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要我留下来么?”云钦眼眸发深,嗓音却是平和的,姜黛意感觉她一但点头,立刻会被吞吃入腹。
姜黛意适时地松开手,不敢再缠着他,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定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披上绸衣,去沐浴。
云钦在外间沐浴完,换了水又将姜黛意抱过去,姜黛意从浴桶里出来穿好衣裙,天已经微微发亮。
她走到里间,发现云钦早已收拾妥当。
他换了一身洁净的玉白长袍,霜色的暗纹在缎料上若隐若现,半干墨发用玉簪半束,加那张惑人心神的面庞,贵气逼人。
“过来。”
姜黛意将胸前未干的湿发拨到肩后,小步朝云钦走过去。
云钦示意她坐到木椅上,拿了一块帕巾为她擦干头发。
“今日回燕陵。”姜黛意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她被昨夜的噩梦一吓,很害怕千相又如当初一般,借系统复活回来找她。
云钦不知晓系统的事情,但她得早做防备。
“巳雾跟我们一同回去吗?”
姜黛意提起巳雾,是因为明柔。
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明柔出现,有些担忧。
这些日子她派人给明柔寄出数封信笺都无回应。
斟酌了一下,她将自己内心的猜测说了出来。
“哥哥,明柔是不是在巳雾那里?”
云钦没想到她会忽而提起明柔,眼眸微转,无谓道:“巳雾往后会是外邦之王,他可以照顾好明柔。”
这便说明,明柔的确在巳雾身边。
且有可能是被关起来的。
姜黛意的发丝已经全部擦拭干爽,柔顺地披在后背。
她问云钦:“是不是巳雾将她关起来了?”
云钦没有回避这个直白的问题:“是,巳雾心悦明柔。”
所以为何姜黛意能给他下药之后,巳雾也转而中计,明柔与姜黛意交好,同样也认识赵立。
赵立想帮她们善后,对每一个王宫里熟知他们关系的人都下了弥月。
否则云钦近身侍奉的侍卫,不可能一个都不提醒他姜黛意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依旧是姜黛意暗中授意,才能进行顺利。
姜黛意不满意巳雾的做法,再说依照明柔的性子,恐怕巳雾那边会不得安宁。
“想什么?”云钦看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失笑。
姜黛意担忧明柔,巳雾以后当上外邦之王,明柔被困在那里,恐怕难以逃脱。
少女的心思藏不住,云钦直言安慰:“你不必忧心,他们二人自有缘分在,你怎么知道明柔就一定不喜欢巳雾呢?”
姜黛意还在想,若是明柔不愿,怎么样她也要将人带走。
巳雾是云钦一手培养出来的暗卫,跟着云钦耳熏目染,难免不会重蹈覆辙,走云钦的老路。
“好了,马车已经在外候着,我们该启程了。”
云钦抚她的发顶,不给她多余的时间去想太多。
马车启程,往燕陵的方向赶。
春日正盛,路上有花。
姜黛意闲来无事,伏在小窗边打量着外头。
无论何时,经过林间,亦或小镇城池,皆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盛世已至,海晏河清。
姜黛意放下小帘,扭头凝向闭目养神的男子身上。
他阖着眼,长睫垂下,落下一片好看的阴影。
“看什么?”云钦嗓音忽而响起,他眼睛依旧闭着,没有睁开。
饶是如此,姜黛意下意识的转头,不再看他。
云钦此时才慵缓地睁开眼,睨向对面的少女,她是不是忘了他们体内的蛊,她对他有一点心思,他都能及时地感知到。
