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相信闻般予会全心全意帮你做事吗?”邢一升问道:“连我都知道他不是那种会任人威胁的家伙,你竟然对他这么不设防?”
邢一升的意思明显到不用任何遮掩,但班普回过头来仅仅是看着他,片刻后缓缓说道:“的确,闻般予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人,如果不能彻底抓到他的软肋,他会随时暴起给你一刀。你肯定也了解他的性格,知道他一定会向警察通风报信,所以你才三番五次的提醒我,让我对他有所警惕。不过有一句话你说得不对,我不信他,一点也不。”
邢一升看着班普的侧脸,看见他被灿阳金光照亮的眼神,接着他听见班普说:“你提到他会向警察传递消息,但他传递的究竟是支援消息,还是死亡消息呢?”
邢一升大脑一时间停止了思考,一个念头突然在他心里发芽,汲取着邢一升的假设和想法飞速长大,再结合班普那种对他纵容到过分的态度,那个念头最终开花结果,邢一升沉默片刻后说道:“你是故意吊着他的。”
班普在灿阳光芒中露出一抹微笑,接着他说道:“我知道你担心闻斓会给警察传递消息是出于你自己的私心,你怕警察围堵我们以后你也无处可逃,虽然有些自私,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梭温不是那么肯听话的宠物,你的三言两语成为不了他的枷锁,可别坏了我的好事,否则你永远离不开这个地方。”
邢一升听见班普知道自己在和梭温密谋后呼吸一滞,他对班普的看法从疯子转变成了谨慎大胆的疯子,一路同行直至此时他才对班普的想法有所了解,班普从一开始招揽闻斓就没想过让他活着离开,他在确定了闻斓不能为自己所用之后,杀心几乎是立刻浮现。但是班普很好地藏住了这股心思,精如邢一升也没能及时察觉,若不是班普主动透露,邢一升还会以为班普想要招揽闻斓。
邢一升捂住了自己的嘴,片刻后他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为闻般予和闽州的警察们准备了一份特殊礼物。”班普笑着回答道,接着他移开目光,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去,他对邢一升说:“好了,闲谈到此结束。礼物准备还需要一段时间,记得藏好你的表情,别让人发现了。”说着,班普偏头给了颂帕一个眼神,颂帕低下头像是应了什么话,随后他转身离开,往闻斓的方向走去。
邢一升站在原地,他偏头去看梭温正在把肖勤往土坑里丢,接着他又回来看向平地下方堆着的箱子,最后他咬着牙,跟在颂帕身后往填埋坑的方向走去。
第156章
闻斓从平底走过来站在填埋坑后方时才看清楚了这里的情况,雇佣兵们手里拿着铁撬棍撬开箱子,接着抬着底部将箱子倒过来,把装在里面的原料倒进坑里,身后开来的车载着两个水箱开过来,工人们接上水管后开始往坑里放水。闻斓站在坑边向四周看了一圈,来填埋的人不多,但是前后不远处都站着一些端着枪的雇佣兵,还有一些人在周围游走,由于灌木丛和树林的遮挡,闻斓并不能完全看见这些雇佣兵在干什么。
梭温此时走过来,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抬着肖勤的人。梭温再一次略过闻斓走到填埋坑边上,随后叫人把肖勤扔在了脚边,他正在用缅甸语和雇佣兵交谈着什么,丝毫没有避开闻斓,而闻斓也听见了梭温说的是什么:“待会把这个人丢进坑里,一起埋了。”
雇佣兵点了点头,梭温吩咐完后转过身来,他盯着闻斓脚下却狠狠地给了肖勤一脚,接着他怀着愤恨的眼神离开了这里。闻斓毫不在意梭温对他的敌意,在他转身离开以后闻斓才把目光投向肖勤,班普和梭温刚刚都在说要把肖勤丢进这个填埋坑中,此时坑中已经灌了一半的水,还剩下那一箱生石灰没有倒进去,闻斓正在思考要怎么避免肖勤被淹水的生石灰烫死。
闻斓皱起眉,抱着双臂思考对策,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这些原料原本在去年就该运到工厂进行加工的,加工完以后连着金佛一起运回云川。”身后突然响起声音,闻斓回头去看,发现颂帕正站在自己身后微笑着看他,他继续说道:“不过后来汪涛因为害怕藏起来了一段时间,害得我来亲自找他,金佛没了不说,原料也被湿空气浸透,全部报废了。”
闻斓的眉间没有松开,他避开和颂帕正眼相对,眼珠流转看向了山下,他问道:“能找到这地方,汪涛也是拼了老命啊,可惜他已经被抓了,连累你们过来给他收拾烂摊子。”
颂帕笑着背手走过来,停在距离闻斓还有几步的地方,他说道:“没办法啊,劳碌命。谁叫汪涛这么不靠谱呢,老板把这事交给他来做,完全是出自一片信任之心。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东方晔……哦,我没有贬低的意思,只是东方晔对我们来说太过棘手,不得不防而已。”
闻斓抱起双臂,对颂帕给东方晔作出的评价并不辩驳。颂帕见他的视线一直放在肖勤身上,他便走过来和闻斓并肩而立,也看着肖勤说:“闽州真是多山多水,相比起普提,这些山林中更好藏东西。人也是,杀了随便找个地方一埋,十几年都不会有人发现。”
果然,闻斓听见这话猛然回头,他双目愤怒地盯着颂帕,颂帕察觉到闻斓的怒意赶紧微笑解释:“啊,我是说被你们抓回来的家伙,并没有指代其他人,你可别误会我的意思。”
颂帕的表情很开朗,仿佛不是在说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条人命对杀手来说不值钱,特别是班普的杀手。闻斓看了他一会儿后问道:“处理完这些,你们准备去哪儿?回云川,还是芭提雅?”
“这要看老板想去哪儿了。”颂帕回答道,他也转过身来挡在闻斓的身后,一抬眼却看见了跟随而来的邢一升,他突然笑道:“哦,是邢先生。”
闻斓闻言回头,果然在平地前方看见了邢一升的身影。邢一升脸上带着厌恶的表情踩过杂乱的灌木丛和树叶杂草堆,他看着颂帕转过来的微笑表情莫名心寒了一下,随后对闻斓说道:“我很好奇,你究竟把东西藏在哪儿了,竟然连梭温都没找到。”
闻斓一挑眉,保持着姿势看向邢一升问道:“什么东西?”
“你和东方晔见面,他没给你什么吗?”邢一升站在闻斓前方不远处,两个人之间还隔了个箱子,邢一升的语气里满是恶意,丝毫不加掩饰。
而闻斓听了却一笑,他说:“你指什么?接吻吗?他倒是给我了,难不成你单身还见不得别人有对象?”
闻斓故意把话说得很直白,而邢一升听到这些描述以后果然嫌恶地皱起了眉,他说道:“少来恶心我,我对变态的私事不感兴趣。”
闻斓很满意邢一升的反应,他轻笑了一声后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站在了填埋坑的另一边。颂帕的眼睛先是跟着闻斓走了一道,接着他才来看邢一升,问道:“老板让你下来,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邢一升偏头看了闻斓背影一眼,接着他反问颂帕:“班普让你过来干什么?”
颂帕也看了闻斓一眼,随即笑道:“我来监工啊。”
邢一升也说:“我也来监工。”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颂帕就知道班普对邢一升说了什么,他盯着填埋坑旁的闻斓看了许久,随后叹了口气说:“唉,这么美的地方,以后看一眼少一眼了。”
邢一升没有心情听颂帕感慨景色,他直接问道:“还需要准备多久?”
颂帕抬手看了看时间,接着又抬头望了一眼山下,随后才说:“应该还有个十几分钟吧,着急吗?”
