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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东方晔闻斓 Ranchore 23255 字 4个月前

“干什么呢!老实点!”民警敲着铁门大声警告道。

见警察来了邓力才松手,然而不多时后,唐庭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进来,路过邓力的时候他瞟了一眼,接着直冲鸭子而去:“你,出来。”

鸭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回头瞪了一眼邓力,接着就被看守民警押着跟随唐庭离开了看守所。

第46章

鸭子被铐在审讯椅上,东方晔面无波澜地翻看着眼前的文件夹,曹然在旁做记录,唐庭则带着耳机站在监控台前注视着屏幕上的鸭子,鸭子明显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偷摸打量着东方晔。

等到东方晔把文件夹里的东西看完,他才起头来看着鸭子,开口问道:“钱亚是吧,邓力之前交代关于你谋杀简宇翔的事情,你有什么想要跟我们坦白的吗?”

鸭子一听,瞬间呆滞,等他回过神来反应到东方晔在说什么,他立刻把头摇得飞起:“什么……我没杀人!我没杀人!那个姓邓的他为了脱罪……他在骗你们!”

东方晔和曹然对视一眼,接着他说:“你和邓力是什么关系?”

“合作,我跟他是合作关系!那个赌场是他出大头开的,我只占了一小部分!”鸭子用音量极力证明自己的清白和冤枉,他说道:“你们要查就查他,翔子的死真的跟我没关系!”

鸭子口中的“翔子”多半指的就是简宇翔,东方晔并不抬眼看他,他看着文件夹里的资料问道:“简宇翔和邓力是什么关系?”

“翔子欠姓邓的钱,一共五十万,都是他在场子上输掉的!姓邓的带我们去催收过几次,但他都还不上,所以我们就把他家搬空了抵债。有几次上门堵他,他还是没钱,姓邓的就叫人把他打了一顿。”鸭子说。

唐庭在外面听到了鸭子的交代,他马上就知道鸭子说的是实话,唐庭对着监控台上的话筒冲审讯室内的东方晔说:“他说的是真的。”

东方晔默默听着唐庭在外的提醒,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平静地继续问道:“邓力跟你说他要离开闽州的原因了吗?”

鸭子回忆了一下,随后疯狂点头:“知道,知道!他跟我说,铸造厂死了人,所以他要跑。那天晚上我们都在场子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姓邓的对那天晚上的事一个字都不说,他还不让我们说,还叫我们这几天都别联系他!警官,翔子的死跟我真的没有关系!是那个姓邓的,肯定是他把人打死了所以才要跑的!”

东方晔还没这么容易就被鸭子的情绪调动而轻易相信了他的证词,他闭着嘴等鸭子情绪放下来后才问他:“1号那天晚上,邓力跟你们在一起吗?”

鸭子说:“在……在!”

“从几点到几点?”东方晔问。

“应该是……从晚上十点开始,到十一点左右。”鸭子老实交代。

“你们只玩了一个小时?”曹然抬起头来问道。

“因为……死了人,附近警察很多,我们听到了动静,不敢继续。”鸭子越说越小声,低着头承认自己心虚。

这倒是句实话。当晚发生命案,铸造厂附近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分局和当地派出所的民警,这动静要打草惊蛇吓到这帮赌鬼那还真没办法。东方晔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把话题拉扯回来:“1号晚上六点到十点之间,你和邓力分别在什么地方?”

“我……和姓邓的一起,在市区的酒吧喝酒。”鸭子回答道。

“几点去的赌场?”东方晔问。

“应该是在晚上九点左右,我开的车,姓邓的跟我一起回来的。”鸭子回答。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钱亚和邓力当时正在进行另一桩违法活动,大概是没关注到简宇翔的情况。东方晔沉思了一会儿,接着问道:“在回去的路上,有没有看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没有。”鸭子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东方晔会这么问。

东方晔皱起了眉,觉得自己的猜想有些问题,但直觉告诉他简宇翔生前一定是和凶手打过交道的,因此他换了个问法:“你们之前去催债的时候……见过他和别的人在一起吗?”

鸭子一愣,接着他低下头开始回想,几分钟后他猛然抬起头,告诉东方晔:“有!有一个人!上个月月底的时候我们又去他家催债,看见他和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人在他家里说什么事情!”

听见有新情况,唐庭立刻打电话叫人过来做侧写画像,而审讯室内,东方晔立刻问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个子不高,一米六七左右,皮肤有点黑,穿的衣服也是灰扑扑的,口音……口音听起来像本地,但跟我们这一片又有点不一样,不知道是哪个片区的。”鸭子边想边说,“对了!他的右脸上有个痦子!”

东方晔走出审讯室,马上对唐庭说:“现在叫人去提审邓力,但是先不要把他带到审讯室,局里那辆装了铁窗的面包车呢?开到门口来,把他带上去。”

唐庭知道东方晔要干什么,他马上摘了耳机去照办,先是叫付小福去把车开到分局大厅门口来,接着他就去暂时关押邓力的地方,二话不说直接让人把邓力架起来往门外拖。

邓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本还故作抵抗的心思在这样一个场面下也显得脆弱不堪,他急忙问身边架着他的民警:“要去哪儿?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唐庭叉着腰站在关押室门口,冷脸看着邓力说道:“钱亚已经交代了,他指认你就是杀害简宇翔的凶手。所以现在我们不走审问流程,直接送你去监狱。”

“监狱”两个字仿佛戳中了邓力内心最容易破防的漏洞,他先是呆愣了几秒,接着就开始全身抗拒,边抗拒边大喊:“我不去监狱!我没杀人!我没杀人!”

唐庭冷眼旁观,见邓力反抗得厉害,他又叫来两个警察一人抬一条手脚,直接把邓力抬出了看守所大门。付小福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车门大开,里面灰色的环境和银色的铁窗加剧了邓力内心的恐惧,他的挣扎变得更加用力起来:“你们冤枉好人!我没有杀人!你们警察冤枉好人!”

唐庭冷笑一声说道:“好人?带人上门去打他的除了你还有谁?钱亚都已经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你带着他们上门催债,把简宇翔打死了又把事情闹大,所以才把他挂在了铸造厂里。”

“他放屁!”邓力看着唐庭大喊道,眼眶都肉眼可见地红了,“老子是打过他,但我没把他打死!更没有把他挂到厂子里去!”

四个警察一通合作才把又喊又闹的邓力塞进车里,接着两个人摁住他关上车门,唐庭坐到副驾驶上,吩咐付小福开车。邓力眼见着车开出分局,他被迫坐在车里大喊:“警官!我没有杀人!你们不能只听那个狗东西的话!”

“从抓你进来到现在你一句有用的话都不说,我们手里只有钱亚的证词,那当然是他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了。反正谁是凶手对我们来说也没那么重要,我们也只想尽快结案,现在有他指认你,我也懒得再问了。”唐庭系好安全带,简短而有力地下令:“出发。”

“等等!”邓力恐惧地大喊道,“我没有杀人!我都交代!你们问我什么都交代!”