姜黛意同样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她试探地用余光瞟了一眼,便看见云钦神色漠然,淡淡打量的模样。
还未来得及收回视线,她忽而被一股力道扯了过去,被人抱在怀中。
她没有抗拒,温顺的像只波斯猫,只是微微惊了下,仰起下颌,看了眼。
云钦抱着她,长袍下屈起一腿,让她嵌在自己和腿之间,亲密无间地贴着他,他很喜欢这样抱她,有股莫名的满足和愉悦之感。
姜黛意这个姿势其实并不舒适,她只有搂住云钦的脖颈,将身体重心全部往他身上压,那些因为姿势带来的不适感才会消散。
很难不想,他是不是故意这样。
姜黛意撑起身子,往后仰退了一点,想起身从他身上下去,到小窗边的位置去看沿途风景。
云钦按住不安分的少女,声线沉雅:“别动,乖乖让我抱一会儿。”
姜黛意闻言,反骨似的动得更厉害了些,势必要从他身上起来,倒惹得云钦也起了性子,配合她玩了一会儿。
少女身姿灵巧,几次三番差点逃脱,将要成功之际又被残忍地压制,压在怀里。
几轮下来,姜黛意认命似的软倒了身躯,往侧边倒。
云钦捞住她,将人提回怀中,再次抱住,轻笑。
姜黛意察觉云钦微微戏谑之意,恼怒,继续反骨。
她被抱了又抱,压了又压。
一连几日,如此反复。
春花绚烂地盛开,覆了满地。
临近燕陵必经之路,寒林与蛮夷的交界之地之时,纵使在精致舒适的马车里,云钦还是为她披上了一件极为厚实的披风,将她包得严严实实。
她其实并不畏寒,除了冬月最冷的那一月,其他时候穿得都是轻盈单薄的衣裙,寒林地界虽然冷冽,但她却无感。
云钦内功深厚,也不怕冷,但总是喜欢给她添衣。
“来了。”
姜黛意被他这莫名的一句弄懵,但随即又马上警惕起来。
她掀开小窗向外望去,看似什么都没有,但寂静的泥道上,有细微的刀刃出鞘之声,微弱难查,但对于内功深厚的他们来说,听到不是难事。
“旧国余孽?”
姜黛意猜测。
云钦抓住姜黛意的手,让她靠在他身边。
“未至蛮夷,他们不敢动手。”
看来的确是旧国余孽。
随侍亦感觉到了危险,询问云钦是否变道。
云钦没有下令变道,反而让随侍将马车往蛮夷之地里驶。
姜黛意不解,还未开口问云钦已经主动开口解释。
“别怕,蛮夷之地里都埋伏了我们的人。”
这点倒是出乎姜黛意意料,她猜测到途中可能会遭遇截杀,所以老看窗外,也不是单纯只为了欣赏风景,更想看看有没有尾巴在暗中窥伺。
但她没想到云钦会预料如此准确,早就在蛮夷之地里安排人手。
但他怎么就知道一定是蛮夷之地?
“我幼时在蛮夷之地的事情,除了你无人知晓,天下动乱之时我四处游说旧国各主,熟知各处地形,很易逃脱。”
姜黛意听出重点,余孽以为云钦唯一没有去过的地方就是蛮夷,况且蛮夷地形复杂,瘴气缭绕,想要在里面截杀一个人,易如反掌。
云钦将一颗青绿色的丹丸喂给姜黛意,她倒是没有犹豫,直接吞下,大约也是猜到这是什么药了。
“哥哥,这药是防瘴气的吗?”
云钦颔首,马车越发接近蛮夷入口,他的眼神却越来
越淡。
姜黛意没看到云钦吃,有些担忧。
“你为何不吃?”
云钦听到她如此问,愈发漠然的脸上才又显现几分温度。
“习惯了,那里的瘴气已经伤不了我。”
姜黛意忽而说不出话来。
她握紧云钦的手,在马车驶进蛮夷的一霎那,纵身一同跳了下去,隐进了黄沙遍地的山丘中。
随侍弃了马车,却并未向姜黛意这边的方向来,而是飞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姜黛意刚想说什么,身后的余孽已经追了上来,云钦揽住怀中少女的腰肢,低身向一处隐蔽的角落藏去。
不是说有自己人在埋伏吗?
为什么要东躲西藏的。
姜黛意听着附近的脚步声,人很多,但脚步声虚浮浮躁,行间起声,显然没有几个高手。
云钦安抚少女:“嘘,乖一点,我们钓一条大鱼出来。”
姜黛意只好按捺住,柔雾一般的眸子里兴致阑珊地转着,思索接下来该往哪里藏。
“人呢?”