“我不着急。”邢一升抱起双臂稍微侧目看着闻斓,他说道:“着急的另有他人。”
闻斓站在坑边全盘听见了这两个人的加密对话,听上去没什么异常,但闻斓本能地感觉到不对,他皱起眉看着填埋坑中的水没过一半,接着眼前突然闪过几个人影,吸引了闻斓的注意力。
这片葱郁的树林缝隙之中飘过一些雇佣兵的身影这些雇佣兵手里抬着一圈像是电线一样的东西,此时正好从山头后方出现。这些人和闻斓之前看见的雇佣兵仿佛在做相同的事情,闻斓的目光跟随这些雇佣兵移动,然而还没观察多久,几个雇佣兵察觉到自己的目光,抱着手里的东西迅速离开了。
起初闻斓只觉得他们在排查环境,而现在看见这些雇佣兵的行动之后,闻斓似乎察觉到一些微妙的违和感。他皱起眉,盯着这些雇佣兵离开的方向,随后他转头去看另一边,同样如此。一般来说没有雇主的命令,雇佣兵不会私自行动,这些雇佣兵的奇怪动作,以及看见自己注意到他们之后迅速逃开的情况都让闻斓提起了警惕心,但他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皱眉也只是片刻后松开,接着他转了个身,绕过填埋坑路过站在坑边的邢一升和颂帕,沿路返回了之前洞口的位置。
颂帕和邢一升目送闻斓离开,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后分别跟了上去。
闻斓走得很慢,他一直在用余光观察附近雇佣兵的举动,果然如他所料,这些雇佣兵在也警惕自己,尤其在闻斓试图靠近的时候,原本放松的雇佣兵突然站了起来,好像挡住了什么东西。闻斓的目光轻轻扫过这些雇佣兵,但没等他察觉出什么,一阵令人讨厌的声音便自身后响起,打断了闻斓的思路:“你在这儿晃荡什么?该不会是在找机会安插追踪器吧?”
这声音又引起了其余持枪把守的雇佣兵的注意,两三个人回过头来盯着闻斓,眼神警惕又凶恶。
闻斓边走边回应道:“我在这儿安插追踪器有什么用?要放也是放在你身上。”接着他回过头来,冲邢一升露出一声轻蔑的笑:“要不然你自己先摸摸,看有没有我的东西?”
邢一升当然不可能被这种拙劣的谎话骗到,不过他也笑了一声,说道:“虚张声势管什么用?就算他们再快也不可能在十几分钟内赶到这里,你还指望跟他们里应外合,把我们一网打尽?”
“你想象力挺丰富的。”闻斓漫不经心地路过警惕他的雇佣兵,最后在一条洞口附近的树林里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来刚要和邢一升对呛,却不料在洞口的一块石头上看见了一个已经打开的黑箱子,闻斓有一瞬间愣神,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转过身来慢慢往洞口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你说得那么详细,难不成是自己做过?”
“你那你可抬举我了,我在公安系统内没有能为我撑腰的对象。”邢一升故意说道。
闻斓特意背过身来挡住邢一升的视线,为的是不让邢一升发现自己的动作,他伸手往那个已经打开的黑箱子摸索了一番,接着动作一顿。闻斓在箱子里摸到一节剪短的线,拿捏在手里看了好几眼,最终似乎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他的眼睛睁大了,但邢一升没有看见他的表情变化。
见闻斓并不回应他的话,邢一升便站在原地歪着脑袋去看闻斓面前的东西,接着他也一愣,班普的话在他脑中飞快闪过,邢一升立刻有了反应,随即他说起另一个话题:“只可惜宋介没有东方晔那么真诚,你只不过是帮他抓到了一些班普和我的线索,他就肯为你付出生命,我鞍前马后为宋介过手了那么多脏事,如今东窗事发,那家伙居然就这么狠心地把我一脚踢出来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你说同为公安系统的领导,怎么你就能遇见东方晔,而我遇见的净是宋介这样表里不一的禽兽呢?我真是羡慕你的好运气,羡慕到我都有些嫉妒了。”
邢一升这话说得可谓是情真意切,闻斓从邢一升到嘴里听到东方晔的名字就立刻一阵不满,他说道:“你少提他的名字,别脏了我的耳朵。”
听见闻斓低沉着声音发出这一句警告,邢一升便勾起了嘴角,他还想继续挑衅,但肩膀突然一沉,邢一升偏头望去,颂帕微笑着走了上来。他竖起食指在唇前,示意邢一升不要有什么反应,邢一升看见颂帕手里提着一根撬棍,大概是从填埋坑那里随手捡过来的,颂帕慢慢朝背对着他们的闻斓靠近,脚步小心到仿佛怕猎物受惊逃跑的猛兽一样,他似乎理解了颂帕要做什么,于是他继续和闻斓说:“怎么,听我说起他你就不高兴?看来你跟他感情挺好啊,你自己都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有闲心来关心他。”
闻斓没有搭理邢一升的话,他的注意力已经被手里的电线所吸引,耳边是邢一升喋喋不休的声音,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颂帕正在朝他靠近。
邢一升见他不回应,便主动挑起了闻斓此刻最关心的事情,他放轻了声音,故意问道:“你在看什么?”
正在此时,闻斓看见了几个从山头后方绕过来的雇佣兵,他们的手里提着和闻斓面前这个一模一样的箱子,闻斓此时猛然反应过来——这个东西他十三年前见过!
那是班普装芯片炸弹的箱子!
闻斓猛然回头,他的下意识反应是班普要炸了这个地方,而不远处的肖勤会被爆炸冲击伤到,他有危险。但等闻斓转过头来以后,迎接他的是颂帕的笑容和他手里的铁制撬棍。见闻斓急速的回头动作,颂帕的反应也很快,他在闻斓回头的一刹那高举着撬棍狠狠击中闻斓的脑袋。
脑袋遭受重创的闻斓忽然失去力气,他眼前一黑,直直地栽倒下去。见闻斓昏倒,颂帕丢掉了手里的撬棍,回过头来含笑看着邢一升,他说道:“你的问题有些多了。”
而邢一升回以微笑:“这不是刚刚好么。”
颂帕收回了视线,他蹲下来在闻斓身上摸索一番,无果后他便抓着闻斓的肩膀将他翻了个身,把他的双手翻折过来,用扎带绑在了背后。
做完这些,颂帕抬头向邢一升发出邀请:“搭把手?”
邢一升顿了一下,随后便走过去抬起闻斓的腿,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搬着闻斓回到停车的地方,当着班普和梭温的面把昏倒的闻斓扔进了车里。
梭温正坐在车里,听他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两个人抬着昏倒的闻斓过来时还一愣,不过他想起了邢一升的话,再看毫无反应的班普,他阴郁了这么久终于发出一声笑。
颂帕把车门关上以后便对班普说:“老板,布线的人已经回来了。”
“山下什么情况?”班普问。
“盯梢的人传话回来说,警察还没到。”颂帕回答。
听到回答后班普回头看了一眼填埋的位置,见水箱已空,他便露出一抹微笑,说道:“差不多了就收队,我们先走,剩下的人把生石灰倒进去就行,你来盯着,填埋完以后就赶紧离开。”
“好的。”颂帕抬手叫来几个雇佣兵过来帮忙,而班普伸手拉开了梭温坐的车,梭温把视线从装着闻斓的车上收回来,随后启动了车辆。
颂帕叫人把载着闻斓的车开走,几个人把生石灰倒进了填埋坑中,接着颂帕把坑边上的肖勤一脚踹进了坑里,等待着水开始冒出热泡以后,颂帕和几个人才上车离开。等开出去好一段距离过后,颂帕用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无需多长时间,在他们后方的山崖立刻就传来一声巨响,接着便是石头坠落发出的碰撞声,山林中的鸟兽因为巨响而四下逃窜,颂帕回头看着那山头发出剧烈的震荡,他露出一个微笑,接着回头下令加速,只剩因爆炸扬起的灰尘在后方的山头上飘荡。
第157章
清晨微亮时,一队警车和武警车辆穿过新门镇上的道路急速往前,车灯亮着远光,与远处翻白的地平线交融,杜雁青和吴光行同坐在一辆指挥车里,神情严肃地看着他们正在接近东方晔给出的坐标位置。
张恺打来电话时武警队伍和省厅的警备就已经集结完毕了,他们正在等待东方晔回传的坐标,而吴光行下令召回东方晔他们几个人,东方晔便只好在原地停留,一直等到队伍过来将他们一起接走。东方晔换了方便行动的警服,戴上行动耳机和枪套,特意让吴光行腾出一辆警车供他们来开。
刘青平生第一次坐警车就是在这样一个严肃的情况之下,他被夹在张恺和付小福中间,艰难地抬着电脑试图坐稳,他在东方晔的要求下被迫戴上了行动耳机,作为技术追踪随时更新汇报坐标位置。
唐庭负责开车,他们这一队负责带路,有了刘青的情报线索,很快他们就抵达了距离目标坐标仅有几公里的地方。唐庭把车开下公路进入了那一条满是碎石和草丛的林间路,车身因为不稳而剧烈晃动,刘青虽然尽力扣着电脑,但还是颠了一下。
“唉!”刘青发出一声尖叫,他赶紧把电脑合上以免发生更剧烈的碰撞,随后他说道:“这位警察叔叔,你就不能把我放在酒店里远程支援你们吗!”