“晚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让你说的时候不说,现在说有什么用?罪已经定下来了,我报告都交上去了。”唐庭说。

邓力挣脱开两个民警的桎梏,戴着手铐扒上了唐庭座椅靠背,就差声泪俱下:“警察叔叔!警察叔叔你不能这样!我没有杀人!我全部交代!我求求你们,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

见邓力喊得真情实感,唐庭吩咐付小福停车,付小福一脚刹车下去恰好停在分局外围墙的路边。唐庭回头看着他,说道:“我都已经把报告交上去了,你还想要交代什么?别浪费我们时间好不好?”

邓力怕得真的哭出来,他泣不成声:“我都说……你们问啥我都说,求求你们别送我去监狱,我不想去坐牢!”

见恐吓目的达到,唐庭也不再演戏,他对付小福说:“开回去。”

“好嘞!”付小福一点头,接着一踩油门,轰的一声,那辆面包车直接撞上了路边的灯柱,把车里的人吓个半死。

唐庭坐在最前面,这一下冲击将他也吓得半死,他往后仰倒双手抓住车顶的扶手,眼睁睁地看见付小福撞上路灯。

付小福没想到会出这个意外,他赶紧解释:“这辆车太老了!……而且它离合也坏了!”

唐庭咬着牙怒恨他一眼,想骂却又考虑到后座有邓力在而骂不出口,最后他只留下两个恨铁不成钢的字:“废物!”

第二天早上七点,邓力重新坐在审讯室内,早已没了刚被抓时的嚣张气焰。唐庭负责主审,他一坐下来就说:“我可告诉你,珍惜机会。我们领导的脸色你也看见了,要是再说不出个什么一二三来,我一定亲自把你押送进监狱去。”

邓力尽力点头,生怕又被架上车送进监狱去。东方晔在外面看着,他先给唐庭提了醒:“钱亚说的那个和简宇翔一起聊天的人,你详细问问情况。”

唐庭不动声色地点头,接着开始了审问:“上个月月底你有没有带人去过简宇翔家里收债?”

邓力这次终于是点头承认了,他说:“是,上个月我去了好几次,也……找人打过他几次。”

“当时他家里是不是还有一个人?”唐庭问。

邓力听后垂头思考回忆了一下,接着说:“好像……是有一个人。那家伙因为赌博借过不少钱,我以为他也是来讨债的,就没在意。”

“他们当时在说什么,你听见了吗?”唐庭问。

邓力摇头,回答道:“没注意,那个人见我们闯进去以后就跑了。”

“你之前见过这个人吗?”唐庭又问。

“我没见过他,好像不是我们村里的人。”邓力回答道。

唐庭一阵皱眉,联想到简宇翔死前还在给金佛找买主,他们很怀疑邓力和钱亚交代的这个人就是金佛的原主人。

东方晔站在外面也在思考,随后他提醒唐庭:“问他见过那个人和简宇翔在一起几次。”

唐庭摁住耳机,接收到东方晔的信号,于是开口问邓力道:“你是第一次看见简宇翔和他一起聊天吗?”

“是,是第一次,之后也没见过他上门了。”邓力回答。

只见过一次,但前面不清楚,因此东方晔有说:“问问他最近简宇翔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重点问一下钱方面的问题。”

唐庭接着问道:“简宇翔最近有还钱吗?”

“他没钱,根本就还不上。他在我场子里输了五十万,到现在也一分没动。”邓力语气里带着点轻蔑,继续说道:“哼,早知道他是这种穷鬼,我就不借钱给他了。自己贪财丢了命不说,还连累我。”

这一句简单的抱怨乍一听没什么的奇怪的,但唐廷还是听出了一些不对,他抬起眼睛重复了一遍邓力的话:“贪财?”

邓力点点头,“那个家伙不知道从哪儿偷来了一坨金子,想要抵债。我看那金子也不像他自己会有的,说不准是从哪里偷来的。我不敢收,怕是赃物,就把他骂走了。”

唐庭心里一震,他赶紧掏出手机,把技术队锐化高光还原的那节金佛手指照片拿到邓力面前给他看:“是这个吗?”

邓力闭着眼睛够过来看,接着他马上确认:“对对!就是这个!”

邓力这一番话让他更加确认当时和简宇翔见面谈话的人就是金佛原主人!唐庭立刻就要起身出去叫人,东方晔突如其来的问句将他强压了下来:“简宇翔找他拿金手指抵债,发生在和那个人见面之前还是之后?”

唐庭的动作一顿,没有明白东方晔的用意,但他还是收回了动作,传达出东方晔的提问:“他找你拿金子抵债,是发生在你上门讨债之前还是之后?”

邓力想了一会儿,紧接着马上回答:“之前,发生在我上门之前!”

“确定吗?”唐庭问。

“确定!”邓力忙点头证明自己没说谎,“而且我还记得,翔子的那个人见面之后,也没到处找人问买不买金子了。有一天晚上我又上门去讨债,发现他不在家,我在附近打听了一遍,都说他进市区了,好像是去了市里哪个地方……我突然一下子想不起来。”

而东方晔此时站在监控台前,张嘴说出了邓力要交代的东西:“古董店。”

“古董店?”唐庭不禁疑惑东方晔的话,他没忍住重复了一遍。

邓力听见唐庭的声音,瞬间来了神,他赶紧指着唐庭说:“对对对!古董店!”

第47章

闻斓通过各位古董行老板的人脉把收购金佛的消息散播了出去,但是见效甚微,几乎是没有任何回音。东方晔这两天没跟他沟通过案件进展,所以他没办法确定这条消息要一直散播到什么时候。

第二天早上,闻斓还在房间里睡得昏天黑地的时候,一通电话吵醒了他的梦。闻斓听见声音后慢悠悠地伸手去摸手机,随后把手机贴在耳边说:“喂……?”

“有空吗?”对面传来东方晔清冷的声音,闻斓一下子醒了神,“有些事要跟你说说。”

闻斓立刻从床上弹起来,足足沉静了有好几秒,直到东方晔那边以为闻斓还在睡,便又出声喊了他:“闻斓?醒了吗?”

“……醒了。”闻斓伸手搓了把脸,接着他才下床换上衣服,走出卧室。他站在茶桌前用冷茶漱了口,接着才在窗前坐下,说道:“你有什么新线索了?”

“我们查到一个人,生前和死者简宇翔有过接触,我怀疑他是那尊金佛的原主人。另外我还问到一些东西,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看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个新思路。”东方晔说。

这是东方晔第一次主动打电话来邀约,闻斓当然不会拒绝,他点了点头后说:“行,一会儿我去警局找你。”

“好,我等你。”说完,东方晔就挂断了电话。

手机那边已经没了声音,只剩下挂断后的忙音,可闻斓捏着手机依然保持着接听的动作,坐在罗汉床上开始发呆,片刻后他低下头,举着手机一阵扭捏,几分钟后重新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闻斓照常洗漱,接着穿衣服下楼,交代了小文今天让他看店以后,便开着车离开了闽湖公园。

十分钟后闻斓到达汇州分局,他把车停在分局的停车场内,接着下车走进一楼大厅,找到前台接警处的民警说:“我来找你们东方队长。”

“闻先生是吧?东支队提前交代过了,你直接上三楼刑侦办公室就可以。”前台的民警说。

闻斓听见是东方晔提前交代的,便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后他直接转身走楼梯上了三楼刑侦办公室。走到楼梯口时两个刑警押着一个戴手铐的人正往下走,闻斓让开路等他们先通过,接着他才走上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后,闻斓看见了站在走廊里的东方晔和唐庭。东方晔也看见了他,冲他喊了一声:“来了。”

闻斓走过去,先和唐庭点头微笑,然后才问:“你们有什么新进展了?”

