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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桑葚[先婚后爱] 梨莹 21413 字 4个月前

第21章 生桑葚 从了

桑芙不好意思干站着, 一直很给力地打下手,又是洗这个又是洗那个,后面洗完了, 庄墨闻在炒菜的时候, 她就去切水果。

他动作行云流水, 稳稳当当, 一步多余的步骤都没有, 显然是经常进厨房的人。

没过多久, 菜齐了。

恍惚中,桑芙忽然想起容清秋好像和她说过,庄墨闻厨艺很好。

坐下来,庄墨闻顺手将盛好的米饭放在她面前, 状似不经意地问她:“我今天不来,你打算中午吃什么?”

桑芙说:“面条。”

“以后呢?”

桑芙:“还没想过。”

“那今天就当换换口味。”庄墨闻示意她尝尝。

桑芙尝了一口,只觉自愧不如:“好吃。”

莲藕脆脆的, 所有味道都是刚刚好的程度,而且他没放辣椒,完全是桑芙的口味。

其它菜也是, 就算有辣椒也是辣度非常低的那种,只增味, 不至于太寡淡。

庄墨闻便笑,他温声说:“那多吃。”

……

从那天过后,赵阿姨请假的那些日子里, 桑芙的一日三餐莫名其妙地就被庄墨闻包圆了。

早餐是他清晨起来先做好的,午餐和晚餐是提前询问她想吃什么,他回家亲自做的,桑芙感觉自己的日子过的, 好像和赵阿姨请假前没啥区别。

不过也有细微的区别。

“啊,回家?”盛微瑶拉着她的手臂,“不要……我好不容易今天上午没课,见你一面,我们不一起吃顿饭吗?”

“再过两天就好了,”桑芙说,“赵阿姨请假了,她不在家。”

盛微瑶不解:“那你不是更能想去哪吃去哪儿吃了?”

桑芙摇摇头:“现在都是庄教授做饭。”

她本来就帮不上什么大忙,要是还不回去吃,岂不是太摆架子了。

而且,除非和盛微瑶聚餐,她也很少在外面吃饭。

盛微瑶眉毛一皱,“等等。”

“我看看……”盛微瑶点开手机上的日历,“今天是工作日对吧。”

“嗯。”

“马上要到午休时间了对吧?”

桑芙咬着吸管,点头。

盛微瑶:“我靠。”

对于好朋友的一惊一乍,桑芙习以为常,但她还是很求知若渴地问:“这次靠什么?”

怕隔墙有耳,盛微瑶拼命压低声音:“你说庄教授专门给你做饭?”

“我没说专门给我做,”桑芙正色,纠正她话中有歧义的地方,“他也吃。”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盛微瑶抬手给她一个“打住”的手势,她头疼,单手扶额沉思,“绝对有哪里不对,你让我好好捋捋。”

桑芙就没做声了,她默默喝着果茶,望向窗外的车流,不知道过了多久,盛微瑶茅塞顿开,倏然打了个响指,拉回她的思绪:“我知道哪里不对了!”

“什么?”

“庄教授以前都是吃食堂的呀,”盛微瑶挤眉弄眼,“你这么大个人了,就算他不回来,难道你还能照顾不好自己不成?点外卖,点外卖总会吧,还饿得着吗?”

桑芙看着她,盛微瑶这番说辞下来,她眉毛都没动一下,完全保持着一开始的表情:“所以……”

“不就是专门为了你,回去做饭吗?”盛微瑶自信总结。

桑芙叹了口气,她的果茶见了底,盛微瑶的那杯都还没怎么动过,可见时间全花费在这些八卦上面了。

“我问过,庄教授他说食堂吃腻了,所以就跟我一起换换口味。”桑芙面无表情,“微瑶,你少看点言情小说。”

“天呐,苍天可鉴,我忙得已经整整一个月没空看小说了,”盛微瑶被戳到痛点,整张脸都皱在一块,她愤怒地吸了一口奶茶,摆摆手,“好吧,你就当我疯了在胡说八道吧。”

桑芙抿唇笑了笑,她收拾好自己的包,冲她柔声说:“那我先走啦?”

“走吧走吧。”盛微瑶抱着奶茶很郁闷,看着起身的桑芙,提醒她:“对了,说好过两天,就两天,和我吃饭啊,要记得。”

桑芙回过头,冲她比了个“ok”:“遵命。”

她今天穿着一件燕麦色的长款牛角扣大衣,头戴着顶圆形礼帽,深灰的颜色,更衬得她脸颊粉扑扑的,整个人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一个很简单随意的动作,却萌得盛微瑶一瞬间气就消了,她噗嗤笑出声:“快走快走。”

眼见着桑芙的身影消失在窗外,盛微瑶托着脸颊,美滋滋地小声感慨:“我要是庄教授,遇上小桑芙啊,我就从了。”

……

十一月下旬,小雪节气过后,冷空气愈发强势,来势汹汹地席卷霖城这座城市,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新书下个单元故事里提及了某种历史文物,桑芙为了写得更真实,特意找了一天时间,去了本市的博物馆。

她偶尔拍拍照,又从解说员那把了解的背景记在带来的笔记本上,她也提前查过,记得都是她漏掉的方面,仍有些疑问的部分,也只能压下,以后慢慢查资料。

两个小时过去,桑芙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准备回家,这时,耳畔响起一道陌生青涩的男声:“你好。”

桑芙原先还不知道是在和她说话,仍旧自顾自地走,直到有人挡在她面前,她才顿住步子。

“不好意思,你在和我说话吗?”

男生点点头,他年纪应该和她一般大,瘦瘦高高的,一股蓬勃的少年气,“我刚刚观察你很久了,总觉得你有点眼熟,你是不是上次在嘉大拍摄那个模特?”

桑芙没否认,她步子没停,只是稍微放慢了些,礼貌地问:“你找我有事吗?”

霖城虽大,不过嘉大学子数不胜数,这里有是霖城最闻名的博物馆,能碰上也不奇怪了。

奇怪的是还有人记得她。

“我是嘉大历史学的,今年大三,我叫陈嘉文。”男生盲目地跟着她走,还差点撞到行人,“你对这些文物很感兴趣吗?我看你一直在记笔记。”

桑芙“嗯”了一声。

“那太好了!”

