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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序曲[娱乐圈] 故摇 18133 字 4个月前

第21章 二十一谱

时间转入四月之后, 距离开机的时间愈近,沈乌怡将自己的空隙时间填满了。

形体训练每日都有严格的指标, 还要反复琢磨摸透剧本, 融入故事去理解人物,从人物的角度出发看待事情,这需要背地做很多功课。

演员体验人生,是实打实地进入那个世界。

周四, 沈乌怡照常在健身房换回常服, 戴上口罩下了楼, 她按了下手机,看眼时间, 边原明天凌晨的飞机回来, 还有好几个小时。

下了楼,对面是个电影院,沈乌怡慢悠悠地往地铁站走去, 没走出两步, 忽然身后一道稍显熟悉的男声叫住了她。

沈乌怡停下脚步回头。

有段时间没见过的黄导盈满笑意走了上来, “小沈啊, 还真没想到是你。”

沈乌怡弯着眉眼, 跟他打了声招呼:“我来这跑跑步。”她朝上示意了一下楼上的健身房。

“走走走, 难得这么巧遇上了,我请你吃个夜宵。”黄导双手插在外套衣兜里,往前扬了扬下巴, 难掩热情道。

沈乌怡没拒绝,脸上笑意温柔, 黄导曾帮了她很多,他们之间见面机会也难得, 吃这一顿明天再练回来就行,再者,还可以吃少一些。

她笑着点头:“黄导您真是客气了,该我请您才对。”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走到了前面不远的一个小吃摊,现在这个点还不少人,坐下后的隔壁桌来了一大帮男的,聊天声格外震耳。

小吃摊有主食,烤串,还有甜品,沈乌怡中规中矩点了两份鸡翼,又点了一杯芒果奶昔。

她点完甜品就怔了下,似乎自从巴黎回来之后,要么不怎么吃甜品,要么就会下意识点芒果味的。巴黎拍摄那天清晨,边原递给她那杯温热的芒果牛奶,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

黄导倒了杯啤酒,先喝了几口,沈乌怡不喝酒,拿起饮料敬了他一杯,把黄导乐得不行。

小吃摊热闹的气息,周围算不上安静,黄导搁下杯子,随口和她提了句:“小沈,你现在还和边原在一起不?”

前段时间的那些绯闻,黄导也见到了,但他和边原合作了这么多次,对他早就熟门熟路,跟程茉那是绝没影的事儿,但沈乌怡不知道。

黄导见沈乌怡眼神微怔,他叹了口气,低头倒上啤酒,“算我多嘴提一句,边原他……真的很不容易,遇到事儿他也是硬抗不出声儿的人,可能处理感情不会那么成熟,你相信他,多包容包容他。”

沈乌怡握着那杯水,看着黄导喝啤酒的样子,不远处摊位火辣辣烤着东西的热气仿佛传了过来,她笑着,正要点头应好,黄导又开了口。

“你别不信啊,以为他就过得很轻易。现在,他唯一能有点牵挂的就是音乐了。”黄导顿了顿,想到边原过去那些事儿,心底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

关系深的人都知晓边原进乐坛的初衷。

边原高中的时候,想作废自己榜头第一名的志愿,去搞音乐,但是谁都不支持,老师校长盯着他,哥哥轮番语重心长给他做思想工作。

边原有不听的资本,但他最后还是去了第一学府,进去之后第二年自己开始搞音乐。

上天不负他,红了。

可他也没有任何亲人和牵挂,除了音乐之外,第二热爱的就是极限运动。

沈乌怡长睫垂下,握了握那杯水,却稍显冰凉。

她抬起头,还没说话,摊位的老板娘探出半个头朝她喊道:“小姑娘,您的芒果奶昔好咯!我这腾不出手。”

老板娘边说着,手下翻烧烤串的动作麻利极了,没有停下来。

沈乌怡站起身应好,走过去拿了那杯芒果奶昔,微凉的触感,一股芒果香气萦绕上来,黄导座位是背对她的,她往回没走两步,突然被隔壁那桌男的堵住了。

“美女,给个联系方式呗。”一头黄毛的人先开了口,一嘴冲人的辣椒味。

沈乌怡蹙了眉,往后退了步,那群男的跟着围了上去,又堵住了她的后路,黄毛拿出手机摁亮屏幕,指甲点了点亮起的屏幕,示意明显。

旁边跟着的小弟出声劝。

“妞儿,我们大哥不是什么坏人,你要跟了他保准有福分,吃香喝辣不在话下。”