“你要是不怕被人找上门的话,可以自己打车回去。”东方晔平淡地说。
刘青撇嘴默声不说话,现在这个情况下刘青已经被东方晔暴露了行踪和身份,专案组的赵专员在看见他时明显露出了怀疑的神色,没有东方晔的庇护,刘青不敢一个人行动。
唐庭把车停在了碎石路上,他抬头望了一眼面前的山,接着转头问刘青:“离坐标还有多远?”
刘青瞟了前方副驾的东方晔一眼,接着不情不愿地打开电脑,撅着嘴嘟囔道:“坐标显示在前面一个山头的半山腰,咱们只在进山口的山脚,至少还隔了一座山,远着呢。”
唐庭闻言再次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山,最后只有一声叹息呼出。
杜雁青这个时候传来声音:“为什么停下了?”
东方晔摁住耳机回答道:“路窄,我们的车开不上去,而且地形复杂,不确定是否有埋伏和陷阱。”
现在距离闻斓带着肖勤离开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太阳已然升起照亮山头,空气中席卷着潮湿的雾气,让人看不清前方。杜雁青拉开车门望着在闽州随处可见的高山,他说道:“分组探路。东方,你原地待命。那个谁……小刘,汇报一下目标位置。”
刘青打开电脑看了一眼方位,接着回答道:“一共两个坐标,一个坐标目前没动,还有一个正在缓慢往前方移动。”
杜雁青不知道先前发生过什么,所以他只能粗略的判断为班普团伙分作两路,以混淆警方的视线。因此杜雁青下令道:“一组三组七组,沿着路到前方路口围堵,二组六组从这儿徒步上山包围,剩下的人原地待命。”
杜雁青的命令很快通过指挥中心传到各组,原本浩荡的一支队伍此时分作三路,一路往前,一路上山,剩下一路则停留在原地,等候命令随时行动。
东方晔在杜雁青发生后他拿着枪走下车,快速扫视这附近的环境情况,张恺和付小福也走出车外,观察着附近是否有人的痕迹。杜雁青和吴光行坐在车里正在商讨行动路线和方案计划,就在两个小组准备进山之际,在他们所在的山头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下子让树林里的鸟兽为之奔逃,将在场所有人都镇住。
杜雁青被这一声巨响惊得抬起头,看着远处传出巨响的位置,他立刻询问准备进山的东方晔一行人:“东方!什么情况!”
东方晔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接着摁住耳机回答杜雁青的问题:“山里疑似传来爆炸声。”接着他停顿了一会儿,问杜雁青道:“这附近有矿场吗?”
闽州新门镇不是矿区,更没有煤矿企业在这附近挖矿,这不可能是炸矿的声音。杜雁青皱着眉,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正在发酵,他立刻问刘青: “目标现在有没有移动?
刘青被吓得手脚不稳,他赶紧低头去看电脑,看着屏幕上两个闪着光的光点说道:“有一个正在移动,另一个位置没有变化……”刘青坐在车里,摁着耳机对杜雁青说:“好像……就在这座山的后面。”
这很有可能是班普引起的爆炸,杜雁青皱紧了眉头,他不确定爆炸波及的范围有多大,不过至少这附近没有人会来,因此他初步断定没有人员伤亡。杜雁青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后下令:“二组六组的人上去,注意隐蔽,有什么发现立刻回报。东方,尤其是你,不准冒进!”
“……明白。”被杜雁青警告一番后,东方晔便带着唐庭张恺和二组的武警特警沿小路钻进山林中,刘青和付小福留在原地,随时关注坐标的变化情况,以便及时汇报。
清晨的山林中弥漫着水汽,树叶上的露水还未散去,但经过刚才那一声巨响的震动,树林里的鸟兽已然不见踪影。步行速度不算太快,但小组的人还是在十分钟内翻过了脚下的山头,开始找路往前方的山行进。
东方晔摁着耳机冲刘青说:“刘青,汇报位置。”
“一个还是没动,另一个好像已经离开山里,往后面走了。”刘青回答道。
东方晔皱起眉,从这个山翻过去后方的位置是一个高速岔路口,不知道班普他们是不是想带着闻斓回到云川去,现在通知交警去封路口根本来不及,只能寄希望于杜雁青分过去前方绕路截堵的队伍。
前进仍在继续,等他们穿过树林来到刘青所说的位置时,东方晔便听到了一阵呼救声。东方晔当机立断,两个小组兵分两路,二组沿着呼救声过去救人,另一组则继续往前探查。
来到地点看清情况后东方晔几乎可以确定刚才的爆炸声就是从这里传出的,他们快速几步接近呼救的声源附近,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在树林间的一个坑中,肖勤正趴在边上脱力地呼救。
东方晔赶紧几步冲过去,把肖勤拉离了坑的边缘,随后才抽空往坑里看了一眼,坑里的水散发着热气,沸腾的温度就好像一个人造温泉,但看肖勤的模样,水温应该超过了人能接受的正常范围。
被拉起来的肖勤看见熟悉的人,当即大哭大喊起来:“你们……你们怎么才来啊!我差点就……烫熟了!”
张恺扶着他站起来,接着发现在肖勤的脖子上缠绕着一圈仿佛皮肤一样的东西,张恺皱着眉,伸手摘掉了肖勤脖子上的东西,肖勤的哭声也停止下来,两个人看着这仿造硅胶人皮发愣。唐庭则是蹲在坑边伸手悬在那正在冒热气的水面之上,他发出疑惑:“奇怪,难不成闽州还有这种温泉?”
东方晔回过头来看着坑中冒着热气的水,接着他发现了洒在坑边的白色块状物体,他蹲下来用手捻了捻,脑子里瞬间有了一个想法,他站起来说道:“这不是温泉。这是生石灰加水发生的剧烈放热反应,看来班普他们在销毁什么东西。”
“销毁?什么东西?”唐庭抬起头来看着东方晔问道。
东方晔转头看向前方的队伍,再结合闻斓告诉他的信息,东方晔几乎笃定被淹没在坑底的是什么东西,他转过头来看着唐庭说:“虎门销烟知道吗?林则徐老先生当时销毁鸦片用的就是这个方法。”
唐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惊讶地说:“什么?你说这里面的是……”
“毒品。”东方晔抬起头来看向被张恺搀扶着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肖勤,皱着眉说道:“这里是班普的仓库。”
唐庭腾地站起来,说道:“那刚才的爆炸是他们销毁仓库造成的!”
东方晔抿唇不语,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意识到班普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毒枭,他不仅狡诈,从肖勤的经历来看,他甚至还能称得上狠毒。随后东方晔摁住耳机询问刘青:“现在两个坐标情况怎么样?”
刘青坐在警车后排往前探头看了一眼东方晔他们的定位,接着又看了看自己的电脑,紧急做了地图比对之后刘青回答道:“一个就在你们坐标附近,另一个在距离你们两公里的位置停下来了。”
停下了?东方晔表情一震看向唐庭,而唐庭也听见了小组内的频道语音,他接收到东方晔的目光后就问出了东方晔心中的疑惑:“停下了?怎么停下了?”
“这我哪儿知道啊。”刘青一耸肩表示无奈,听他小心翼翼地搬出杜雁青的大名说:“要不……问问你们大领导?”
杜雁青已经派出一支队伍往前绕过山头去拦截了,此时如果杜雁青没回传消息,那就说明派出去的队伍没有发现。刘青追踪的两个坐标其中一个就是闻斓,另一个很有可能在肖勤身上,肖勤他们已经救了下来,只剩闻斓情况不明。
他们在等什么?东方晔垂眸思考了一会儿,接着说道:“先把肖勤护送下去,看他有没有受伤的迹象,剩下的人和前面的队伍汇合。”
东方晔虽然下令还稍显平静,但内心早已波涛汹涌,闻斓停下来的这个情况在他看来十分不妙,东方晔只推测出了两种情况,一是他们发现了闻斓身上的定位器,将其拆除后扔在了距离他们两公里的地方;另一种情况,闻斓有可能已遭毒手。无论哪种情况对闻斓来说都是九死一生,按照班普对肖勤的态度,以及邢一升对闻斓的态度,东方晔能够断定他被发现的后果除了死亡,没有其他可能。
东方晔皱着眉,在接近已经被炸塌的洞口附近他又突然停下,让唐庭和张恺不禁也停下脚步看着他。东方晔站在原地仿佛想到了什么,他喃喃自语道:“不……不对,如果他们发现了,追踪器的信号应该消失才对,不可能还有显示。”他停顿了一会儿,重新联系刘青:“他们在什么方向?”