桑芙吓得一个激灵,周边路过的人也吓得一个激灵。

陈嘉文自觉突兀,又平复了下心情:“这是我的专业,我很了解这些的,你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也可以来问我。”

临近门口,桑芙将笔记本放进帆布包里,她在电梯门口停住步子,仍是礼貌地回拒:“不用了,谢谢你。”

陈嘉文心脏怦怦跳,视线根本不好意思落在桑芙身上,他嘴上说着:“不用客气的,你能告诉我你是那个学校的吗?你也在霖城读书吗……”

好一会儿也没得到回音,他扭头一看,桑芙不知何时已经进了电梯,而他看过去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开始缓缓合上。

电梯内,桑芙伸手按着关门键。

陈嘉文连忙手忙脚乱地去翻口袋,终于不再迂回婉转:“那个,其实我是想说,能、能不能加个……”

等他抽出手机,电梯门已然合成一条密不可分的线。

她表情极淡,电梯门前彻底合拢的前一瞬,陈嘉文对上她的视线,还能看到她冲自己很轻地点了下头,并轻柔而疏离地对他说了句:“再见。”

可这冷漠的架势,分明是再也不见。

陈嘉文目瞪口呆地看着下去的电梯,嘴角微抽,好像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哇,速度太快了吧。”

……

桑芙开车回到家,车刚停稳,就看到在一旁玩的初一迎了过来。

它真的太热情。

桑芙从最初的害怕,到后来的不主动触摸,再到现在,她已经可以毫无负担地与初一亲近了。

她蹲下来,任由初一扑进怀里。时隔两个月,桑芙又一次被它扑倒了,她坐在草坪上,陪它闹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初一进了家门。

赵阿姨回来以后,庄墨闻又开始往返各个城市,今天虽然回了霖城,但还要开一个很长的组会,晚饭就没回家。

这段时间,桑芙有偷偷给初一戴上牵引绳,然后在院子里转,慢慢地磨合,她发现初一也只是走得快一点,只要她停下来,初一也会跟着停下来。

所以这些天,她有空,都是她去遛初一。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座公园,桑芙附近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初一在椅子旁边到处嗅,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了同类的味道,她也没太搭理。

尽管寒潮侵袭,但今天天气意外地很好,万里无云,所以她比往常提前了一个小时带初一出来,趁着天没黑,还能看看风景。

桑芙仰起脸,看着头顶交错的光秃秃的枝桠,它们嵌进渐暗的天幕中,远远看去,像是生于天空的脉络。

手中绳子松了紧,紧了松,不知道初一又看到了什么那么激动,桑芙正要去看初一,侧过头的那一瞬间却顿住视线。

“在看什么?”

她抬起眼睫,和庄墨闻的目光相对。

“没什么。”桑芙说,她也不知道庄墨闻为什么会在这儿,“我是不是带初一出来的时间太长了?”

“不会。”庄墨闻暼了眼初一,“我刚到家,碰上准备离开的赵阿姨,她说你和初一也出门了,我就到处走走,看能不能碰上你们。”

水面波光粼粼,万物冬眠,公园的常青树种植了不少,所以即使在初冬,也不会显得太萧条,反而有种寂静的美丽。

庄墨闻垂眸,问:“能坐吗?”

桑芙挪到长椅的边缘,给他留出空位:“当然可以。”

他走了一路,身上尽是冷气,坐下来时薄薄地刮过她的侧脸,桑芙将初一的绳子放长了一些,好让它可以去到更远的地方。

庄墨闻看着她的动作,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人出声。

直到桑芙所有所感地回头,他们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汇,庄墨闻眸光闪烁,率先移开。

桑芙看着他的侧脸,她陷入些沉思,片刻,开口问他:“你外公好些了吗?”

她的新书在元旦后可以正式交稿,然后续的校对与出版,各种事宜,不知道还会花费多长的时间。

林光华虽还在康复中心,但精神好,就是一个好兆头,也许不久的将来,就能出院回家休养。

不久的将来,究竟多久?

桑芙不清楚。

她不知道庄墨闻在想什么,只是她话落,他沉默了好长的时间,方语气如常地回答:“好多了。怎么了?”

桑芙摇摇头。

“那就好。”——

作者有话说:小芙就这个萌,每天用心穿搭认真生活[摸头]

庄:不想离,很不想

第22章 生桑葚 你和庄教授

嘉大。

初冬的阳光落下来, 没有太明显的颜色,也没有太明显的温度。

桑芙找了个地方停车,刚关上车门, 包里的手机就呜呜地振动一声。

她一面走一面取出手机。

君君:[芙芙姐, 你等我, 我马上出来。]

君君:[对了, 你认识陈嘉文吗?]

桑芙盯着那个陌生的名字, 许久才想起来, 好像是她前阵子在博物馆遇到的那个男大学生。

她回:[不认识。]

君君:[嗨,我就说不认识,他上回忽然找我,问我有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我当时想问你来着给忘记了,就没给。不过啊,我估计他想追你。]

她说话本来就大大咧咧, 又自来熟,现在跟桑芙熟了,说话更随意。

桑芙:[不要乱说。]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在校门口等你。]

君君:[马上马上!]

没过五分钟, 君君出来,神秘兮兮地上了她的车。

今天是盛微瑶的生日。往年生日, 盛微瑶都是和桑芙平平淡淡度过。

但盛微瑶的性格和桑芙不一样,桑芙喜欢安静,而她向往热闹, 尽管这样,她还是每次都迁就桑芙,生日当天单独和桑芙过,隔天再和朋友们开party。

只是今年盛微瑶太忙了, 没时间再过两次生日,她就特意问桑芙,能不能带几个朋友一起过。

桑芙拒绝了。

因为早在好几天之前,君君主动给她打了个电话:“芙芙姐,最近微瑶姐好像要过生日了,她以前在社团特别照顾我们,我们就想给她个生日惊喜,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于是今天上午,桑芙就来接君君去盛微瑶提前订好的包间布置。

盛微瑶邀请了一大圈,也就君君同意了,其余人除了有事还是有事,所以只把包间地址告诉了君君。

“喔!还有件事,”君君坐在副驾驶,扭头对桑芙说,“一会儿陈嘉文没课,他也过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不知道微瑶姐有没有和你说过,陈嘉文之前也是我们社团的干部,这学期和她一起退休了,我们社团氛围很好,大家关系都挺好的。”

都是为了盛微瑶,桑芙没意见,说好。

到了包间,两个人把车上准备好的材料都抱上去,忙活了片刻,桑芙听到包间的门被人推开,她回头看过去,果然是陈嘉文。

“哈喽。”上次才被她拒绝,他也不尴尬,大大方方地推门进来,“又见面啦。”

桑芙本意也不是想让他尴尬,他能自洽,当然是最好,她回了句“你好”,继续做自己的事。

陈嘉文一来,君君就毫不客气地给他安排了打气球的任务,“你力气大,你打完了扎好。”

除了刚开始的招呼,也没什么多余的空闲,大家都在闷头干活,桑芙这边先干完,就去帮君君,陈嘉文的任务最重,气球需求量特别大,她们忙完了手头上的,便也过去帮忙。

陈嘉文手上不停,脑袋却往桑芙的方向偏了偏,趁君君没注意,问她:“所以你今天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这些女孩子们特团结,他不是没跟君君打听过,人家愣是一个字都没透露,表示这是个人隐私。

以至于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她叫什么。

“桑芙。”她头也不抬。

“桑芙,”陈嘉文重复一遍,笑眯眯,“真好听。”

桑芙:“……”

期间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社团成员,他们选择布置的款式挺复杂的,但因为人数足够多,一个小时后就全部大功告成了。

君君跟着桑芙来,桑芙顺便把她送回去,刚上车,车窗就被人敲了两下,桑芙疑惑地降下车窗。

陈嘉文腆着脸:“可不可以搭一程顺风车?”

