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来闻言,不置可否。
其实姜黛意跑不跑都不关乎宋来的事情,只是让她跑了,违背君主之命,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办事不力的下属。
因此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要惹那些不必要的麻烦,造成龙颜大怒。
但看姜黛意这些日子对云钦的态度,看着倒像是和云钦要好好过日子的模样。
二人整日里,从你算计我一下,我控制你一下,变成了如今的,我宠你一下,你哄我一下,蜜里调油,初现琴瑟和鸣之象。
的确没什么想跑的意思。
宋来将军如此想。
这样他也能轻松不少,毕竟以姜黛意的实力,此刻她的身边只有他,她要真想走,免不了与她一场恶斗。
伤又不敢伤、打又不敢打、拦也不好拦,比上战场打仗都难弄!
宋来还在感叹任务不易,同时注意力又大多数在周围警惕,所以便放松了对姜黛意的看守。
姜黛意眼眸微转,望着宋来的背影,步伐放慢,慢了宋来好几个身位。
宋来还在想云钦对姜黛意的心思,且本身对姜黛意没有什么防备,因此也没察觉到姜黛意已经落后他好多步。
“待王上将此地聚集的余孽一举歼灭,也是该回去住持朝政了。”
毕竟云俪夫人整日忙着出去游山玩水,志向根本不在朝堂争斗之上。
宋来继续道:“姜姑娘,王上早就念叨甚是想念你,你……哎!哎?姜姑娘?”
一回头,跟在身后沿路做记号的少女不知何时早就不见了踪影。
宋来心里一晃,想起云钦那张不显山不漏水的温润面容,顿时比吃了败仗都瘆得慌。
夜色降临,瘴气弥漫四散。
放眼望去,此刻伸手可视度几近于无。
姜黛意在雾气弥漫之前来到一座坟冢前,从袖中抽出一根鞭子。
走了一天都走不出去,左右都走不出去,便拿千相的坟来出气。
“千相大人,你近来老是打扰我睡觉,我很不满。”
夜里寒凉,纵使身上穿着云钦给她的披风,她还是觉得一阵阵阴风恻恻。
姜黛意不信鬼神之说,但她不介意多此一举,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死了都不安生当鬼的孤魂,她要抽死他,让他再也不敢入她的梦侵扰她。
“千相大人,安息吧。”
鞭子落线的一瞬,她的身后响起一道阴寒的,刺骨的,沉沉的声音。
“好妹妹,你不下去陪我,还口口声声整日里叫着别人哥哥,叫我如何安息?”
姜黛意头皮一麻,真见鬼了?
这听起来,分
明就是千相的声音。
姜黛意鞭他的坟只是为了泄愤,没想到这个鬼东西竟然真的出现了?
少女不可置信地转头,黑暗的迷雾中,隐约伫立着一道身影,看不真切,但他的身形他化成灰,姜黛意也能看出来,就是千相!
“此次假死,我骗过云钦与你可不容易,我已经惦记了你太久,姜黛意,久到假死这些日子,我都不知晓我是真的死了还是假的。甚至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我是人还是鬼。”
姜黛意从震惊中回过神,毕竟对方若真的是鬼,还是要给面子的怕两下的。
少女逐渐蹙起眉头,恍若在判断那迷雾里的人到底是人还是鬼。
看了半晌,确认是千相无误。
姜黛意咬咬牙:“千相,你为何还活着?”
千相挥袖驱散一些迷雾,他看了一眼姜黛意手里的鞭子,又阴恻恻的将视线转移向墓碑,上面有明显被破坏过的痕迹,千相不回反问。
“你可真爱惨了我,我死了,你都要追到我的坟上来。你到这里来想干什么?”