“应该在你们所处位置的前方,在山的另一边山脚。”刘青回答道。
另一边山脚过去几公里就是高速路口,他们正在想办法回云川!
东方晔立刻摁下耳机对杜雁青说:“杜局,班普他们绕过了山头往另一边下了山,现在停在了距离高速路口只有几公里的地方!”
杜雁青听后立刻说道:“一组三组七组已经过去拦截了,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现场已经空了,他们的人全部撤离,藏货的溶洞已经被刚才的爆炸堵死了洞口,要进去需要打桩机。”东方晔回答道。
杜雁青沉默思考了一会儿,随后他说道:“你们从另一个方向下来和一组三组七组的人汇合,如果看见目标队伍就原地停下,等待指示,不要硬冲。”
“明白。”东方晔放下手,回头对二组六组的人下令:“所有人,继续往前下山,和一组三组七组汇合!”
听见东方晔发话,小组所有队员调转脚步,按照命令继续往前,张恺和唐庭掏出抢来上好膛,紧随着东方晔的脚步猫着腰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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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斓被颂帕突然攻击后人虽然脱力倒下,但他的意识尚且还清楚,他清楚地知道班普一行开出一段距离后就停了下来,甚至他还听见了远处的爆炸声。
车里只有两个马仔,模模糊糊地说着什么,闻斓意识昏沉,暂时分辨不出这两个马仔说的是泰语还是缅甸语。接着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大脑的意识终究没让他成功挣脱束缚,他连手都抬不起来。闻斓半眯着眼睛昏昏沉沉地看向前座,轻微扭头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脖子上传来的异样,但闻斓此刻无暇也无心关注脖子上的异样是什么。
闻斓努力尝试着移动了一下腿,接着用左脚踩住了车门把手,虽然有些吃力,但闻斓尽可能让后脚掌抵住鞋底,踩着被藏在厚鞋底的追踪器开关一重一轻,在信号开关之间向远处联通了信号的刘青传递着消息。
刘青察觉到信号异常是在杜雁青下达汇合命令以后,接着他就看见屏幕上的光点一明一灭,且明灭间隔十分规律,他愣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他赶紧拉着付小福的胳膊疯狂摇晃:“唉!唉!你赶快记录一下这个!”
付小福不明所以,他被拉扯着过来看见了刘青的电脑屏幕,接着也看见了明灭起伏的光点。
“快快快!记下来!这是摩斯电码!”刘青赶紧掏出手机记录着光点明灭的间隔时长,付小福赶紧搜索对应的字母表,刘青一边记录他一边解读。
“BO……MB……IN……MOU…TAIN……”付小福根据刘青的记录写下了每一传摩斯电码对应的字母,他慢慢念出口,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这条消息的具体意思:“R…U……N……RUN。”
BOMB IN MOUTAIN.
RUN.
这个单词一出口,两个人彻底愣住,付小福作为正经公安院校的毕业生,刘青作为常年在美国生活的人,这一句有着明显语法错误的英文句子阅读起来并不吃力,两个人对视一眼,随即惊恐地大叫起来。付小福摁住耳机冲东方晔疯狂大喊:“东队!东队!你们不能再往山里深入了!山里有炸弹,赶紧跑!”
第158章
班普的队伍把车停在了路边,迎着初升的太阳正在等候一声警笛声。邢一升有些焦急地坐在这里,他时不时地回头往后面的山路看,动作都显得十分烦躁。
梭温透过后视镜看见邢一升这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就轻笑了一声,他侧身靠在车窗上,和邢一升相比更加悠闲轻松。班普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随后他才回头,过了一段时间后颂帕一行人出现在后方逐渐朝他们靠近,班普这才发声:“十分钟,如果他们还没出现就直接遥控引爆。”
梭温点了点头,他好整以暇地启动车辆,在金色朝阳中等待着赶往抓捕他们的警察。
邢一升虽然知道班普要等警察是为了什么,但他总是不太自在,尤其是在闽州警方面前,他用嘴咬着自己的手指,内心希望警察能快点赶到,却又祈祷着他们能不出现。
就这么在邢一升内心的纠结挣扎之间过了几分钟,一阵鸣亮的警笛声自东边响起,并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班普坐在车里往路上看去,十几辆警车和武警车拦住了他们的退路,警察和武警们在警笛声中下车,全副武装地将枪口全部对准了班普等人。
“下车!”邝明山举着枪第一个冲出来,他看着路下方的班普众人,愤怒吼道:“奉劝你们不要负隅顽抗!现在立刻缴械投降!”
然而没有人下车,唯有颂帕打开天窗站起来,看着举枪威胁他们的邝明山说道:“你好啊,闽州的警察们,你们终于来了,真是让我们好等。”
听到声音,邝明山立刻转枪对准了颂帕,他的眼睛粗略在这群车队里扫了一眼,并没有看见邢一升的身影,于是他说道:“等我们?你们还知道悬崖勒马呢?”
颂帕趴在车顶上,手掌托起自己的下巴看着邝明山说道:“我不太听得懂你们中国成语的意思,就当是你在夸我了。等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和你们商量,你们能腾出时间来听我说一句吗?”
邝明山紧闭着嘴,他没有理会颂帕这笑里藏刀的态度,他只说道:“有什么话你可以到监狱里慢慢说给我听。”
面对邝明山这种强硬的态度,颂帕却是丝毫不惧,他的笑容更加明媚,随后邝明山听见他说:“我这儿有一个人,应该是你们的老朋友,你看看认不认识呢?”
邝明山一愣,在行动耳机听到这一切的杜雁青也一愣,在他们停滞的目光中颂帕抬头拍了拍身旁的车门,接着一辆越野车在其中慢慢开到了最前面,两个马仔走下来,将被捆住双臂、堵住嘴巴、满头是血的闻斓从后座拖了出来。
邝明山一开始没有认出他来,他只看着这一个熟悉的身影微皱起了眉,紧接着两个马仔抹开了闻斓脸上沾血的发丝,提着他的脑袋露出了正脸,邝明山看后大惊。
“你们……你们他妈的!”邝明山捏着枪的手紧了几分,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已经宣告死亡的闻斓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邝明山内心升起一股被戏耍的愤怒,他端起的枪连同手腕都在颤抖,他怒吼道:“是你们绑架了他!妈的畜牲!草!”
颂帕对暴怒的邝明山感到很满意,他又敲了敲车门让人把闻斓重新塞回车里去,随后他说:“现在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做决定:放我们走,或者看着他死。”
邝明山被颂帕这挑衅的语气气得嘴唇都在发颤,他在极度的愤怒之下勉强找回了自己的理智,随后他伸手按住行动耳机,像指挥中心报告这一情况:“杜局,目标手里有人质,他们要求我们放行。”
杜雁青一听,还以为他们内讧绑了邢一升出来做威胁,但保险起见他还是问了一句:“什么人质?他抓了谁?”
邝明山恶狠狠地盯着冲他露出微笑的颂帕,气息粗重地说:“……闻般予,他们劫持了闻般予。”
听见这句话,杜雁青脑子嗡的一声陷入宕机,首先他的下意识反应就是否认,但是邝明山不可能说谎,班普也不会找个人来凑数冒充闻斓,因为东方晔一定会认出来。既然班普他们出面拿人质交涉,那么就足够说明他们真的劫持了闻斓。
杜雁青瞪着眼睛,脑子里已经把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串联到了一起,他也做出了和邝明山一样的反应:他一拳猛锤向指挥车的车门,怒骂一句:“草!”
邝明山就知道杜雁青会是这个反应,他在杜雁青发泄完后继续说:“现在他给我们三分钟的时间做决定,杜局,让吗?”