君君抱着手臂:“你好不要脸,别人都自己打车回去。”

陈嘉文:“君君学妹,你怎么跟学长说话呢?”

君君不服气,冲陈嘉文做了个鬼脸。

“你只是比我大一届,还想我把你当皇帝供着啊。”

两个人斗嘴个不停,桑芙被夹在中间,分明都是同龄人,她却稳重得像是这里年龄最大的。

她很无奈,侧过脸,对他说:“你上来吧。我正好也要送君君。”

送一个是送,送两个也是送。

……

在嘉大北门稳稳停下,君君说了一路的甜言蜜语,说上次帮忙,她还没请她吃饭,这次一定要请她吃点什么。

君君能说会道,最重要的是足够真诚,桑芙说不过她,跟着下了车。

“我们嘉大别的不说,食堂是真的不错,尤其有家甜品店,绝了。”君君说。

嘉大校园面积太广,走进去不知道还要绕多久,她颇有先见之明:“我刚上车就让我朋友买好了,我们在这里等一下,她很快就送过来。”

两手空空的陈嘉文:“你偷偷送礼物?”

此话一出,两人又开始斗嘴了。

随后君君拉着桑芙走到旁边,“懒得和你说。”

桑芙低头看了眼手机,盛微瑶为了晚上生日会的事还在给她发消息,桑芙只能尽量地少看,不看,否则看见了总有点心软,不想欺骗她。

再去微博转了一圈,关上手机,桑芙才发现耳边安静了很多,君君在她旁边对着远处望眼欲穿,陈嘉文则不见了踪影。

“来了!”君君的声音让桑芙收回视线,只见不远处一个女孩子小跑过来,将东西给她,精致的一个个小盒子,宽的窄的,有不少。

“谢谢。”

桑芙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心里柔软,正准备和君君二人告别离开,消失已久的陈嘉文的声音却又从背后传来:“等一下!”

桑芙偏头,陈嘉文恰好在她面前停下。

他跑得很急,气喘吁吁地举着一个包装可爱的甜品袋,“送给你。”

桑芙微愣:“谢谢,但是我有很多了,吃不完会坏掉。”

“无所谓。”陈嘉文下定决心似的,不由分说地把东西塞到她手里,“反正送给你了我就高兴。”

君君都被他的操作整懵了,桑芙更是一个头两个大,那句“浪费可耻”到了嘴边,还没说出口,却见君君目光一闪,望向别处:“咦,那不是庄教授的车吗?难不成又带学长学姐们去吃饭啦。”

嘉大师资力量雄厚,副教授级的教师同姓很普遍,但盛微瑶曾经和她提过一次,嘉大所有能被称作“教授”的教师中,只有庄墨闻一个姓庄。

所以,在嘉大门口会出现的,大抵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庄教授。

或许是很久之前和他口头上“签署”了保密协议的缘故,桑芙转头看去时,有些微的错愕与紧张。

她面色不变,却下意识地去摸了摸左手无名指的指节,空的。

轻轻松了一口气。

只要来嘉大,她一般都会特意摘掉戒指。

北门道闸杆自动收回,庄墨闻的车驶出来,速度很慢,也离他们很近。

几人挪到一旁,动作间,桑芙无知无觉地站在了最前面。

轮胎缓缓滚动,从他们面前经过。

很近,所以即使车窗紧闭,也仍然能透过褐色的车窗,辨认出驾驶座上,男人熟悉俊朗的轮廓。

庄墨闻目不斜视,大概是没有注意到她们,几个呼吸间便驶进了主干道,没入车流中。

因为君君的那番话,桑芙还特意看了眼后座,的确有几个模糊的侧影,端坐着的。

应该就是带学生去吃饭的。

“好惨,听说庄教授请吃饭虽然没有酒桌文化,规矩很少,但是每次学姐学长们都是心惊胆战去,焉头巴脑回,也不知道庄教授都在聊些什么。”君君感慨。

桑芙看着车辆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会这样吗?

但他平时说话,好像总是很温柔。

“温柔?”君君耳朵一竖,敏锐地凑过来,“芙芙姐,你和庄教授什么时候说话过?”!

桑芙如果是一只猫,那么这一刻绝对会吓得浑身炸毛,她一紧张就狂眨眼,僵硬地看了看君君,又看了看一旁疑惑的陈嘉文,还有夹在两人中间那个同样满脸问号的女同学。

大脑飞速运转:“啊,我之前找微瑶,听到他和别的老师说过话。”

她刚刚一出神,怎么不自觉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这样啊。”君君没放心上,“庄教授对学术方面还是很严格的,不过平常说话,好像也不见得很温柔吧。”

陈嘉文点头。

女同学也点头。

桑芙魂都飞了一阵了,她立马顺坡下驴:“那我可能听错了,也许是别的老师在说话。”

“喔,也有可能。”

……

小余同学又忍了两分钟,终于趁驾驶座的男人不注意,自然地掏出手机假装刷,实际上是在没有导师的群聊里发消息:[请问谁知道我们老师停在路边上十分钟了是为什么?]

身边又有一个同伴默默掏出手机。

很快,群聊里的聊天条往上顶了一格。

[不知道,这里又没有红绿灯。]

最后一位女同学也掏出手机:[可能老师也有心事吧。]

小余:[谁敢问问。]

第二个男同学马上回:[你敢问你问,我是不敢。]

车厢里安静如鸡,网络里风起云涌,三个人聊得不可开交。

小余:[哎,你们刚看到北门口那个女孩子没。]

女同学:[看到啦,宣传片里的那个。]

小余:[我还以为我认错了。]

[她是不是在和我们学校的人在谈恋爱啊。]

第二个男同学:[何出此言。]

小余有理有据:[没看到旁边那个男生把那个礼物直接塞她手里了吗?那个男生我认识,住我那栋宿舍楼。]

女同学:[你真八卦,跟你有什么关系。]

庄墨闻扫了眼后视镜里看似各玩各的,但是打字动作神同步的三个人,又淡淡地移开视线。

“明天下午开组会,汇报都准备好了吗?”

三个人齐刷刷地一个激灵,立刻收起手机,正襟危坐,一个个面露苦色。

还是小余壮着胆子,战战兢兢地问:“老师,这周不是开过组会了吗?”

