吗?”

毕竟在物理意义上来说,小纲确实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十束多多良现在依然记得这孩子在自己的怀中失去生命力的模样,神色中也带上了几分黯淡。

“火焰的话……”纲吉瞥见他脸上转瞬即逝的失落,有心转移他的注意力,“看,我有我的火焰。”

“哇哦。”

十束多多良适时地发出了捧场的声音。

不过什么叫做“我的火焰”?

疑问转瞬即逝,下一刻就找到了答案——原因无他,在纲吉手中升腾起的,现在是另一种火焰。

不像是赤之王的眷属们所拥有的火焰那样霸道不讲道理,更是更加温柔的、却不容小觑的火焰。

纲吉朝他笑了笑,露出几分和外表相符的孩子气来。

“多多良要不要猜猜我用几秒能让那只蘑菇安静下来?”

炸/弹犯见人群离他而去触发了被亲朋好友抛弃的ptsd,已经开始下一轮的发疯。

这种游戏是吠舞罗的成员们经常玩的。

十束收起脸上的惊异,认真地思索了下。

“嗯……十五秒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身前的少年就不见了人影。

下一秒,蘑菇发出惊恐又短促的一声,软软地倒下——在落地之前,又被纲吉捞住。

他双手勾住落下的蘑菇炸弹犯,看向十束多多良,露出一个小猫打猎归来的表情。

看!这就是猫打的蘑菇!(不是)

十束多多良一怔,三两步赶了过去。

纲吉不知为何格外娴熟地讲炸弹从对方身上拆了下来。

十束多多良在他身侧帮忙,看着孩子如此娴熟的模样,再次看见横亘在二人之间不知多少年月的鸿沟。

他不由感到失落。

但旋即又觉得幸运——幸好小纲回来了,幸好他们还能够创造新的未来。

纲吉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极为温柔的目光。

他转过头,便看见十束多多良温和地看着自己,心中一暖。

被制服的炸/弹犯被他们交给了擦着冷汗的商场管理人员。

警方正在赶来的路上,但纲吉也好十束也罢,都没有领这个见义勇为的荣耀的意思。

商场经理万分感谢,吐出许多商场各类店铺的代金券,就差对二人夸下海口说今天的消费商场全包。

纲吉和十束回到起初两人坐着聊天吃下午茶的店铺,只觉得关系似乎更为亲密起来。

“其实今天找你,是想问当初多多良将我带回家的细节的。”纲吉握着散发着热意的饮品,一面思索一面询问,“那个时候……我是怎样出现在多多良面前的呢?”

这种事情按理来说系统应该更加清楚。

然而当初为了保住理应死亡的纲吉的性命,能量不多的新手系统可谓是用尽了全力,连带着自己也进入了休眠模式,才将他从本世界传送到十束等人所在的世界当中。

因此什么记录啦检测啦都没存上,只记得当时宿主快死了,急得新手统那叫一个吱哇乱叫。

听见纲吉的问题,十束多多良显然愣了下。

很快他的目光就穿过时空,进入回忆。

那是个冬天,好像比往日都要冷一些。

十束多多良打工结束,和好友周防尊与草薙出云一同回吠舞罗,却在路上捡到可怜兮兮地蜷缩在纸箱中的纲吉。

“你那时候……受到了致命的伤害。”他思索着,斟酌着用词,“但是幸运的是,你并未因此死亡,虽然一开始十分衰弱,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他比划了下胸口的位置,同纲吉指示:“看,差不多就在这里,是贯穿性的枪/伤。”

当时小纲才多大一点来着?

十束多多良明确地急得小纲蜷缩在纸箱子里是多么小的一坨。

他被自己经常喂养的猫带到纸箱子边的时候,还以为这只猫妈妈总算是决心送自己几只小猫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箱子里不是小猫,而是一只小人。

命运的齿轮就这样开始了转动。

原先因为小纲身上的伤害,他还担忧过一段时间,就怕这孩子是什么□□老大的私生子,正在被仇家追杀——虽然吠舞罗什么都不怕,可要是因为他给大家带来灾难,那他一辈子都会于心不安。

幸好的是什么都没发生。

就像是他在风雪交加的一天捡到一个身份不明的孩子是一件多么自然的事情一样,时间毫不迟疑地滚动了起来。

枪伤……

这边十束多多良陷入遥远的回忆,那边纲吉也陷入了思索。

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导致他在这个世界死亡的原因。

这个世界原本是否存在特殊的力量还存疑——系统说他的火焰似乎是与血脉和灵魂绑定的,大概率是这个世界的特异力量,那是否会是因为他的不同而给家庭带来灭顶之灾呢?

