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
队伍里, 有人拉上他的手臂，朝前一拽！
温晗断后，听见蛛丝一根根绷断, 而后是猛然袭来的破空声。
温晗：“？！”
那东西有毒刺？？！！
长鞭瞬间挥出，带着可怖的音爆，竟将那些东西全数击落。
他收束长鞭，身形迅速隐匿在黑暗之中，离开的脚步无比轻窍。
等等那是什么？
温晗凑近管道侧边的拱形墙壁。
那是一个不甚明显的裂痕，他不知道这是否为那两只蜈蚣所造成的破坏。
但有一点很明显——
“戒指？还有收音机和CD唱片？”
温晗抻长手臂，将这几个东西依次拿出来、放进背包。
这番动作稍微浪费了一些时间，在匆匆赶回去与其余三人会合时，他虽气息稍有不匀，整个人的状态却还算不错。
而卷毛已经瘫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感觉自己的肺要炸了。
温晗走上前，拍拍他的后背，询问：“没事吧？”
“有，有事。”
卷毛抬手抹掉泪水，如此说道。
温晗蹲身，抬手戳了戳的脸颊，“没事，我就问问。”
卷毛：“？”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脚步虚浮得厉害，甚至无法感受膝盖以下的存在。
这真是自己的腿吗？
它们好像要离家出走了。
“喂，”温晗问他，“你需要多少硬币？”
“我吗？”
卷毛思忖一瞬，回答说：“至少得三十万？”
温晗：“”
猫一时间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神情。
片刻后，他又看向了其他三人，“你们也看见了，这里很危险，更深处还指不定是什么情况。”
“所以，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少年的一半脸庞都被阴影遮盖，一如蛊惑人心的恶魔。
除去卷毛，其余几人面面相觑，眼中是不难看出的犹豫。
温晗等待几许，又说：“我找到了收音机和CD唱片，再加上放在门口的老式CD机，它们的价值应该足够再支撑几天。”
“走吧。”
其中一人率先开口，语气无奈。
这里远比王国日报记录的还要可怕，他们几乎难以对抗。
先前将温晗放至队伍中间的男人走了过来，他身上有着不少擦伤，想来是在方才一片混乱的黑暗里遭遇了袭击。
听他说道：“我赞成，没什么比命更重要。”
在下水道中生活的几十年里，这是唯一的真理。
他们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活，也因如此，他们可以忍受任何一种生活。
为了活着而活着。
仅此而已。
他遥遥望向809管道的更深处，那里显然是他们目前无法触及的存在。
于是几人开始顺着来路返回，其间风声呼啸，空耳听去竟像是呜咽。
[柏泽岸：快走。]
温晗瞬间开口：“走！”
来时上抬的道路，在返程时变成了下降。
他们迅速奔跑，卯足了劲，以至于眼前的入口也在“剧烈颤动”。
“cd机！”
“我带上了！”
“快！拍门！不对，那东西堵路了！”
“逃过去，来，我帮你！”
“领队！让我们出去！快——！！！”
卷毛拍着铁质栏杆，却在下一秒被温晗捂住了嘴。
少年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听他说——
“噤声。”
这里几乎没有光源，所以他合理怀疑，管道内的怪物大多依靠听觉与嗅觉寻找猎物。
几人瞬间止住了声音，一时间，耳边只有他们因为剧烈运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温晗听见了雨布掀动的声音，以及来自管道深处愈发急促的脚步响动。
是的，脚步。
他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听错，那一定是鞋底在触碰地面，不带任何蹄状与甲壳尖足的摩擦。
但在这种环境里，突然出现的人类脚步要比怪物令他们感到恐惧。
卷毛瞪大了眼，一顿一顿地回过头，惊恐地注视着温晗。
而猫的眼神仍旧明亮，里头满是专注，没有一丝恐怕。
他仿若天生如此，在许多事情上总会呈现出一种非人的抽离感。
似乎无论外界怎么变化，他都只会安静观察着所有存在做出的反应。
温晗：“嗯？”
“没，没什么。”
卷毛忽然有些怕他。
“吱呀”一声，门开了，仅一步之遥的领队站在灯光下，面庞是异常地曝光。
他说——
“恭喜几位成功存活。”
温晗则抬脚跨过铁锈的栏杆，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神情变得更加嫌弃。
怎么可以脏成这样。
算了。
他撩起眼皮，嘻嘻笑道：“怎么，惊喜吗？意外吗？”
领队：“”
“我们要去回收处。”
卷毛率先开口，又问温晗，“你，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我？”但见他轻轻摇头，拒绝说，“不了，我要先去找我家大人。”
闻言，卷毛盯着他利落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连一句道别都没能说出来。