一周一次组会已经够勤快了,一周两次要不要活了。

“我没忘。”

庄墨闻扔下这么凉薄的一句,没再管后座上泪眼朦胧,就差咬着帕子哭唧唧的三个人。

他目光微动,看向左侧后视镜。

半分钟后,一辆大巴从旁边经过,后面紧跟着驶过来一辆白色的奔驰SUV。

下一刻,连哀嚎都只敢在心里的三个人忽然感觉到车子微微一震。

他们一顿,看向正缓缓打着方向盘的庄墨闻。

莫名其妙停了十余分钟的车,又莫名其妙地向前开了——

作者有话说:1.停在那儿其实就想等等小芙

2.学生看到的庄某都看到了,五味杂陈,而且此人根本没身份吃醋哈哈哈

第23章 生桑葚 不习惯的距离

路上, 桑芙开着开着,忽然在观察路况时,无意间从后视镜里瞥见一抹极为眼熟的香槟灰色。

她眸光微顿, 眉尖轻蹙。

奇怪。

桑芙有些纳闷和狐疑。

因为隔的有些远, 仅仅一眼, 还是透过后视镜, 她也看不太清楚。

又开了半分钟, 很不巧赶上了红灯, 桑芙没时间想那么多,踩下刹车。而那辆香槟色的奥迪也在她旁边的直行道停了下来,只微微落后她半个车身。

距离拉近,等待通行的间隙, 桑芙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这下,不止是型号与颜色,就连车牌号也和记忆中的如出一辙。

“……”

更奇怪了。

从嘉大到这个路口, 一直是直行,不存在绕路。

庄墨闻不是比她先走很长时间吗?

怎么反倒落在她后面了。

毕竟是他的私事,她没权力和想法去干涉, 桑芙再疑惑,也只停留在疑惑的阶段, 就当他是中途忙了别的事。

十几秒过后,向左的红箭头率先跳成绿色。

桑芙启动车辆左转,往锦园的方向开, 开走前又看了眼后视镜。

直行道的车辆纹丝不动,庄墨闻的车仍在远处静静等待。

她收回视线,向前开去。

……

小余不知道这顿饭是怎么结束的。

只知道他摄入的热量貌似还没有流的汗多,现在师门里拢共就他们仨, 本来每次庄墨闻叫他们出来吃饭,他们就压力山大。

何况,他们老师虽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好像挺好说话的,殊不知嘴角的笑意一旦压下来,就格外吓人。

更别提不知道为什么缘故,他们一致认为,今天庄墨闻周身的气压貌似比寻常时要低得多。

其实也没刻意为难他们,不过庄墨闻对待学术是出了名的严谨认真,平时他们回答问题就总小心翼翼的,今日就尤为严重。

生怕被庄墨闻挑了错处,说不准明天下午的组会,就提前到今天下午开了。

好在,一切终于磕磕绊绊小错不断大错没犯地结束了。

“那今天就到这里。”

庄墨闻说完这句话,起身去前台结账。

三个人如蒙大赦般松口气,感觉像是涅槃重生了,立刻上洗手间的上洗手间,四散开了。

等坐上回校的车,车厢内依旧是安静到只剩呼吸声。

以前他们坐车上还能唠两句,不像今天,气氛莫名。

庄墨闻也感受得到,自己学生的个性,他还是了解的。

他看着路况:“憋一路了,不难受吗?”

几个人中小余胆子是最大的,他弱弱接话:“我们这不是怕惹老师您心烦,所以降低存在感吗?”

“我看起来很心烦?”

小余一听,好像庄墨闻的语气没有刚出校门停路边上那会儿冷淡了,大约心情有所缓和,便笑嘻嘻地舒缓气氛:

“哎,庄老师您在我们心目中,绝对是那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海纳百川的谦谦君子,一般的小事,哪里会烦到您呢。”

庄墨闻微顿,点名:“余同。”

小余:“是!”

庄墨闻说:“你有没有发现,你说话就像你交上来的论文一样,长篇大论,却毫无重点。”

小余:“……”

话虽如此,车上沉默的气氛却由此被打破,学生们放开笑起来,只有小余备受打击:

“庄老师,您说好的公私分明呢,我跟您聊生活,您跟我聊论文……”

临近回北门,庄墨闻的车速慢了些。

小余眼见地瞥见经过的一家甜品店,小声拉过身边的同伴:“哎,你看,送的是不是这家?包装隐约看着很像呐。”

“什么送的?”

“你忘了?”毕竟导师在前,小余不敢太肆意聊八卦,只得暗示,“就那学弟拿着的。”

“喔,好像是。”

转进校内,车子在停车坪停稳,三人正要下车,就听沉默了许久的庄墨闻开口:“等等。”

“还、还有什么事老师?”

他们汗毛倒竖地等待着下一句,就怕庄墨闻这会儿是突然想起什么还没交代完的任务。

庄墨闻面色如常:“没什么大事。”

“就想问问你们,校门口那家甜品店,味道怎么样?”

三个人面面相觑了一阵,都猜可能是小余刚才的话被庄墨闻听进去了。

女同学犹豫着回答:“挺好吃的,老师您是想吃吗?我们明天可以给您带。”

之所以犹豫,还是因为弄不清他们导师的想法,学生给导师送点吃的很正常,以前他们也不是没做,但庄墨闻却一次都没收过。

“不用。”庄墨闻还是那两个字,他看了眼女同学,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小周,你经常去?”

……

二十分钟后,小周回到学生宿舍,才坐下来把编辑完善的内容发送给庄墨闻的微信。

不多时,庄墨闻回复她:[辛苦。]

三人的私下群聊,滴哩哒啦响个不停。

小余:[@小周你把整理好的甜品测评发给老师了没?]

小周:[刚发完。]

小余:[庄老师在车上那公事公办的语气,我还以为他要你写一篇关于甜品的研究论文。]

小周:[我也以为,虚惊一场。]

相对于比较内敛的另一位伙伴发言:[那庄老师要这个干什么?]

小余:[送人吧。]

小周:[送谁?]

小余:[这你都不懂,肯定是送师娘啊。]

[等会儿……]

[朋友们,我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小周:[放。]

[你们不都觉得庄老师今天怪怪的吗?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我猜是不是和师娘吵架了,所以在想办法哄啊哈哈哈啊。]

另一个伙伴:[我也很好奇,不然你去问问老师。]

小周:[照他今天的表现,我猜老师先去找他。]

消息发过去,很久没有得到回音,小周还以为网卡了,结果刷新两秒后,小余的消息突然弹出来:[@小周乌鸦嘴!!]

……

为了给盛微瑶一个惊喜,除了君君,其余人都要提前到包间藏好,桑芙回家待了几个小时,她预估好时间,还没到晚饭时间,就带上礼物出了门。

君君发来即将到达的讯息,十余号人,躲在黑漆漆的包间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桑芙还隐隐听到远远传来模糊的谈话声。

“微瑶姐,他们是真的恰好都没有空,下次见面你好好骂他们一顿。”

“网上这些视频我看得多了,表面上说没空,实际上在给我准备惊喜,太老套了,我才不会被你们骗到,君君,你告诉我,他们是不是就藏在房间里呢?”

听到盛微瑶带着吐槽性质的猜测,众人都默默倒吸了一口气,但也只能按照原计划进行。

不到半分钟,盛微瑶的声音由远及近,变得清晰。

“别躲了,出来吧——”

门应声而开,礼花“砰”地绽放。

一瞬间大亮的灯光,映着盛微瑶推门而入时,微微怔愣的神情。

“生日快乐!”