唐庭说:“刚抓到一个人,倒是问出了一些东西,具体的等一会儿进会议室去说吧。”

闻斓听后“哦”了一声,随后两个人一齐看向东方晔,等他说话。东方晔转身打开会议室的门,一言不发的走进去,闻斓唐庭跟在后面,唐庭还很有眼力见的把门关上,玻璃窗上的百叶也拉了下来。

“只是我们自己内部讨论,把目前我们所掌握的线索汇总一下,确定一个确切的侦查方向。”东方晔坐下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把这次讨论定了性,这次讨论的内容不外传,也不会报告上级,所以东方晔斟酌考虑之下把闻斓喊过来一起讨论。东方晔首先说道:“目前发现的三名死者,刘平志、谭金乾、简宇翔,其中只有刘平志案确认了凶手,就是谭金乾。剩下两个根据技术队从凶器上提取的DNA可以确定杀害谭金乾和简宇翔的凶手是同一个人,但没法确定凶手的身份。谭金乾和简宇翔的案子我认为可以并案调查,两边汇总线索。”

唐庭点头,他接着东方晔的话说下去:“关于邓力交代的那个人,我还是觉得要从闻老板那里下手,最关键的物证没有找到,现在很难进行下去。”

闻斓却说:“金佛的消息我已经放出去了,但是这两天都没有消息。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因为最近的风声才有所收敛,但如果只靠等,什么时候能抓到人就尚未可知了。”

三个人一阵沉默,有用的线索太少了,排除掉所有的无用信息,竟然只剩下邓力交代的证词有点用处。眼见着讨论安静下来,闻斓率先开了口:“我能问一下,你们刚抓的那个人交代了什么吗?”

唐庭抬头看了东方晔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他便和闻斓简短地解释道:“我们抓到了一个私下开赌场的人,简宇翔生前在他手底下赌博欠了五十万,他就经常带着人上门讨债。据他交代上个月月底他去讨债的时候,发现简宇翔正在和一个人谈话,所以我和东队就怀疑,这个人有可能是金佛的原主人,他也是上门来找简宇翔的。”

闻斓明白了唐庭的意思,他靠在会议室里的椅子上沉思许久,问道:“那他在古董收购行里出售金佛,是在他和这个人交谈之前还是之后?”

闻斓竟然问了和东方晔如出一辙的问题,只不过前提条件不一样,唐庭还没来得及张嘴,东方晔就先说了话:“在之后。但他和那个人见面谈话,是在他出售金佛之前。”

只这一句话就让闻斓立刻明白过来东方晔话中意有所指:简宇翔很可能一开始并没有找上古董商,但是在和那个人见过面后,简宇翔立刻就转头去联系了古董店的人,通过各个老板口口传播最终呈现在闻斓面前。

闻斓有种不好的猜想,他立刻皱紧了眉。东方晔看见他的表情变化,就知道他有了想法,鉴于唐庭在场,东方晔没有细问,“还有一件事,闻老板之前去变电站现场勘察的时候,在后方的小树林里发现了一些东西。唐庭,现场有什么消息传回来吗?”

唐庭点点头,接着他掏出手机点开几张照片,摆在会议桌上给两个人看,他说道:“的确跟闻老板说的一样,在一棵树上发现了一条血迹,树周围也发现了脚印。但是我们的人顺着脚印追上去后发现小树林下来以后的那条小路直接通到镇上,脚印也就在那里断了 没办法追查。我知道闻老板对环境的敏感度比我们的人要高,所以我想能不能特批一次,让闻老板再出一次现场,找找有什么我们遗漏的线索。”

东方晔侧头看着闻斓,眼神询问他的意见。而闻斓答应得爽快,他说:“没问题,只要你们东队同意。”

见闻斓把主动权扔给自己,东方晔思考片刻,接着才说:“那就下午带人过去复勘现场,我也一起过去。一会儿等张恺回来你和他交换一下信息,有什么事手机联系。”

“是。”唐庭点头,接着他站起来离开了会议室。

唐庭走后会议室就只剩闻斓和东方晔两个人,见东方晔还不走,闻斓坐起来跟他说话:“想什么呢?”

东方晔抬眼看向他,反问道:“你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闻斓笑着说。

东方晔一愣,随即撇开了目光,他说道:“这个时间段用餐高峰期,只怕你要等了。”

闻斓仍然保持着微笑,他伸出手来点着桌面,发出的声音让东方晔的呼吸都随之起伏,他说道:“等什么,只要你点头,我马上能腾出座来。”

东方晔看着他,片刻后像是妥协一般,没再找借口拒绝闻斓:“吃什么?”

东方晔最终当着局里所有人的面坐上闻斓的车,大摇大摆地离开分局。路上东方晔一言不发,只由着闻斓开车带他走,路上经过哪些地方也没心思去看。

五分钟后,东方晔就被带到了分局背后街道上的一处饭馆,闻斓把车停在路边,走进饭馆里就冲老板说:“老板,早上打电话预定的。”

“早上打电话的是吧,已经好了。”饭馆老板把闻斓带到里面的位置,东方晔跟在闻斓身后,心里已经猜到闻斓是提早就预定好要跟自己吃饭,否则他应该会直接打包送到他办公室里来。

小餐馆店面并不大,一张桌子坐两个人刚刚好,多一个显得拥挤,少一个又变得空旷。

菜都已经上好了,两个人坐下就直接开吃,闻斓先给东方晔盛了饭,接着才拿起筷子给他夹了菜。东方晔被他这样对待还是稍显不自在,于是便说:“你这几天都很忙?”

“不忙,比起你们我还算很清闲的了。”闻斓回答。

闻斓的话倒是没说错,刑警不比一般的警察,一忙起来连轴能转小半个月,每年体检的时候那张体检报告单都没人敢看,全都心照不宣地锁进柜子里,等它自生自灭。

东方晔捏着筷子停顿了一下,随后夹了一筷子不知道什么东西就放在碗里,迷迷瞪瞪地塞进口中,接着说道:“那你以前在云川还是特警的时候……比我们要忙得多吧?”

“全国的特警都一个样子。”闻斓说道,“就像你们市局的特警队,也是每天训练练到只剩一口气。有任务的时候勉强能稍微放松一下,但也不是天天都有这个机会。”

听到他这么说,东方晔抬眼悄悄打量了一眼闻斓,发现他并没有什么表情,而后他快速垂眸,两三口吃干净碗里的饭菜。

闻斓看见他还是有些紧张,便状若无事地问道:“你妈妈最近怎么样了,腿脚好了吗?”

“啊……嗯,好得差不多了。”东方晔随口说道。

“你什么时候去看过?”闻斓问。

“每周固定抽出时间去一趟养老院。期间养老院没给我打电话的话,就说明她最近没什么事。”东方晔回答道。

闻斓放下碗又问道:“那你都是固定哪天去?”