“就是啊,我要是女的,还能有你什么事儿,早跟了大哥……”

黄毛踹了一脚后面说话的人,一脸嫌弃,毫不客气道:“滚。”

沈乌怡抓紧机会,往空出来的旁边道走,还没跑出去,手腕猛然被人用力握住,顿时起了一圈红,她条件反射地用尽全力甩开了。

黄毛脸色阴沉看着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乌怡握紧手里拿的吸管,无路可退,拿着的手机背面朝上,熟练地盲摁下报警电话,正要拨出时,身后一只熟悉的长臂把她圈进了怀里,冷杉味萦绕了上来,她抬起头,只见边原冷硬凌厉的下颚线和锐利的喉结。

“你怎么来了……”沈乌怡下意识问道,声音很小。

按理他应该是明天才能回到京城。但说完她就意识到了答案。

边原低下头看了眼她,一旁的黄毛一脸不爽,撸起袖子露出手臂那腱子肉,边原眼皮都不抬一下,看到了她手腕那圈红,

随后拍了拍沈乌怡的后腰,朝对面扬了扬下巴,黄导站起身难掩担忧地看着他们,赶紧示意沈乌怡跑回来。

沈乌怡最后看一眼边原冷锐的轮廓,他浑身仿佛降至冰点,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她走回到黄导旁边,抬起眸就只见边原随手挡了下黄毛的出击,提着他的衣领往旁边巷子去。

过了没一会儿,那群人半走半跑地扶着墙火速离开了,边原穿着那身黑色冲锋衣,轮廓冷隽,嘴里咬着一根烟,单手随意插着兜走了回来。

此时老板娘已经把两人点的烤串放在了桌面。

边原随手拉开沈乌怡旁边的座位,猩红的烟头一闪,他掸了掸烟灰,没说话。

沈乌怡抬起头看他,心尖有些颤,她声音很轻道了声谢。

边原睨了一眼她碗里的那个翅尖,沈乌怡在吃一个鸡翼,她把翅尖拔下来放碗里,小口吃着鸡翼肉。

沈乌怡吃鸡翼不爱吃翅尖,以前父母在总会细心地帮她把翅尖拔下来,还会撕得很平整,因为叫老板斩掉再吃就没有风味了。现在她只能先拔掉放碗里,最后再来吃这个。

吃完第一个,她正要去拿今天最后一个时,边原动了,他懒散地拿起那个饱满的鸡翼,轻易就把翅尖拔了下来放她碗里,而后,把她碗挪了过来放自己面前,又慢条斯理脱下塑料手套。

沈乌怡怔怔看着他帮自己拔了翅尖,心头发麻,她抿了抿唇,他竟然注意到了。

还没说话,边原又替她把芒果奶昔的吸管插上。

对面的黄导在喝啤酒,差点没呛到,他搁这坐着就是天大的一个电灯泡,刺瞎人眼。黄导啧叹:“边神你不够意思啊,给人小沈这么周到,我这老哥哥就不管了?”

边原掀起眼皮看了过去。

黄导立刻摇了摇手,笑着打了个嗝,“成,你们腻歪去。”

沈乌怡红了下脸,她拿起那杯芒果奶昔,小口喝着,眼睫垂下。

身旁的边原把手搭了过来,放她椅背上,似乎她整个人都被他圈在了怀里,耳边气温一热,边原倾身过来,看着她喝芒果奶昔的乖样,芒果香夹着她身上那股花香萦绕上来,他轻微滚了下喉结,低声问:

“正不正?”