桑芙藏在人群里,和他们一起喊出那一句衷心的祝福。

“你们……”

盛微瑶眸光颤颤,她走进来,目光搜寻着面前的人群,直到和桑芙的视线相接,盛微瑶嘴一瘪,一下子大哭起来:“你们怎么还真的准备了惊喜啊,呜呜呜我是想自欺欺人乱说的……”

她直直地走过来抱桑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有你,到底是谁教你骗我的,谁把你教坏了,你说不来我伤心死了你知不知道呜呜呜……”

“对不起,以后不会这样了,”桑芙真心说,她有些歉疚,又有些好笑,“但我没想到这么老套的惊喜,你也会上当。”

盛微瑶化了妆,仰头想把眼泪憋回去,可惜她泪失禁,憋不住,她也想不通,好崩溃:“是啊!这么老套的剧情,我怎么感动成这样,太丢脸了……”

众人们早在一边笑成一团。

后来的时间,大家玩得很尽兴。

桑芙坐在沙发的一侧,给盛微瑶拍照。

身边的沙发垫忽然向下一沉,陈嘉文坐下来,问她:“那个慕斯好吃吗?”

说起他送的慕斯,桑芙当初是执意要退,结果陈嘉文非追上车塞过来,桑芙就没多纠缠,左右只是块小小的慕斯,她改天叫君君代还一份就成。

“还在冰箱里。”

“你还没吃呢?”

“嗯。”

“好吧。”桑芙寡言,半点话头都不给陈嘉文留,陈嘉文耸耸肩很无奈,“那我们今天算不算正式认识了,可不可以加个微信?”

桑芙还没开口,盛微瑶凑过来插嘴:“不行!”

“为啥?”

盛微瑶喝了点酒,桑芙生怕她嘴上把不住,就把什么结婚啊的字眼吐出来,要是再说一点庄墨闻之类的,那就全完了。

桑芙正要拉她,就听盛微瑶已经开了口说:“你哪有那么多问号,今天我的生日会,你搞清楚主次陈嘉文,你赶紧来一起玩,不然我可就难过了啊。”

她心里一松。

这话还真管用,陈嘉文也不好意思了,跟着盛微瑶混进人群里,没一会儿就被灌醉了,一直到结束,也没再有精力来找桑芙搭话。

……

他们大多第二天都有课,没搞得太晚,桑芙回到锦园的时候,是晚上十点。

她没喝酒,把盛微瑶先送回了家,才慢慢开车回来。

她停好车下来,院子里亮着几盏昏黄色的灯,不刺眼,足以看清路面。

现下已是十二月初,院子却还开着花,应季的,开得很鲜艳。

这是上个月庄墨闻栽的,品种桑芙记得不太清,有一次碰巧的时候问过他,庄墨闻耐心地说了很多个名字,她就记得蝴蝶兰和瓜叶菊。

他种的时候桑芙有些印象。

那是一个周末,闲暇的下午,她当时写完稿去窗前晒太阳,无意间看到院子里庄墨闻忙碌的身影。

桑芙不知道他弄了多久,只知道等她下去吃晚饭时,院子外面那块秋花开败、只剩凋零残瓣的位置,已经被一片矮矮的绿色覆盖。

再到现在,已经开得极为喜人了。

绕过茂盛的花群,桑芙又走了几步,才发现坐在台阶上的庄墨闻和初一。

一人一狗都看着她,桑芙微微顿住脚步。

“你怎么不进去?”

庄墨闻站起身,慢声说:“初一听到你的车声,非要出来。”

也不知道小狗怎么会那么聪明,分得清主人的脚步声,现在连车声都分得清了,不止桑芙,以前庄墨闻回家的时候,初一也是老早就在门口等。

她后面才知道,原来是听得懂车的声音。

桑芙抿抿唇,她裹紧了些外套,勉强伸出手,在寒风里摸了初一一下:“好了,我回来了,快进去吧。”

初一摇着尾巴往门口走,桑芙笑了笑也抬步跟上,庄墨闻却不知为什么停在原地没有动作,就在她与他擦身而过时,桑芙忽然听到他说:“他们喝酒了。”

是陈述的语气。

桑芙偏过头,平日里倒没发觉,他们站在一节台阶上,她才觉得好像这里有些狭窄,窄到似乎能感受到他身上温热的气息。

她不习惯这样的距离,于是往后退了半步,这才低头嗅了嗅自己的外套:“味道很重吗?”

桑芙问完,庄墨闻却半响没有接话。

她抬眼看去,却见庄墨闻正垂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以前从没注意过,他的睫毛很长,很密,又因为垂落的姿态,而遮住他眼底的一切。

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庄墨闻眼睫微动,视线上移,落在她面上。

“还好。”

庄墨闻开口,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被远处的风,带到了桑芙的耳畔,细微的沙哑。

光影朦胧,他的脸廓陷进模糊里,令人看不太清他的神情。

“也许是刚才离得近,才明显些。”——

作者有话说:红包~

第24章 生桑葚 人不如狗

生日聚会, 主要是玩得开心,吃倒是其次,包间里果盘一堆, 但顶饱一些的就只有那块蛋糕, 桑芙没跟着一块闹, 就是帮着拍拍照片, 体力消耗不大, 但如今到家, 肚子也有点饿了。

实在懒得开火,她想起家里冰箱里好像还有白天剩的甜品。

正要去拿,桑芙目光一转,看向一旁眼巴巴的初一, 那表情,简直和她第一次被骗着给它开罐罐时一模一样。

她心知肚明地看它两秒,还是心软了, 回头问庄墨闻:“我可以给它吃一根奶酪棒吗?”

自从上次挨骗知道初一还在减肥以后,桑芙就没有擅自给它吃零食或者加餐了,怕帮倒忙。

不过一根, 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庄墨闻:“奶酪棒?”

“嗯,”桑芙解释, “外面那么冷,它还出来等我,所以……”

两人视线相对,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看着桑芙纯粹认真的神情,庄墨闻忽然很轻地叹出一口气:“……可以。”

“好的。”桑芙回答,马不停蹄地去喂初一去了。

庄墨闻则定定地站在原地, 窗外夜色如墨,枝叶还在不停地随风摇动,发出沙沙沙的声响,他转过身望去,半响,胸膛起伏,又叹了口气。

人不如狗。

他这辈子头一次,产生了这个想法。

一根奶酪棒,初一那张大嘴,三下五除二地就解决了,桑芙这才摸摸它的脑袋让它自己去玩,自己则是往厨房的方向走。

不过还未走近,桑芙就被餐桌上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庄教授。”

她疑惑。

“你帮我把冰箱里的甜品拿出来了吗?”