他好像很着急，前进的脚步十分迅速。
此刻已经走出几十米的温晗兴奋得苍蝇搓手，一边搓一边询问：“快快，老怪物，你在哪儿呢？”
[柏泽岸：？]
[柏泽岸：乖乖，你想做什么？]
温晗当即控诉，眼神委屈兮兮地开口：“你提防我！”
[柏泽岸：七号管道。]
“具体点呗。”
[柏泽岸：抬手。]
温晗故作漫不经心地抬手，斜斜睨着自己的手腕，一副“我其实一点都不感兴趣哦”的神情，事实上眸中早已落了星星。
那是一缕一眼便能发现不同的丝线，雪白细腻地缠绕在自己手腕，比之世上所有的玉石还要温润漂亮。
他忽地想起柏泽岸以前说过，他之所以能同小玩偶共感，一部分原因便是每只玩偶中都有一缕特殊的丝线。
“就是这个，对吗？”
[柏泽岸：嗯。]
[柏泽岸：乖，跟着它走，不要乱跑。]
温晗轻哼一声，不以为然。
自己从来就不会乱跑，老怪物又冤枉好人。
事实上，猫总会在柏泽岸离开家时偷偷跟在他身后。一会绕来这儿，一会绕去那儿，有些时候跟着跟着，还会被一旁的新鲜东西吸引注意力，玩上一圈后方才恍然想起正事，有些着急地追上去。
于是，一个装作没有发觉；一个装作毫不在意。
时间过去半晌，温晗终于踏上七号管道的入口，眯着眼，忽地看见了自己无比熟悉的影子。
“柏泽岸？”
“嗯。”
他像颗小炮弹似地冲了过去，很是信任地扑向那人。
柏泽岸则伸手托住他的臀，低笑一声，说：“打猎回来了，嗯？”
温晗不语，双手自然交叠着揽住他的脖颈，执拗地轻舔着他的唇瓣。
“小流氓。”
柏泽岸失笑，垂着眼睫，轻声细语地怪罪他。
他惯会利用他那副好嗓子，温晗只觉一阵耳热，连同视线也似变得朦胧。
是以他一只手撑在柏泽岸胸前，后仰身子拉开距离，僵持两秒后又觉得舍不得，于是闷闷开口：“809很危险，但为了硬币，我们总得再去一次。”
柏泽岸一只手抚过他的脊背，安抚道：“嗯，下次我们一起。”
“太好啦，”猫吧唧一口亲他的嘴，“柏泽岸我真爱你。”
温晗达成目的后就想跑，却在跳下去的途中被人一把捞了回来。
抱着他微烫的身体，柏泽岸叹了口气：“都从哪儿学来的坏习惯，摸了就跑？”
温晗梗着脖子，“那怎么了？”
说着，他又靠近，用那种可怜兮兮的口吻再次询问：“玻璃珠，你真的不给我贴贴吗？”
柏泽岸觉得猫的本事见长。
二人对视片刻，温晗被他轻轻放回地面，转而便在背包里翻找着什么。
见他这副模样，柏泽岸心中忽然浮现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只见温晗从包里拿出一枚戒指，眼里再次浮现出那种干坏事前的蔫坏笑意。
“温晗。”
柏泽岸连名带姓地叫他，“你要敢把这玩意套我手上，信不信离开副本后我干死你。”
温晗：喵喵喵？！！——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来晚了ww
感谢宝宝们的新年祝福，都收到啦！
感谢大家的评论，小酒都有看哦，因为留言太多就不一一回复啦~~么么[猫爪]
第197章 下水道王国：10
“干, 干？”
温晗难得口齿不清，他知道柏泽岸的性.癖一贯变态，但他怎么可以说得这么这么糙？
向来喜欢挑衅蜘蛛欲望的猫, 这次忽地怂了。
他盯着这张俊美又熟悉的脸，目光从他的眉目缓缓描绘至唇边，最终沦陷在其足以将人溺毙的温柔之中。
原本空白的记忆中忽然闪过好几帧画面, 画面里的柏泽岸犹笑意, 眼眸沉沉, 语气温和却又危险, 像是方才收拾了一个不小的烂摊子。
他说：“乖乖，我来教你听话好不好？”
话落, 回忆同样戛然而止。
温晗花费了几秒钟的时间来消化这件事, 思忖明白后, 他觉得这人简直过分。
布好陷阱的猎手，耐心等待着可怜兮兮的流浪猫自投罗网。
温晗很快便给这句话脑补出一个悲惨的来龙去脉。
但等他抬眼, 见柏泽岸的视线了然，心中又是一激灵。
他看出来了？
不会吧？
温晗暂时打不过这只手段繁多又小心眼的大蜘蛛，于是他抿着唇，思忖一瞬, 又讨好地亲亲他, 和小鸡啄米似的敷衍, 生生将柏泽岸那点微不足道的火气给啄灭了。
“乖。”
柏泽岸叹慰一声, 温暖柔软的唇落在他的眼尾, “我们去接梨顾北他们。”
他说着, 还掐掐温晗的后颈，鼓励坏猫的手段相当熟捻。
“哦，他们也在第七管道？”温晗羽睫扑扇, 眼神狡黠。
柏泽岸伸手将他转了个圈，回答说：“嗯。”
闻言，温晗抛着戒指，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七管道比之809要明亮许多，就是管道的内直径略微小了一些，却可以看出不少的生活痕迹。
但这儿仍与整洁搭不上关系，脚下每隔几步便会踩上垃圾。一些是看不清原先颜色的塑料袋，一些则是因为时间久远、已然发脆的易拉罐，它们沙沙作响，时刻彰显着存在。
忽地，温晗停下脚步，盯着头顶摇晃的老式电灯，听见了几人小声交谈的动静。
正常来说，以这个距离，他应该听不太清楚。
但温晗众所周知地不正常。
他不仅听得一清二楚，连同语气词句也一分不差——
“你听说了吗，明天上交的硬币涨到了140。”
“140？！疯了吧！你从哪儿知道的？！”
“你不信？呵，等着，明早王国日报就会刊登这个消息。”
“我不是不信，只是有点难以想象，这得死多少人？王国疯了吗？！”
“什么难以想象？王师的雕像建造出了意外，要是”
