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温晗：嘻嘻
第206章 下水道王国：19
“你想做什么？！”
温晗惊声, 瞬间朝十三扑去。
“啊等等等——！你别激动！”
“温晗！”
柏泽岸伸手，但他显然低估了温晗的兴奋劲，竟少有地抓了个空。
温晗已经趁此时机掐上了十三的脖子, 狞笑道：“漏出马脚了吧，嘻嘻，说！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刚才那阵响, 分明就是铁笼打开或关闭的声音。
“等, 咳——！”十三抓住温晗的手, 猛地喘了口气, “不是你们，是我的小宠物。”
“小, 宠, 物？”
温晗一字一句, 再次重复，“是正经宠物吗？”
“当然。”
十三终于从温晗的禁锢中缓过气来, 笑意稍显意气凌厉，伸手一挥。
黑暗中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温晗环抱手臂，指腹轻敲。
是有温度和心跳的，自己方才感受过, 绝不似作假。
他至少不是怪物。
明白了这点, 温晗又扭头, 隐晦地给柏泽岸递去眼神。
那人垂眼, 似笑非笑, 显然察觉了他方才的试探, 有些纵容，更多却是无奈。
猫有他自己的判断方式，自己并不需要全然阻止。
“过来。”
十三尾音微扬, 目光盯着走出来的那人。
半大孩子皮肤白皙，发丝柔软，五官没有一点儿攻击性。
他小跑着靠近十三，仰头让他挠了挠自己的下颌，在笑起来时露出了其中细密的鲨鱼齿。
温晗：“？”
这倒霉孩子，怎么长得不太像是个人。
“放心，”十三拿手指触了触他的尖牙，感受着微微抵住后带来的刺痛与压迫，安抚道，“很安全的——”
话音刚落，温晗便见那孩子猛地咬了一口。
幸亏十三缩得快，否则估计整个手掌都会被咬下来。
小孩儿后知后觉地舔了舔牙尖，自知犯了错，怯怯询问：“主人，您明天还喂我吗？”
“你这三个愿望都挺难实现的。”
十三眯着眼，居高临下地瞥视他。
闻言，小孩儿垂下头，绞着手指站在一旁，不敢多说。
十三这才向温晗二人介绍道：“这是我在几年前收养的小孩儿，你们叫它十四就行。”
“你这取名，比我一个朋友还随意。”
温晗说着，莫名想起了梨东西那只笨蛋大狗。
“是吗，”十三揉揉十四的发顶，“我家小十四超级可爱的。”
随后他压低了声音，警告道：“不许张嘴，更不许吃掉他们。”
但他显然没料到，某只猫的听觉向来匪夷所思。
温晗：“吃掉？”
十三：“？？！！”
十三尖叫：“你真的是正常人吗？！”
这是一种分外奇妙的感觉，温晗正被一个游戏里的不知名npc怀疑是否为正常人。
温晗矜持回答：“我可以是。”
闻言，柏泽岸好笑地握住他的手，眼里装着他鲜活的模样，替他继续询问：“吃掉我们？”
“嗯，”这次是十四在回答，“我经常给我的主人收尸。”
温晗的神情变得更加诡异：“收尸？”
“嗯。”
十四低头，似害羞般扭扭捏捏地晃动，“我一口就把他们的尸体吃掉了。”
温晗/柏泽岸：“”
十三也抬手，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是吧，简直太可怜了。”
十四始终没有抬头，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听起来他已经换过十二任主人，十三则是第十三个。
语毕，它还小声抱怨了句自己的名字难听，说下次一定要换个看起来有文化的主人。
“等等？！你小子什么意思？！”
十四看起来约莫五六岁，实际年龄大概远不止这个数。且它心性单纯，说话直白，会被十三敲了脑袋后痛呼一声，捂着痛处蹲在角落，看起来很是郁闷。
“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十三甩甩手，将人给提了过来，“所以它的前几任主人会选择将它锁起来，关进笼子。”
“我也不例外，但偶尔会把它放出来透透风。”
说到这儿，温晗之前听见的锁链滑动声便不言而喻。
“开关在哪儿？”
“喏。”
温晗摸了摸十三方才敲击的地方，这块砖石的凸起格外明显。
“开关远不止一个，”十三说着，又抬手，指了指头顶，“看。”
这截管道顶端有着一个圆形豁口，切口平整，明显不是由意外造成，十四也显然是从这儿进入的黑暗管道。
等等。
不对。
温晗忽地问他：“有其他出口，可以离开809管道？”
“嗯”十三沉吟半晌，以一种“你怎么会这样想”的眼神看向他，神情在某一瞬间近乎慈爱，“如果能离开，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809管道存在许多破损，但管道之外并非他们熟悉的世界。
想来，除去十四，寻常玩家大概会在离开管道的瞬间暴毙（正常离开除外）。
温晗观察着十四，见它冲着自己笑，细密的尖牙闪过寒光。
安静不过几瞬，先前那阵急促的脚步竟再次响起！期间伴随着叮当作响的金铃声，压迫得令人难以喘气。
温晗瞬间警觉，继而看向柏泽岸。
那人判断一瞬，干脆利落地开口：“跑！”
十三抓住朝后奔的十四，扛在肩上跑，边跑边说：“跟我来！”
温晗有些犹豫，余光瞥了眼柏泽岸。
那人微不可察的轻轻颔首，“试试。”
温晗：“行。”
假如他在欺骗与引诱，那便干脆杀了了事。
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管道错综复杂，温晗体感十三领着他们绕了很长一段路，管道两侧的砖块在余光里不断变换，最后扭曲成近乎透视的怪异模样。