姜黛意将鞭子重重甩到墓碑上,墓碑应声而裂,顿时少了一个角。
“我想做什么,难道不明显吗?我要鞭你的尸。”
千相嗤笑一声,言语轻佻:“鞭尸多没意思,来鞭我。”
姜黛意握紧手里的鞭子,如那次梦中一般,管他是人是鬼,梦里或哪里,先打了再说。
瘴气越来越浓重,千相在她出手的一刹那隐进了迷雾中,不见了踪影。
姜黛意警惕地望着四周,企图在迷雾中将千相给揪出来。
这样的怪物,一次杀不死,那就杀两次,两次杀不死,那就杀百次,总有一次能除掉这个祸害。
姜黛意垂了垂眼,不过这个人的确是诡异,几次三番杀不死,带个系统无限复活,今日说什么也要试着跟他斗一斗,她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两次。
雾气呛人,惑得人神思混沌。
姜黛意寻了半晌,觉得不太对劲,她抬眸望了望天际,天际看不见一点月光,自从方才千相消失,她便再也没有看见过那人的身影,仿佛他的出现就是一个幻觉。
幻觉。
姜黛意恍然大悟。
这里的迷雾瘴气的确有致幻的作用,说不定方才千相的出现就是她心底害怕,而被瘴气影响出现的幻觉而已。
姜黛意抬起胳膊,看到手腕上莫名其妙出现的伤口,眼眸深了深。
她坐在地上,原地打坐,出现幻觉,一定是吸进了太多的瘴气,云钦给她提前喂下的药虽能祛毒,但对幻觉并不管用。
这种情况,唯有待在原地不要动,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里也有极高的沙丘,下面长着极长的荆棘刺,若被幻觉影响走到里面就麻烦了。
这时候,每多走一步,说不定都会多一分危险。
只要在这里等到天亮,天亮之后,瘴气会偶尔消散一些时间,那便是离开此地的最好机会。
同时,沙丘另一侧,负责追捕姜黛意的那一队人,皆中了瘴气,有的已经毒发,有的因为幻觉自相残杀。
唯一清醒的一个黑衣人喊道:“屏气,原地待着不要动,不要自相残杀。”
可已经中了瘴气,皆沉浸在幻觉中,哪里还能听到别人的声音。
眼看着没人听,黑衣人不想跟他们一起折在这里,打算原路返回去寻找对付云钦他们的那两队人马。
明明之前的消息是蛮夷之中的瘴气已经研制出解药,可为何却忽而又会致幻,这背后怕是有人在操纵。
黑衣人屏着气息,死马当活马医,将小瓷瓶里的解毒丸都倒出来吃掉,他的神思其实也有些模糊不清,甚至眼前出现了一些莫须有的东西。
这瘴气怕不是单纯自然而生,有人在背后做局。
第103章
黑衣人一路往回返,没想到那两队人马没找到,却找到了姜黛意。
之前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抓住她,还白白折掉那么多人。
黑衣人正想抓人,却忽而看到远处天际烟花绽开。
那是计划失败的信号。
黑衣人脚步一顿,计划失败,云钦又是个做事不留后患的性子,那些人恐怕是活不了了。
原以为能借此机会杀掉云钦,看来还是大意了。
瘴气弥漫,黑衣人看着身边的少女,要抓人的动作收了回去。
打坐的少女面容美丽无暇,额上透出细密的汗珠,因为陷入幻觉,整个人都透着不安。
但她无法发现自己,因为陷入幻觉无感封闭,无法察觉外界信息。
黑衣人鬼迷心窍一般,情不自禁地蹲下身体,这样一个漂亮的美人,杀掉实在是太可惜了。
他盯了那张美丽精致的脸庞许久,控制不住地吞咽口水,手缓缓朝着少女的脸颊上摸去。
下一刻——
他的手骨攸地断裂,少女捏着他的手腕向上折弯,内力震进他体内,令他身躯发了麻动弹不得。
但手上骨头断碎的剧烈痛感令他抑制不住地叫喊出声,在寂静诡谲的迷雾中向远处散去。
正在迷雾里找人的宋来听到声音,一顺便确定了声音来源的位置,不管是不是因为姜黛意而弄出来的动静,他都得去看看。
黑暗中,姜黛意睁开眼,她吃了云钦给的药丸,虽说无法完全不受幻觉影响,但五感还稍稍保留了一点,黑衣人将手探向她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陌生气息的靠近。
不是云钦,不是宋来,带着满身的血腥气与臭味,不比云钦手下的人一般永远干净,那么只能是敌人。
姜黛意睁开眼,她看不清来人,但清柔的声线清晰地在迷雾中响起。
“你是千相的人?”