东方晔一愣,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但他还是说了:“周末随便挑一天吧,看事情急不急了。”

闻斓点点头,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接着他起身说道:“你先吃着,我去结账。”

还没等东方晔把筷子放下,闻斓就已经离开了位置走到门口收银处去结了账。他看着闻斓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视线已经收不回来了,这段时间跟他的接触以及和他相处,东方晔都能感觉到自己心里面那一抹难以掩饰的悸动。

东方晔知道那是什么心情,但他不敢承认,至少现在还不敢——他不知道闻斓究竟是怎么看他的,他没办法确定。

有些事情如果直白得太过迅速,还没等发生什么反应就已经结束了。

东方晔捏着筷子,直直地看着闻斓的背影发呆。而闻斓结完帐后转身,正对上东方晔的视线,东方晔看见了他的脸,却一时间没缓过神来,等他看到闻斓的眼睛里含着笑时,他才回过神来,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东方晔慌忙撤开视线,低头去看自己的碗,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下意识做了个什么反应。

闻斓远远看见他避开目光的样子像极了自己当初在浅花酒吧手把手教他的样子,他垂下眼睛,忽而轻笑,接着他走回了位置。

“吃完了?”闻斓问道。

东方晔并不看他,垂着脸点了点头。

目光相对的那一瞬间,两个人之间一个字都不用说,对方的意思和想表达的感情都已经在眼睛里看得一清二楚,尽管东方晔在极力掩盖,但那方法显得有些笨拙。

闻斓也不揭穿他,他只是轻柔地笑着说道:“那就去复勘现场吧,坐我的车,一起过去。”

听见他那特意缓和下来的语气,东方晔也没反应过来要拒绝,只听见了一个“走”字,他就站起来,愣愣地擦过闻斓,往门外而去。

闻斓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有几分机械,最终也只好无奈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追了上去。

第48章

半个小时后,铸造厂变电站。

闻斓把车停在铸造厂后门,也没从大门进去,直接沿着变电站下方的坡坎走上去。东方晔跟在他身后,由他领路来到了那片小树林中,闻斓停在一棵树前,指着上面的血迹给东方晔看:“喏,就在这里。”

东方晔走上前去,确实看见了一道很细的血迹横亘在树干上,他顺着沾有血迹的树往下看,恰巧看见了闻斓停在后门口的车。东方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往旁边小走一步,接着指着下方问道:“从这个方向看过去,是不是正好能看见你的车?”

闻斓欣慰地点头:“对,1号晚上十点,这个家伙就是站在这里看着我进门以后才下来把凶器扔进我车里,之后回到变电站上面穿过小树林跑了。”

印证自己的想法之后,东方晔低下头看树边的倒塌的杂草,从他们所站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树林尽头。东方晔走过去,站在边缘往下看,闻斓跟上来站在他身旁,说道:“要下去看看吗?”

东方晔点头,但没等他站起来,闻斓就先一步跨下来走到东方晔点头前面,接着转身冲他伸手,东方晔明显一愣,随后才扶着闻斓的手也走了下来。

“你的副队说从小树林下来沿着小路一直往前是通往镇上,这一片虽然灌木丛很多,但冬季树叶稀少,要想藏人还是不容易。”闻斓说道。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小路走出去,闻斓在前面领路,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环境,最后走到山脚处来到一条道路旁,小路的尽头就截断在那里。闻斓站在路边说道:“凶手一定提前来踩过点,否则他不会知道这条小路直接通往镇上。”

可惜村镇道路上并无监控,他们无从确认凶手离开的具体方向。东方晔思考了许久,开口问道:“他为什么扔完凶器后不沿着铸造厂后门的路离开,而是要从这边走呢?这样绕一大圈,难道只是为了避开被人群目击?晚上十点的视况并不好,就算他沿着后门道路离开现场,也没人能看清楚他是谁。”

闻斓并不能解答他的问题,他转头看着东方晔,等着他自己思考出答案。但东方晔也没自己给出答案,而是侧首看向闻斓,他问道:“闻斓,如果是你,你在扔完凶器以后会怎么离开现场?”

见他问自己的意见,闻斓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后说道:“如果是我,我肯定会选最快的路,趁警察来之前就离开现场。”

闻斓这一句话提醒了东方晔,他猛然想起来,1号当晚九点五十的时候,有人拨通了报警电话。东方晔立刻反应过来:“对,警察,他要避开警察。假设真的是凶手在九点五十打了电话报警,那么他就不能再从铸造厂的前后门经过。他要回镇上,只能穿过变电站后方的树林,走这条小路回去。”

想到这里,东方晔忽然有了思路,他指着一边通往前方村镇的方向说:“往这边走。”

看东方晔转身就走,闻斓一言不发地跟着他,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了镇上,途径一条小巷,来到了正大街上的一个十字路口。闻斓跟上来,站在路口问道:“接下来三个方向,你觉得他会从哪里走呢?”

这还真不好说,因为从哪个方向都有可能,一条通往高速收费站、一条是从镇上回市区的老路,还有一条则是通往另外一个镇子。

东方晔也站在路口,猜测他会从哪里走,他缓慢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接着在路口处一家饭馆招牌前停住了目光。闻斓本以为他会叫人来分三路沿途搜索,但没想到他直接过了马路,直冲一家饭馆走去。闻斓赶紧跟上去问道:“唉,你去哪儿?怎么又饿了?”

东方晔没接闻斓的话,他掀开门帘走进去直接喊道:“有人吗?”

饭馆老板听到声音走出来,问道:“有有有,两位吃饭吗?”

然而东方晔却说:“是这样老板,我们是警察,我想问问你装在门口的那个监控能不能让我们查看一下?”

监控?闻斓听后挑眉,抬起头来在店里四处寻找,接着他退到门口,看见了一个装在饭店招牌下方门柱上的一个小监控探头。闻斓忽然由衷地佩服东方晔,这么小的摄像头,隔了那么远他竟然看见了。

老板听到东方晔是警察还一愣,直到东方晔掏出证件给他看他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真是警察,他赶紧说道:“可以可以,你们要看什么?”

“我们想看1号晚上十点到十二点左右外面那个十字路口的情况。”东方晔说。

了解情况后老板干脆地点头,接着把他们带到后面的房间里,打开了连接监控的电脑。两个人围在饭馆老板身边,看着老板把监控进度拖到他们要查看的位置,接着三个人都静静地等待着画面上出现情况。

监控时间接近十点半的时候,画面中十字路口的方向出现了一个人,东方晔和闻斓精神高度集中,两个人都突然凑近电脑屏幕,想要看清楚监控上的情况。

监控显示从饭馆对面的十字路口下来的那个人穿过马路直接来到了对面,没有往左右两边扭头,走得十分迅速,没有一点犹豫。东方晔马上指着屏幕说:“可以放大吗?”

老板试着把东方晔手指的区域局部放大,但是由于监控像素太低,局部放大之后画面一片模糊,根本就看不清楚那个人的模样。

闻斓看见咂舌一声:“啧,这也太不清楚了。”

“领导,装这个监控本意也就是为了吓吓小偷,哪儿会买那种贵的,装个样子罢了。能用就行,考虑不上那么多。”老板解释道。

听见老板诉苦闻斓也没多说什么,他看着东方晔问道:“你们的技侦能恢复吗?”

“不行。”东方晔果断摇头,“这画面本身的像素就不高,即便锐化处理也还是一团浆糊,看不出什么东西。”

“那怎么办?”闻斓问道。

东方晔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转头问饭馆老板:“这段监控方便拷下来给我吗?”