紧接着，十三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轻轻摇头。
他的双眼本就被布包裹，如今竖指抵唇的模样，竟又给他添了几分神性的宽容。
但他这份正经也很快消失不见，整个人转而透露出一种富家子弟散漫与轻佻。
他说：“欢迎来到我的王国。”
话音刚落，只见他掀开厚重的帘子，推开木门。
门后竟是一片利用“垃圾”建立出的简陋居住地。
这片空地位于一条分支管道的尽头，一眼看去不过五十平米的大小，边缘崎岖，本质并不适合居住与放置物品。
但十三很聪明，甚至可以说很有规划，简陋压抑的红砖空间被他改装得十分舒心。
窗帘垂落，投影仪在自制幕布上投射出田园光景，收音机上点缀着人造绿叶，沙发柔软，矮桌温馨。
一排倒吊的灯泡被他掏空，其中移植着管道里的荧光蘑菇，以此充作光源。
同画风血腥、挣扎、厮杀的809管道相比，这里安静平和得像是世外桃源。
十四毫不见外地走进去，扑进毛绒狗窝，舒服地翻了个身。
它对这儿格外熟悉，动作同回家一样自然。
“喝点儿？”
十三说着，掰了一小撮茶饼，从陈旧的铁皮水壶中倒出热水。
除此之外，温晗还看见他在类似“冰箱”的物品中翻找，最终“呀”地一声，拿出几罐番茄罐头，随后许久没有动作。
温晗怀疑他在看保质期。
因为下一句话便是——
“还好，没过期。尝尝，当年这个罐头超级火。”
柏泽岸礼貌道谢：“多谢。”
他们今天无法领取王国发放的鸡骨头饭和鱼骨头饭，在这种情况下，拒绝食物并非明智选择。
他接过罐头，掂了掂，发现每罐都至少有一斤重。
至于保质期
柏泽岸：“”
居然有两百年，宣传语还是：帮助您存活至世界末日。
“哈哈，”十三大剌剌地坐下，娴熟地生火加热罐头，说，“很潮是不是？”
“在我进入809管道前，‘末日废土’是一个非常受欢迎的主题，它经常出现在文化与游戏中。也因此，它不可避免地衍生出了许多周边，像是安全箱、医疗箱、超长保质期的罐头和水”
只是谁也没想到，彼时用来收藏的小玩意，竟然当真会在日后发挥作用。
温晗听着，又见十四坐在一旁看得直流口水，十三又只拿出了三个罐头
“不用管它，”十三头也不抬：“它控制不住自己，吃过一罐就停不下来，等会把罐子擦干净喂给它就行。”
语毕，十三还小声地发出疑问——
“到底是什么坏蛋，才会总在半夜起来偷吃东西啊。”
温晗：喵喵喵？
他视线一转，恼羞成怒地去捂柏泽岸带着笑意的唇瓣。
老怪物又笑话自己！
十三：“欸？”
怎么打起来了？
其实并不算打起来，柏泽岸单手便能制止猫的攻击，另外一只手还能看顾正在加热的罐头，注视着它翻腾冒泡，散发出独特的食物香气。
“温晗。”
“好了吗？”
温晗瞬间切换神情，转而扒上柏泽岸的肩，专注地盯着番茄罐头。
“晾一会儿，现在很烫。”
柏泽岸说着，将罐头上的铁皮彻底卷了下来，放置一边。
十三顺手接过，擦干净上头的残渣，看向眨着星星眼等待投喂的十四，掷出一个完美抛物线。
十四瞬间跃起，叼住铁片后便往自己的嘴里塞，“嘎吱嘎吱”的咀嚼响动听得人牙根泛酸。
温晗朝它偷摸望去。
察觉视线的十四瞬间朝他“摇尾巴”。
“提醒你一句，”十三拿过翻卷的铁勺，语重心长，“可别被它骗了。”——
作者有话说：物品更新：番茄罐头。
保质期：两百年！
第207章 下水道王国：20
“骗我？”
他说这个, 温晗可就不困了。
作为骗子祖宗，猫将伪装与欺骗运用得炉火纯青。
“嗯。”
十三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十四翻出的柔软肚皮, “别看它可爱，实际上，它二十四小时里起码有二十个小时在思考弑主。”
对主人尚且如此, 更不用说其他并不熟悉的存在。
闻言, 温晗二人沉思几瞬, 看向十四的目光变得格外复杂。
柏泽岸半揽着猫, 回答说：“多谢，我们知道了。”
十三点点头, 手中动作却没有停下。
“软吗？”
片刻后, 温晗注视着他的动作, 幽幽询问。
十三下意识地回答：“嗯嗯？当然，手感不错。”
随后他迅速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 眼神有些无奈，“我在摸它的胃，你在想什么。”
温晗：喵喵喵？
“摸起来应该还可以喂一些。十四，你在管道外是不是偷吃东西了？！”
“呜”
“说话, 不许哭。”
“一点点主人, 我就吃了一口。”
十三的嘴角抽搐一瞬, 掰开它的嘴检查。
他信了这东西的鬼, 才会认为它只吃了一口。
这场面委实太过“残暴”, 温晗默默调转方向, 一口一口地喝番茄汤，神情放空，像是在发呆。
柏泽岸走过来, 挨着他坐下，二人在嘈杂的“张嘴”与“呜呜”声中，动作安静而迅速。
罐头里的番茄被煮出了沙，中间漂浮着肉末，暗绿色的植物看起来像是葱和香菜，总之味道算不上差。
不过，难道还有人能将番茄做得难以入口？
这种壮举连温晗都不行。
而温晗此刻仍旧尝不出具体味道，但他喜欢这种温暖的食物，会将身子也带得暖烘烘的，舒服得令他微微眯眼，晃晃身子，转身同柏泽岸贴贴，最后不出所料地蹭过就跑。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熟捻又自然。
柏泽岸看向他的眼神几多无奈，更多的却是纵容。
他搅动着罐头，觉得略微有些酸。
“柏泽岸，”温晗低头，看着从衣兜里艰难爬出来的小玩偶，见它可怜巴巴地望向自己，眼看就要掉宽面条泪，于是他连忙询问，“怎么回事？它要哭了。”
柏泽岸：嗯？还有这稀奇事？