从迹部景吾与迹部瑛子口中,纲吉探听到这二人对当初发生了什么似乎并不知晓。

只知道突然某一天得到了他们家不知为何遭到灭顶之灾的消息,他被收留在并盛医院,算得上是苟延残喘。

那么是谁通知的迹部家,又是谁将他送去医院、为他支付住院的费用?

要知道当初他的伤势怎么也得住ICU,怎么也不能是谁人路过随手跟投喂小猫小狗一样救助了下。

而在他的追问下,他的火焰似乎也并非传承至迹部家,甚至他说起这回事的时候迹部景吾的第一反应是他很适合打网球(不是),而说到家里是不是有这样的血脉的时候,对方露出了一种似乎是觉得他幼稚、但又在说服自己接受他的6幼稚的表情。

“算了。”最后,这位秉承华丽之道的少年选择了与自己和解,接受这样一个不那么华丽的弟弟,“纲吉你正是这个年龄呢。”

虽然看起来已经十二岁了,但他们家纲吉还是个宝宝呢。

迹部景吾逐渐接受了一切。

而纲吉也得到了答案。

如果不是母亲这边的血脉,那也就是说多半来源于父亲那边,这让纲吉想起那天突然袭来又匆匆离开的银发男。

虽然对方身上并没有这种火焰,但他总觉得,对方和父亲那边一定是有某种关系在。

还有最近出现的那个里包里……总觉得很奇怪啊。

他心中思索揣测着,耳边一阵喧哗,原来是警察终于到了,正在将醒来的蘑菇缉拿。

纲吉若有所觉地抬起了眼。

不远处,黑色半长发的青年正抱着个防爆头盔,带着一堆装备齐全的下属同商场的负责人交涉。

对方并未察觉到纲吉的注释,倒是纲吉,慢吞吞地眨了眨眼。

“是认识的人吗?”十束多多良问。

纲吉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已经开始思考这个世界他记忆中的电话号码是否正确,总之先举起手机拍个照,再给记忆中的电话发给短信过去告状。

这个人……研二哥,他又没穿防爆服!

第50章

萩原研二突然后背一凉。

他下意识四处张望了下, 没看见熟悉的卷毛,心下稍定。

哎呀哎呀,要是让小阵平看见他现在的样子, 一定又要生气了。

这样想着, 他顺手就摸了支香烟出来。

抽完这支烟就去拆除炸弹吧。他想。

虽然炸/弹犯自己昏了过去, 身上的炸弹包也被据说是制服他的人给拆了下来摆在一边,但那毕竟是炸/弹, 就算没了控制, 也有再爆炸的可能。

同僚去驱散人群,留给他来一根的机会。

一片氤氲的烟雾中, 萩原研二像是看见了个熟悉的棕发刺猬头。

小纲?

他的瞳孔无意识放大,失神地向前走了两步。

“萩原先生。”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步伐,萩原研二回过神, 看见商场负责人争搓着手朝着自己讪笑,“那我们也先告辞了。”

毕竟是有危险的拆弹工作, 要是一个不小心让炸/弹爆炸了,在这里的人都会受到波及。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 再回过头去看,就已经失去了那个熟悉的脑袋的踪影。

又是错觉吗?

他不由捏了捏眉心, 应了一声。

大概是香烟的迷幻效果,他忍不住想,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多半和以前一样,都是自己的错觉。

人群疏散而去, 萩原研二将手中的烟头掐灭正准备开始干活,就听见了手机先发出声音。

“欸?小阵平怎么突然找我,是寂寞了吗?”看见来电的名字他就露出了笑, 然而话音还没落,就听见对方的声音。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小阵平的声音冷冷的,让人有点害怕。

萩原研二咽了咽口水,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生气,但总之先伏低做小:“在外面出外勤呢,怎么了小阵平?”

他最近应该没做什么让小阵平生气的事情吧?

萩原研二的大脑飞速运转了起来。

然而,在他得出结论之前,对方阴沉的声音率先传了过来。

“是吗?你在米花商场出任务是吧?是不是又没穿防爆服?”

萩原研二像是被抓住尾巴的猫一样僵硬了起来。

“说、说什么呢。”他开始左支右绌,“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是什么人小阵平你还不清楚吗哈哈哈?”