老板忙点头:“可以,但我不会分段,就把这一天的全部发给你,可以吗?”

东方晔没有拒绝,他说:“好,麻烦你了。”

确认收到老板传来的文件后,东方晔和闻斓就离开了这里,沿着大路走到铸造厂正门口,穿过厂区回到了后门。

“回去?”闻斓问道。

“回去。”东方晔说,“这段监控得拿回去交给技术看能不能复原,如果真的不行,我只能另想办法了。”

张恺昨天带着人前往金建提供的工地找到了这一群工人,确认了刘平志的身份,另外他还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上个月13号的时候,他们的确一群人来到了顶原村,是为了参加其中一位工友家里的丧宴。

据这些工友们交代,12号晚上他们聚在家里提去世的老人守了灵,一直到第二天才陆陆续续离开。刘平志大概是在早上六点左右离开的,但是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村子后方的国道上,还爬上坡坎被车当场撞死。

张恺没有收获什么有用的线索,最后只能带队回去,等着东方晔回来后汇报这一情况。

办公室里唐庭和曹然围在桌子前,桌面上放着手机,手机里的录音已经被他们两个翻来倒去听了上百遍,曹然现在睡觉做梦脑子里都能回响起这段录音。

唐庭也有些受不了,但这是他们目前唯一掌握的和凶手直接相关的证据。就算要吐,也得等到抓到凶手后再吐。

张恺推开门走进来一眼就看见这两个人如同生嚼苦瓜一样坐在办公桌前,不知道在听什么。张恺凑过去,拉了张椅子坐下来,也陪着他们听,但半截话说不完整,张恺也没听出什么来。他抬起头看向唐庭,开口问道:“唐哥,你们听啥呢?”

“录音。”唐庭闭上眼睛揉了揉眉间,疲惫至极,“是那个偷挖电缆的家伙模仿的疑似凶手的口音。”

张恺听后稍显吃惊,“你们竟然弄到和凶手直接相关的证据了?”

唐庭扯着嘴角冷笑一声,说道:“哼,屁用没有。就这一句话我和曹然反复听了快有一百遍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看见唐庭和曹然的脸色,张恺也知道自己不必再多说什么,他十分自觉地闭上了嘴,以免被这俩人牵连。恰好此时手机里的录音重新开始从头播放,张恺在一阵安静沉默的氛围中得以听见这句完整的话,听着听着他忽然皱起眉头,露出凝重的表情。

并非是听不懂,而是有点耳熟。

张恺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口音,句中和句尾那上扬的尾音让他越听越觉得熟悉。

张恺歪着脑袋,伸手去拿手机拖回进度条,正打算再听一遍,而东方晔恰巧此时回来,闻斓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来。

东方晔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把文件甩给了康兆,还打了通电话给他,让他看看能不能做一个恢复,尽量还原人物样貌。回分局的路上康兆并无回音,而等到东方晔回到办公室后他才打来电话,接通以后他张嘴就骂:“你要不要看看你发了个什么东西过来,这么模糊的画面我就算给你叠十层锐化也看不清楚!你是不是从哪儿偷来的监控视频啊?”

康兆的嗓门大到即便不开免提也足够穿透刑侦办公室的墙,唐庭几个人回头来看,表情还算平静,而闻斓听到康兆对着东方晔发脾气便忍不住憋笑,最后转身捂嘴,背着东方晔面向墙无声笑起来。

东方晔向来无惧技术队和法医室的抱怨,这一次他同样无视掉康兆的愤怒,淡然地说道:“试一试吧,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康兆深吸了一口气,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先告诉你,不行那是一定不行的,你别抱什么希望。如果我真的做极端锐化,你知道你会得到什么吗?”

“什么?”东方晔下意识搭话。

“一张像素雪花图!”康兆怒骂道,“你慢慢看去吧!”

·

金建最终还是联系到了刘平志的家里人,把他出车祸死亡这一消息告诉了他们。一家人哭哭啼啼地接走了刘平志的遗体,也感谢金建的帮助,金建还怕他们回去不方便,特意包了一辆车送他们回家。刘平志的家人对金建感恩戴德,对着他谢了又谢,才坐上返乡的车。

等送走了刘家人,金建也准备回去,而此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摸出来一看,是他手底下的工人陈旺打来的电话。

“喂,老陈啊?怎么了?”金建问道。

“金老板啊,我来跟你请个长假。”陈旺说。

“怎么了?家里有什么事吗,还是生病了身体不舒服?”金建问道。

“没有,就是觉得我这钱啊,攒够了,工地上太累也太危险,我想走。老刘这么个例子在前,我也觉得这么拼命,要是真的一条老命没了,钱再多也没有用。”陈旺说。

金建知道他的意思,他能理解陈旺的想法。在他的印象里陈旺一直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干活从来都是卖力的。他还没有结婚,会有这些顾虑也是正常的,尤其是在知道刘平志的事情以后。

但金建也头疼,工地上的项目还没竣工,他的钱都还没拿到手,陈旺这个时候要是走了,那属于他的工钱也结不下来,因此他说:“马上就要过年了,年底工程款也该结下来了,你要是这个时候走,年底老板的红包可拿不到了。”

“拿不到就拿不到吧,只怕有命拿没命花。”陈旺语气透着看明白的沧桑,倒是显得十分豁达,他说道:“这钱给不给我都行,金老板,我知道你人好,要是那群兄弟谁有个困难,不用问我,你就直接把我的那份给他们吧,就算是这几年感谢他们的照顾了。”

话说到这份上,金建也知道自己劝不下来他,他无奈叹了口气,只得答应下来:“好吧,我会告诉他们的。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个家了。”

陈旺笑着说:“劳金老板费心了。那就再见了。”

金建沉重地点头,从喉咙深处嗯了一声,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第49章

顶原村。

分局的刑警已经在这个小村庄走访了快三天,依然一无所获,不管是刘平志还是谭金乾,顶原村内都没有人见过13号和14号这两天内两名死者的去向,唯一的口供就是12号晚上,刘平志去了当地工友家里守夜这一条消息。

张恺把这条消息告诉东方晔的时候,东方晔还在思考,闻斓却提出了意见:“那个地方能让我去看看吗?”

张恺和东方晔听后都抬起头来看向闻斓,张恺是不知道闻斓提出这个意见的原因,但东方晔并未对此提出反对,他说道:“你有什么想法?”

“你不是说两起案子并案调查么。”闻斓说。

东方晔迅速反应过来:“你是说刘平志也和金佛有关?”

闻斓摇摇头,说道:“我觉得刘平志的死不是结果,而是起因。”

东方晔一愣。闻斓这句话说得很隐晦,东方晔先说两起案件作并案调查,那么至少说明刘平志的死也是能和失踪的金佛有点关联。闻斓这一句话把东方晔的猜想往另一个方向上引导,他认为刘平志的死亡和金佛没有直接联系,但是他的死却导致金佛失踪,甚至谭金乾被杀的原因。

这样一来,找到失踪的金佛至关重要。

东方晔沉默片刻,随后转头问张恺:“金佛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对不对?”