他不咸不淡地瞥过一眼，轻呵一声，说：“它装的。”
温晗：“真的？”
柏泽岸：“嗯。”
温晗叼住勺子，抓住小玩偶举在柏泽岸眼前，试图让他看清楚：“真——的是在装吗？”
柏泽岸垂目，注视着对自己龇牙咧嘴的小玩偶。
“它会不会是哪儿不舒服？”
温晗又收回手，戳戳它柔软的身体，有些心疼。
柏泽岸：“”
在温晗看不见的角度，他又扫了眼小玩偶。
只见这东西一副乖巧脆弱的模样，哪儿还有方才对自己的半分凶态。
他抬手，缕缕丝线显现，同样暗戳戳地给小玩偶使绊子。
只见有什么东西一个趔趄摔下温晗手心，坠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不疼，但它就是要嘤嘤两声，以得到猫的同情。
于是温晗放下手中的番茄罐头，转而跑去哄小玩偶。
柏泽岸略微侧目，若有所思。
“乖乖，罐头要凉了。”
“来啦。”
猫叼着他的玩偶迅速跑回来，很快便把番茄罐头给解决了个干净。
事毕，他又回头，看了眼十三，神情与目光都似在询问：可以喂吗？
十三正要洗手，先是抬眼看向温晗，随后看向正在擦罐子的柏泽岸。
番茄罐头的油水屈指可数，见底后便同清水无异，只剩下了许多未去皮的番茄块。
“给我吧。”
他朝柏泽岸伸手。
空罐子在他们手中传递，老旧泛黄的宣传标语早已过时，在这个文字贫瘠的世界中不再被重视。
吃饱喝足，便到了再次上路的时间。
温晗同柏泽岸利落地收拾好东西，道谢后便准备离开。
只见十三也背好了包袱，笑得见牙不见眼，说道：“加我一个呗。”
温晗：“唔？”
“你们的目的肯定不简单，带上我，至少不会迷路，不是吗？”-
另一边，梨顾北与闻熙换上“本地人”的服装后，再次来到了七号管道深处。
梨顾北拉低帽檐，同闻熙在[骗子酒馆]的楼梯前分开。
“一个小时后，这里会合。”
梨顾北说道，再次询问：“里边真不危险？”
“真的，”闻熙长叹一口气，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回答了第几遍，“整个下水道王国就这儿最安全。”
“那我去了。”
梨顾北推门而入，还没来得及迈进一条腿，便被扑面而来的热气与酒气糊了一脸。
好闷。
有点臭。
还很吵。
[骗子酒馆]的露台上站着几位衣着性感的年轻女郎，包裹着丝绸手套的指间夹着香烟，神情媚态却不低俗。
其中一人率先注意到了梨顾北，同身旁的人递了个眼色。
梨顾北敏锐抬眸，却并未发现目光来源。
于是他有些疑惑，不动声色的环视一周。
酒馆中很混乱。
三五成群围绕着牌桌的壮汉，骰子落桌，叮当作响；扎啤被装进粗犷的木杯，在晃荡中溢出泡沫，倾洒在桌面。
谈论，争吵，偶尔还有炸响的哄笑，他不小心踹倒了一个空的玻璃酒瓶，玻璃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滚动，响动更甚。
于是他连忙弯腰，将它扶正。
就在这时，他察觉身旁有人迅速掠过。
他伸手一触，迅速明白过来，赶忙起身拉住那人，呵道：“拿出来！”
“什么东西？！”
年纪较长的男人猛然回头，倒三角眼里满是狡诈的精明，显然一副死不承认的赖皮模样。
见状，梨顾北继续开口：“我的硬币。”
“你的硬币关我什么事？！难道它还能长腿跑进我的口袋吗？小子，别搞笑。”
男人冲着他笑，露出黄黑交加的牙。
梨顾北手中略一用力，却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缓缓收手，笑道：“没什么。请您喝杯酒，来吗？”
眼见他还在犹豫，梨顾北继续说道，“你知道的，我的硬币不少，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当然，我是佩服你的手艺，同时我初来乍到，想要询问一些事情。”
在下水道王国，烟酒都是硬通货，少有人能够抵抗它们的诱惑。
因此，梨顾北笃定他不会拒绝。
果不其然，男人虽然犹豫，却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
梨顾北带着他去吧台，抬手叫了两杯扎啤。
下水道贫瘠，酒水有且仅有一种。
梨顾北扫过这俩杯内直径比拳头还大的木杯，上面的泡沫破裂升腾，偶尔会有几滴溅落在手背，带来微凉的触感。
二人没有过多交谈，一人在贪婪地享受，另一人则在盯着他，许久没有开口。
梨顾北继续观察着酒馆，在早已斑驳的海报上看见了[末日]二字，角落则是一片偏粉的红。
末日？
难道这个游戏拥有某种预言？
但很快，店员经过时的谈论便令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你家孩子很喜欢扮演末日求生？老天，这可真够费力的。”
“是啊，好不容易换来的新鲜饭菜他不喜欢，非得去找什么番茄罐头。”
“番茄罐头？那种东西王国里还有吗？”
“不知道，本来就少”
番茄罐头？
梨顾北缓缓扭头，仔细观察方才看见的广告海报。
角落里的红色，似乎模糊写着[soup]。
番茄罐头番茄汤
这玩意曾经生产于下水道？
梨顾北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又看向身旁，男人脸颊酡红，眼神逐渐变得缓散。
他嗤笑一声，略微靠近，勾动指尖，将自己的硬币重新拿了回来，而后招来服务员，说：“这是小费，这是单独给你的服务费，剩下的账他来结。”
梨顾北滴酒未沾，整个人从容而淡定。
他见过太多无法抵抗诱惑的人，以前在自己身上，床榻吱呀作响；现在在自己对面，浑身恶臭熏天。