那人说着，声音压得更低，连同言语也变得囫囵模糊起来，更像是某种方言，温晗目露疑惑，一时没能分辨出其中意义。
但他下一秒便被柏泽岸给揽过肩，轻缓又不容置疑地带离。
的确，下水道里没有人权。
掌握世界的也不是人权，而是经济。
绝对的公平从来都不存在，上城区与下水道的存在就是最好佐证。
同时，绝对公平也不可能存在，因为发展的必要因素是相互制约，可制约的本质就是不公平与此消彼长。
温晗没有那么愤世嫉俗，游戏中惊鸿一瞥的上城区也好，身临其境的下水道也罢，他向来只相信自救，也没有兴趣当救世主。
那种东西拿来骗骗小孩儿就得了。
“柏泽岸，”他开口，端详着手中的戒指，“现在好像可以登出游戏了。”
柏泽岸点头，“等和梨顾北他们会合。”
“你很执着欸，”温晗扭头，似乎明白了什么，语气也变得兴奋起来，“他们也闯祸了？你怎么知道的？”
谁知柏泽岸竟反问道：“很难么？”
好像也不难？
温晗向来知道这人的可怕之处，他的消息灵通程度简直难以想象。
柏泽岸总是能在自己闯祸的前几分钟赶来，收拾局面，然后收拾自己。
有些时候距离过远，他赶来得时间便会稍晚几分钟，继而收拾残局，然后收拾自己。
总之结果都大差不差。
“那你总不能揍梨顾北吧？”
温晗开口，心想柏泽岸还不至于如此残.暴。
“乖乖，我不崇尚暴力，”柏泽岸语气无奈，晃了晃手机，“我们告状，和知南说。”
见状，温晗狗狗祟祟地凑上去，瞟过一眼，默默为梨顾北点了炷香。
真惨。
柏泽岸一副蛊惑人心的皮囊里装的全是坏水。
又过去不久，温晗同柏泽岸终于来到了七号管道的深处。
四个平台连接在一起，木箱与铁板造就成房屋，因为材料的不统一，色块便显得十分斑驳，看得温晗眉头一皱，小声说：“费眼睛。”
柏泽岸闻言笑了一声，环视一圈，盯住了一旁的两个垃圾桶若有所思。
“嗯？”
温晗也察觉了他的视线，顺势扭头，同样微微眯眼。
垃圾桶：“”
闻熙率先受不了，一把掀开塑料盖，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沉甸甸的袋子，里头想来有着不少硬币。
而后，他顶着柏泽岸与温晗两人的目光，屈指敲了敲身旁的另一个垃圾桶：“出来。”
梨顾北：“”
“闻熙你出卖我！”
他的声音先跳出来，有些沉闷，而后才是人，抓出温晗伸出的手，借力而出。
猫有些嫌弃，“你好臭。”
“什么话！”梨顾北拍下身上的脏污，左右警惕扫过一眼，松了口气，“刚才这里的‘大哥’过来了，我们暂时躲避一下而已。”
“大哥？”
柏泽岸问他。
梨顾北点头，解释说：“看上去很牛逼对不对？但这片地方没有一个好人。”
七号管道并不归属下水道王国管理，它属于一个来自上城区的传奇人物。
那人是市长的独子，按理来说怎么也不会与下水道沾染丝毫关系。
异变发生在五十五年前。
那时，被誉为[伊甸园]的上城区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瘟疫的大型传染病。
上城区认为，这场疫病大概率来自于长久未曾清理的下水道。
既然发现了问题，下一步便是着手清理，那位独子便是来人之一。
但他们清理[下水道]的手段十分温和，就像是无论再干净整洁的家，都需要不止一个垃圾桶。
如今不过是垃圾满了，需要进行一次清理，再套上新的垃圾袋而已。
可傲慢者总会轻敌，那位天之骄子为了父亲的政绩而来到下水道，仅仅一天便领略了其中残酷。
小偷、强盗、蟑螂、老鼠、蜡烛、排污、恶臭
有些人就是小倒霉蛋，上的第一课就是死亡。
以他们的计划，这次清理行动原本不需要进行太久。
但在离开前夕，他收到了父亲的来信，说上城区的疫病越发严重，如果下水道未被波及，那么他最好的选择便是停留避难。
此后十五年，上城区的人数死亡比例接近七成。
在那段时间里，人人都戴上了面罩，举着火把，眼含泪水地焚烧尸体。
时至今日，那场被称为[黑斑灾难]的疫病仍未完全消失，时不时地便会探出头来。
上城区的人将下水道当作需要定时清理的垃圾，讽刺的是，世界同样将上城区当成了必须定时倾到的废料。
温晗听的专注，姿势是少见的乖巧，见梨顾北停下了话语，便开口询问：“然后呢？”
猫喜欢听故事。
“咳咳。”
梨顾北清了清嗓子，方才继续说——
在这十五年中，下水道为了不被上城区的疫病波及，便用雨帘与锁链彻底隔绝了与地面的联系。
其中的时间跨度十分漫长，来自于上城区的天之骄子带来了下水道难以想象的技术与教育资源，对整个下水道体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听到这儿，温晗方才恍然，“不是大屠杀啊。”
他还以为上城区的温和手段只是对外宣告的掩饰。
柏泽岸连忙抬手，轻轻捂住了温晗的嘴，示意梨顾北继续。
“当然不是，上城区虽然看不起下水道，但‘垃圾’需要地点进行堆砌和处理，所以二者也并非水火不容。”
事实上，当年那位政客来到下水道时，情况其实格外糟糕。
那时的地下存在就像一盘散沙，小偷与强盗遍布，几乎没有老人与小孩的存在，所有能看见的存在，都是体格强健且健康的青年。
他们相互憎恨，无时无刻不在争夺打斗，排污管道也常年因为尸体堆积过多而堵塞不通。
所以，“清理”更是一种需要细致比对，反复权衡的行动。
这也就是为什么领导人会是政客儿子的原因。