松田阵平一听这声音这语气,就知道那个不知名手机给自己发送的照片是真的。

他阴沉着脸,深深地吸了口气。

冷静松田阵平,那混蛋还有任务要做呢,不能让他三心二意。

冷静冷静,等晚上回来再揍他,冷静!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稳定了情绪,冷酷地开口。

“哦,是吗?那我们的萩原警部一·定有好好穿着防爆服吧?对吧?”

萩原研二的额头上低下冷汗。

难道小阵平有千里眼吗?

“当、当然了。”他一面擦着冷汗,以免面不改色道,“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一定会穿上的,小阵平你就不要担心啦!”

虽然现在还没穿,但他这不是还没开始拆弹嘛!

来得及来得及,现在亡羊补牢还来得及!

他呼出一口气,急急忙忙地给自己套上了厚重的防爆服——小阵平能那样说,一定是有人偷偷摸摸跟他通风报信了。

不论是谁,现在赶紧穿上待会去执行任务才是上策,等他平息了小阵平的怒火再来找到底是谁竟然吃里扒外泄露他的秘密,哼哼哼,他一定会找到那家伙的!

而另一端,松田阵平没好气地挂掉了电话。

他的手指扒拉回那条未知的短信,号码不认识,也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一看就让他怒火中烧立刻炮轰幼驯染去了。

而对方的反应也印证了照片恐怕是真的……但是谁发给他hagi的照片?又有什么目的?

这让松田阵平生出警惕。

毕竟干他们这行的,有意无意怎么都会招惹上一些仇敌。

这些怀恨在心的家伙潜藏在阴暗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来给上他们一击——全国每个月都有因此而死去的警察,因此松田阵平不得不小心起来。

他思索了下,回拨了电话。

等待嘟声响起的时候时间仿佛都过得慢了许多,在漫长的嘟声后进入毫无感情的语音阶段,松田阵平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再度拨通。

他的心中也在盘算或许的人员,其中最为特殊的约莫是他不省心的同期……但那家伙应该没这么闲告状。

哦不,也不是没可能的。

但说到告状,他反而想起另一个人。

那是数年前离开他们的孩子,然而他人虽然走了,影子却无时无刻不藏在他与hagi的生活里。

去百元店买杯子的时候回想起摔碎了的、属于三人的家庭杯,半夜的时候会醒来、下意识去看隔壁屋那孩子有没有睡好有没有踢被子……这时候也是。

他突兀地想起七年前那件事后,他与对方立下的约定。

【“以后要是再发现这家伙不穿防爆服,你就报告给我。”记忆中意气风发的松田阵平如此说道,“我会把他揍得叫松田大人的。”

瞥了眼眨着眼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少年,他又补充一句,“当然,也会让他叫纲吉大人。”

被定好惩罚的萩原研二发出撒娇的声音。

“什么嘛,小阵平就算了,纲酱可是晚辈诶,让我叫纲吉大人是不是太过分啦!”

差点死在爆炸中的友人脸色还很苍白,却很亲昵地捞过乖乖抱着橘子在一边剥的少年,吱哇乱叫。

“纲酱你说!你快评评理嘛!”

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年龄更小的那个。

松田阵平心中嗤笑,脸上也毫不犹豫地表露了出来。

而在还包着纱布的萩原研二跳起来之前,乖乖在一边跟个吉祥物一样的少年就率先一把将手里剥好的橘子塞了一瓣在对方嘴里。

而后抬起头,朝着松田阵平弯了弯眼。

“我会的,阵平哥。”】

鬼使神差的,在等待电话被接通之时,松田阵平的脑海中不知为何闪过这段回忆。

而电话嘟声的终止,则打断了他的回忆,将他拉扯到现实中来。

“喂?”

是一道年轻的男声。

松田阵平心中生出一股自己也不知晓从何而来的失落。

他咳嗽一声,沉声问道:“刚才的照片是你发给我的?你是谁?”

对方似乎是愣了下,旋即发出声音。

“欸?照片?”他的惊讶与茫然不似作伪,让松田阵平狠狠皱了皱眉,“抱歉,这位先生,这个手机是我家孩子的,待会等他回来我让他回你电话,可以吗?”

孩子?

松田阵平的脑海中回想起上周被同事拉去小学做科普的事情来。

因为小鬼们还算乖巧,所以当时他留下了自己的私人电话,让小鬼们遇到危险可以找他……但这好像也说不太通啊。

还是说是对方在刻意装傻?