眼看着人进了蛮夷地界,却怎么都寻不到。
“那随侍往那边跑了。”一个黑衣人指着蛮夷西边的黄沙地儿。
“你们去那边搜,你们留在这里,守着入口。”
蛮夷之地三面环寒林边界,寒林里当初有天阙坐镇,才使人不敢贸然进入,但天阙被姜黛意解散后,里面无人控制毒物繁衍,已经变得比之前更加可怕。
所以截杀云钦他们选在蛮夷之地不选寒林,就是怕连自己人都在寒林里有去无回。
守着这一处入口,云钦想离开便只能硬闯这里,否则便等着被困死在蛮夷里。
云钦没有急着收网,连姜黛意都看不出云钦的人到底在那里藏着,一丝气息都感觉不到,她疑惑地想,这里真的有自己人在吗?
云钦像是一张行走的地图,将追进来的人耍得团团转,总是能察觉丝丝踪迹,却又总是抓不到。
直到夜幕降临,晦暗与瘴气笼罩,云钦的眉眼越来越冷,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整个人相比平常很不一样。
漫不经意,眼眸里渗着一些黑,看得姜黛意有些发毛。
第102章
蛮夷地势高低不平,地势奇特。
姜黛意与云钦进去没多久,就走散了。
她极其不熟悉这里的地形,只能试探着去找路。
姜黛意将小钗插在衣裙上撕下的布条上,然后钉在走过的岔路口。
这么多条岔路口,总有一条是正确的。
绕了几个圈子,果然不出预料的又回到了原地。
姜黛意正打算继续放记号时,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来将军?”
姜黛意动作一顿,看到宋来飞身过来,对她说话。
“你怎么在这里?”
宋来在姜黛意身旁停下,对她拱手道:“姜姑娘,我受命于王上,本带人在这里埋伏逆党,但不知为何这里地势似乎与往前大不一样,像是被人刻意改造过。”
姜黛意也觉得这里的地势似乎特别奇怪,纵横高低,都极其像为了作战而认为建造。
“宋将军有什么推测吗?”
“有人早早布置这一切,恐怕是做足了准备,之前除了魏王,淮庚王,其实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末了,宋来犹豫地补充了一句:“那人还是王上刻意放过的,不知王上留下那人有何打算。”
这话倒是说得极其奇怪,竟不肯透露姓名,姜黛意问云钦放过了哪条漏网之鱼,宋来又不肯告知于她。
她打量着宋来,宋来身上未曾有过打斗过的痕迹,却与随行走散,难道这里还有什么玄机?
姜黛意猜测地问:“你们是否遇到了迷雾?”
蛮夷之中虽然地势复杂,但只这一个困难,想想办法找到正确的方向,还是能走出去的,只是身经百战的宋来都能与随行走散,看来这里潜在的危险很致命。
宋来解释的与姜黛意猜测的并无二致,他道:“这蛮夷之地里最大的危险,便是携有剧毒的迷雾瘴气,致幻,一但人陷入幻觉,会被莫须有的东西吓到,落入险境。”
姜黛意倒是猜到了这点,看来若是一但陷入幻觉,不能轻举妄动,一会儿碰到瘴气得格外小心点。
只是云钦,莫名的失散令她很不安。
也不知晓云钦现下在哪里?
宋来提醒姜黛意:“此地极其诡异,多年前我曾因兵力不足难敌敌国,只能将敌国军士引入此地,说起来倒是也来过此地数次,但这次来,却发觉这里被人刻意设陷,我们一定要小心。”
姜黛意听出言外之意,瘴气迷雾,鬼打墙,都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潜藏在暗中之人,对于他们这些在明处的人,很危险。
她对宋来道:“多谢宋将军提醒,我会小心的。”
宋来说了云钦人可能在的大致方位,道:“此地青天白日,无树无林,尚且会产生瘴气,到了晚间,怕是更危险,我们得尽快与王上回合。”
姜黛意点头,将方才与宋来说话而未来得及打出的一枚小扇银钗钉在土坡上,然后回头望向送来,商讨接下来的行动。
“既然云钦的随侍都埋伏在东边,我们即刻便往日出的方向走,若没有找到云钦,先找到了出口,我们便先走。出去后,劳烦宋将军再调派一些人手过来,我们得尽快寻求援兵。”
宋来惊讶地看了一眼姜黛意,早听闻姜黛意出身天阙,果然厉害,此地如此危险,却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模样,还能想到找不到云钦万一先走出去得去寻求援兵,够镇定!