沈乌怡心跳得厉害,看着他贴过来的侧脸,眼眸漆黑,她点了下头,轻声嗯了一声,“正。”

耳侧边原呼吸的热气洒落,低低沉沉的声音引出一阵麻,

“没你正。”

几人在小吃摊吃完,最后要离开的时候,黄导很有眼力见,没让沈乌怡先开口提议送人,赶忙拿出手机说代驾等着自己,然后就跑了,坚决不再做他们俩的电灯泡。

回到别墅,边原直接上楼去露天泳池游个泳,沈乌怡打算先去卧房洗澡。

边原在她身后提醒了句:“衣柜有衣服。”

沈乌怡进到卧房就打开衣柜,脸顿时热了,里面放着很多布料少得可怜的服饰,压在最上面的底裤侧边有个漂亮的蝴蝶结,但一拉就开。

还挂着几套平常的衣服,泳衣也有。

她挑了一件玫红金丝的裹胸泳衣,一条细细的带子挂脖上,腰侧面是镂空的,后背全露,泳衣闪亮着金光。

完全将她的身材曲线勾勒出来。

下楼之前,她还是穿了一件浴袍,把泳衣露出的裹得严严实实。

推开门,边原上半身露出的肌肉分明,脸部线条流畅立体,他倚在泳池边的躺椅旁,闲闲散散地把目光睨了过去,月色洒在他紧实有力的上本身,似给他镀了一层暖光。

沈乌怡脸侧温度不断往上升,她慢步走过去,边原的目光紧锁着她,才走近几步,边原伸手扯住她浴袍的腰带,把她拉到自己身前,猝不及防直接触上了他的肌肉,她手都不知往哪放。

边原低下头看她,轻微哼笑了一声,意味深长:“穿了哪件?”

沈乌怡抓住他解蝴蝶结的手,声音仿佛也跟脸温一起上升了,“……露腰的。”

说完,她耳朵也烫了起来。

边原改而去捏她的耳垂,低笑了声,看着她粉色一直蔓延到耳侧,晕得很好看,他喉结滚了滚,单手毫不费力地搂紧了她的腰,直接把她往身前一带,一起跳进水里。

毫无防备,沈乌怡下意识攀紧了他的身体,用力抓紧他的肩膀手臂,头往上靠在他颈侧往上的地方,心跳狂震,水淹没了两人依靠在一起的胸膛,有些还溅到了睫毛上,视线一下模糊起来。

陡然这一下,她身上原本裹得严实的浴袍全湿了,浑身沉重得厉害,边原抬手替她抹去睫毛上沾到的水,语气调笑:“抱这么紧啊?”

沈乌怡终于能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四肢都努力攀在了他腰上,手也紧紧搂着他的脖颈,生怕掉进水里,她脸红了红,手下还能感受到他分明有力的肌肉,蓄势待发,但他浑身一副懒散的混不吝的模样。

月色洒在这片泳池上,笼罩着两人,水面波光粼粼。

她松了一下劲,但不知道水底的深浅,都到边原胸膛了,她要是松手恐怕连头都不能完全冒出来,于是她仍是抱着他,低声问:“……你不怕冷吗?”

边原任由她抱着,托着她,轻而易举把她送到泳池边,水浅了一些,听见她这么问,他捏了一下她抬起的脸颊,勾了勾唇,“老子火气旺。”

沈乌怡抓着他背肌的手差点滑了下去,她被他放了下来,沉重的外衣丢在了岸边,双手撑在泳池台上,仰头看着他扎进水里游向对面,蓝色水波在月光下不停涌动,泛起的波光粼粼映在他身上。

边原展臂很利落,游得迅速又不乏力量感,冷白的肌肉被映照得熠熠生辉。

沈乌怡看着他很快游到对面顶岸,出了一下神,陡然想起方才黄导说的那些话。

她的心仿佛也被泡在了这水里,跟着沉沉浮浮,手心里沾到的泳池水微凉,她目光投在不远处的他身上,没有移开。

明明他那样的人,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似乎做什么都轻而易举,毫不费力。

无论得到什么,旁人眼里认为几乎不可能的东西,对于他而言,却仿佛本该如此,都是他注定应得的珍贵。

沈乌怡一颗心软得不成话,又酸,她趴在泳池边,双手枕着下巴,看着他没多久游了回来。

水掀起波澜,打在两人身上。

边原从水里站起来,宽肩窄腰,湿发被他随意往后一拨,露出额头,一双眼睛漆黑幽深,低下头直直对上她毫不躲避的视线。

沈乌怡下意识移开了一下眼神,又朝他看过去,莫名浑身都泛出一阵麻感。

但憋了一晚上的话涌在喉头,她抬眸,犹豫过后,忍不住轻声问了出来:“边原,你有梦想吗?”