同时，他也太知道应该怎么对付这些人。
适当的恭维，合适的示弱，不可拒绝的诱惑。
最后自食恶果。
梨顾北又笑，笑得空洞而漂亮。
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想起了梨知南，梨花白和梨东西，笑意逐渐变得真实而恬淡。
渐渐地，又是那种熟悉的满不在乎、玩世不恭。
梨顾北看了眼醉倒在吧台的男人，迅速离开了混乱的一楼。
二楼的人群显然要稀疏许多，至少空气流通正常，没有明显的异味。
残破的水晶灯被擦得很干净，站在同等高度时，它便不可避免地显得璀璨晃眼。
不过多久，梨顾北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开始询问所谓的“番茄罐头”，却没想得到的回答千奇百怪——
“什么是番茄？”
“你说广告上那种果子？”
“没见过，那好像是末日模拟游戏里的一种补给物资？可王国内从来没有末日。”
梨顾北询问了许多人，但这里的npc仿佛语言加载存在问题，当他询问至一定次数时，竟发生了语句重复——
“什么是番茄？”
“王国内没有末日。”
梨顾北坐在角落，整个人都隐藏在阴影中，思忖的格外沉默。
直至有人轻轻拍上他的肩膀——
作者有话说：忘记设定时间了哈哈哈哈哈，突然想起这章在存稿箱里躺着
第208章 下水道王国：21
梨顾北侧目, 晃神一瞬。
这人长得很像梨知南。
只是梨知南不会有这样外显的笑，他说话的总是眼睛，在看向自己时眸光盈盈, 像是覆了霜的冰块，最外层将化未化，柔软而温润。
梨顾北轻嗤一声, 再看向这人时, 眼神便变的格外讽刺。
狗东西。
猫南北。
模仿成我弟弟的模样？
但听“梨知南”开口, 唤道, “哥。”
梨顾北：这狗东西居然真的敢叫出口？！
他坐在原地，唇角似笑非笑, 并未回答。
他倒要看看这人想做什么。
同时, 梨顾北也觉得疑惑, 因为[下水道王国]这个副本在现实生活中同样存在，并非OL原创。
那么它是如何得到的玩家信息, 从而创建出相应的陷阱？
自己分明从未在下水道里提及梨知南。
注视着那张相似的脸，梨顾北似被蛊惑般伸手，从他的鬓边缓缓抚摸而下。
没有武侠小说里的人.皮.面具，他的下颌光滑而平整, 过渡的十分自然。
还有些穿模。
是的, 穿模。
梨顾北略微瞪大眼, 看着自己的指尖“嵌”进了“梨知南”的耳后。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一瞬, 并没有察觉什么特殊触感。
等等。
如果有特殊触感, 那才真的会出事吧？！
梨顾北有些崩溃, 神情肉眼可见的扭曲一瞬。
但他很快便有了新的猜测，缓缓站起身，仰着脑袋, 平静而复杂的看向眼前人。
“我的弟弟应该在莫斯科傻呵呵的玩雪，”他转动手腕，发狠的一拳挥向“梨知南”，“而不是在下水道里叫哥哥！”
在看见同爱人相似的面容时，他下意识察觉出不对劲。
皮囊因为灵魂才显得独一无二。
眼前的情景瞬间发生变化，“梨顾北”的影子宛如水波纹般剧烈颤抖，俊逸的五官放大又缩小，诡异而恐怖，就连他的声音也变的低沉缓慢，像被延迟了好几倍。
“哥我好疼”
“别他妈叫我哥——！”
梨顾北又是一拳，丝毫不收敛，打了个左右开弓。
眼前人如水中光影般剧烈晃动，最终在数秒后赫然消散！
梨顾北于同时喘着气惊醒，额上满是细密汗珠，指腹关节干涩而钝痛。
他单手撑住椅子的把手，喘着气看向身前。
女人正翻阅资料，梨顾北清醒的动静不小，引来了她轻飘飘的一眼瞥视。
梨顾北只觉身上并无多少力气，他的视线看向一旁木桌，上边摆放的香炉正不断升腾着烟雾。
“你给我吸什么了。”
他捂着脑袋，一脸痛苦。
“一点控制药物而已，”女人看向他，倒是有些惊讶：“你居然能清醒得这么早，也是出乎我的预料。”
不料梨顾北一本正经的和她说：“我们国家严禁毒品，我可是合法公民。”
女人：“？”
什么国家？药下狠了？疯了？
下水道向来对这类的药物不加管制，尤其是在七号管道深处，这个小偷与强盗横行的地方。
她看向梨顾北的眼神变的有些奇怪。
“看够了吗？”梨顾北问她，“我应该没带什么危险物品，也没带值钱东西。”
他坦陈的近乎直白，同这里的遮遮掩掩的风气全然不同。
女人略一挑眉，又问——
“你叫什么名字，有兴趣做个交易吗？”
梨顾北同温晗学坏了，嘻嘻笑道：“在询问别人名字前自报家门是基本礼仪。”
“我是[骗子酒馆]的老板娘，协助管理七号管道。”
她说着，梨顾北察觉出周边的人正越来越少。
抬眼看去，显然有人在刻意清场。
散客都被劝说至一楼，作为补偿，今日酒馆的营业时间将持续至半夜，且全场酒水九五折。
梨顾北见她行走时脚步微跛，也听见了足够疯狂的想法。
“我们有一个爆破手，可以炸开排污管道的封锁。”
“炸开排污管道？你们准备做什么？”
“我要救一个人，或者说，无论是死是活，我要找到他。”
“你能确定他在排污管道？”
“定位器在排污管道，”闻言，老板娘几多沉默，抽出细长的女士香烟，问了句：“介意吗？”
“请便。”
梨顾北的神情没有多少改变，平静得毫无波澜。
甜腻的水果香气逐渐在空气中弥散，梨顾北皱眉一瞬，又很快放松下来。
他在等待老板娘的答案。
不过一会儿，只听她以沙哑的声音娓娓道来——
“我们在黑暗管道相遇，当时的[骗子酒馆]还未建立”
她因为无法缴纳下水道每日过高的硬币数量，不得不冒险选择进入黑暗管道。
同时，她也在怀疑，当初那位惊才绝艳的王师，当真会给所有公民套上这么沉重的枷锁吗？
郁郁而终。
多么模糊的死法。