杜雁青脑子里飞快思考着对策,正在他要问进入山里包抄的东方晔一行人还有多久抵达汇合地点时,山里再次传来一阵爆炸声,这次的动静明显要比之前那一声剧烈许多,杜雁青甚至能感受到大地的震动。留在原地的所有人都抬头望向山头,这一次惊起的不只是飞鸟,还有因爆炸而四崩五裂的山石。
飞石落下激起碰撞声,在杜雁青的震惊中逐渐归于平静。
邝明山没等到杜雁青的命令,在这一声爆炸中他被震得摔倒下来,紧接着他就听见一阵阵车辆轰鸣声——原本停在公路下方的越野车伴随着爆炸声启动,直直地向堵住路口的警车冲来。
顶在最面前的警察原本还在坚持,但眼看着车辆越凑越近最终不得不躲开,拦路的警车被越野车顶撞着四分五裂,尚有几个没肯让路的警察被撞下公路受伤,邝明山见状大叫:“躲开!都给我躲开!”
眼见着班普一行人开车碾过他们直冲冲开上公路沿着高速而去,邝明山手脚并用着爬起来,赶紧去开停在后方还没有被撞得走不动的警车,他摁住行动耳机冲指挥中心大喊:“他们开着车跑了!杜局!”邝明山双手捏着方向盘猛踩油门,警车轮胎在路面上摩擦一阵后,立刻就弹了出去,他没听见杜雁青的声音,接着又大喊了几句:“杜局!能听到我说话吗?杜局!!”
杜雁青听见了邝明山的大喊,他在反应了几秒过后迅速恢复了指挥:“他们往哪儿跑了?”
“他们往闽百东高速路口去了!”邝明山回答道。
“你带着没受伤的人追上去,我会联系高速路口关闭闸门!”杜雁青大喊道:“无论如何保证人质的安全!”
“明白!”邝明山大喝一声,油门踩得更加用力。
另一边,吴光行看着爆炸发生的地方愣神几秒后,他马上向东方晔发去通讯:“东方!东方晔!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听到回话!”
然而等了好久,东方晔那边没有传回任何音讯。杜雁青听到吴光行的大喊后立刻接通了通讯组,他命令道:“给我接东方晔他们!现在马上!定位他们的位置,分两组人上去找!快去!”
这场突如其来的二次爆炸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爆炸波及范围不小,杜雁青心里有很不好的感觉,他连下达命令的声音都在颤抖。吴光行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老杜,你得撑着。”
杜雁青咬着牙,他恨不得自己钻进山里去查看情况,但他是指挥,他必须坐镇全场,即便再着急也不能擅离。他捏着拳头,咬着牙骂了一句:“班普……我草你仙人!”
东方晔接到付小福的消息时他们刚离开填埋坑的位置几百米,在付小福大喊着山里有炸弹的时候他立刻叫住了所有人:“等等!停下!”
两组的人纷纷停下来,回头看着满脸惊恐的东方晔,接着他们听到东方晔说:“山里有炸弹。”
所有人一愣,接着面面相觑,唐庭回过头来看着东方晔问道:“东队,你说什么?”
“付小福传话来说他们收到一条消息,说山里有炸弹。”东方晔严肃地说道。
唐庭对炸弹可有不小的阴影,他一听立刻紧张起来:“在什么位置?还有多久爆炸?”
东方晔抬头和他对视,接着缓缓摇了摇头:“……不知道。”
还有人质疑:“消息来源可靠吗?”
消息来源可靠吗?付小福传来的消息,肯定是经过刘青之手的,而刘青追踪的是闻斓的行踪,他的消息来源当然只能是闻斓。闻斓的消息可不可靠?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误报,他们也必须当做是真的来对待,沉默片刻后,东方晔选择相信闻斓。
东方晔扭头四下打量,在他们无法排查炸弹位置的情况下,找个掩体才是最佳选择。因此东方晔说:“不管是真是假,先找掩体,找不到掩体就原地挖坑躺进去。班普的炸弹威力不小,之前你们都已经见识过了,那还只是仿版,所以现在必须严肃对待。”
这句话是对唐庭说的,铸造厂爆炸案已经成为了唐庭最难以忘却的场面之一,他深知这种炸弹的威力,但眼下他们找不到能够躲避冲击的掩体,也没办法挖出一个深度足够的土坑。
就在所有人束手无策之际,东方晔和唐庭突然灵光一闪,两个人互相投去视线,异口同声道:“填埋坑!”
意识到这个情况以后,唐庭立刻扭头带着人就往回跑,东方晔则是说道:“往回走!回到那个填埋坑附近!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扔出来,人先躲进去!”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开始加快脚步往山头返回,东方晔站在最后确保小组的人斗全部跟进了,他才开始返回。
填埋坑里的温度迟迟没有降下来,但事态紧急,他们也顾不得这水温高低,一跃而下就跳进坑里,顶着高温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扔到地面上,还有几个人则是赶紧将尚未反应完全的生石灰用衣服包住一起扔出了填埋坑。
填埋坑中水温尚高,跳进坑里的人开始用身体搅动水以发散热气,让水温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但即便如此唐庭跳进来时被烫得惊叫一声,往外泼了几把水后东方晔才追上来,唐庭伸出手大喊:“东队!快!”
东方晔赶紧几步追到填埋坑边上,但他刚跳进坑中还没来得及矮身,一场爆炸轰然来临。所有人挤在那个填埋坑里捂着耳朵,靠在土壁上以抵抗爆炸带来的剧烈震动,东方晔捂着耳朵被爆炸冲击震到了填埋坑的土壁上,抱紧着自己的脑袋蜷缩成一团。
爆炸的位置距离填埋坑很近,如果没有付小福的及时雨,东方晔小组他们就很有可能殉身在这座山中。等待爆炸的余波过去后几分钟,填埋坑中的唐庭才缓缓睁开眼睛,巨响造成的耳鸣令他晕眩了片刻,但好在受到的冲击不大,缓了一会儿后他便恢复了正常。唐庭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坑中的情况,幸运的是他们全员无伤。唐庭赶紧关心了几个被垫在下方的队员,确认他们没有被烫伤后,一转头就看见了蜷在填埋坑角落里的东方晔仍然维持着抱头的姿势。
唐庭站起来去推了他一把,说道:“东队!东队!赶紧起来!”
而东方晔在唐庭叫他的时候猛然抬起头,眼神中很突兀的揣着几丝疑惑,尚未察觉有什么异常的他用平常的声量说道:“东队!现在不确定还有没有第二轮爆炸,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然而东方晔没有立刻给出回应,他只看见唐庭的嘴巴在动,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他皱了下眉偏头把耳朵往唐庭嘴边凑了凑,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这个时候唐庭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的表情慢慢凝固起来,看见东方晔的疑惑后他说道:“东队,你……”
接下来话不需要再问出口,唐庭直接伸出手在东方晔耳边拍了一个好响的巴掌,所有人都被吓得回头一看,唯独东方晔眼中的疑惑不解,并且没有任何反应。这下唐庭确认了一个事实,他伸手摘下了东方晔的行动耳机,凑到他耳边大声说道:“东队!你能听见吗!”
唐庭大声的呼喊穿进东方晔耳朵里只剩一丝闷闷的声响,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出了什么问题:跳进坑里后他还没来得及蹲下来,就被爆炸冲击到耳膜,他的听力被损伤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东方晔没有多加思考,他赶紧把自己的对讲塞到唐庭手里,大声说道:“你赶紧给杜局回个信!二组队长更换为你!然后带着他们赶紧下山!”
“那你呢!”唐庭同样回以大喇叭嗓门喊道。
“我跟你们一起出去!”东方晔抓着唐庭的手扶住填埋坑边缘站起来,他大声说道:“因为不确定会不会有第三次爆炸,所以赶紧离开这里!”
唐庭抓着东方晔的手将他拉起来,他知道留在这里危险重重,如果真有第三次爆炸,他们就没法逃出这座山。随后唐庭冲东方晔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所有人!现在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出山以后和其他组汇合!张恺!”
“在!”张恺高声回答道。
“你抓好东队!别让他落下了!”唐庭说道。
“明白!”