张恺完全愣在原地,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能这么跳跃的谈话,前言完全不搭后语,不知道怎么就说到失踪的金佛上面来了。张恺被问及时反应了一会儿,随后才说:“没有,完全没有金佛的消息。”

闻斓抱起双臂,看着东方晔说:“我觉得有必要去一趟顶原村,你觉得呢?”

张恺看向东方晔,只见他沉思着缓缓点头,随后就对张恺说:“再去一趟顶原村。”

就这样,张恺和东方晔再一次来到顶原村,闻斓作为东方晔钦点的“专家”,这次复勘他的意见至关重要。

张恺首先带着两个人来到顶原村内刘平志生前最后一次去的地方,工友家姓王,这几天被告知刘平志的死讯都很明显的惋惜和哀叹。

“王大哥,打扰了,我们想再来了解了解情况。”张恺站在院门口冲院子里扫地的王有德打声招呼,然后把身后的闻斓和东方晔介绍给他:“这两位是我们局里的领导和专家,想来跟你确认确认情况。”

王有德听见局里的领导和专家还来亲自了解情况,他赶紧把三个人请进来,搬了几张凳子就在院子里坐下,十分配合:“你们想知道什么?”

闻斓先开口问:“是这样王大哥,我们想从头了解一下,刘平志……家里情况怎么样?”

王有德说道:“老刘啊……他家里情况算一般吧,他是百濮农村的,家里有地,不愁吃穿。我们几个工友经常听他说要回去修房子,这才出来打工来了。”

闻斓点点头,又问道:“他最近的经济状况怎么样?有没有手头突然富裕过?”

王有德则是坚定地摇头:“没有,这个没有。我们几个除了金老板过年发的红包,就只有年底的工程款的结账,现在工地上的项目还没结束,工程款都没结,不可能有钱。”

闻斓问完这两个问题后便托着下巴思考起来,东方晔见他没有继续问话,他便接过了话头:“12号晚上他们几个人来你家里守夜了是吗?”

王有德点点头,这个问题张恺早先找上他的时候就问过,所以他还很配合的把当时的情况给东方晔复述了一遍:“最先走的是肖子和老罗,接着是老刘,老陈是最后一个走的,当时应该差不多是七点左右了。”

来了四个人,分了三批离开。东方晔接着问:“你们村的出口是不是只有一条?”

王有德点头回答:“水泥路只有一条,但是要说那种泥巴小路……那可就太多了。”

刘平志的动机依然成谜,他到底为什么要翻上坡坎爬到国道上去?东方晔突然想起金建的话,他说刘平志的酒品不好,喝了酒容易发疯,因此他问道:“你们12号当晚喝酒了吗?”

令他感到些许兴奋的是王有德点头了,“喝了,他们来我家守夜,我专门打了酒招待他们。”

说道这里,接下来的猜想就有方向能够延伸了,东方晔又问:“那你有没有注意到刘平志从你家离开后和谁吵过架或者起过肢体冲突?”

王有德“嘶”了一声,低下头慢慢回忆,接着他说:“这……我没注意。”

见他没什么记忆,东方晔换了一种问法:“那你有没有注意到刘平志从你家离开后,村里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换了一种问法以后,王有德明显有了头绪,他告诉东方晔:“好像……有。那天早上村子南边的方向不知道谁开了车停在那里,我听人说去看的时候只剩一辆车在那里,没看见司机去了什么地方。不过……”

见王有德欲言又止,东方晔追问道:“不过什么?”

王有德抓了抓脖子,随后有些踌躇地说道:“不过那是在老陈离开以后才发生的,按照这位张警官之前的说法,老刘那个时候应该已经死了。”

东方晔听着这句话微妙的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他才继续问道:“停在村子南边的那辆车,是一辆外地牌照的货车,对吧?”

“对,是一辆货车,好像是广A的牌照。”王有德回答。

口供和证据几乎完美对应,唯一可惜的就是王有德并没有目击到当时开车的人是谁。东方晔本想问问王有德知不知道车上有金佛的事情,却被闻斓突然打断:“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能带我去车祸发生的位置看一眼吗?”

张恺看着东方晔,东方晔很快就给出了反应,他站起来对王有德说:“不好意思,我们接下来要去看看现场,问话就先这样。后续如果你有什么想起来的线索,就联系这位张警官吧。”

王有德也站起来,把三个人送到院门口,互相客气着分开,接着东方晔就带着闻斓穿过村子,来到后方的的国道下方。

闻斓只是看了一眼这一边的坡坎后就爬上国道,接着穿过公路走到另一边,站在路旁往下看。东方晔和张恺跟上去,这段路目前还没有通车,因此没有来往的车辆,他们也穿过公路后走到闻斓身边,顺着他的视线也往下看。

“这附近现勘和外勤也搜查过了,没什么痕迹。而且时隔十多天,就算有痕迹也消磨了。”张恺对闻斓说。

闻斓并不说话,他在路边蹲下来,在公路下方的位置看着什么。东方晔有些好奇,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接着他就发现了不对:下方的一片草丛的颜色和旁边的草丛有点不一样,明显比别的草丛颜色偏黄一些。

发现这一点后东方晔和闻斓同时伸出手,指着那一片泛黄的草丛,异口同声说道:“那个地方……”

刚开了个头,两个人就住了口,互相对视一眼,很快就明白了对方想说什么。接着不等张恺说话,东方晔就站起来转头问:“有铲子吗?”

张恺一愣,随后说道:“我去附近问问。”

东方晔说话的同时,闻斓顺着坡坎跳下公路,直冲那一片区域跑去。他蹲下来用手摁了摁那片泥土,发现表面的泥土还算蓬松,很明显是覆盖上去的,并且时间不长。闻斓赶紧转身冲上方的东方晔喊:“手套!”

东方晔掏出自己的手套,也跳下公路,扔给了闻斓,闻斓戴上手套后直接蹲下开始刨土,不一会儿下面原本的泥土就露了出来。

张恺从村民家借了铲子一路跑过来,看见闻斓后东方晔都在下面,他喊了一声就直接扔下去。闻斓捡起铲子就直接开挖,把那个地方的泥土挖开了厚厚的一层,东方晔则是蹲在脚边帮闻斓刨土。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人挖一个人刨了快有几分钟,当闻斓再次用力下铲的时候,只听见土里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两个人的动作忽然顿住,互相看了彼此一眼,接着闻斓扔掉铲子,也蹲下来刨着泥土。

等到把那一层泥土弄干净,一抹金色就这么屹然出现在三个人面前,闻斓和东方晔站起来,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

一颗金色的佛头静静躺在土坑中,即便是污秽满身也遮掩不住它原本的灿烈,慈悲为怀的表情仿佛在述说这一切的源头,让闻斓和东方晔都没开口说话。张恺站在公路上,看不清楚那两个人从土里挖出了什么,他正要开口问,就看见东方晔回过头来对他说:“去叫人过来。”

“啊?你们找到什么了?”张恺问。

“我们找到失踪的金佛了。”东方晔说,“虽然只有一部分。”

张恺叫来几个警察和现勘,把深埋进土里的佛头给清理了出来,佛头在土里呆了十多天,那身金色竟然还十分耀眼。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佛头搬出来的时候,佛头断裂处漏出一些白色的粉末,张恺没有在意,还是东方晔叫人把佛头周围的泥土铲走,拿回分局做检验。

闻斓一直皱着眉头,看着他们把佛头抬走后也没松开,他总有种不好的感觉。东方晔注意到了他,便趁着他们忙着搬运佛头的间隙走到闻斓身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闻斓回神:“嗯?什么?”