“想不到吧，”梨顾北哼哼两声，“猜猜，为什么雕像叫做‘王师’？”
温晗轻肘他：“我是什么笨蛋吗？因为下水道王国是他建立的？”
“嗯哼。”
梨顾北点头，“四十五年前，它只是综合长度超越十万千米的管道系统而已。所谓王国，仅仅建立在半个世纪之前。”
温晗若有所思：“很厉害。那七号管道后来是怎么回事？”
它为什么没有被纳入[下水道王国]的管理范围，这些建筑与大量聚集的小偷又是什么情况？
他还没来得及进一步询问，便又听见了系统的提醒——
【地球OL提醒您】——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还是个连续剧hh
感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
第198章 下水道王国：11
【恭喜玩家温晗解锁乱码页——
1：不明生物横行的809号管道。
2：聚集着小偷强盗的七号管道。
3：？？？
4：？？？】
“一个是中文一个是阿拉伯数字？”
温晗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乱码页, 因为长久地行走与战斗而感到疲累。
他视线一转，贴着柏泽岸，将身体的大半部分重量都搭在了这人身上。
柏泽岸伸手扶住他, 轻声询问：“累了？”
“嗯，一点点。”
温晗十分矜持地点头，被柏泽岸喂了块巧克力。
他惯有在兜里装一些糖果的习惯, 并且享受着温晗以唇乖顺叼走的温软触感。
当然, 乖乖并不总会给他面子。
温晗嗅见了巧克力的香甜气息, 嘴里却索然无味, 他砸吧砸吧，又说：“你之前带的好像叫大白猫？那个好吃, 嚼起来会咯吱咯吱响。”
闻言, 柏泽岸叹了口气：“是大白兔。”
而且为什么嘎吱嘎吱响就是好吃？
乖乖对食物似乎有一套自己的理解。
二人对面, 梨顾北笑的捂住肚子，“大白猫, 哈哈，国外有这个牌子吗？”
“没看见过。”
闻熙同样有着笑意。
温晗扭头，注视着梨顾北，笑的眯起了眼。
察觉危险的梨顾北瞬间收敛, 握拳抵在唇边, 轻咳一声, 顺着方才被打断的提问继续回答：“在当时, 七号管道”
这条管道是下水道王国中最特别的一条。
其余管道都会被定期清理出来, 用作排放雨水、或者运输物资。
只有07管道, 因为建造年份久远，管壁老旧易碎，所以长年保持着干燥, 也少有报道与探查。
彼时，已经被尊称为“王师”的市长之子到来了07管道，开始对这里进行实地考察，从而做出进一步的规划。
这里比之其他管道来说，实在过于干净，就像是有人在定期打扫。
于是王师朝更深处走去，在深处见一名少女拖着袋垃圾走过。
二人遥遥对视。
“抓住她！”
“等等！她手上是什么东西？！”
“黑斑！是疫病！快快快！快烧死她！”
温晗听得聚精会神，眼神光亮灼灼，看得柏泽岸心中一软。
他伸手试图将猫额前的碎发拨开，却被那人头也不回地伸手推开，意思是不要打扰他。
“至于后来”
梨顾北拉长语调，最后一耸肩，“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惊天动地。”
治疗黑斑疫病的特效药为一种特殊菌类，只生长在07管道深处。
但事实如他们所见。
少女告诉王师，由于下水道这段时间的大规模翻修，导致本就不稳定的一些管道受到波及，开始大面积坍塌，其中最严重的地方便是07管道。
从后往前几百米的道路，竟没有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生物绝迹，荒凉一片。
语毕，两个陌生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好半晌都没有再次开口。
王师看向天井，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曾无数次从地面路过，脚下便是上城区唯一的出路。
“如果我们早一点遇见就好了。”
他开口，脸上是苦涩的笑意。
在他们可以相互拯救时，却是最遥远的陌生人。
一如趋光的上城区与避光的下水道。
所以这并非一个英雄拯救世界的伟大故事，相反，它前摇太长，高.潮太短，连同解救也带着亡羊补牢的绝望。
后来，王师单独拨出07管道，着手修理它坍塌的地段，将它重新命名为第七管道，脱离了下水道王国的所有规划。
在完成这一切后，他郁郁而终。
“我想，第七管道无论拿来做什么，于他而言都会显得难以接受。”
“毕竟他的父亲和亲人都死于那场惨烈又悲壮的[黑斑疫病]。”
梨顾北说完，接过闻熙递来的水，仰头就灌。
柏泽岸则若有所思，余光瞥见温晗蠢蠢欲动。
柏泽岸：“？”
告示栏上，正粘着一只掉了发条的玩具老鼠。
须臾，在伸手的瞬间，温晗被柏泽岸给拦了下来。
“乖乖，”他低声哄着，“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
“哦。”
温晗瞬间答应下来，又探出脑袋，问：“你们现在下线吗？”
梨顾北：“下线？”
“需要。”
闻熙冲他使了个眼色。
柏泽岸将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蓄着温和的笑，眼神纵容地落在温晗身上。
【玩家温晗、玩家柏泽岸正在登出[下水道王国]副本】