黑衣人知道千相大人和眼前少女的纠葛,他自然不会蠢到承认,这二人之间有深仇大恨,若是承认,他会被她毫不犹豫地扭断脖子。
“我……不是,我是误入此地……”
腕骨传来的剧痛让黑衣人冷汗涔涔,他完全不是眼前少女的对手,只能尽量不刺激她保全自己的性命。
姜黛意眯了眯眼,试图看清眼前的人,发现看不清,随手用内力将人震到远处,巨大的一声不知是死是活。
管他是谁,滚远点。
一身血腥气臭得要命!
姜黛意闭上眼,继续丹田运气驱散体内瘴气,却忽而又感觉到另一股气息。
她皱了皱眉,这次来人身上的血腥气倒是不重,只隐隐约约,还带着一些熟悉的感觉。
可惜她五感还是受到了很大影响,不能清晰地分辨出。
云钦蹲下身子,察觉宋来并不在姜黛意身边时,眼眸暗了暗。
那人越靠越近,姜黛意闻到云钦身上清冽的气息,认出他,主动伸出手去抱他。
云钦暗下的眼眸一霎柔和起来,自然地接住她。
“不是给你喂药了?怎么还中了瘴气?”
姜黛意在云钦抱住她的一瞬间放松身躯,抱挂在他身上,这瘴气诡谲,一直用内力抵抗其实挺累的。
“哥哥,我刚刚找不到你了。”
第104章
云钦忽然想起,她之前也说过这样一句话。
害怕找不到他,却又转眼便跑。
姜黛意贴近云钦,她的气息带着若有似无的亲密。
“哥哥这次真正的目的,真的是要来清除余孽吗?”
云钦绝隽的眉眼颤了颤,他不意外她能猜
出来。
姜黛意手腕被桎梏,身边的男子没有被看破的恼怒,反而语调和缓。
“蛮夷之内,荆棘带毒,好在你提前服过药,不怕。先包扎伤口。”
姜黛意胳膊上的伤口根本不严重,只是云钦习惯了不想让她受伤。
“哥哥连这点小伤都不愿意让我承受,又怎会舍得将我困在这个地方呢?”
云钦看着她的神色,面上古井无波。
姜黛意不再说话,安静地抱着云钦,末了,她歪靠在他身上的身躯被扶正,清绝嗓音在寂静中响起。
“先出去。”
姜黛意略有些慌乱的心终于安稳下来。
什么引余孽进蛮夷,歼灭前朝党羽,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云钦想彻底铲除这些人,有的是办法,可偏偏在带她回燕陵的路上出岔子……
姜黛意被云钦带着,在瘴气中轻而易举找到出口。
巳雾不知何时已经待在那里候着,身后拉着马车的马儿正在吃草,见到云钦出来,巳雾拍了拍马屁股。
“别吃了,干活!”