边原挑了挑唇,睨着她,声音起伏不大,“没什么能梦的。”

沈乌怡眼眸仍盯着他,似是在看他有没有撒谎,把他乐得,直接抱起她,混不吝地笑了下,“去天上见我妈。”

如果硬要说,唯一梦过的,仅此而已。

边原把她圈在胸膛和泳池角前,捏着她的脸颊低下头颈去亲她,沈乌怡猝不及防嘴唇被迫张开,而后就是他的舌头进来缠着,弄得她有些发软,只得攀紧他的,亲到最后,脸红得不能看。

沈乌怡唇上覆着他柔软的唇面,吻得很深,睫毛相撞在一起,额头互相抵着,胸前的心跳也不受控,头顶的月亮温柔地照着两人,在泳池水面拉出一道长的纠缠的影子。

松开唇后,她舌头有些发麻,耳边却传来边原低哑的声音:“你呢?”

沈乌怡一时之间忽然找不到发声的方式,把头埋在了他的肩头,他单手搂紧她的腰,侧面露出来的腰面肤白细腻,她还趴在肩头缓过来,下意识抓住他的手,却被他十指相扣。

她是个很认真的人,渐渐平静之后,她开始思考自己的答案。

但其实也很简单。

“我爸妈以前说,他们是我永远的守护神,但他们还是离开了,”沈乌怡说,声音轻颤,“我想让我爸妈看见我过得很好,以后再拿个奖给他们看。”

沈乌怡一瞬拉回到过去的那些记忆里,低着头,抓着他的脊背,忍住掉眼泪的冲动。

“我还想,以后养一只狗,会把头靠过来、吐舌头的狗。”会简单又热烈地爱人的狗。

后面那句她没说出口,她悄悄梦想着,想被简单又热烈地爱着。

父亲因公殉职之后,母亲艰难地把她带到大学,但心脏病的病情愈来愈重,医药费也昂贵,沈乌怡误打误撞进了圈,一边扛负着照顾妈妈,一边肩负学生的责任,那段时间非常累,却也是充实的。

可母亲根本没撑到她拿奖的那一天,入学不久的寒假,就在医院彻底,永远地离开了她。

她倒在地上,浑身无力看着墓地上妈妈生前的照片,回想起几年前甘姨带她去医院路上出的意外,也想过会不会是因果。可就算如此,为什么不报应在她身上呢。

沈乌怡抽着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原本我有家的。”

那段时间,沈乌怡感觉自己是时间长河的祭品,最开始的时候她控制不住自己,去看过心理医生。

但后来,不用再问怎样才会好了,痛苦让人无比清醒。

沈乌怡说着,忍不住掉下了眼泪,眼泪悄声滑进了泳池里,没有激起任何一点荡漾波痕。

就像她曾经的抗争一样。

“边原,你很厉害了。”沈乌怡眼前彻底被眼泪模糊,一滴滴落在边原的背上。

边原往上托了一下她,捏了捏她的后颈,她脸扬起来,两人面对面,他看着她红了一圈的眼睛,心底莫名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

他伸手摩挲了下她的眼尾处,抹掉那层红。

“没有人生来就是完整的,就像玩家不可能一直被发好牌。但我们可以选择原地踏步或咬牙往前走。”沈乌怡倔强地看着他,没有眨眼,眼里漾着水光,往日的笑意浅淡。

“你往前走了,已经胜过很多人。”

边原单手抱着她,手中按着她腰窝下那个太阳纹身,纹身被水来回荡漾,仿佛那抹新日在深渊不断沉浮,但始终未屈服于此。

可有人却臣服了。

边原抹掉她脸上的泪痕,痞气笑了一下,声音起伏不大,却似是在哄她:

“怎么还没弄你,就哭了?”-

周四之后的两天周末,沈乌怡都和边原过了。

还有一周,《山月事》电影就开机了。

群里有不少人在讨论,聊到了寺庙,说承福寺很灵验,大家都很迷信,有人提议近日有空的可以结个伴一起去上香。

沈乌怡看着消息,内心一动,但她没有跟着其他人一起去,而是择了个单日自己去。

她也有愿望想求佛祖了。

承福寺在云骨山上,海拔很高,需要爬山才能上去,附近的山头也有露营。

沈乌怡打上车去云骨山的路上,边原发来了信息:【在哪?】

她把情况简单说了之后,没想到边原也会过来,两人在山脚碰上了面。

边原看着眼前发怔的人,轻哼了一声,替她拉上外套拉链,山上的温度不比山顶。

“再看下去,寺庙闭门了。”

沈乌怡立刻回神,红了下脸,赶忙提了脚步上去,两人到的时候,已经临近夕阳。

山顶的视野很广阔,入目是漫天的暖黄又红的夕阳,还夹着淡淡的紫色,云雾缭绕,云雾接着山头,深深的云层,有风哗啦啦吹过来,吹响了挂着的红色许愿牌。

仿佛真来到了仙境。

橘红色的夕阳裹着两个人的身影,镀了一层光,边原陪着她拜完佛,走到外面挂着满满当当许愿牌的廊边。

沈乌怡看着这处漫天被吹响的红牌子,也取了一个牌子,背对着边原,认真又虔诚地写下字。

——希望这俗世不再让你困扰。

要挂起来的时候,沈乌怡抬头看了看有些距离的柱子,她想挂得更高,边原伸手,要帮她挂,她认真摇了下头,“不能假借他人之手。”

边原笑了,漆黑的眼眸里倒影着她和夕阳,那抹痞气的笑意真切。

沈乌怡用力踮着脚尖,抬着手努力挂了上去。

脚尖回去的时候,她低头对上了边原近在眼前的目光。

闭上眼时,自己虔诚的许愿仿佛还响在耳边。

边原,希望这俗世不再让你困扰。

还希望,你会有更康庄的未来,有很多爱相伴-

两人离开承福寺,天已经黑了。

边原带着她走到山头的露营基地,路上很黑,沈乌怡难免害怕,走得慢了些许,他察觉到了,偏过头,伸出一只手给她牵。

沈乌怡心脏狂跳,牵住了那只宽大的手,两人的掌温相互传递。

到露营地,边原搭好帐篷,招呼她过去。

两人躺在帐篷里,一起看向遥远又近在眼前的天空。

昏暗的夜幕中有几抹亮色。

边原单手枕着头,姿态随意懒散,偏头睨过去,见她一副看得很认真的模样,低笑了声:“你读得懂?”

沈乌怡转头对上他漆黑深不见底的视线,诚实地摇了摇头。

这天上的月亮,你能读得懂么?

我们读的,不过都是自己的心事。

“——但今晚没有月亮。”沈乌怡看着他轻声说。

天上只有漫天的星星,有的闪亮,有的暗淡却仍努力发着自己的光。

边原拿出一根烟,咬着嘴里,抬起手笼着烟头点燃,猩红的火光窜起在指间,白色的烟雾缭绕。

沈乌怡看着他抽烟,明明一副什么都不放心上的懒散冷淡样,此刻却莫名显出几分冷寂。

“我在看星星,”沈乌怡把头转回去,又轻声叫他,“边原,你说我爸爸妈妈在哪呢?”

她抬起的眼眸倒映着漫天星辰。

都说去世后的家人会化作天上的星星。

“我妈以前说过,爸爸去世之后,会有一颗星亮起,是为了让我一直怀抱希望,不要灰暗,要像他一样光亮。”

“他们会在天上重新相逢,依偎吗?他们会不会悄悄继续守着我……”

沈乌怡吸了吸鼻子,掩住哽咽,眼眶的热度缓了下去。

边原看着夜空,自嘲笑了一下,他低头吸烟,半晌,声音低哑:“会的吧。”

沈乌怡仰头,身旁是边原的气息,安全感很足。

她偏头看着边原又抽了一根烟,没点燃,只是咬着,低头对上她看过来的视线,挑了挑眉。

想起了什么,沈乌怡本来有些纠结,但此刻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推使她手伸进包里,拿出了这几天她自己做的那条手链。