【玩家闻熙、玩家梨顾北正在登出[下水道王国]副本】
温晗倒在懒人沙发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尽管只是模拟形象，尽管只是在游戏中的下水道待了不到一天，温晗还是觉得身上哪儿哪儿都脏得不得了。
于是他再次坐起身，奔向浴室，留下了一旁方才睁开眼的柏泽岸。
他漫不经心的朝后瞥去一眼。
门内的水汽逐渐氤氲，他视线流转，又垂眸看了眼无名指上明显的戒痕。
怕失忆后的温晗多想，自杜比尼花园回来后，他便小心地将求婚戒指给放了回去。
坏猫。
随随便便拿个东西就想往自己的手上套。
他同样撑起身子，朝浴室走去。
“柏泽岸你给我出去——！”
“一起。”
“你手不干净——！”
“嗯。”
“呜呜呜老怪物我真错了你不能总是揍我”
“这是在揍你吗？乖孩子，勾着我的脖子。”
柏泽岸托着温晗同他接吻。
猫的鼻尖充斥着他的气味，嘴里柔软湿热，听话得近乎顺从。
他向来会审时度势。
即使这样，温晗仍旧感觉抱住自己的不止一只手。
它们忍耐着堪称暴戾的占有，在他的身上留下抹不掉的痕迹，像是要从雨天的苔藓中榨出腥甜的汁液来。
他听见柏泽岸低低的笑，奖励似的掐掐温晗后脖颈，又将他朝上掂了掂
事后，柏泽岸抱着温晗出来，二人身上气味一致、温度相近。
温晗直接睡了过去，手中抓着他的一缕长发，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
柏泽岸总怕自己将他折断。
他还那么小，怀着近乎天真的怜悯。
他垂首，亲过他的唇瓣。
温晗迷迷糊糊的别开脸，“困”
“好，”男人在他耳边温声低语，“抱你睡觉。”
他蜷缩起来，又被柏泽岸给扒开，放在自己身上。
察觉热源的猫呼噜两声，摊开肚皮，抱住了他的一条手臂。
柏泽岸侧过脸，指尖轻抬。
昏暗得灯光照出了暗淡的影子，第三条手臂缓慢出现，揉过温晗的发顶，顺着蓬松发丝抚至脊背-
翌日。
柏泽岸是被手机震动声给吵醒的。
他单手捂住温晗的耳朵，接通询问：“怎么了？”
“柏哥，”梨顾北幽幽控诉，“你和猫学坏了，居然告状。”
柏泽岸轻笑一声，反问道：“知南怎么说？”
“哼。”
梨顾北浑身上下嘴最硬：“他敢说什么，难道他还敢不听我的话？”
柏泽岸失笑，“是么。”
“当然！”
梨顾北色厉内荏，又问：“对了，猫在你那儿吗？”
“他在睡觉。”
“我说梨花白，小白，你去接它了吗？”
“今天去。”
“好，我晚些过来，今晚一起上线，拜~”
说到这儿，柏泽岸放下手机，敛眸看向温晗的睡颜，观察片刻后捏过他的耳垂，打趣道：“还要装多久？”
温晗忽地睁眼，扔开自己抱了一晚上的胳膊，颇有一种翻脸不认人的意思。
但他方才起身，便被揽着腰拖回了宽阔的温暖怀抱，吻不打招呼地落下，比之昨晚而言粗暴了许多。
温晗：“？？？”
老怪物发什么疯？！
但这人的掌控欲太强，温晗有些呼吸不上，指尖轻轻哆嗦一瞬，被高高抛起，又轻轻接住。
猫哼唧一声，讨饶地抱上他。
于是柏泽岸松了劲，转而拥着温晗，轻声笑道：“早。”
温晗一拳砸上他的肩，听着这人闷哼一瞬，借机迅速挣脱束缚，换好衣服。
期间柏泽岸仍旧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看向温晗，说：“再过不久，就到春天了。”
“嗯？春天怎么了？”
温晗回头，神情是全然的疑惑不解。
柏泽岸：“春天小白就会喵喵叫。”
猫在春天发.情。
蜘蛛也是。
“对了，小白呢？我们去接它。”
温晗拉上拉链，一双眼期待地注视着柏泽岸，眨巴眨巴，卷睫微翘。
他似乎知道自己很可爱，也精致漂亮得过分，所以利用的得心应手。
柏泽岸则叠好被子，方才回头：“下午去，它在翻新（洗澡剪毛）。”
“啊，”温晗声音失望，“好吧。我登游戏论坛看看。”
他重新走进隔壁房间，熟捻地输入密码，登上游戏隐秘的专属探讨论坛。
入目仍旧是恐怖而复古的游戏海报，上边还留存着他的游戏进度：13.7%
因为这次副本的特殊性，游戏允许玩家在一天内登出一次，以对玩家在现实生活中的身体进行能量补给。
毕竟游戏内的“鸡骨头饭”和“巧克力”，都是对游戏里像素小人的体力恢复。
柏泽岸端着早餐进来，情况紧急，他们必须尽快找到通关办法。
“七号管道，嗯其他玩家也找到了这里。”
温晗指了指一幅模糊的游戏截图，又转而看向另一边。
“还有这儿，柏泽岸，你看。”——
作者有话说：晚了晚了
第199章 下水道王国：12
那是一个才注册不久的游戏账号, ID是乱码，头像为系统默认图片。
他并未发表文字，只是放出了一张游戏内截图。
仅存一张的模糊图片被谁人用涂改笔反复修改遮掩, 笔触癫狂，精神几近崩溃。
但凭借管道内的昏暗程度，以及隐约可以看见的入口铁门, 温晗都可以判断出, 这里便是自己曾去过的809管道。
他将图片下载后导出, 而后不断放大、再放大、调高亮度, 加强对比。
“柏泽岸，你看见了吗？”
“嗯。”
在这张截图的角落, 竟有着一双模糊扭曲的躯体、以及半睁的眼！
它正死死“注视”着“屏幕”外, 似与温晗产生了对视。
猫：“它好像在试图吓唬我。”
闻言, 柏泽岸将电脑屏幕旋了半圈，转而凝视。
“它不见了！”温晗忽地出声, 探过脑袋，再次查看。