—
东边一处背风破处。
一众随侍将云钦围在中间保护,与两股逆党势力对峙。
那两伙人里面里有明显的虔国与魏国的口音,极其好辨认,只是情报说此次截杀王上的逆贼有三股势力,如今只来了两股,那令一股势力又去了哪里?
对峙中,领头的一个黑衣人看着云钦嘲讽。
“王上可将姜姑娘藏得真好,宁愿以己诱敌也要引开我们确保万无一失伤不到她,怪不得千相大人生前早早出此计策,原来早就知道王上的软肋是何。”
云钦的确时时惦念姜黛意,虽为了保护姜黛意刻意在甩开她的同时派宋来去看着,但到底人不在自己身边,再相信宋来也始终放不下心。
“速战速决,不必留活口。”
今日蛮夷之地,逆党齐聚,是一举歼灭他们的最好时机。
一众随侍纷纷抽出长剑,领命道:“是。”
黑衣人丝毫不慌张,甚至都没有拿出武器,只是站在原地,还试图与云钦谈判。
“我劝王上不要轻举妄动,毕竟姜姑娘的性命,就在您的一念之间,您这次进入此地,不觉得有些地方,同以前大不一样了吗?”
云钦自然观察到了,可此地本就诡谲,自来甚少人敢入其中,但——
“那又如何,这里便是最适合你们的坟冢。”
黑衣人有备而来,不会被云钦这三两句试探之言唬住,他又说了一句。
“燕王,我们的目的是你,并不是姜黛意,你自裁于此,我们便会直接撤出此地,况且这会儿——”
黑衣人作势抬头,望了望天色,提醒云钦。
“天快要黑了,天一黑,瘴气迷雾散出,谁也走不了,只要将你们都拖在这里,我们旧主的仇也能大仇得报!”
黑衣人说得势在必得,
仿佛实在与云钦谈一笔非常划算的交易,死他一个,其他人则能活,拼死抵抗,那大家便一起葬身于此。
都是一帮亡命之徒,又自认为有姜黛意这个人质,此时此刻根本不将云钦放在眼里。
云钦仿佛听笑了,淡淡笑了声:“想拿人质威胁孤,也起码要让孤看到人质,你们现下这是在做什么?”
他挑眉,惊鸿若仙的眉宇间不屑至极:“跟孤唱空城计?还是在跟孤讲故事?”
黑衣人由三伙势力组成,虔国旧部,魏国旧部,还有解散已久,但当年仍在姜黛意手上逃掉得一些漏网之鱼。
三股势力聚集,有想为旧主报仇的,有想拉云钦下水的,有想杀掉姜黛意重新恢复天阙势力的刺客。
总之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起码目标一致,那就是云钦和姜黛意。
虔、魏两股势力想用姜黛意来威胁云钦,天阙刺客想杀掉姜黛意,但姜黛意是云钦心悦之人,早年前的偏护便惹得人尽皆知。
如今杀了姜黛意,云钦也不会放过他们,不如先抓住姜黛意,利用姜黛意威胁云钦自裁,再继续解决掉姜黛意,如此便可万无一失。
为了这个计策,他们特意选在三面环寒林而存在的蛮夷之地,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黑衣人轻蔑道:“由你信不信,你若不信,不如跟我们走一趟,看看是不是如我所言?”
这话实在是说得太过愚蠢,怪不得只能当些残兵败将,想要谈条件威胁人,却连筹码都没有,蠢得可笑。
云钦笑了笑,温润如玉:“你说得对,但孤不想听。”
这便是要拿自己心上人的命去赌了,简直油盐不进!
两股势力的黑衣人见唬不住云钦,莫名有些心惊,不会是天阙那厮势力的消息有误吧?
这燕王不顾姜黛意的生死,真的护她如命吗?
还是这么些年偏护的模样,只是一个幌子?
越想越心惊,只是未来得及惊悸,云钦已经抬手,欲示意随侍动手了。
黑衣人阴沉喊道:“燕王!你敢赌吗?”
云钦漫不经心地抬指下令,玉刻似的指尖都带着一股压迫,沉甸甸地指向他们。
“你们与其赌我信不信,不如赌赌自己今日有命在否?”