她定制了HelloKitty和佛珠手链的材料,自己做了一条。

佛珠能保平安,中间的HelloKitty作为粉色点亮了这条色彩。

沈乌怡低着眸,触着那颗圆润饱满的佛珠,心底有些坎坷,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这样有鲜明个人色彩的礼物。

抬起头,却正好对上了边原漆黑的目光。

边原挑着唇,把手伸了过去,揽着她的腰靠过来,说话更近。

沈乌怡抓住他的手腕,心跳狂震,像在耳边炸开了烟花,她慢吞吞把手链戴在了他手腕上,抬起眼眸,一手勾着他手臂,声音温柔又轻:

“我们不会死在长夜。”

“黑夜也未必比白天长,我陪你到破晓。”

边原盯着她,半晌,痞里痞气笑了声,伸出一只长臂合上帐篷拉链,捏着她的脖颈吻了下去。

脸部温度不停往上升温,一颗心仿若徜徉在夏天,似有什么东西渐渐地脱轨了。

沈乌怡躺在他结实手臂前,胸膛上,枕着他的心跳,两人没到那步,但他很会吻。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外的昏黑像透出了点光,沈乌怡迫不及待拉开帐篷。

早晨的山峰雾蒙蒙的,层层湿云透着山顶,照出细微的白光。

找寻的天光,突破天际。

涌现在两人面前,争先恐后闯进眼眸里。

沈乌怡忍不住笑着晃了晃边原的手臂,边原眼皮懒懒掀起,触及视线的就是沈乌怡长睫下的笑意暖暖。

而后,才是那天光。

他们在一天之内看遍了夕阳,星星,日出。

身边没有其他人。

沈乌怡扬着笑脸,转过头去展开了下双手,清晨太阳暖融融的,仿佛能晒干人身上的疲惫。

她又偏回头,看着边原,温声叫了一声他名字,道:

“能抱得到光,就不算差。”

边原懒洋洋嗯了声,眼皮掀着,漫不经心看着她柔白的手去拥抱光,像昨天拥抱他那样。

沈乌怡抬眼撞上边原目光,她忽然发现,

他们渐渐地不止是夜晚耳厮鬓摩,用身体互诉情爱的关系了。

第22章 二十二谱

《山月事》开机官宣之后, 网络上很多网友纷纷关注了起来。

之前定妆照出来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是讶异梁嘉祯作为业内极有分量的影帝, 竟然愿意给复出的新人搭戏, 后面顺藤摸瓜,才知道原来《山月事》主角两人几年前共同参演过一部电影,当年还掀起不小的风波。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竟然还能演上同一部戏。

但有知情人士上网偷偷爆料, 影帝先接的这部电影, 然后才力荐沈乌怡来演, 就是故意安排两人再续“前缘”的。

网络上对这部电影的关注和讨论都不少,更多人是想看沈乌怡究竟哪来的本事能做边原的MV女主角, 又能做影帝新电影的女主。有些人便直接蹲来了剧组, 想方设法拍照,然后放出些路透照片。

其中有一张路透,是梁嘉祯在小巷子里抱起低血糖晕倒的沈乌怡, 拍完之后动作很轻柔地放下她, 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不太明亮的角落, 梁嘉祯面上带着宠溺的笑尤其明显。

当晚, 他们两人这个互动就爆上了热搜。

其中看戏的不乏当年磕过他们角色cp的网友, 顿时都冒了出来,火速建了cp超话,取名为真意cp, 化用了诗句此中有真意。

真意太符合他们给人的感觉——多年未合作,再见面你仍是我的女主角, 无人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但磕的是少数,大部分人只是好奇, 恨不得立刻杀青上映,冲去电影院看他们的合作效果。

拍摄现场。

沈乌怡站回地面后,伸手接过小丁递过来的保温杯,喝了几口里面的养生茶。

旁边的梁嘉祯没急着走,等她喝完,一双深色眼眸带着笑意,“没磕疼吧?”