果然，那东西像是察觉了危险，又像是已经达到了挑衅的目的, 最后索性消失得一干二净。
温晗捞起袖子, 一边点开那名玩家的头像一边说：“这人很可能有问题”
半分钟后。
“等等, 他又更新了, ”温晗发现他的主页再次放出了一张游戏截图。
该截图清晰异常, 是一条对温晗而言全然陌生的管道, 内壁泛着水光，似乎方才进行过雨水泄洪。
“地面的积水里是不是有东西？”
听见这句，柏泽岸也凑上前, 观察几瞬后轻声开口：“是。我之前在809管道见过这种东西。”
它们是一种半透明的虫子，常隐藏在水洼、水槽等地方，好食鲜活的生肉。
二人看着看着，图片正中便突然出现了加载缓冲的标志，消失的速度甚至来不及令温晗截图保存。
“注销账号？！”
图片彻底变成灰底，显示着[加载错误]四个大字，巨大的感叹号也像极了嘲讽。
再往下看去，这人的游戏进度也被彻底清零。
温晗同柏泽岸对视一眼，片刻后，二人的手机忽地同时响起消息接收音。
【地球OL提醒您：副本[网络延迟]DLC已加载完成，请您查收。】
温晗：“？？？”
柏泽岸则打开手机，注视着信息栏里的视频，眼眸深沉。
“老怪物，”温晗问他，“你之前有遇见过这种情况吗？”
柏泽岸略一颔首：“嗯。”
二人手机上的DLC加载包一模一样，他们匆匆看过，发现是另外一批玩家的操作录像。
画质十分清晰，甚至贴心地带上了时间与死亡人数——
[你们看见世界公频上的消息了吗？]
[你说排班表和棋局？]
[看见了。]
[我之前见过类似存在，大概率是真的。]
[那试试？]
[好。]
游戏在向二人补齐他们未曾参与的副本内容。
这并非依靠一个英雄就能完成的游戏，这里没有npc，他们每个人都功不可没。
游戏的恶趣味向来不知轻重。
二人都有些沉默。
半晌，温晗继续刷着游戏论坛，辨认着王师的雕像、以及主城的主要建筑外貌。
至于809管道，它在那张截图消失后，便再没有了具体存在的痕迹，其中的大部分谈论都只提及了[黑暗管道]的存在，却未曾有更加细致的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被屏蔽了，809管道连一点影子都不见。”温晗压低了声音，忽地语气微顿，又问：“对了，柏泽岸，那枚戒指值多少？”
柏泽岸看了眼物品图鉴，说：“270硬币。再加上顾北他们在小偷那儿找到的120硬币，我们今晚四个人需要上缴280硬币，也就是说，最终还能剩下110枚硬币。”
二人交谈着接下来的行动，其中大多是温晗在说，柏泽岸认真地听着。
他向来不认为猫的话只是异想天开，但他绝不会同意其中过于危险的想法。
电脑屏幕的幽幽光亮照在二人侧脸，在不知道温晗说到哪儿时，竟忽然变成了刺目的红光。
温晗猛地回头，眼神警惕。
什么东西，居然黑我的电脑？
只见屏幕上是一张通红的紧急通知——
[多条管道发现多种不明生物入侵，该不明生物具有集中族群、高进攻性；部分惧怕阳光、灯光、火光；少数不明生物具有破开管道墙壁能力，王师已将多数不明生物驱赶至809管道。]
[如果您在其余管道中发现异常生物，请立即离开，躲至最近修建有铁门的管道内，并立即上报。]
这是一条属于[下水道王国]的紧急通知，但他们现在不仅没有登录游戏，也没有进入【地球OL】副本。
所以这条通知为什么可以直接出现？
仿佛他们所有人，生来就是[下水道王国]的居民。
温晗皱着眉，强行关闭电脑，却在屏幕闪烁几次后，看见了色调更加明亮的紧急通知。
但有一点更加诡异，便是整条原本完整的通知，竟在这次刷新时删减得更加厉害——
[多条管道发现多种不明生物入侵，少数不明生物具有破开管道墙壁能力。]
[如果您立即离开，躲至最近铁门管道，并立即上报。]
紧急通知再次刷新，字迹难辨，背景灼眼。
[多条管道发现，管道墙壁能力。]
[如果您立即上报。]
[欢迎来到下水道王国，祝您生活愉快。]
在这句血淋淋的话语出现后，屏幕便开始迅速闪烁，柏泽岸捂住温晗的眼，蛛丝将屏幕缠绕得严实，令其一点光亮都透不出来。
“它在影响san值，”柏泽岸低声开口，安抚着怀里的炸毛猫，“乖乖，OL升级了，我们必须得分清游戏和现实。”
温晗声音闷闷的，一口咬上柏泽岸的肩头。
他们并未多说，只是安静而平稳地拥着，猫感觉自己稍显急促的呼吸缓慢平复，最终摸索出一颗糖，咯吱咯吱地咬出声。
柏泽岸：“”
他伸手掐住温晗的脸颊，迫使他张开嘴，眼神惊慌地望着自己。
温晗吃坏过牙，所以柏泽岸对他每天吃糖或者零食的把控很是严格。
在这点上，他说一不二。
他眼看着温晗喉结一滑便吞咽了下去，索性松开了手，将猫提起来抖了抖。
结果令柏泽岸十分意外。
他着实没想到，即使只穿了件宽松的居家服，温晗居然还能藏这么多东西。
他都是藏在哪儿的？
猝不及防被再次抄家的温晗：“？？？！！！”
“老怪物你放我下来！”
“谁给你买的？”
柏泽岸瞬间便想明白了猫腻，眯着眼凑近温晗，眉目危险。
昨晚的画面一闪而过，为求自保，温晗很是没有骨气地出卖了自己的同伙，掰着手指数：“梨顾北、君主、小安吉丽娜”
“哦，对了，梨知南离开的时候还给我买了一箱。嗯，他真是个好人。”
闻言，柏泽岸意义不明地笑了声，问：“没有了？”
温晗偷摸地瞥过柏泽岸，很没有骨气地摇摇脑袋，“没有了，真没了。”
“嗯，”柏泽岸指尖微抬，示意地上的小玩偶将温晗的“宝贝”全数捡起来，不经意地说道：“林奕、闻熙。”