第159章
云川,普提。
云川省公安厅。
省厅今天的气氛依旧怪异,宋介走进办公楼后也是平常地忽略了这怪异的气氛,自从邢一升的事情闹出来以后,省厅人人自危。原省厅厅长因为邢一升事件受到牵连,目前借口抱病在家,所有的工作都移交给了宋介。虽然名头还是常务副厅长,但实际上他几乎已经代替了正厅的职权。
距离邢一升自曝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月,宋介俨然稳坐厅长之位,本来他能够等到正式文件升上厅长的,但今天似乎特别不走运。
宋介来到自己的办公室,蓦然发现门已经被打开,甚至连灯也开着,明显有人比他这个正主还要先进去。宋介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他慢步走过去把房门全推开,果然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看见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还有一个正提着公文包坐在一旁。
宋介对于这样突如其来闯进他办公室并且没有知会他一声的行为感到不满,他站在门口,十分不客气地说:“请问你们是谁?怎么不打招呼就擅自闯进我的办公室?谁放你们进来的?”
被宋介这样严厉质问一番,坐在沙发上的两个陌生人竟然面无惧色,正对着宋介的那位站起来神色如常地说道:“宋副厅,抱歉冒昧打扰,不过没有提前通知你是公安部的要求,还请你理解。”
听到公安部的名头,宋介突然一愣,而那位陌生人继续自我介绍道:“我姓陶,是公安部刑侦局重案处的专员,随同我一起来的是犯罪侦查处的同事,姓邓。”
宋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随后他的表情便如雨过天晴一般,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冲着两个人走过来说道:“原来两位是公安部的专员,原谅我的冲动,我的办公室一般不允许别人随意进出,因为里面有太多涉密资料,不方便公开,请见谅。”
陶专员微笑着点了点头,宋介伸手请他们坐下,等两位专员落座之后,宋介才开始说话:“这件事惊动了公安部,真是不应该。那个邢一升原本就是个不出挑的人,在厅里这些年一直没什么出彩,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会袭警逃跑。唉,老厅长遇人不淑,白费了信任。”
姓邓的那名专员眼神微动,他看了陶专员一眼,并未发声,两个人耐心地听完宋介的苦水,接着陶专员便说道:“对于邢一升叛逃一事,我谨代表公安部深感遗憾。不过今天公安部指派我们过来,并不是为了追查邢一升的案子。”
宋介一愣,很明显这句话在他的意料之外,他看向两位专员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还夹杂着吃惊,他问道:“不是为了邢一升?”
陶专员转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了他和宋介之间的桌子上,接着他说:“公安部接到举报,有人说你以职权之便陷害同僚,并与境外势力勾结牟取暴利。不仅如此,你还成为了他们在云川的保护伞。”
然而宋介听后一笑,他很自然地翘起二郎腿,笑声中还带着几分不屑:“这可真是莫须有的罪名。和境外势力勾结的人明明是邢一升,怎么会变成了我?公安部可不能偏听偏信一个已经叛离公安系统的人的污蔑。”
陶专员并不意外宋介会推脱,他伸手点了点桌子上那份文件,对宋介说道:“宋副厅长,举报你的人并不是邢一升,而是博阳省厅。”
听到这句话,宋介脸上的笑容一滞,他回过头来看向陶专员,随后才意识到低头低头去看桌上那份文件——那是博阳省厅写的一封举报信,陶专员拿出来的是复印件。
宋介一把抓起那封举报信复印件,眼睛紧盯着仿佛要把那张纸看出两个洞,陶专员则是耐心地等待着宋介看完这封举报信,接着宋介强作镇定地放下那封举报信,他说道:“博阳省厅的手什么时候伸得那么长了?他们举报我,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当然有。”陶专员站起来,正面低头看着宋介,严肃郑重地说道:“如果你想知道博阳省厅提交了什么证据,就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到时候自然会告知你的。”
宋介坐在沙发上没动,他看着挂在自己座位后上方的那副“天道酬勤”的字画,片刻后他说道:“我现在就看要证据,否则请恕我无法配合调查。”
陶专员见宋介并不死心,他也不再瞒着,转头从邓专员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捏在手里,接着他对宋介说:“十三年前普提市发生的一起恶性绑架案,当时我记得云川出了通报,也向公安部汇报过,说有一名特警队长擅自行动,打乱了整个行动计划,导致行动失败、人质被害,有这回事吗?”
宋介抬头看向陶专员,他不否认也不点头,眼神里出奇的平静,陶专员继续说:“后来邢一升纵火杀人,逃离博阳,博阳公安厅在纵火现场找到了你们当年行动用过的战术电台,里面的录音保存得很完整,博阳省厅拷贝了一份在这个U盘里,连同举报信一起交到了公安部手上。其中有一条录音十分清楚,那是你发出来的行动命令,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宋介依然闭口不语,但在安静了片刻之后,宋介突然深吸一口气,接着缓缓吐出来,他轻笑一声后说道:“好小子,留得一手好退路。”
陶专员并不在意宋介口中的这个人是谁,他只问道:“现在能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了吗?”
宋介站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昂首挺胸地说道:“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我想回家一趟,和我的妻儿说几句道别的话。”
陶专员没说好,也没有直接拒绝,他看着宋介释然的侧脸,总觉得这一切太过顺利,宋介没有狡辩反抗,正相反,他平静地接受了现状。
沉默片刻后,陶专员说道:“当然可以,前提是你必须接受我们的陪同,而且你不得独自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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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庭带着小组的人从树林里冲出来后就赶紧远离那个地方手脚并用爬上公路,医疗组在后方看见了这些浑身湿透还灰头土脸的人就赶紧追上来查看伤情。经过一番检查后他们只发现少数几个人皮肤发烫发红,有明显的高温灼烫的痕迹。
对于从刚才那种规模的爆炸种幸存的人来说,这点烫伤实在不算真么,医疗组没有追究受伤原因,赶紧把这几个烫伤的人搬进了救护车。
唐庭爬到路面上来后就把自己的行动对讲换成了东方晔的,接着他摁下开关向指挥中心汇报情况:“指挥组!这里是二组,现在向你们汇报情况!”
杜雁青听到声音赶紧问道:“伤亡情况怎么样!”
“还行,只有几个人被烫伤,其余人没有受伤。”唐庭回答道,接着张恺拉着东方晔从下面爬上来,唐庭听见声音回头去看了一眼,接着说道:“不过东支队受到爆炸冲击影响,现在疑似失聪,二组组长暂时变更为我。”
“失聪?”杜雁青愣了一下,刚才那爆炸动静可不小,两组人被困在山里亲身经历了爆炸,竟然只有几个烫伤和一个失聪?他问道:“没有……没有人受伤?我是说那种开放性外伤?”
“没有,我们行进出来一段距离后收到了付小福的通讯,他说山里有炸弹,我们才退回去找了个掩体,没有受太大的伤。最严重的就是那几个被垫在掩体最下方被高温烫伤的几个小子,已经让医疗组拉走了。”唐庭有条不紊地汇报着,接着他抬头一看指定的汇合地点,竟然只有医疗组的人在,那三个组的人竟然零零散散地留在这里,还都是受了伤的,唐庭便问道:“汇合地点发生什么事了?一组三组七组的人呢?”
杜雁青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班普团伙以人质作威胁,强行突破了我们的封锁口,邝明山现在正在追他。”
唐庭一顿,赶紧问道:“他组里这么多人受伤,能撵上吗?”
“所以你们赶紧追上去,支援邝明山。”杜雁青说道:“东方晔呢?”
“在原地呢。”唐庭回答。
“让他跟着医疗组走,以他现在失聪的情况不适合继续留在前线,叫他赶紧退下来!”杜雁青命令道。
“是。”唐庭切掉通讯以后,他伸手抓住了东方晔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大声说:“东队!指挥组要求你跟着医疗组走!你现在什么都听不见,留在这里很危险!”
东方晔勉强听到了唐庭的话,但汇合地点的情况让他心生不安,他抓着唐庭问道:“班普呢?他们人去哪儿了!”
“他们手里有人质!强行突破了咱们的包围圈,现在已经往高速路口飞过去啦!”唐庭大声回答道。
人质?听到这个东方晔浑身一颤,他抬起头来看着唐庭,叫他也跟着浑身一颤,两个人对视一眼,慢慢反应过来杜雁青说的人质是怎么回事。唐庭一下子捂住了嘴,没让东方晔看见他的嘴型,接着喃喃着小声说:“难不成……他们抓了闻老板……”
然而没等唐庭把话说完,东方晔转身就冲了出去,他随手拉开一辆车门已经被撞的变形的警车,坐上去后直接发动,接着不等唐庭冲过来把他拦下,东方晔就一个飞身,绕过人群往邝明山他们追捕的方向驶去。
唐庭马上意识到不好,眼见着东方晔开着车如离弦的箭矢一样冲出去后,他赶紧抓着张恺坐进另一辆留在现场尚且完好的警车,追着东方晔而去。唐庭摁住耳机向杜雁青汇报:“杜局!东队冲出去了!”