“你之前在云川当特警的时候,对环境侦查的要求就一直那么高吗?”东方晔问道。

听见东方晔有转移话题的意思,闻斓皱着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来,开玩笑一般说道:“地域特性吧。云川那边就是林子多。有时候潜伏突击,就得学会观察环境,你知道有些猎户挖陷阱,只有等你掉进去了,你才知道那是陷阱。”

东方晔听出他的玩笑话,接着又问道:“那这次你看出埋佛头的地方环境不对,也是经验?”

闻斓听后笑了一下,他转头看向东方晔,没有了那副开玩笑的意味:“这个就真的是地域特性了。”

“怎么说?”东方晔问。

闻斓顿了片刻,接着说道:“什么情况下植物会发生叶片泛黄的现象?”

东方晔说道:“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长期积水潮湿,造成土壤缺氧、根系腐烂,从而阻碍植株对水分的正常吸收和呼吸,引起叶片发黄、脱落,但是闽州的冬季向来干燥,不存在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所以就排除了这个因素。还有一个能够导致植物叶片发黄的原因,是土壤的酸碱度发生变化,造成植株生长不良,所以导致叶片发黄。”

闻斓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你觉得光凭一个金子打的佛头会造成这个现象吗?”

东方晔一愣,侧目望向闻斓。在自然界中,金元素大多以单质形态存在,它难以与其他元素发生反应。单纯的因为深埋一块重达十几斤的金块就造成土壤酸碱度变化是不可能的,而闻斓想表达的意思通过这一番无异于加密的对话被东方晔解读出来再明显不过:佛头里有别的东西。

东方晔明白了这个意思以后,他突然意识到从佛头断裂口处漏出来的东西或许不是石膏之类的东西。他立刻绕上公路,伸手叫停了要把佛头搬上车的张恺,接着他拿过一旁的铲子,对准断裂口处狠狠砸了下去。

在一片惊呼声中,佛头断裂口处被东方晔楔开一道口子,里面的一层白色粉末立刻倾泻而出,呈现在众人面前。

所有人都愣住,东方晔则是蹲下来看着那些形如冰糖一样的粉末,所有的想法戛然而止,只有一个猜想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迅速疯长。

东方晔冷静站起,背对着张恺对他说:“立刻带人抓捕陈友,把他带来分局问话。还有打电话通知邝明山,让他马上申请跨省抓捕,把广南那家物流公司的总负责人给我完完整整的带过来。”

第50章

陈友本来在办公室里等着闻斓的消息,但是他没等来消息,反而是等来了带人上门抓捕他的邝明山。陈友一头雾水,丝毫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戴上手铐,他又惊又怕地对邝明山喊道:“领导!领导!我没犯事啊,为什么要抓我啊!”

邝明山让人去搜屋子,听到陈友的声音,他便转头看向他,说道:“你报案丢失的那尊金佛,我们已经找到了。”

陈友一愣,接着他明白过来邝明山在说什么后又喊道:“找到了那抓我干什么啊?我才是受害人啊!”

邝明山冷眼看着他,搜屋子的警察过来汇报说没找到任何东西,邝明山这才有空来和陈友解释:“你是不是受害者我不清楚,但你知道你们弄丢的那尊金佛里头装了什么东西吗?”

陈友看着他,内心的恐惧逐渐加深,他似乎知道邝明山要说什么,但他还是颤颤巍巍地问了一句:“什……什么?”

邝明山往前靠近一步,用陈友能听见的冷淡语气说道:“毒品,整整二十公斤的白粉。”

听到这句话,陈友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尚未做出任何反应,邝明山就往后退到一边,直接挥手下令:“带走!”

汇州分局,刑侦办公室。

再一次和东方晔见面,陈友坐在审讯椅上,东方晔则是和张恺坐在他的对面,身份立场变得天翻地覆。闻斓本来在外间办公室等消息,但是他被东方晔特别批准进入监控室,站在监控台前一起听陈友交代。

“给你们公司下订单要运走这尊金佛的人是谁?”东方晔问。

陈友搓着双手,表情显得万分紧张,面对东方晔的审问他也是不敢有隐瞒的心思,一股脑说的全是实话:“东警官,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单子是要送去国外的,我只负责闽州地区那的交接工作,其他的我真的都不知道啊!”

国外,加上毒品这一情况让东方晔联想到上一个案子,他皱着眉问道:“送去哪儿?缅甸?”

可谁知道陈友却摇头,他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不不,是送去泰国。”

这一下轮到东方晔一顿,在监控台前旁听的闻斓突然皱紧了眉,但他并未出声。东方晔垂眸思考了一会儿,接着继续审问:“你们运货之前没有对货物做一个提前检查吗?”

这本来是一个很正常的发货流程,但是陈友突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眼神向下四处乱瞟,像是有所隐瞒。东方晔敲了敲桌子,警告道:“你知道国内对运输毒品是怎么判刑的吗?运输ya片一千克以上、海luo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就判处十五年有期或者无期甚至死刑。现在由你们公司承运的金佛光是一颗脑袋里就有整整二十公斤的甲基苯丙胺,你自己算算这些够判你几回死刑?”

陈友明显被吓得够呛,他差点哭出来,追悔莫及地说:“就……就是走了个形式,因为着急运送所以就没有做整体检查,而且……而且……”

“而且对方开价特别高,是吧?”东方晔替陈友补全了剩下的话,陈友则是闭上嘴,沉重地点头,承认了东方晔的话。

张恺在旁摇头感叹道:“糊涂啊。”

陈友趴在小桌子上懊悔地抱着脑袋,不敢面对东方晔和张恺两个人,东方晔则是丝毫不意外会有这种发展,一般来说肯开高价找人做事的要么违法要么缺德,如果陈友所在的公司在货物发出前能够仔细检查,也还是能发现一点端倪的,只可惜他们被高价订单遮住双眼,富贵险中求了。

陈友作为闽州的负责人,他并不知道其中详细,但他的确参与了运毒,按照章程,警方必须抓捕他。陈友交代不出什么来,剩下的只能问物流公司的总负责人,东方晔让人把陈友先送去了看守所,接着他们两个一起从审讯室里出来。

闻斓已经离开监控室坐在了外间办公室的沙发上,他正看着眼前的办公桌椅发呆,没察觉到东方晔已经走过来站在了他身旁。

“想什么呢?”东方晔伸脚轻碰一下他的腿,问道。

闻斓收了思绪,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靠在沙发上,他说:“我只是在想,那尊金佛为什么要送到泰国去。”

“泰国90%的国民信仰佛教,送一尊金佛过去有什么可奇怪的。”东方晔说。

听见东方晔这么说后,闻斓转脸看着他,接着他伸出手搭在东方晔的肩膀上,把他往自己这边拉扯,另一只手抓住东方晔想要推开他的手,他凑到东方晔耳边,用只有东方晔能听见的声音告诉他:“梭温的老板班普就是个泰籍华人。”

东方晔还没有反应过来闻斓说的是什么,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邝明山直接走进来,看见沙发上的两人时一愣,接着他就气冲冲地冲过来,指着闻斓和东方晔大骂道:“你们俩干什么呢!给我撒开!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闻斓面带微笑松开东方晔,高举双手以示清白,东方晔则是低头咳嗽一声,不去看邝明山。

邝明山看见闻斓便气不打一处来,他不敢对东方晔发脾气,所以他指着闻斓往旁边一指,说道:“你坐那边去!”