黑衣人此刻彻底放弃与云钦谈判,确实是他们犯蠢了,一个一步一步凭城府实力走上王位,打遍天下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女子将自己置身于险境。
云钦放下手,掌心向上,侍候在侧的随侍即刻递上一把长剑,他慵缓握住剑柄,对黑衣人道——
“开始罢,赌输了,命留下。”
黑衣人眼见云钦不上当,干脆利落地飞身出手,三股势力顿时缠斗在一起,二对一本应当得势,但云钦的实力实在诡谲惊人,浑厚的内力在场无一人是对手。
遑论他身边那些一等一的高手,很快黑衣人便落了下风。
领头的黑衣人挣脱不开云钦的身影,目眦欲裂,勉强抵挡住云钦的致命一击,开口道:“难怪你不担忧那姑娘的处境,你早有防备,什么时候开始,是番邦内乱开始,还是更早?”
云钦笑得淡漠:“你的问题太多了,下去问罢。”
解决掉难缠的领头黑衣人,剩下的都交给随侍解决,云钦纵身撤离,脱离战场,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沙土纷扬,随着纵越时拍扑在脸上,打得脸生疼,可云钦却恍若不觉,他只想快些赶到姜黛意身边。
云钦并不相信姜黛意会遇到危险,她的武功在当年巅峰鼎盛时期的天阙之中,除了老阙主与千相,也无人是她的对手。
今日这些小喽啰,一起上也根本奈何不了她,除非千相再生。
可是千相早死了,死得透透的。
只是,以姜黛意的实力,没人能伤得了她,云钦怕的是,姜黛意会不会借此机会,再次生出逃走的心思?
这几日姜黛意将他泡在蜜罐里,让他忘乎所以,不代表她的逃心便真的消失了。
毕竟以前,她也曾数次给他创造完这样的美梦,然后在他沉沦之前残忍地逃走。
至于危险,有熟悉地形又身经百战的宋来在,她绝不会有事。
另一边,姜黛意跟宋来同行,边警惕四周边时而商讨对策。
“宋来将军。”
姜黛意不断地做着记号,在刚讨论完要走哪边后,少女忽而出口唤着身侧的宋来。
“宋来将军,你是来保护我的,还是来监视我的?”
这话问得,这问得多不好意思,伤友情。
宋来没想到姜黛意如此敏锐,这么快就猜到了他所来的意图。
不过也是,王上之前看人看得紧,跟囚禁没什么两样,这姑娘都快应激了也正常。
宋来回答:“自然是保护。”
心内却在想,自然是一边保护,一边监视。
说罢,觉得姜黛意大抵不会相信,这些客套话还是太假了,保护用得着刻意将人支开,还不是王上有别的心思。
姜黛意似笑非笑,春阳一般明媚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探究之色。
“真的么,宋来将军?”
宋来莫名头皮一麻,这记仇的模样,倒是像极了他那个妹妹宋玉儿。
“玉儿与我是闺中好友,宋来将军骗我,我便会向玉儿告状。”
宋来就宋玉儿一个亲人,但是云钦也是他的君主。
憋了半晌,宋来道:“姜姑娘,我这都是奉王上的命令行事。”
这意思便是,这都是云钦让他来得,他所做的事,也都是云钦的命令,与他无关,莫要殃及池鱼。
至于这监视不监视的,还不是云钦一句话。
姜黛意现下是云钦的心头宝,看着情形以后姜黛意迟早也是皇后,得罪不得。
有什么事,都推给云钦就好,省得莫名被这未来的皇后给记恨上。
推给云钦,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是这样吗?”少女点点头,表示知晓。
宋来笑笑,不过是少年人之间的那点情动悸忌,一边爱得要死要活,一边又互不相信,说到底还是年纪小,没有经历过多少情爱之事。
双方又互不相让,你想压我一头,我想控你一头,便演变成了现下这种情形。
你猜忌我,我监视你,反正几百个回合下来,人还是黏在一起。
这缘分。
也不知是正缘,还是孽缘。
况且这些日子,二人之间的感情的确比之前缓和一些。
姜黛意素来知道云钦多疑,没想到她这段时日的示好,还是没让他放下对她的戒心。
“宋来将军,这么说来,你相信我不会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