“什么?!”杜雁青尚且没料到东方晔的反应这么快,他就是担心这一点才没告诉唐庭班普劫持的人质是闻斓,可谁知道东方晔还是冲出去了,他赶紧说道:“你们赶紧追上去!务必把他拦下来!这臭小子真是一点都不安生!”
“明白!”唐庭抓着张恺坐上车,随后通过行动耳机对组内的人下发命令:“所有人!开车往高速路口的方向追!必须要在这里拦住班普他们!”
命令一发出后,所有还能行动的人纷纷就近上车,就这样一辆接着一辆冲出去追上唐庭的脚步。
东方晔压根就听不到来自后方的警笛声和车辆轰鸣声,他把油门踩到了底,在这条公路上极速狂飙。班普的手段他已经见识过了,闻斓现在在他手里已经生死难料,东方晔少见地被冲动压过理智,距离上一次他冲动也仅仅只过去了一个晚上。
路边的山坡伴随着逐渐升起的朝阳飞速退后,因为听力受损的原因,东方晔没办法再通过刘青确定闻斓的位置,他只能往前,朝着高速路口的方向开去。
然而等他开到距离路口只有一个上下错落的弯道的时候,一个人影忽然从上面跌落下来,砸在了东方晔的车上。东方晔猛踩刹车,车轮在沥青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车轮在路面上擦过留下一道痕迹。
东方晔停车走下来,小跑着到车前来查看情况,掉下来的这个人已经死了,东方晔摸他颈动脉的时候都发现他的脖子有些错位,颈动脉也失去了跳动。
这个人很明显是班普随行的马仔,为什么会死在这个地方?东方晔半跪在地上,没有察觉到身后追上来的唐庭,而唐庭看见停在路边的东方晔就赶紧停了车,他赶紧走下来,被躺在东方晔面前的尸体震住了脚步。
他走过去和东方晔做了同样的动作,接着他抬起头来看着东方晔,东方晔冲他缓慢摇了摇头,否认自己撞人的同时也告诉唐庭,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在唐庭想要摁下耳机和指挥中心汇报情况的时候,东方晔的手机十分突兀地响了起来,东方晔本人毫无察觉,还是唐庭伸手指了指他的裤兜,东方晔才如梦初醒一般察觉到那微乎其微到震动。
东方晔拿出手机来一看,来电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知道自己听不见所以他摁下免提递给了唐庭,唐庭心领神会:“喂?”
“东方……”手机里传来闻斓模糊不清的声音,唐庭能听出他意识不太清醒,他赶紧噤声,仔细耐心地等待闻斓的下文,“你听我说,班普他们现在……准备通过高速进入云川,再从云川离开国境线。你一定……一定要在他们离开国境线之前拦住他们,我现在只能暂时……帮你们拖住他们的速度,你们必须……在半个小时内赶到。”
唐庭心里一惊,他赶紧大叫道:“闻老板!你现在情况怎么样!我们的队伍已经追着过去了,马上就能跟你汇合!”
闻斓在那边沉默了好久,手机里只传出他粗重的呼吸声,好久之后闻斓问道:“东方……他怎么了?”
“他现在听不见你说话!受到爆炸的影响,他目前处于疑似失聪的状态!”唐庭说道。
听见东方晔仅仅只是失聪后闻斓仿佛松了口气,接着他说:“这样也好。你听着,带队赶紧追上……云闽高速来,我会从后方超车拦住他们,你们必须在半个小时内赶到堵住他们的后路,听明白了吗?”
“你现在情况怎么样?我能听出来你受了伤,我马上安排医疗组过来接应!”唐庭说道。
“不用……”闻斓拒绝了唐庭的安排,他说道:“你……帮我看好东方,别让他上来。”说完,闻斓十分决绝地挂断了电话。
第160章
闻斓再次醒来时,他只听见了耳边传来的车辆发动机和两个马仔的交谈声。
两个缅甸马仔坐在前面开车,正在用缅甸语吐槽着:“妈的,真搞不懂老板在想什么,明明马上就可以走的,非要等条子来,这下好了,条子就在屁股后头撵路。”
“你懂个屁!”开车的马仔笑着骂道:“那不是有一队条子跟着咱们往山里钻,这会儿估计炸得渣都不剩了!老板这叫下马威,看那群不知好歹的条子还敢不敢追上来。到时候咱们直接进入云川,然后再从云川直接回缅甸。”
闻斓听到这些眼神微动,他想坐起来,但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让他失去了顺利起身的力气,他最终没能成功。闻斓转动脖子看了一眼车内的情况,现在他不确定前面这两个人手里有没有枪,所以闻斓没有惊动他们,他悄悄挪动着自己的身子侧躺在后排座位上,接着弯起腰,把自己的屁股挤进两只胳膊之间,然后他就维持着这个费力的姿势,再悄悄摸摸地用力,让双手滑到膝弯处。接下来的动作就比较费劲了,闻斓弯着腰和自己的大腿紧紧贴在一起,努力把胳膊伸得更长,好让自己的脚完全穿过胳膊。
前面的两个人忙着说话,车窗也是开着,呼啸而过的风声让他们降低了警惕,这给了闻斓一个很好的机会,他踩着自己的手一用劲儿,终于把自己的一只脚腾了出来。接下来的挣脱过程就很顺利,闻斓把反折绑在背后的双手挪到了前面,接着他用牙咬掉绑着自己的扎带,然后慢慢滑下座位,消失在后视镜中。
两个人一路说笑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这个情况,谁都没看后视镜,行驶了好一段距离过后,副驾座位上的马仔才想起来关心一下后排的闻斓。
“还晕着呢?还他妈特警,一棍子就睡那么久?”马仔说道。
“看看。”开车的马仔说道。
副驾的马仔不耐烦地“呿”了一声,接着他就转过脑袋往后排一看,登时大惊:“卧槽,人呢!”