她从黑暗管道中离开时伤痕累累，右腿严重感染，夜里高烧反复，几次没能熬过去。
但她清晰地记住了自己队友的惨状，利爪划开肚皮，脏器与肠子倾泄一地，空气中的血腥气如有实质。
那是她第一次亲身体会黑暗管道的可怕，无数扭曲变异的怪物横行，绝非人类可以涉足。
王国默许玩家进入黑暗管道，或许也是为了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人口数量。
“当时我早已不抱希望，”老板娘抬手，手腕上有着不可忽视的疤痕，“腿脚受伤便意味着丧失了行动能力，无论是进攻还是逃跑。”
“可结果如你所见，我被人救起来了。”
说到这儿，老板娘的手一抖，将烟灰抖落不少，“我们一起离开了黑暗管道，可之后，我便再也没能遇见他，直至我察觉定位器的存在。”
她的定位器类似别针，向来是不小心勾在了那人身上。
而排污管道是下水道的无名墓场。
她一定要炸开这个被谎言遮掩的入口，哪怕是尸体，自己也要找回来。
梨顾北很好奇，询问：“如你所说，排污管道的尸体堆积如山，你又怎么能找到他？”
况且以下水道的温度环境，那些尸体怕早就变成了烂肉白骨，恶臭熏天。
梨顾北轻轻叹气，觉得这排污管道怕是怎么也绕不过去。
早晚都得去走一遭。
他直觉自己应该答应下来，因为这大概是一条同主线关系紧密的支线。
况且
梨顾北环顾一周，脚腕旋过一圈，像是在准备逃跑。
不行，跑不过。
他发现了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看管的npc，很快便放弃了自己先前的想法。
他正想着，二楼露台的大门再次打开，几位女郎鱼贯而入。
其中一位早已看见梨顾北的女郎以扇遮住了下半张脸，朝老板娘微不可见的轻轻颔首。
“好，我答应你。”
梨顾北放弃挣扎，倚靠在椅背上，如此说道。
老板娘意料之中的点头，“整个[骗子酒馆]都被人盯着，无法离开七号管道，所以我需要你带他去爆破点。”
梨顾北没有问为什么是自己这种废话，想来只要有玩家进入[骗子酒馆]，就会自动触发这条支线。
而一楼的那个男人，恐怕就是任务开启的前置条件。
“行。”
他总得去排污管道走走。
见他答应的如此爽快，老板娘倒是有些诧异，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只摆了摆手，说：“你好像还有个队友？上次你们来七号管道时我看见了。如果成功，我会给你两张偷渡船票。”
梨顾北：“？！”
早说啊，义父！
他向来能屈能伸。
没说几句，便又有人来找老板娘，听起来事态严峻。
“好，我知道了。”老板娘按灭烟头，起身离开，“今晚我会安排人找你对接。”
她并未分给梨顾北太多眼神，虽然腿脚不好，步伐却走得稳且快。
梨顾北则留在原地，给闻熙发出消息——
“在？”
“还活着。”
“有个私活，接吗？”
“卖身不接。”
梨顾北：“”
或许是见梨顾北许久都没给出回答，闻熙又给他扣了个问号过来。
“爆破。”
另一边，闻熙看着这两个字，只觉梨顾北找错人了。
他应该去问小安吉丽娜或者温晗。
那俩才是专业的。
他则扫了眼身边的涂鸦，整个人似被压得极低，漆黑的颜色几乎要将他吞噬。
这是描绘排污管道的涂鸦。
偌大的管道中尸横遍野，当他认为这已足够令人心惊时，涂鸦却将透视距离陡然拉高，反衬着底下堆积如山的尸山。
闻熙后退半步，哪怕只是记录，他都在这上边窥见了深厚的黑色死气。
排污管道，远没有它听起来的那般平淡。
【恭喜玩家闻熙解锁乱码页——
1：？？？
2：聚集着小偷强盗的七号管道。
3：？？？
4：草木荒芜、欲壑难填的排污管道。】
他看了眼排污管道的具体位置，处于整个下水道王国的最南边。
那里人烟稀少，设施陈旧，几条主要管道还存在大片坍塌缺失
他想了想，大致记了记上边的图画。
不过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便开始折返[骗子酒馆]。
期间他遇见一个跛脚女人，长发垂坠，五官凌厉，身上却缠绕着无数死气，显然命不久矣。
她要去做什么？
【地球OL提醒您】——
作者有话说：群像就是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hh开玩笑的，绝对he哦
第209章 下水道王国：22
【地球online提醒您：请勿在NPC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避免影响玩家自身情绪。相信阳光会驱散黑暗，相信黎明的曙光终会照耀在每个人的身上。】
闻熙一愣，深深呼出一口气。
而后他一如OL所希冀那般, 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可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闻熙瞬间顿住脚步，侧身, 伸手抓住了老板娘的手臂。
老板娘眉目凌厉, 眼看着就要反击, 却听男人说道：“你好, 请教个问题。”
老板娘：“？”
这人疯了吧？
等等，看起来有点眼熟。
好像是梨顾北的那个队友-
809管道深处, 温晗一脸麻木地捂住了耳朵。
这个十三怎么这么能说？
他不口渴吗？不会累吗？嗓子不劈叉吗？
柏泽岸好笑地注视着猫嫌弃的神情, 伸出手替他揉耳朵。
温热干燥的指腹轻轻触及软肉, 温晗一个激灵，抬眸时竟有水光。
他稍稍抬起头, 啄吻柏泽岸的下颌，望着他，悄无声息地告状。