闻斓噙着笑侧身往旁边挪了挪,和东方晔之间空出一个位置来。邝明山则是一屁股坐在两个人中间,颇有副要拆一座庙的架势,他转头看着东方晔,怒声质问道:“姓东的,前段日子你他妈威胁我让我去给你辟谣,结果你小子不仅亲自坐实了谣言,今天你还把人带进局里干这些,怎么着你把我当猴耍是吗?”

东方晔说不出话来,这算是个意外,他也没想到最后会发展成这样。闻斓在一边撑着沙发扶手,捂着自己的嘴忍笑,细微的气息传到邝明山耳朵里就变得十分炸耳,他回头瞪了闻斓一眼,闻斓就立刻停止了动作。

作为质问对象的东方晔不太自在地咳嗽一声,接着转移了话题:“你来干什么?让你抓的人带回来了?”

被东方晔这么一打岔,邝明山才想起来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哦,广南那边回话说抓到物流公司的老总了,但是因为涉及到一些别的情况,所以他们暂时还不能把人送过来。他打电话给我叫我来问问你,你们着急吗,如果着急,他们考虑启用远程提审系统。”

闻斓听见这话便转过头来看着邝明山,脸上玩笑意味收敛许多,“远程提审系统?那不是检察机关的系统吗?”他疑惑问道。

“公检法不分家嘛。”邝明山下意识地回答,等他反应过来是谁在说话以后,他转头警惕盯着闻斓说道:“你怎么知道那是检察机关的系统?”

闻斓轻挑眉梢,恢复了往常的表情,戏谑回答道:“有幸见过。”

因为东方晔的缘故,邝明山连带着对闻斓也有很大的意见,他懒得搭理嬉皮笑脸的闻斓,回头杵了东方晔一胳膊:“问你话呢。”

东方晔被他一下顶回了神,他从邝明山的只字片语中分辨出了一条信息,他问道:“广南物流老总犯什么事了?”

“涉嫌税务造假,并且以非法手段进行企业退税。广南那边接到我们的通知以后去抓人,那个老总吓得自己全招了。广南派了他们的经侦去查这个公司的流水,现在已经扣住了这个老板,怕我们着急,就先给我们通个气儿。”邝明山说

闻斓一听,豁然一笑:“我就说那个陈友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丢了东西敢不报警直接找上我,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东方晔沉思片刻,说道:“那就启用远程提审,我叫付小福去准备。”

“那行,我去跟他们说一声。”邝明山站起来,伸手摸电话要走,突然他想起什么,猛地回身,指着闻斓问道:“你还在这儿干什么?”

闻斓对他的反应迟钝无奈到有些好笑,他说道:“你现在才想起来问?”

邝明山一噎,听出了闻斓话里嘲讽的意思,随后只见他伸手摸上东方晔的肩膀,上半身依然保持着放松的姿势,语气慵懒又调笑:“你们局里的刑警都是这样的?”

“他是缉毒警。”东方晔不作过多解释。

“哦——”闻斓故意拖着长音,点了点头,也并不多说什么。

邝明山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真的像只猴子一样被这两个人逗得团团转,而且尤其是闻斓,那小子一看就没憋好屁!邝明山伸出手指愤怒地指着闻斓,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最后只能喊道:“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俩!呸!”

邝明山愤而离去,闻斓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冲他离开的背影挥手以示告别,等到邝明山摔门离开后,刑侦办公室内爆发出一阵笑声。

闻斓一边笑一边拍东方晔的肩膀说:“你们这邝副支队心理素质也太不行了,两三句话就破防成这样,你们局的缉毒警也都像他这样吗?”

东方晔无奈摇头,伸手拉下闻斓,说道:“玩笑到此为止了,他只是跟我有……有点恩怨。”

闻斓听见他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他直起身子凑到东方晔身边去,低着身子抬头问他:“你跟他有什么恩怨?”

东方晔侧目看了他一眼,随后移开了目光,他有些不太自然地说:“之前局里闹过我和你……的谣言,那是他传出来的。我勒令威胁他出面辟谣了。”

话音刚落,闻斓又是一阵笑声,他后仰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拍了拍东方晔的大腿,以示安慰。

·

十分钟后,付小福调试好了远程系统,把屏幕架在审讯室内,等着东方晔进来。邝明山和广南警方沟通好,他们的审讯资料同时发给了东方晔,东方晔这边准备的资料也同步给了广南警方。

物流公司的总负责人戴着手铐坐在屏幕另一侧,垂头丧气的坐在审讯椅上,东方晔和张恺重新坐回来,再次开始审问:“叫什么名字?”

“赵安杰。”

“年龄?”

“48岁。”

“是干什么的?”张恺问。

“开公司的。”赵安杰回答。

“认识谭金乾吗?”张恺又问。

“我知道他,他是我们公司的长途司机,前几天失踪了。”赵安杰说。

“他死了,你知道吗?”东方晔接过话题,让张恺结束开场。

赵安杰点头:“我知道。”

“陈友告诉你的?”东方晔问。赵安杰这一次只点头,并不说话。

“你们公司承运的那尊金佛,是谁找上你们下的订单?”东方晔继续问。

赵安杰抬起头来,没有焦点的眼神仿佛在回忆,片刻后他说道:“是一个……大老板。他亲自打电话找上我谈下了这个单子。”

“他跟你说了金佛的详细情况了吗?”东方晔问。

“只说是送去泰国的庙里替换旧佛像的,实物我见过,很大的一尊金佛像,据说造价四十多万。”赵安杰回答道。

东方晔见他回答得如同机械一般,心里面也知道他大概打的是什么算盘,广南的警方估计没告诉他实情,所以他到现在还只认为自己是税务造假才被抓的,因此他直接扯掉了赵安杰脸上最后一层伪装:“那你知道金佛里被填了二十公斤的白粉吗?”

说完这句话,屏幕里的赵安杰安静了足足有三分钟,接着他才抬起头看向屏幕对面的东方晔,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什么?白粉?”

“你肯定还在庆幸自己好运降头,大额订单砸到自己头上了,对吗?那你有没有想过,一尊造价四十万的金佛像,为什么要找你们这样籍籍无名的小型物流公司来运输?”东方晔一字一句撕开赵安杰故作镇定的伪装,将真相一点一点暴露在他面前,让他被迫接受,“我听你们在闽州的负责人陈友说,发车之前你们连检查都没做,对吧?”

赵安杰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恐惧,毕竟经济犯罪和毒品犯罪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经济犯罪坐牢尚可解决,性命无忧,一旦沾染上毒品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二十公斤足够赵安杰判死刑一百次,这一点赵安杰还是分得清楚的。因此他慌张地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金佛里面有白粉!这……这是在拿我背锅!”

“所以你现在好好回忆回忆,来找你下单子的人究竟是谁。”东方晔淡然地说,“这是你仅有的、唯一能活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