方才拍戏,沈乌怡饰演的女主角小盛低血糖,头要撞到巷子坚硬的墙壁上,而后男主角霍总出现抱起她去医院。

沈乌怡磕的那一下是实打实的,一遍就过了,但是又要拍好几个角度,重复的几遍,一点卡壳都没有。

这会两人都下戏了,工作人员在旁边收拾设备。

沈乌怡抬起头对上梁嘉祯的目光,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

她是真没什么感觉,入了戏之后脑子里想的哪有什么疼不疼。

此时,她右边口袋的手机突然震了几下。

梁嘉祯看她拿出手机,没再打扰,离开前提了两句:“这几天好好休息,下周转场会奔波一些。”

沈乌怡笑着点了头,道谢后目视他背影离开,然后低下头看手机消息。

这大半个月都在京城拍戏,有时拍得日夜颠倒,下周要转去申城拍后面的戏份,拍完还要出国继续去希腊取景,日程忙得不行,她和边原也没见上几面。

今天收工较早,她还没来得及和边原改约时间见面,周末正好要飞去申城转场拍戏。

点开最新的消息,边原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边原:【?】

言简意赅到只有一个标点符号。

沈乌怡和小丁告别,自己打了辆车去边原的私人别墅,看见这条信息后,第六感催使她打开微博热搜。

那条#梁嘉祯沈乌怡片场摸头杀#经过几个小时的发酵,此时远远登顶热搜第一。

到边原别墅门口时,沈乌怡按响门铃后等了一下,大门自动开了。

从院子走进去,客厅没有灯,很黑,只有楼上透出的细碎光,沈乌怡走上楼,边原房间门是半开的,光源从里面透出来。

沈乌怡站在门外,伸手轻轻敲了一下门,门被她动作一带,彻底开了,正好撞上门后站着的男人目光,男人懒散倚着,穿着黑色卫衣黑裤子,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降噪的耳机。

像是耐心狩猎的狮子,男人的目光漆黑深不见底,紧紧盯着她,冷峻的五官和下颚线被室内昏黄灯光笼罩了一半,只影影绰绰留出凌厉分明的流畅线条。

两人的位置都在门靠后,边原长腿随意一踢,门发出一声闷响就严丝合缝关上了。房间内瞬间只剩下两人对视的氛围,在昏黄的灯光中无限拉长。

边原伸出一只手撑在墙角,把她完完全全圈在墙壁和胸膛之间,两人的影子重合。

头顶的呼吸一声声细微地落下,沈乌怡被他强势地抵在房门墙角,安静的环境中,呼吸声似乎能融入拉长的影子里,掀起温度。

沈乌怡心跳很厉害,眼眸看着他锐利的喉结压着滚动了几下,有点慢吞吞地开口叫他,“边原,我……”想解释两句热搜上的事情,但下巴突然被他抬起来,话语被迫止住。

边原手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往上抬,力度不大,摩挲着她柔软的唇角,对视上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她眼角是微微上扬的,看着人笑的时候总有种被她深情爱慕的错觉。

似是过了好几秒,心跳不断碰撞的下一瞬,边原掀了下唇,声音很哑:“沈乌怡。”

从她拍戏之后,日程彻底颠倒,两人已经大半个月没见。

被他这么叫了一声,沈乌怡的唇角仿佛也和心跳同频共振,她只来得及应了一声“嗯?”,声音就陡然僵在半空。

——边原直接把她抱了起来,腿放腰上,额头互相抵着。

两人的距离拉近后,沈乌怡松垮的外套解了大半,露出里面穿着的纯白色针织衫,隐隐约约透出点底衣的黑色,很朦胧。

边原轻而易举托着她,动作几乎是把她按在墙上,居高临下的姿态,眼睫垂着,喉结滚动了下,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没有松开,直直吻了下去。

一点让她逃离的空间都没有,呼吸毫无阻碍地相触,沈乌怡余光瞥到了她的影子缩在了他身前,边原似是察觉到了她这一瞬的走神,托着她腿的手往上抬了下,她揽着他脖颈处的手忍不住颤了一下,想说话却又被他来势汹汹的吻堵了回去。

不知亲了多久,沈乌怡抱着他肩膀的手都快失力,嘴唇也被亲得有些麻,边原却像毫不受影响,抱着她走了进房间,没再停留在门口。

沈乌怡双手虚虚地拢在一起抱着他脖颈,浑身都靠他一只手托举着,贴在了他胸膛处,好似袋鼠宝宝。

边原眼皮掀下去,看了眼她红起来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一手搂着她的细腰,叫了声她名字,语气混不吝的调笑,“你怎么像个宝宝一样?”