可是,好像不是她的那一份。

“没有。”庄墨闻的声音最初从客厅传来,再到下一句时,已然距离近了许多,她扭头,庄墨闻走到她身边,他垂眼,视线落在餐桌上。

“这是……”庄墨闻停顿了片刻,“学生送的。”

桑芙这会儿看清了包装,确实是她眼花弄混了。

君君送给她的是在校内甜品店买的,餐桌上的包装和陈嘉文那个倒是一模一样。

她走过去,把冰箱里的取出来,说:“好巧,我也有好多,也是朋友送的。”

“你要不要现在吃掉?”桑芙已经就近找了位置坐下来,她拆开新的,“明天就不新鲜了。”

她走时还让赵阿姨记得吃,回来看看也就少了一个,大约长辈们都是不太爱吃甜的。

庄墨闻“嗯”了一声,“是要吃掉。”

他拉开她对面的餐椅,坐下。

桑芙还没打开盖子,掌心忽然一空,原先手中的盒子被人拿走了。

她愣了一下,尚未反应过来,下一秒,那只手随即又推过来另一盒到她面前。

“冰过的很凉。”庄墨闻说,“你吃我的。”

要不是庄墨闻提醒,她都没注意。

大冬天的,她确实也不能乱吃冷的,本来脾胃就弱。

“好,谢谢。”

桑芙就没有拒绝,顺手打开他的那盒,是一份巴斯克芝士蛋糕,入口,却并不是绝对常温的口感。

甜品这种东西,大多只能冷藏保存,常温的话就要舍弃一定的口感。

像刚刚她准备吃的慕斯,常温保存的话没多久就会直接坏掉。

尤其家里有供暖,温度不算低,从庄墨闻下班带回家算起的话,放了好几个小时,还有这样新鲜的口感,真的很稀奇。

桑芙没忍住问:“这是你学生什么时候送的?”

庄墨闻看她一眼,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她:“怎么了?”

说到底,这个问题也并没有深究的必要。

她就摇摇头说:“没什么。”

这些甜品店给的分量都不算多,小小一份,桑芙慢吞吞地吃完,饥饿感是缓解了,但总觉得还不够。

牙齿轻轻嗑了下勺子,桑芙想着,和庄墨闻说:“我再吃一个。”

他回她:“吃吧。”

桑芙就不客气,又拆了一份他的。

一尝,和上一份是同样的新鲜,一点点异味都没有。

就好像……是刚从店里带回来的一样。

念头一闪而过,桑芙没来得及多想,庄墨闻的声音便在此时缓缓响起:“今天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吗?”

桑芙抬起眼,才发现庄墨闻已经没在吃了,隔着张餐桌的距离,他正静静地望着她。

她顿了顿,如实说:“还好。大家都很开心,所以吃得会比较少。”

“嗯。”庄墨闻轻声应着,餐厅复又安静下来。

桑芙再饿,吃东西也是慢慢的,何况现在也半饱了,于是速度更慢,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初一在客厅不知道又在探什么险,搞出了一阵声响,庄墨闻侧过脸看着,也没有制止的意思,过了片刻,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她身上。

庄墨闻状似不经意间开口:“你哪个朋友过生日?”

“嗯?”桑芙看他。

他轻顿了顿,“和送你这些的是同一个吗?”

桑芙吃饭的时候偶尔会放空大脑走神,她回忆了一下,才想起他上一句在问什么,摇头:“不是。是和我国庆节一起旅游的那个,在机场你见过的。”

庄墨闻没再多说什么,仍旧“嗯”了一声。

他的神情也没什么变化,可桑芙看着他,却莫名地感觉,也许只是是错觉——他有那么一瞬间,轻松了许多。

……

桑芙洗漱完躺在床上,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她翻了个身,正要睡过去,床头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桑芙没有办法,坐起来看了看来电人,是盛微瑶。

八成是酒醒了。

一接通,盛微瑶就先控诉了十分钟她“不仁不义”的欺骗行为,盛微瑶虽然朋友多,但最要好的只有桑芙一个,所以才会这么斤斤计较。

她说一阵,火又自己消掉了,嘻嘻哈哈地让桑芙把今天拍的照片发给她。

“对了,”盛微瑶正在美美欣赏她发过去的图片,因为喝了酒,她说话还是轻飘飘的,“刚你送我回去的路上,庄教授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你听见了?”桑芙讶异,“你不是在睡觉吗?”

盛微瑶说:“我也没有睡得很熟,就是隐隐约约听到的,问你什么时候回家之类的,我当时晕乎乎的,还以为我在做梦呢。”

如她所说,桑芙的确接到过庄墨闻的电话,在送她回家的路上。

她和庄墨闻说过,今天给朋友过生日,不回家吃晚饭,但他大抵是出于安全考虑,仍是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在送我朋友回去,大概四十分钟内能回来。”

“好,注意安全。”

那时候他大概是在外夜跑,风声喧闹,糊着耳机通话收音口,还伴随着零碎的汽笛、行人的杂音,那其中也有他的呼吸声,带着一点点喘息,语气却很稳当。

没多久,庄墨闻那边的风声渐渐小了,背景音也静下来,像是从跑变成了走,随后响起“滴——”的智能锁声,紧接着是开门声和迅速的关门声,他应该是回了家。

“好,”桑芙说,她当时正在开车,还要抽空扶一下差点睡歪的盛微瑶,实在不太方便,“你挂一下电话吧。”

她话语中停顿的时间,电话里又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风小了,却并未消失,只是没再听见初一哼哧哼哧的喘气声。

桑芙正想问他是不是还在外面,还没问出口,庄墨闻就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还有,”桑芙思绪还在发散,盛微瑶就换了个话题,“你和那陈嘉文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我看着就是很不对劲的一回事啊。”

桑芙翻了个身,对着窗户。

她房间里已经关了灯,手机也是息屏通话,她晚上睡着前不喜欢拉窗帘,因为房间里太黑,小时候父母不在家,她一个人睡觉心里总不踏实,就想要点光瞧着。

后面就养成习惯了。

窗户有月色洒进来,桑芙平静地说:“那可能就是你想的那样吧。”

“你拒绝他了没有?”盛微瑶问,“其实我说实话,陈嘉文这人吧还挺靠谱的,如果不是你有庄教授了,我当时是不会横插一脚的。”

“……没有。他没说别的,我怎么拒绝。”

桑芙有点疲倦于纠正盛微瑶模糊她和庄墨闻关系的用词,何况这时候她多半是不清醒的,纠正也无意义。

“你要不再睡一会儿吧。”

“好吧。”盛微瑶欣然接受,“那我明天起来再p图,今天实在是太开心了,到时候记得给我发朋友圈。”

她们互道了晚安,结束通话。

桑芙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缩回被子里,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

翌日下午。

盛微瑶修了一整天的图,终于修好了。

桑芙:[微瑶,你一共发来三十七张照片,九宫格放不下,怎么办?]

盛微瑶:[好问题。]

她过了一会儿,转了个视频号的视频给桑芙:[那你直接转发这个视频吧,嘿嘿,我所有照片还有和你们的合照都剪在里面了。]

桑芙没有意见,这个就跟上次转发宣传片视频一样的,只是那个是官方号,这个是盛微瑶平时记录生活放长视频的私人号。

她认真地编辑了一段简短的祝福文案,仔仔细细检查没有问题,就点击了发送。

嘉大。

“谢谢庄老师,那我们先走了?”