巳雾架着马车过来,姜黛意被云钦送上马车,听到他的声音。
“你盯着这里,务必一网打尽。”
“是。”巳雾闻言将缰绳递给另一个忽而出现的暗卫,便再度进了蛮夷。
马车平稳行驶起来。
姜黛意在软垫上盘腿坐好,运转体内内力逼出残余瘴气,云钦陪在一旁,为她沏茶。
离开蛮夷周边,天色都变得明媚起来,不在阴沉沉的。
阵阵春光透进被吹得拂起的车帘内,映在昏昏欲睡的少女脸上。
马车骤然停下来,云钦将姜黛意抱出车外。
姜黛意为逼出瘴气,一夜未歇,这会儿困得睁不开眼,春光暖洋洋地映拂在身上,很舒适,令她舒展开睡意被打扰时而蹙起的眉头。
二人此刻已身在小郡城万清楼。
姜黛意调息一整夜,本想直接去歇息,可猛然掀眼看到小郡城的变化,还是被惊了一下。
云钦未去掌柜那里,径直带着姜黛意上了三楼客房。
掌柜和小二明明看见这一幕,却像早已习惯般,毫无异色,看来这万清楼背后真正的掌柜便是云钦。
姜黛意裙裾微荡,缓步跟在云钦后面,低眸向下打量。
楼内的小二各个步伐轻盈,根本不是普通人,云钦从登上王位开始,应当便在各地都建立了暗线。
虽然那帮余孽已经被一网打尽,他也能彻底坐稳王位,心思却依旧如此缜密。
“妹妹在看什么?”
姜黛意步伐微顿,抬首。
云钦正淡淡地睨她,神色清和,眼底柔缓无波。
姜黛意提着裙摆,又往上走了两阶。
“我看出来,这里的小二不似普通之人。”
云钦没有说话,唇角浅浅勾起。
姜黛意不解:“哥哥已经坐稳了天下之主的位子,为何还要煞费苦心去经营各地暗线。”
朝堂有忠于他的臣子,前线有宋来坐镇,何况当初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各方暗卫,为何多此一举?
“这些人,是为妹妹准备的。”
云钦牵起她的手,转身继续引着她往楼上走,雅致的客房里,早已熏上王上惯用的冷香。
显然是掌柜知晓云钦要来,早早准备下来的。
咚咚——
“客官,您的饭食已经准备好了。”
云钦起身去那饭食,姜黛意不明白他方才上楼时对她说得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这些人是为她准备的?
姜黛意坐在桌边,还在琢磨着他的意思。
云钦将清香的桂圆粥放在若有所思的少女面前,启唇唤回她的神思。
“不饿?”
姜黛意拿起小匙,此刻正是晨起之时,窗牖未关,满窗春色迷人眼,外头的长街上也渐渐热闹起来。
一点联想不到以往这里荒废的情景。
云钦看了她半晌也没见她吃,反倒是放下小匙,起身没骨头似地走了两步,自然地坐到他的怀里。
她恐是又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与他商量:“左右小郡城距离平宁不过十里,不如哥哥带我去平宁玩?”
云钦揭穿她:“想见羌水凝?”
姜黛意勾起云钦的一缕墨发:“哥哥不想让我见她么?”
“怎会?”
“只是你要见她,她又帮你从我身边逃走怎么办?”
云钦揽住少女柔弱无骨的腰肢,神色带着一丝明目张胆地探究。
姜黛意的面容凑近云钦,“不让我见水凝姐姐,哥哥可不要后悔?”
云钦现下也不怕她跑,他也跑不了。
他倒是好奇她现下要耍什么小心思。
“说来听听。”
姜黛意:“我与哥哥成亲时,我想让水凝姐姐观礼。”
云钦一时未答,似乎在审视思量,欲看穿她是真的在这样想还是又是权宜之计。
他移开视线,看着尚冒着热气的粥碗,启唇:“可以。”
姜黛意笑了笑,继续追问:“那明柔呢?”
云钦闻言,复又淡淡看向她:“妹妹下次有话不妨直说,想见明柔,让巳雾给你带来便是。”
左右这两日要让她在小郡城喝些药排出体内瘴毒,也不着急离开。
云钦挥手,暗处便有黑影领命离去。
姜黛意终于达到自己的目的,回到原本的位置,开始安静地喝粥。
午后暗卫传来消息,巳雾与明柔出事了。
姜黛意了解明柔,虽平日看着大大咧咧但谨慎聪明,没有几个人能动得了她,至于巳雾……
云钦猜测道:“或许是明柔被人劫持了。”
与此同时,城内,乔装打扮过的叛党一波一波涌入,从不同的方向往云钦与姜黛意所在的地方潜伏过去。
姜黛意与云钦几乎是同一刻察觉外头的不对劲,云钦将姜黛意揽至身后,望着闭阖的窗牖外的暗影,转身准备带着人离开。
窗外的暗影在他们转身的一瞬,破开窗牖冲进来。
姜黛意看着眼前的人,不可思议地皱起眉头。
是羌无月的人。
“姜姑娘,想救你的好姐妹吗?”