温晗一激灵，扑上去捂柏泽岸的嘴。
被这么一打岔，方才的凝重氛围便散去了许多。
直至傍晚，门外传来了门铃声。
几只小玩偶“啪嗒啪嗒”地跑过去，一只叠着一只，艰难地压下把手。
“嗨~”梨顾北抱着小白走进来，“小温晗想我了吗？”
温晗：“？”
他的视线缓慢下移，盯着因为梨顾北推门而坍塌一地的小玩偶，僵硬在原地。
温晗欲言又止，最终只说：“柏泽岸在书房。”
所以你还有时间收拾这些东西。
但它们好像会告状。
梨顾北也注视着一地的雪白团子，感觉有些难办。
于是他和温晗对视。
猫耸耸肩，表示自己帮不了他。
老怪物暗戳戳地搓了这么多小玩偶出来，而且每只性格都不太相似。
“怎么了？”
二人还没商讨出办法，便见柏泽岸从书房里走出，视线扫过“一地狼藉”，转而落在了梨顾北身上。
“梨花白干的，和我没有关系。”
梨顾北连忙将猫举起来，拉成老长一条挡在自己身前。
小白：“喵？！”
它似是明白梨顾北这个举动的意义，于是恶狠狠地回过头，试图一爪子挠上梨顾北的脸。
梨花白：你居然拿我挡？！你算哪块小鱼干！！！
于是一人一猫打了起来，明晃晃地过招。
温晗：“”
柏泽岸：“”
二人从未像这样，津津有味地观察着一场跨物种的搏斗。
不过一会儿，梨顾北同梨花白都瘫在了躺椅上，连同四脚朝天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温晗乘虚而入，借机偷偷挠小白的肚子。
而小白舔着爪子，尾巴讨好地缠绕上温晗的手腕，尾尖并不安分地轻扫着。
梨顾北语气蔫蔫：“逆子。”
小白不甘示弱的喵喵叫。
柏泽岸在投喂温晗，好笑地开口：“看来你很无聊。”
“当然，”梨顾北哀嚎，“吱吱不在，我快闷死了。”
“正好。”
柏泽岸的眼眸划过精光：“有件事拜托你。”——
作者有话说：已修改，只要没有写假条都是有更新
第200章 下水道王国：13
梨顾北凑上前, 侧耳听过，神情逐渐凝重：“真的？”
“嗯。”
柏泽岸颔首，眉间几不可见的轻轻蹙着。
一旁的温晗：喵喵喵？
怀中的梨花白：喵喵喵？
两只猫凑在一起, 相互蹭过，于短暂的和平中猜测那两人究竟在探讨什么。
他们聊了有一段时间，温晗趴在沙发上, 一双眼萌萌地注视着柏泽岸。
渐渐地, 他打了个哈欠, 连同视线也无法聚焦, 似乎在询问：你为什么还不过来抱抱我？猫现在很无聊。
柏泽岸语气微顿，迅速结束话题：“就这样, 他应该还没走。”
“行, ”梨顾北也答, 拿过架子上的外套，脚步一旋便出了门, 十分不见外的扔下一句：“给我留晚饭啊。”
温晗语气羞赧：“猫粮，吃吗？”
“温晗你等着！”
梨顾北关门时，夹杂着如此愤愤一句。
温晗：“嘻嘻。”
随后，他敏锐察觉出柏泽岸的靠近, 在转身的瞬间变脸, 抱着他的腰身嗷嗷哭, “老怪物——！我好冷, 心冷, 手冷, 脸也冷呜呜呜呜呜”
柏泽岸好笑地瞥他一眼，伸手调高了地暖温度，眼神就像是在问：还冷吗？
温晗：“”
他默默收回手, 转而抱过了试图逃跑的小白，眼神狡黠又机灵。
柏泽岸坐在他身旁，手边不过一会儿便触及到了一片温软。
猫总是这样。
如果蜘蛛在做他感兴趣的事情，那么他很快便会凑过来，眼眸圆润微挑，时不时还会上手拨弄。
但如果是温晗不感兴趣的事情，那么他就会犹豫一会儿，磨磨蹭蹭、故作不经意地靠近，最后蜷缩在一旁睡觉。
无论如何，柏泽岸的手边总是有着一团猫。
当然，温晗如果忙起来，也是几天看不见人影，所以这种安静陪伴的感觉二人都很珍惜。
温晗略微仰头，柏泽岸会意，垂首给了他一个吻。
一触即分。
而后，他视线一转，瞥见小白正高高翘着尾巴“巡视领地”。
温晗：“？”
他蹭的一下坐起身，旋即蹿了出去。
期间柏泽岸眼也不抬，只是低声警告道：“不许打架。”
是以温晗瞬间收回了伸出的爪子，改捉为扑。
柏泽岸见状，无奈地站起身，将温晗与小白一手一只分开。
温晗：“柏泽岸！”
“在呢。”
柏泽岸回应，单手抱住他，又将小白暂时关进了航空箱。
他的视线在其身上停顿片刻，随后饶有深意地扫了眼温晗。
温晗：？
老怪物刚才在想什么危险东西？！
果不其然，只听柏泽岸的下一句便是：“乖乖，你喜欢什么样的？”
温晗一脸无语地盯着他，“我看起来很笨吗？”
语毕，柏泽岸抵着他的额头笑，安慰他不要害怕。
温晗却说：“我好像攒了很多宝石。”
“嗯？”
“你最喜欢哪一个？”
猫有一个宏伟的计划。
一眼便看出温晗计划的柏泽岸沉吟几许，并未给他具体答案。
二人不约而同地揭过这一部分，最后视线都落在对方无名指根的戒痕上。
温晗去捏他的手，听柏泽岸唤自己：“乖乖。”
“嗯？”
“我给你讲个故事。”
“好啊。”
温晗答应的很痛快，熟练的翻滚一圈裹上毯子，蛄蛹着摊在柏泽岸身侧。
柏泽岸：“”
这都是些什么无师自通的动作。
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诉说——
乖乖，你知道世界线吗？
柏泽岸告诉温晗，一个世界按照时间进行发展的规律，实际上可以类比为一条丝线。
而死亡的世界线同样需要处理，这时，便需要一个特定的存在（国王），对这些濒临死亡的世界线进行收束。
这一代的国王名为南林。
他在前段时间来到这个世界，虽仅仅待过一会儿便选择了离开，但他的来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作为消息的传递者，柏长林率先发现了他的存在。