开了一下午的组会终于结束,小余三人如释重负,一路同行下了楼,他们才敢说拜拜。

庄墨闻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可以离开做自己的事了,三个人当下脚下抹油似的走了。

下午的阳光舒朗,虽然冷,却还没到刺骨的月份。

庄墨闻坐上车。他上次刚使用过微信工作,于是一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发现界面最上方,“朋友圈”的新通知。

发布人头像是一只卡通兔子。

从加上好友开始,就是这只兔子。

庄墨闻点进去,她的朋友圈被自动刷新了出来。

[祝我的好朋友微瑶生日快乐~=^_^=]

他看着最后那个颜文字,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视线下移,那个视频号的封面是一张大合照,从外面看有点模糊。

庄墨闻点进去。

前几秒是动态视频,都没有她的身影,到后面就是一些照片,庄墨闻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始有她的照片。

桑芙在里面露脸的次数很少,只和朋友合照了了两张,闪光灯很亮,把她的皮肤映得格外白净,笑容是浅浅的。

他按下暂停,看了一会儿,默默截了两张屏。

视频继续向后方,她很久都没再出现,直到最后,有一张小合照图。

庄墨闻眸光一顿,再次点下暂停。

大概五个人凑在一起,桑芙和朋友挨在一起笑着比“耶”。

一个高瘦的男生站在她左后方,侧身靠近画面内,他也比了两个耶,但是那两个耶却是比在桑芙的脑袋上。

就像兔子的两只耳朵——

作者有话说:红包~

第25章 生桑葚 “有个男生看起来对你有好感。……

桑芙发完朋友圈, 就关了手机。

等到临近庄墨闻下班的时间,她才从电脑前起身,去衣帽间找了外出的衣服换好, 又在梳妆台前, 把头发扎成一个蓬松的丸子头。

天气冷了以后, 穿厚衣服老是会压着一些头发, 不舒服。

她弄好这一切, 本准备给庄墨闻发消息回来了没有, 但又怕他这时候在开车,想想就算了,直接去楼下客厅等他。

前段时间容清秋和她通电话,说想她, 叫她抽时间过去坐坐,还说要做饭给她吃。

桑芙还以为她和庄墨闻也说了,所以特意找了他去商量时间, 结果庄墨闻却对此毫不知情。

“吃饭?”

“嗯。”桑芙坐在客厅沙发上,被初一的脑袋拱得往后仰了下脑袋,她奇怪:“外婆没喊你吗?”

“……没有。”庄墨闻说, 他的语气有些莫名,片刻后, 他话锋一转,“她叫的是你,还是我们?”

庄墨闻抓住了重点, 桑芙以前一直默认,要和双方长辈来往,那一定是夫妻两个人一起。

他一问,她便也仔细地回忆了一番, 然后肯定地说:“我。”

不过桑芙倒没觉得有什么:“也许外婆觉得我们是在一起,所以就不另外问你了吧。”

“你不知道。”庄墨闻说,见初一还在往桑芙身上贴,他抽出初一嘴里的玩具往远处扔,初一耳朵一竖,立马从沙发上跳下去追。

他看着初一跑远了,视线收回落在她面上:“我外公外婆,都是人精。”

桑芙“啊”了一声。

难道是上次见面,看出性生活什么的,真的让二老怀疑了?

“那……”

沉默的气氛流转在二人之间,庄墨闻抿紧唇,过了半响。

他开口,说:“我陪你一起去。”

于是,桑芙现在坐在客厅,在等庄墨闻下班再一起过去。

她心不在焉地和初一玩着拔河,轻言细语地说:“初一,你自己去玩好不好?我现在有点紧张。”

自从知道容清秋那双火眼金睛的厉害,桑芙就很发愁,要是被看出来和庄墨闻的貌合神离,她和庄墨闻的约定怕也是要被迫半道终止了。

这还是其次,事情要是闹大,假结婚毕竟不光彩,老人家们都一大把年纪了,尤其是林光华还未康复,轻则失望至极,重则气急攻心也不是没可能。

彼时他家,还有她家里都必然是一团糟,不得安宁。

既然做了决定,桑芙就从未想过退缩,再者事已至此,也不能退缩,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估计是觉得她陪玩得没意思,初一叼着玩具走了,桑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又等待了约莫十分钟,庄墨闻的车终于出现在视野。

他没有开进来,停在路边等她。

桑芙顺手拿起包和手机,开门快步地走过去上了车。

庄墨闻坐在驾驶座,听见声音,他微微侧脸看过来,四目相接,触及他漆黑的瞳光,桑芙动作很轻地顿了一下。

他很快收回视线,桑芙也低头系上安全带。

虽然他们的交流只有方才的那一眼,可心里有那么一刻,她没由来地觉得,今天的庄墨闻似乎比往常要沉闷一些。

可看他的神情,又一如往常。

“走吧。”她系好了,说。

庄墨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低。

车子缓缓开动。

因为图清静,容清秋和林光华先前的住所里市中心比较远,从锦园过去,所耗费的时间比去庄家还要长。

但如今林光华还在康复中心,林凌想把容清秋接倒家里住,她也不肯。怕她来回折腾哪天也累垮,林凌就帮她搬到了康复中心附近住着,反倒过去方便了许多。

一路上,他们都很安静,桑芙扭头盯着窗外出神。

“在想什么?”

庄墨闻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桑芙看他一眼。

地理位置原因,霖城的冬天黑得比其它城市都要快,此刻才下午五点多,便已夜幕低垂。

车内光影明明暗暗,交织缠绕,他的轮廓被勾勒得深刻而静默,像一幅笔触细腻的素描画。

她垂下眼睫,“万一你外婆看出来了怎么办?”

庄墨闻看着前方,他开口:“你很担心吗?”

“嗯。”几乎很难不。

庄墨闻沉默着,车换了个方向,朝路边开去。

桑芙怔怔抬眸,挡风玻璃前的景色不再拉近,而是缓缓停驻。

可还没到容清秋的住所。

她刚要问他为什么停靠在这里,偏头的那一瞬,庄墨闻亦目光微动,向她看了过来。

“那就先调整好心态,我们再过去。”

桑芙说:“也不用……”

她只是担心,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面对完了,心里反而就放松了。

“我也很担心。”

庄墨闻轻轻地打断她的话。

从他日常的言谈举止便能看出来,庄墨闻是一个很有涵养的人,即使他的语气温和,可在桑芙的印象里,他也几乎从未过这样被划向于“无礼”的行为。

也许,他是真的很担心吧。

林光华是他外公,病情尚不稳定,他应该是最担心这一点。

桑芙就没说话了。

车停靠在路边,紧闭的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一时间,安静得只听见他们的呼吸声。

暖黄色的路灯从挡风玻璃洒进来,是这个冬天中常见的暖色调。

她盯着那抹昏黄,想反过来安慰他两句,可是她又嘴比较笨,不太会安慰人,思考了半天,没成型的句子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她正在决定说出来还是咽下去,突然听见一声:

“桑芙。”

她回过神,看他。

庄墨闻也顿了顿,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怎么了?”她被问得有些愣,桑芙清奇的脑回路一转,反问他:“是你有了吗?”