看见这一幕的十三惊诧道：“嗷嗷嗷嗷——！”
柏泽岸撩起眼皮看向他，眼神带了些警告。
那是他少在温晗眼前露出的神情, 其中的威严浑然天成, 强大的沉默而内敛。
十三瞬间噤声, 乖觉地做了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 示意自己一定不会再吱声。
于是环境中只剩下了十四“咯吱咯吱”咬罐头壳的动静。
见它吃得正香, 温晗甚至好奇地想去掰开它的嘴, 看看它究竟是怎么咽下去的。
事事都想较真的猫眼看着又要将自己给绕进去，柏泽岸眸光无奈，给他塞了颗巧克力, 微苦的香气萦绕在舌尖。
温晗咂咂嘴，拿他的衣角擦手。
柏泽岸：“乖。”
闻言，温晗仰头冲他笑，掂脚拿下颌蹭过他肩膀，一触即分，模样矜骄，又乖巧得不得了。
他向来喜欢这样的贴贴蹭蹭，还回回都要装作不经意，一副——
“哦，我刚才蹭你了吗？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毕竟和你贴贴也不是很舒服。”
可柏泽岸又哪儿不知道他的这些心思，这是多年观察与照顾出的敏锐感知。
谈论间，几人已经走到了极深的地方，身前身后都是深不见底的窟窿，风自这边吹至那边，又从无法预料的犄角旮旯中钻出来。
温晗看向前方，却忽地听见一阵古怪的哭声。
这声音格外凄惨，甚至因为过于用力，鼻腔甚至延伸出了低沉的拟音。
“不对，”柏泽岸牵住温晗，视线平静地看向前方，“有笑声。”
有笑声夹杂在哭声中。
温晗凝神听着，沉声：“拟声怪？”
“大概是了。”
十三也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声音，“又弄出这些死动静，生怕吓不着人。”
作为在管道中生活了几十年的存在，这里像极了他的快乐老家。
很快，哭声停了，连同笑声也消失得一干二净，细微的风声呼呼吹着，隐约还有些塑料罐滚动的声音。
这些杂音像是潮水般在密闭幽长的管道中层层交叠，随着什么东西的前进而不断回推出白色浪花。
可下一瞬，洋流与潮汐便被切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鞘翅急速震动的嗡嗡声。
温晗瞬间警觉起来，十三则拼尽全力拉住了十四，伸手捂住它的嘴。
“傻狗——！别冲动——！”
温晗猛回头：“？”
柏泽岸：“”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至于为什么混乱
十三拽着十四，柏泽岸牵住温晗。
“乖乖，”他小声说道：“我来解决。”
“哦。”
炸毛猫安静下来，盯着他，轻而缓地眨眼。
事实上，因着十三的带路，他们一路倒少有遇见什么怪物。
尽管温晗认为，十三的主要目的是控制十四的进食量。
看他这副紧张模样，想来如果让十四吃饱了，后果或许不会比遇见怪物好到哪儿去。
温晗想着，等他再次抬眼时，只见十三已经将十四给捆了个结实。
多可怜的小孩，蛄蛹得像只蝉蛹，肉嘟嘟的脸因为委屈而鼓了起来，头顶一缕呆毛倔强而显眼地翘了起来。
“呜呜”
听起来像在哭。
十三也听见了，伸手给十四抛了枚硬币。
等等，硬币？
温晗再次猛回头。
只见十四很是熟捻地接咬住硬币，舌尖一翻便吞了下去。
温晗：我，操。
“很正常，”十三重申，“不要被它骗了。”
温晗：“唔？”
他竖指戳了戳十四，忽地反应极快地缩回手。
“咔”一声，十四咬了个空，眼神遗憾地看了眼温晗白皙漂亮的指尖，怨念着没能咬掉他的手指。
“嘻嘻，”温晗笑道：“再咬把你牙掰了。”
十四：“？！”
它显然听懂了，连滚带爬地缩去十三身后。
主人多半是吓自己，但眼前这人好像真能说到做到。
见状，十三也察觉是自己多想。
他一手揉着十四的脑袋，一手揣在兜内，若有所思。
片刻时间，他被长鞭抽上管壁的炸裂声响给唤回思绪，扭头看向柏泽岸。
几乎是一瞬，那双眼里的情绪变了。
鞭尾垂坠在地，他的神态其实是有些冷漠，在瞥来视线时，十三察觉他的指尖似变得半透而璀璨。
他的袖口并未扣上，随着动作卡在臂弯，堆积出褶皱，露出其下结实的小臂肌肉。
袭来的怪物速度极快，他们看不清模样，却能从大致形状中判断出来，它像是蜂鸟与瓢虫的变种，头首上隐约有着人类五官的形状。
温晗嫌恶地别开眼，他相信柏泽岸能够解决这个东西。
好不容易抱上条大腿，猫当然不会自己出力。
他垂目盯着小玩偶，它正乖巧地躺在自己衣兜，见自己的目光扫来，它便睁大眼，伸手要抱。
“你真会撒娇，”温晗一根手指推倒它，“和柏泽岸一点也不像。”
小玩偶叉腰，“嘤嘤”反抗。
一人一玩偶若无旁人地争论着，温晗逗着它，直至嗅见一股极淡的血腥气。
他抬眼，看见朝自己走来的柏泽岸。
往后能隐约看见怪物支离破碎的尸体，猫正准备踮脚，却被柏泽岸给轻轻捂住了眼。
“乖。”
他说，语气仍旧温和：“别看。”
温晗眨巴眨巴眼，纤长的眼睫扫过他的手心，有些微痒。
他听见了柏泽岸动手的声音，长鞭带着十足的力道，出手干脆而利落。
猫很难想象谁能从老怪物手下逃出生天。
自己除外。
毕竟自己超级无敌厉害。
温晗垂首，看似听话地不再多看，实际上唇角笑意一闪而过，其中狡黠被他隐藏得极好。
“走吧，”柏泽岸收拢长鞭，将温晗给转了个方向，“抓紧时间。”
温晗：“好哦。”
他率先同柏泽岸离开原地，回头看了眼始终一言不发的十三十四。
十四则眼里含泪，抬手指了指温晗的背影，又指了指自己。
而十三见它这副模样，显然不吃这套，只高贵冷艳地回了句：“自己爬。”
十四：“？？？！！！”
十四一脸不可置信，而后嘤嘤哭泣，速度极快。