他心中怀疑,面上只是和对方打了会太极,是想等到对方口中的“孩子”回来。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的话。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太极没打多久,就有人来叫他,不得不挂断了电话,只能将这件事暂时抛之脑后。

另一边,十束多多良也挂掉了电话,呼了口气。

按理来说是不应该接小纲的电话的,毕竟孩子现在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但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小纲却还没回来,他担心有什么重要的事,因此不得不接下。

但到最后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而且听对方的意思,似乎是小纲先发了短信?

十束多多良是很开明的家长,虽然失而复得的过往让他的掌控欲空前旺盛,恨不得抱着个被子到小纲家睡着,但他依旧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与似乎已经成长了很多的小纲保持距离……

想到这里,他就不由得托着腮叹了口气。

那个神秘男再怎么也不能是小纲的哥哥,所以比起关心那家伙是谁,倒不如想想怎么拉近他和小纲的距离。

打从一开始,十束多多良就敏锐地发现了,横亘在二人之间的一条巨大鸿沟。

他不知晓这条鸿沟从何而来,也无意逼迫离开他多年的孩子一夕之间就将一切吐露……他只是急迫无比又小心翼翼地,想要靠近小纲,想要回到二人从前的状态。

小纲是他亲手带回来、亲手养大的孩子,就算藤蔓伸了出去,也应该长在他的花园中才是。

这一次,他会保护好小纲的。

纲吉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向来温和的十束多多良脸上露出了充满杀意的表情。

这样的情景令他脚步一顿,下意识搜寻起四处是否有吠舞罗或者其他组织的人来。

然而还没等他看到什么,对方就已经发现了他的回归,托着腮同他露出笑。

“好慢哦。”十束多多良亲昵地抱怨,“我等小纲回来等得都快枯萎了哦。”

他的神色自然,仿佛刚才的神情只不过是纲吉的错觉。

纲吉眨了眨眼,从善如流地接过话头。

“是我的错,多多良罚我吧。”他像是个彩衣娱亲(?)的晚辈,露出任凭处置的模样,“要打还是要罚都随你啦!”

是很亲昵又孩子气的模样。

看见他的这幅样子,十束多多良就像回到了多年前,一切都未曾发生的时候。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几分。

因为意外,纲吉与十束多多良很快就分别了。

十束多多良非要将纲吉送到家门口才走,临别前,装若无意地提起现在他的房子也蛮大的,邀请纲吉同住。

“我新养的小白会后空翻呢。”他如此说道,“小纲要是能来看就更好啦,小白会很乐意的。”

纲吉:“嘎?”

他在脑子里戳系统:【你回后空翻吗?】

系统:……

系统为愚蠢的碳基生物下单了脑白金两盒。

见他的反应,十束多多良不由笑了起来,挥手道别。

青年的背影逐渐远去模糊,倒是与纲吉脑海中的有了几分重叠。

他收回目光,想起刚才十束说的电话。

来电话的人是谁他心知肚明,只是在回拨之前,心中生出一种近乡情怯之情。

与记忆模糊的十束等人不同,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在他的脑海中印象极为深刻,就连纲吉的某些行为和思维方式的形成,都与他的两个哥息息相关。

因此要回拨回去竟然需要不小的勇气。

【要不然还是算了……】他临阵打退堂鼓。

【算了就算了,反正以后知道你回来了竟然不第一时间联系他们会有人揍你的。】系统看热闹。

纲吉觉得他说得对。

可现在打电话又好像有点干巴巴的。

系统翻了个电子白眼。

他杀伐果断的宿主在这种时候总会多出些无用的纠结,这就是碳基生物的缺陷。但系统不是,系统也不会,因此系统操纵着纲吉的手机,把电话给拨了出去。

“喂!”纲吉发出吱哇乱叫。

然而已经晚了,对方就跟守在电话边上一般,迅速接通了电话。

手机跟个烫手山芋一样在纲吉手中耍了个杂技,半晌才小心翼翼的握住,凑近过去。

松田阵平喂了几声,没听见对面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确认就是白天的电话号码无疑。

对面的家伙在搞什么名堂?

这样的沉默让他心中生出狐疑,甚至已经准备好下一刻对方说什么你幼驯染现在在我手中的可怕话语。

然而没有,可是话语带来的效果比他准备好的更为猛烈,就像是原子弹在他脑子里炸开一样,让他于一瞬之间失去思考。

对方的话语很简单,只是简单的问号,却直接击打在他的心上。

“阵平哥?”对方如此说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