“你说什么?!”开车的马仔手里差点不稳,他闻声也想转过头去,但躲在靠背后方的闻斓突然暴起,他伸出手抓住副驾上马仔的脑袋狠狠往车窗玻璃上砸。接着闻斓伸手去拿他们揣在后腰上的枪,开车的马仔顿时一惊,猛打着方向盘一个漂移,闻斓就因为惯性往一旁一晃身形,手指刚碰到枪身就被甩开。
被闻斓砸了脑袋的马仔捂着脸,大骂一声草,接着他拿出自己的枪对准了闻斓,但还没等他扣下扳机,闻斓就抓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拽,接着他就一脚踩上两个驾驶位中间的地方,掰着马仔的胳膊使劲往下用力,只听见马仔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他手里的枪也就此脱落。
开车的马仔见此情形急忙腾出一只手来想要摸自己的枪,但闻斓比他更快,他冲上来抓住了方向盘,往下一压,车辆马上就变得不稳定起来。在这样的高速行驶中突然急打方向盘让两个人都极速往一边偏倒,闻斓撑着两个座椅靠背勉强撑住自己,胳膊脱臼的马仔此时已经缓过神来,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抓住闻斓,接着就被闻斓拿着枪一拳击中面门,就此晕厥过去。
开车的马仔见同伴失去了意识,他大喝一声后抓着方向盘就要往路边撞去,闻斓见状赶紧伸手去抢夺方向盘,接着他捏紧拳头直冲马仔面门而去,在剧烈漂移的车内,这拳头反而是落在了座椅靠背上。
闻斓见攻击不起作用,他便当机立断直接抓住马仔的头发,用力往下摁住他。脖子承受着巨大压力的马仔又爆出一声大喊,他直接松手,抓住了闻斓的手腕。
闻斓紧紧抓着马仔的头发,在方向盘被松开的同时他稳住了车身,接着抓紧方向盘往另一个方向猛打,车轮便带着车身又往路中间漂移过去。
被抓着头发摁住脑袋的的马仔这个时候抽空出来去摸自己的枪,在他拔出来的一瞬间就胡乱对准了闻斓,闻斓见状松开了抓着方向盘的手,他用脚踩住控制台脚尖勾住方向盘的空隙勉强稳住车身,这个时候他才空出双手来对付这个还在反抗的家伙。
闻斓抓着马仔的头发将他锁进胳膊之间,而马仔用力伸手想要抢过方向盘,两个人就此在狭小的主驾驶空间内胶着在一起,无法进退。最终马仔还是抓住了方向盘,他使劲往没有护栏的路边猛地一转,闻斓和他便都靠在了车门上。
“妈的!去死吧你!”马仔怒吼一声,脚下急踩油门,就这么冲着路边悬崖冲去。
闻斓脚还是不如手好使,他没能控制住方向盘回正方位,马仔还被自己紧紧勒住了脖子,闻斓咬着牙突然爆发出力气,他掰着马仔的脑袋就像方向盘一般用力一转,清脆的咔擦声应动作而响起,刚才还和闻斓殊死拼搏的马仔此刻已然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双手也耷拉下来。
闻斓撑着车窗玻璃起来,他赶紧抓住方向盘避免整个翻下悬崖,然后他拉开了主驾驶的车门。巨大的风速卷着已经死亡的马仔从车上掉下去,摔到路边的悬崖下方不见踪影。闻斓扶着靠背,一手抓住方向盘从后排挪到了主驾驶上,接着他拉上车门,开始急速往前方追去。
透过后视镜闻斓看见了自己脖子上那个黑色的东西——一枚芯片炸弹,十三年前班普就是用这样的方法当着他的面杀掉了人质。闻斓腾出手来想要把这东西扯掉,但不知道是受伤的缘故还是这东西太结实,闻斓拽了半天始终没有拽下来,甚至于脖子都磨红了。
而接下来就在前方远处闻斓看见了班普的车,随后他不再去拽脖子上的东西,思考了半秒以后,他从晕倒在副驾座位上的马仔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拨通了东方晔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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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温正在以一倍超速的车速在高速路上飞驰着,班普手里捏着一个遥控器把玩着,他抬眼看了后视镜中的邢一升一眼,随后笑着收回了目光。
邢一升拿着手机正在和导航地图同步自己的位置,他的眼睛紧盯着时间,表情显得很紧张。
梭温也看到了邢一升的样子,他笑了一声后说道:“邢一升,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这么怕自己被警察抓住吗?”
邢一升终于从导航地图里抬起眼睛,他说道:“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梭温轻哼一声,说道:“也是,你我现在都是亡命徒,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你别老摆着这副紧张的模样,有空学学我们老板,临阵不乱、临危不惧。”
邢一升没有回话,他不太明显地翻了个白眼,接着低头继续盯着导航地图。梭温见他不欲理会自己,他也没再调侃邢一升,勾着嘴角看向前路专心开车。
等到经过一个大弯道时,梭温的余光从车外的后视镜注意到一辆正在慢慢靠近的越野车,那是他们一队的车,梭温盯着后视镜,接着他慢慢才下刹车降下车速,语气不满地抱怨道:“这谁的车?疯了?怎么想的,开那么……快……”
梭温这一偏头,登时愣住,班普也没发出声音,邢一升察觉到奇怪才重新抬起头来,接着就看见了追上来和他们并驾齐驱的越野车。
闻斓手里拿着枪,正对准了梭温的脑袋。
班普瞪着眼睛看着追上他们的闻斓,还不等他有什么反应,梭温突然往闻斓到方向猛打方向,两辆车就这么贴在了一起。
闻斓首先扣下扳机,但突然被梭温这么一别,子弹穿过梭温的脑袋打在了车窗上,玻璃爆裂的声音引起邢一升的尖叫:“啊!!草!你他妈干什么!”
而班普的反应就没有邢一升那么夸张,他虽然吃惊于闻斓抢了车追上来,但他的理智并没有就此消失,他眼神一动,看见了闻斓脖子上依然还戴着炸弹,随即他拿起遥控器,正准备摁下,后方却传来邢一升的声音:“妈的!警察!是警察!他们追上来了!”
听到警察追上后班普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下,而闻斓看准了班普停顿的时机,也冲着他们猛打方向盘,狠狠别住了梭温的车。
就是经过这么一撞,班普手里的遥控器脱手,掉进了座位的缝隙里,而闻斓没有就此停下,他继续别向梭温的车,接着使劲往班普的位置一撞,直接将车门撞得变了形。遥控器被卡在了缝隙之中,而车门变形弯曲,班普没法伸手将落在缝隙之中的遥控器拿出来。
似乎察觉到班普的短瞬的惊慌,闻斓才又拿起枪,这一次他没有对准梭温的脑袋,而是对准了车辆的轮胎。一声枪响过后,越野车便不再遵照梭温的指挥,滑行出去一段距离以后直直地撞在高速路边的护栏上,一声巨响过后,车头凹进去了半截。
而闻斓逼停了他们后并没有往前继续开,他急踩刹车快速掉头,直接在车道上逆行朝梭温等人冲过来。
班普看着闻斓逼近,他直接伸手抢过梭温的枪,对准闻斓的车轮也是一枪,让闻斓也以同样的方法撞在高速护栏上。
梭温被卡在了护栏中间,车门打不开,气得他怒吼一声,直接抬脚踹烂了车窗玻璃,他才得以从车里爬出来,他看见停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车里闻斓已经下来躲在了后面,他伸手夺过班普手里的枪泄愤似地冲车上打了几枪。
班普下车后首先就是去找掉在缝隙里的遥控器,但最终他发现遥控器已经被变形的车门挤碎,他原地顿了一会儿,接着转头就往后方的补给车辆走去,他要找备用遥控,直接引爆闻斓脖子上的炸弹。
然而等他走到放着备用遥控的车前时,一枚子弹打过来截断了班普的动作,班普猛然回头,远远地看见跟在后面的颂帕已经被追上来的邝明山给截住了去路,而在邝明山的车队之后,还紧跟着另一队警车。
班普惊讶地盯着那一队警车略过邝明山的队伍直穿颂帕的阻拦,明晃晃地奔自己而来。而在最前方那辆警车的车顶上,东方晔手里拿着枪,瞄准了班普。
东方晔拿着枪敲了敲车顶,示意开车的唐庭停下来,而班普看着在他跟前停下来的东方晔咬着牙喊出了一句:“东方晔!”
“闻斓在哪里?!”东方晔举着手枪对准了班普,即使他听不见班普的声音,他也能感觉到班普的愤怒。
而班普看着他,片刻后笑了一声,他说道:“他就在前面,不过……你很快就见不到他了。”
说完,班普便拉开车门,动作迅速地从车里搬出来一个箱子,东方晔内心一惊,三两步跑过去一脚踹向班普。班普抬起手挡住了东方晔的腿,接着他就从箱子里拿出了那个备用遥控器。
东方晔看着班普的手里的东西都不用多想,在班普摁下按钮的前一秒他就收起枪,抓住了班普的手腕,和他争夺那个遥控器。唐庭等人看见东方晔和班普扭打在一起想上来帮忙,却被突然窜出的雇佣兵用火力压制在了后方不能前进。唐庭快步跑到警车后头躲避雇佣兵的子弹,接着他摁下耳机冲指挥中心喊道:“指挥组!已和一组汇合,现在在高速上和目标起了冲突!请求支援!”
紧接着下一秒,一枚步枪子弹擦着唐庭的脸打在警车门上,唐庭惊得往下一缩,回头往后方一看,颂帕架着一把步枪正在瞄准自己。唐庭一惊,歪着腰往后跑了几步躲到另一辆警车前方,他摁着耳机大喊道:“对方有狙击手!”
而前方东方晔和班普仍在争夺遥控器的归属,班普抓住了东方晔的手腕转身夹在腋下,接着用力往下掰。东方晔忍着疼痛用另一只胳膊锁住班普的脖子,使劲往后拽,遥控器被班普拿在手里,但他没有空余摁下。
班普抓着东方晔的手腕,接着他猛然往后退,想把东方晔挤到护栏上压住他,但东方晔降低了下肢重心,班普的确推着他往后退了几步,但也仅仅只有几步,等东方晔稳定下盘以后,他就勾着班普的脖子迅猛转身,直接将班普压在了高速护栏上。
突然的压力让班普猝不及防,手中的遥控器终究还是脱手,掉下了高速护栏外,落进了那深不见底的山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