温晗转过身：“？”
“很神奇吧。”
十三一脸沧桑，看着在地面飞速爬行的存在，抹了把脸，又说：“习惯就好。”
温晗对此接受良好，“没事，我有个朋友也这样。”
十三：“欸？”
温晗：“嗯嗯！”
两人再次相见恨晚。
期间，柏泽岸看了眼时间，又问十三：“你知道809管道的最深处在哪儿吗？”
“最深？”
十三有些惊诧，“至少还得七个小时。”
柏泽岸沉吟一瞬，见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六点。
来不及。
何况还有返程。
更糟糕的是，温晗起先买来的手电，也因为使用时间过长而变得光线暗淡，偶尔还会闪烁几瞬，显然即将报废。
温晗鼻尖微皱，抛起手电，转头看向柏泽岸。
他眼中的意思很明确：要不先撤？
柏泽岸同样停下脚步，思索几瞬，最终轻轻颔首：“我们明日再来。”
正在同十四搏斗的十三：“？”
他一一看过二人，没有多问，也没有挽留，只是点头：“我带你们出去。”
闻言，温晗真诚开口：“你真是个好人。”
“我向来是。”
十三毫不客气地应下，当即便转过身，又开始带路。
回去的路上，十三听见他们在讨论王师的雕塑。
应该是温晗提了一句，而后柏泽岸进行解释，说——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嗯？”十三饶有兴趣地询问：“你说王师？”
柏泽岸看他一眼，颔首：“嗯。”
“你看起来还挺高看他。”十三说着，语气并无多少尊重。
他倒和下水道的大多数存在并不相同，至少从现在看来，他的态度更像是不屑与嗤笑。
他说着，又提了提昏昏欲睡的十四，找补道：“好吧，或许是我一直生活在809管道，从未领略过那位老人家的功绩。”
闻言，温晗多看了他一眼。
十三：“嗯嗯？”
于是温晗问他：“你要不要和我们离开黑暗管道，出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论语卫灵公》
第210章 下水道王国：23
“离开？”
十三先是一愣, 而后戏谑般看向温晗：“我出去可不一定能活下来。”
温晗向来对人情世故有一种近乎坦诚的直白，只听他询问，“为什么？”
这人既然能在怪物横行的809管道里活蹦乱跳的生活这么多年, 又什么会无法在更加安全的下水道.□□存？
猫想不明白，旋即看向柏泽岸。
那人则揉揉他的发顶，心中柔软异常, 回答说：“嗯, 或许是因为下水道并不接纳残疾人。”
可二人都知晓, 这并非根本原因。
闻言, 十三倒也没有反驳和拒绝，他的眉眼处捆绑着布条, 仅凭下半张脸很难看出其中情绪。
他略微提了提十四, 侧身时露出嶙峋的脚踝, 低头时又能看见其脖颈的一节棘突，并不尖锐, 却支楞楞地立在那儿，仿佛随时都能刺破他的灵魂。
也总是到了这时，玩家才会恍然，他们当真诞生于这样畸形的国度之中, 年复一年地艰难求生。
直至不堪重负。
温晗忽地又想起了柏泽岸的叹慰——
为众人抱薪者, 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为自由开路者, 不可使其困顿于荆棘。
他对王师的了解, 似乎要比自己更深。
不, 不对, 是他对整个下水道王国的了解，都远远超过了所有玩家。
他究竟是从哪儿知道的？
眼见着猫看向自己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柏泽岸感到些许啼笑皆非, 侧目问他：“想什么呢？”
“哼。”
温晗轻哼一声，没有多说。
反正也问不出来，柏泽岸总是这样，他决定的事情向来很难改变。
几人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识，无声前进。
期间传来声细微的响动，十三身形微晃，长长地叹了口气，从陈旧口袋中拿出一盒药来。
上边的标签早已不见，令人难以判断、也无法猜测它的功效。
却不料十三热情邀请道：“补钙的，要来点吗？”
“不用了，”温晗摇摇头，模样乖巧。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也缺钙，每每到了夜里，每个关节便像被扎进了钢针，连同摩擦也变得粗粝钝痛。
后来好像就不太疼了。
还多了喝牛奶的习惯。
借着阴影的遮挡，温晗无声地勾出笑意。
他也是只小怪物，独来独往，隐藏在黑暗与角落中伺机而动。
直至某一天，蜘蛛织出大网，笑眯眯地将他给捞了出来。
“等会儿我给你开门，你自己爬回去，知道了吗？”
不远处，十三在低声叮嘱十四。
十四蹲在地上，抱着膝盖仰着头，“主人，您要去捕猎了吗？我也可以去的。”
“你不可以。”
“我可以的。”
“不行。”
“主人”
对话的画风逐渐跑偏，最终以十三将十四给塞回809管道缝隙宣告结束。
黑雾淹没了小孩儿的面庞，温晗好奇地侧过眼，隐约看见了被空气墙阻隔在外的“01”数字。
哦，数据海。
忘记这里是游戏了。
而且温晗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这种异常没有来源，但他能够清晰察觉出它并非危险，而是一种更加契合的熟悉。
他伸手试图触碰。
“温晗！”
柏泽岸轻呵出声，吓得他一个哆嗦，夹紧了尾巴，扭头试图讨巧卖乖。
他赌柏泽岸没有看见。
但听起来似乎不像是没有看见。
“呜”
他开始装委屈，可柏泽岸这次显然不惯着他：“你知道刚才很危险吗？”
温晗连忙回答：“嗯嗯。”