“你看，”温晗点点头，“我就说OL不是好东西吧。”
柏泽岸发觉乖乖的思维重点很容易跑偏。
他好笑地揉过他的发顶，没有多说。
“那你让梨顾北去做什么？”温晗转身扑向他。
柏泽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国王]在培养他的继承人。”
“他的儿子？！”
“不是。”
关于那对兄弟的传闻，四哥告诉他，这并非一个美好的故事。
兄弟一死一生，活下来的那个则成为了国王的继承人。
“这次来的人名为闻不害，”柏泽岸说着，足尖撇开试图靠近温晗的小玩偶，“他人在超市，所以我让顾北先去看看，试探他们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哦，这样。”
看起来，温晗对这个故事兴致缺缺。
地暖的温度也上来了，他感觉有些闷热，于是扯掉了身上的薄毯，拿过平板捣鼓着什么。
正好梨知南在这时回了消息，柏泽岸看了眼他发来的公会近况与君主的行动。
“他加入[乌托邦]了？”
温晗半侧过身，问了句。
柏泽岸也点头：“嗯，[君主]是一个好领袖。”
“老怪物，你好像很信任他。”
“他是个正直的人，也是少有的强大与公平。”
这回，温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你也很强大。”
“但我并不正直。”
柏泽岸将他抱过来，语气里带着笑意。
借此时机，温晗嗅着他身上同自己一模一样的沐浴露香气，忽地小声喃喃：“我其实不在意这个世界最后变成什么样。”
“嗯。”
“但我想和你，还有小玩偶、林奕、梨顾北、梨知南”
温晗数了很多人，最后深深吸了口气，又说——
“我想和你们在正常的世界生活。”
听见这句，柏泽岸的心绪似被触碰一瞬，随后他将温晗朝上抱了抱，轻吻他的眼尾。
小孩儿喜欢拥抱，但他脾气很倔，也从未开口说过。
而柏泽岸在经过多年观察后，将他的习惯与口是心非都给摸得一清二楚。
等外头的日光逐渐变暖，再缓缓过渡成鸦青色时，梨顾北回来了。
他的神情慵懒颓废，还带着一些怀疑人生的难以置信。
温晗疑惑询问：“打猎失败了？”
“饿啊啊啊啊啊——！”
梨顾北进门就开始嚎，把小白给吓得炸了毛。
半开放式的厨房内，柏泽岸捞出意面，很快便端上餐桌。
二人注视着他风卷残云，事后拿纸巾矜持地擦了擦嘴，方才开口：“前段日子，那位国王走时，是不是带了几口袋点心？”
温晗神情更加困惑，缓缓扭头注视着柏泽岸。
那人略一思索后，给出了肯定。
梨顾北更加生无可恋：“不用想了。”
温晗：“世界没救了？”
“不是。那位继承人是来帮国王买上回的东西，说家里人爱吃。”
温晗：“”
柏泽岸：“”
半晌后。
“柏泽岸你说句话啊。”
温晗撞了撞身旁的人。
柏泽岸也觉不可思议，安抚着猫：“还挺令人意外。”
[国王]同[欧法蜘蛛]的位格相同，只是需要维护的规则不一样。
所以柏泽岸难以想象，那位国王派人过来的原因竟如此接地气。
“柏泽岸，”温晗戳了戳他，“你手机。”
他方才接通，另一边便传来了四哥柏长林暴躁的声音：“妈的！”
“四哥。”
柏泽岸略一蹙眉，“乖乖在我身边，不要说脏话。”
梨顾北：“？”
这小子脏话说得可顺口了。
但他注视着猫乖巧的模样，忽地有一种自己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相信的无力。
似是察觉了梨顾北的视线，温晗转而看向他，轻而缓的眨眼。
梨顾北：“！”
抛开脸和身段不行，抛不开。
猫实在太漂亮，令人不忍苛责。
他很早便对此有了认知。
梨顾北叹了口气，前去收拾餐盘，很没骨气地选择视而不见。
温晗嘻嘻笑着，并不认真的伪装转瞬即逝，又露出了他习惯得恶劣神情。
他注视着柏泽岸站在露台上的挺拔背影，后附身，套上了那件猫耳外套。
等柏泽岸回来时，正巧看见温晗笑吟吟地开口：“我的耳朵尖有一点痒。”
“你可以帮我舔舔吗？”
他说着，猫耳顺势抖动一瞬，聪明毛高高翘着，同样在轻轻颤抖。
客厅里并没有人，梨顾北已经在改造的书房内等待二人上线。
柏泽岸笑意纵容，靠近温晗，指腹捏过他的耳尖，道：“别让顾北等久了。”
“好吧。”
温晗走在前边，进门后见梨顾北已经拿过手柄，坐在一旁。
“上线？”
他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人总是吃饱了就犯困。
“闻熙那边准备好了吗？”
柏泽岸问了句。
“嗯。”梨顾北晃晃手机，说，“他已经上了，在登录界面等着组队。”
三人动作很快，不过一会儿，便见OL再次弹出消息框——
【欢迎进入[下水道王国]副本，当前游戏进度：13.7%】
【[王国今日天气：晴，东侧管道叶片已关闭。】
“操！”
代表温晗的像素小人刚刚睁眼，便听见了梨顾北的一声怒骂。
于是他走上前，询问：“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小温晗可爱鼠了
南林和闻不害是上本书的人物，没看过不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