“……”庄墨闻没回答她的问题,“你今天发的朋友圈,我看到了。里面有个男生,看起来对你有好感。”

当时去参加盛微瑶的生日会的男生不算多,但也有好几个,可大概是周围人这些天总在她耳边说一些有的没的,导致庄墨闻的话一出,她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了陈嘉文的名字。

桑芙当时是被盛微瑶拉着拍了好几张合照,可是好感那些的,几张照片竟然都能看出来吗?

“可能有吧,我不知道。”她如实说,“他没跟我表明过。”

路灯的光晕过她毛绒绒的眉尾和鬓边,她脸颊线条柔和,神情坦诚地看着他。

那一刻,庄墨闻忽然有些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在问什么。

胸口弥漫的闷躁感让他皱了下眉,他移开视线,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嗯”,“知道了。”

“庄教授,你放心,在我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我不会和别人有不合适的感情牵扯。”桑芙正色保证说,“而且我现在也没有喜欢的人。”

庄墨闻:“没有?”

桑芙点头:“嗯,没有。”

庄墨闻的唇角压得有些平。

桑芙瞥见反而困惑。

奇怪,没有不是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一直稳定下去吗?

为什么从庄墨闻的表情来看,好像并不是很乐意听到她这个回答。

她沉默一会儿,思索着开口:“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如果我们都没有喜欢的人,等我的工作结束了,你外公病情稳定后出院了就离婚。这样是最完美的结局。”

现在一切都在按照这个结局发展,如果能过了容清秋这关,将会更顺利。

“是这样。”庄墨闻说完,偏头看过来,“你想过离婚以后吗?我们之间。”

他的眉骨很高很立体,有光时便会在眉下留一片阴影,故而他的眸子隐匿在暗中,只有稀碎隐隐的光。

他是温和的,语气没什么异常。

桑芙也就顺着想想:“离婚以后,你不介意,我们也可以做朋友。”

“假如我介意呢?”庄墨闻问。

桑芙停顿了片刻,表示理解:“那也没有关系,好聚好散。”

真的离了婚,还想做朋友怕是没她想得那么简单,除了长辈的目光,还要顾虑未来的伴侣。

但相处这么长时间,桑芙没有遇到过不开心的地方,一次也没有。

他足够绅士体贴,面面俱到,也具备合作精神,所以如果可以,桑芙是愿意和庄墨闻保持朋友关系的。

窗外,有模模糊糊的汽笛声,桑芙能看到马路上的汽车疾驰而过,留下一道道残影。

庄墨闻望着她,许久,他扯出一丝很浅的笑意:“开玩笑的。”

桑芙的目光移到他面上:“嗯?”

“我不介意。”他说。

和她再做回陌生人,也许问问两个月多前刚认识她的那个庄墨闻,尚且能答应。

庄墨闻侧眼看了下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正要启动车子,动作前又忽然想起什么,对她说:

“外婆那里,你不用太担心。我们既然领了证,关系就是合法且真实的,至于感情里的真假,她也许能看出一些,却很难证明。”

总归是他家长辈,庄墨闻一定是更了解更有把握的,桑芙也安心了很多,点点头:“好。”

在容清秋住的小区附近停了车,桑芙率先下了车,去后座拿送给容清秋的补品,大多都是庄墨闻置办放在车上的,桑芙也抽过空去附近的商城挑了两样。

她给庄墨闻递了一些,自己拿了剩下的,这才一起往小区走。

庄墨闻先和容清秋通了通电话,桑芙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只听见庄墨闻慢悠悠地回:“我不请自来,您不欢迎吗?”

“嗯,您不用出来接,我们快到了,马上进电梯了。”

“好。”

电话挂断,电梯门恰好打开,几位的住户从电梯里走出来,他们先侧身让了让,才走进去。

容清秋住的楼层并不高,电梯数字有规律地跳动,很快逼近她的楼层数。

出了电梯,庄墨闻找到对应的门牌号,这里的智能锁都录入了他的信息。

面部识别解锁成功。

桑芙在一旁看了许久,突然若有所思地靠近他,随后,在庄墨闻推门而入前,她主动地牵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她扣住他的手指都有些费力。

桑芙还在等着他开门,以最佳的精神面貌面对容清秋,可庄墨闻却莫名地,迟迟没有动作。

她抬头看去,才发现庄墨闻的目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落在了她身上。

桑芙被看得心脏紧了紧,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突然。

怕容清秋听见,她对上他的视线,小声问:“上次不就是这样的吗?”

她记得,上次去看林光华前,他们就是这样做的。

如果非要说个不同,那大概是上次他好像和她打过招呼,但她却没有——

作者有话说:回旋镖甜蜜蜜

第26章 生桑葚 躲避

演戏, 总要演得始终如一吧。

桑芙这样想着。

“嗯。”庄墨闻指尖一勾,轻而易举地将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他眼睫低垂, 平缓的语气里, 有些清浅的笑意, “你提醒我了。”

老人年纪大了, 听力总是不太好, 他们这边已经推门进去了, 容清秋却无知无觉,还在厨房里忙活,桑芙吸了吸鼻子:“好香。”

庄墨闻拉着她往厨房走,喊了声:“外婆。”

“诶哟, ”容清秋刚盖上锅盖,回头吓了一跳,她扫了眼两个人相牵的手, 这才笑眯眯地看向桑芙,“来啦。”

“外婆晚上好,”桑芙乖巧地问好, 接着探了探脑袋:“我们可以帮什么忙吗?”

“这就剩一道糖醋鱼了,马上出锅了, 两分钟。”容清秋不由分说,就把两个人往外推,“什么也不要你们帮, 出去坐着。”

桑芙愣愣地看着厨房门被合上,偏头看同样被赶出来的庄墨闻,想看他的意思,庄墨闻注意到她的目光, 笑说:“走吧。”

他们找了个地方把补品放下,桑芙直起身,回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厨房的方向,见容清秋没出来,她才轻轻地,在他宽大的掌心中挣动了下。

“应该可以了。”她声音也轻轻的。

庄墨闻微微一顿,松开她的手。

在客厅坐了几分钟,饭菜就好了,容清秋解开围裙,挂在一边,“小芙啊,你第一次来,我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一会儿要是有吃不来的就说,绝对不要想着给我这个老太婆面子,就勉强啊。”

“这人啊,最忌讳的就是勉强。”

后半句怎么听怎么意味深长,桑芙拿碗的动作停了停,她和庄墨闻交换了下眼神,庄墨闻微摆了下头,她便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不会的外婆,我不挑食。”

主要是她刚刚进来时瞄过餐桌,确认里面没有她挑食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