见状，柏泽岸心想：他分明就不知道。
猫在大部分情况下都在依靠直觉做事，每每都能看得人心跳一顿，两眼一黑。
“它很温和，”温晗试图安抚柏泽岸，“我能感觉出来。”
柏泽岸叹气，说：“不要碰来路不明的东西。”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至少不要拿手去碰，明白了吗？”
温晗缓慢眨眼，而后再次用力点头：“嗯！”
柏泽岸：“下次停顿一会儿再回答。”
这样我会以为你在思考反省。
闻言，温晗牵住他的手，一双眼直直地看向他，最终点头。
其中间隔了大概三秒。
猫向来很会学以致用。
三人花费了一些时间离开809管道，其间遇见怪物能跑便跑，偶尔迎面撞上，依靠着柏泽岸和温晗，也都没有什么意外。
他们还在路上顺手带走了一些随机刷新的“垃圾”，以此对付半夜需要上缴的硬币。
一直到离开管道，温晗率先探出脑袋，见几个领队正聚集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
于是他回头，对十三使了个眼色。
那人了然，动作轻盈又迅速地溜了出来，一晃便消失不见。
温晗：他眼神还挺好。
领队也似听见了大门处传来的动静，转过身，环抱手臂打量着出来的温晗二人，说了句什么，但距离太远，温晗没能听清。
不过看他的口型，应该是“居然还活着”之类。
果不其然，只见他朝前走了几步，懒洋洋地开口，“我们的信号出了问题，应该是拟声怪拿到了联络器。”
温晗睁大了眼，没有出声，只安静的听着。
怪物拿到了联络器
至于它怎么拿到的，答案不言而喻。
语毕，领队一挥旗，竟又坐了下来。
他大约等了许久，所以不过一会儿便显得神情困顿，昏昏欲睡。
温晗站在一旁，觉得那面旗子的材料很是不同。
就像是什么东西的外皮。
“戒备鼠，”柏泽岸垂首，解释说：“你看，它的纹理很特别，还有褶皱。”
温晗顺着他指着的地方看去一眼，若有所思地点头。
但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儿，环视一圈，也不知道十三究竟躲去哪儿了。
万一跑了怎么办。
要是没有他带路，自己和柏泽岸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奇怪东西。
想起上次那两只扭曲的蜈蚣，温晗打了个寒颤，抓着柏泽岸的手又紧了紧。
柏泽岸：“嗯？”
猫忽地抬眸，半晌过去，没头没尾地来了句：“老怪物你真好看。”
“”柏泽岸轻笑一声，语气带了些警告，“乖乖，你最好不是在拿我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作比较。”
温晗羞赧垂首，有些心虚。
二人等待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打盹的领队倏然惊醒，看了眼手上巴掌大的东西，说道：“走吧。”
柏泽岸抬眼，看向空荡的四周。
这支队伍只回来了他们俩人。
至于剩下的三人，怕是已经永远消失在了黑暗管道之中。
温晗也没有多问，事已至此，他们无法作出任何改变。
是以他们先去回收处走了一趟，今日战利品一共换得了五百硬币。
而后他们就看见王国日报上的最新消息——
[请各位npc（划去）（凌乱的涂鸦）]
[请各位公民注意，临近庆典，王国今日单人收缴硬币数量增长为：140.]
[注：戒备鼠已出动，警卫队已出动]
温晗与柏泽岸安静地注视着上边的通知与留言，一时间没有谁开口。
他们第一天一共剩下155枚硬币，再加上今天的500，在缴纳完毕四人份额后，便只剩下了95枚硬币。
且从现在的趋势来看，明日的硬币缴纳数量很可能会继续翻倍。
温晗幽幽开口：“我操。”
而后他瞬间反应过来，伸手试图去捂柏泽岸的耳朵。
柏泽岸：“”
他无奈的拎起猫，前去七号管道与梨顾北二人会合。
“等等等等！”
温晗挣扎着吱声，“少了个人！”
柏泽岸停下脚步，安静地注视着温晗。
须臾——
“什么人，我怎么没见过，”猫瞬间便怂了，“其实他不一定会回来，对吧？嗯嗯！我们走吧~”
柏泽岸笑他：“谄媚。”
而后他便被温晗瞪了一眼，挺不服气的扭过身子，僵硬的连走路也变得同手同脚。
柏泽岸稀奇地观察几瞬，继而拉住他的手。
发现甩不动手的温晗：“”
好吧。
他踮脚，靠近柏泽岸，呼吸划过耳廓，用那两颗黑漆漆的眼睛注视着他，将他的手掌贴合在自己的后脖颈上。
这孩子实在太知道该怎么讨好他了。
甚至许多举动都出自本能，没有夹杂丝毫刻意。
也正因如此，透出的单纯与稚气总令柏泽岸感到难以招架。
二人没能说几句，温晗便瞥见了倚靠着墙边的十三。
那人摆手，语气无奈：“各位，怎么说，我很饿欸。”
温晗/柏泽岸：“”
他当真一点不客气。
可在离开809管道的昏暗光线后，温晗才发现十三的出奇年轻。
“你不是已经四十多岁了吗？”
温晗瞬间靠近，贴着观察，同时开口询问。
十三后仰身子，一脸嘚瑟：“或许这就是老天偏爱吧，哈哈。”
可若是老天偏爱，他又为何会存在于下水道。
温晗的目光又缓缓移至他的双眸，努力按捺住旺盛的好奇心。
“放心，”十三察觉他的视线，状态更加懒散，随口解释说：“我还没瞎，不至于拖累你们。当然，现在的我也很柔弱，需要你们多多照顾。”
前半句听起来倒还像人话。
至于后半句——
作者有话说：好卡文，好卡，嗷嗷嗷嗷（爬行）（扭曲）
下水道□□存这七个字究竟有什么好口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