姜黛意冷眼看着那叛贼,“什么意思?”
“我只是来传话的,想救人,就去寒林!”说罢便不见了人影。
虽然知道有诈,但姜黛意担心明柔的安危,云钦也放心不下巳雾,二人还是赶往了寒林。
寒林中,巳雾抱着受了重伤的明柔,躲在那颗巨大的松柏之上藏匿身影。
细碎的雪花顺着残风拂在巳雾满身的伤口上,感知到附近有人靠近,警惕地捏住手中的匕首。
云钦抬手向松柏上扔去一枚暗器,可一抬头竟是巳雾,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巳雾抱紧明柔,不让暗器伤到她,幸而姜黛意动作极快,打掉了那枚暗器。
不远处叛党已近,在搜寻巳雾和明柔。
云钦与姜黛意避上树,待人走远,巳雾才说明情况。
原来蛮夷中的人只是引诱云钦与姜黛意的棋子,包括巳雾与明柔,皆是调虎离山的幌子。
幕后之人,是漏网之鱼,羌无月。
原本云钦放过羌水凝,想着羌无月会醒悟,没想到还是走了死路。
羌无月突然造反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端倪,装了这么久,恐怕这次会牵连很多人。
“妹妹方才说想让羌水凝观礼?”
云钦忽然这样问。
姜黛意不明白他的意思。
云钦将治伤固元的药交给巳雾,让他与明柔吃下。
“回燕陵。”
调虎离山,趁着云钦不在王城的这些时日,羌无月集结羌家暗中的势力,挟持朝臣的家眷,威胁他们造反,推翻云钦。
待云钦赶回去时,便是这样的一副局面。
羌无月将羌水凝藏的很好,但还是被云钦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们的暗卫找到。
燕陵王宫,议事大殿。
云钦一人立在殿内,被重兵围守,却没有一丝慌乱。
宋来远在寒林,军队也在边关驻守,想要即刻赶回来支援燕陵,完全不可能。
羌无月远远迈入殿内,与云钦打招呼:“王上,
好久不见啊。”
云钦:“是好久不见了,羌公子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孤的婚仪,有心了。”
“谁来参加你的婚仪?”
羌无月佩服云钦,好像在说梦话。
云钦淡睨羌无月,只淡淡一眼便移开,从容登上王座坐下。
“羌姑娘孤已经派人接入王宫,她听闻黛意要成亲,自然不会缺席,怎么,难道羌公子此行不是来贺喜参宴的?”
话音才落,殿内重兵忽然反水,刀刃全部对准了羌无月。
“你们?”羌无月无论如何都意料不到这一处,羌家的私兵,怎会倒戈云钦?
云钦却已不再看他,漠然挥手让殿内的人收起兵刃退出去。
与此同时,羌水凝的身影在殿外出现,一路小跑来到羌无月身边。
“羌无月,你也来参加黛意妹妹的婚仪?你不是有事,要去北边吗?”
羌无月一时无话,看向云钦,云钦刚回宫,朝内还积压着事务,数名朝臣正陆陆续续进了殿内,一炷香之前,他们还被软禁在宫内的偏殿,现下却同无事发生一般。
羌水凝向云钦行礼,“王上,那我们先退下了,祝你和黛意妹妹千年万岁,福寿无疆。”
云钦颔首,“多谢。”
待羌家兄妹离开,朝臣便开始议事,恍若从未见过羌无月这个人。
王座左侧,云钦的视线转移到那抹纤纤倩影上,姜黛意会心一笑,无声道:“谢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