沈乌怡脸一热,连忙拉紧自己手臂的力量,两人的距离更加贴近,他不缓不慢地抱着她走路,她一抬头便是他冷白皮肤上锐利凸出的那截喉结,往上是他锋利分明的下颚线,英挺的鼻唇,手心里还似有若无地触着他脖颈后的棘突。

似是浑身上下哪都充斥着冷峻的线条。

边原抱着她走路,走得也很稳,沈乌怡抬起眼眸看了一眼边原漫不经心的神态,不禁伸出手指轻轻触了一下他突出的喉结,触感偏热,不像他手掌那般冷,且触上去的那一秒,似滚动了一下,但太过轻微,她不能确定。

于是,沈乌怡又悄悄抬眼看了一下边原,他神态很自然,像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沈乌怡双手搂紧他直挺的脖颈,动作很轻地把头靠了过去,极轻地亲了一下他的喉结。

几乎是相触的那一瞬间,边原的喉结剧烈滚动下去,他捏了下她的后脖颈,停下脚步,直直对视上她艳丽又澄澈的眼眸,她眼角还惯性带着笑意下弯。边原声线有点哑,一字一顿问她:“找亲?”

沈乌怡撞上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似是任何伪装都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脸侧温度不受控上升,她乖地摇了下头。

还没来得及否认说没有,边原搂着她继续往前走,哼笑了一声,胸膛的轻微震动也传到了她身上,“等会想挨操?”

边原已经抱着她走近了沙发,他垂眼睨了一下她,漆黑的眼眸似笑非笑,沈乌怡眼前像有一条看不见的弦猛烈被拨动,花了一秒。

坐下沙发的时候,沈乌怡不好意思再靠他身上,红着脸动作迅速地挪开坐到了旁边位置,低下眼平静呼吸。

“没有……”沈乌怡呼吸不太平稳说,抬起眼看他,认真地把想说的话开了口,“今晚热搜那个事就是工作而已,我一下戏就来找你了。”

“你,你不要误会。”

沈乌怡原本提前想好要说的那些话瞬间都没想起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嘴笨,眼里透出点着急,低下头在外套口袋掏了半天,室内温度很暖和,她直接脱下外套找着口袋,终于摸出那颗巧克力糖,是她在片场备着没吃的,抬起头放到了他掌心中。

但边原看着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偏头睨着手心那颗糖,挑着唇角,抬起眼看她,痞里痞气笑了声,“你在哄我?”

沈乌怡抬头看着他,他垂下的睫毛漆黑,落下了一小片阴影,偌大的沙发上只坐着他们两个人,膝盖碰着膝盖,她慢吞吞点了下头,没有躲避,声音坚定:“嗯。”她脸一热,接着说,“那你……哄好了吗?”

边原漫不经心垂眼睨着她,懒洋洋地指了指一边侧脸,声线略低:

“哄人的诚意。”

沈乌怡眼睫毛颤着,边原眼眸漆黑,一手抬起放在沙发背上,头颈低下去直接对视着她,意思很明显,想要她亲上来。

“哦。”沈乌怡声音软软的,这声哦像在心尖上有根羽毛不停飘挪,刺得人心底一股痒,她头往上抬,一只手悄然抓着沙发的靠枕,正要亲到边原脸颊的时候——

毫无防备,边原忽地转过头,薄唇直直对上她亲过来的嘴唇,他搂紧她的腰,扣住她放在靠枕上那只手,很用力地亲了下来,沈乌怡呼吸瞬间都被他堵住。

沈乌怡唔了声,后面的声音全吞没在他的吻里。鼻息之间全是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不知何时,薄针织衫上的扣子开了,他的手指停留了下,单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呼吸分离了一下。

针织衫底下是一件很漂亮的衣服,前胸是蕾丝雕花的设计,往下是镂空的黑色网纹,追着花色羽毛,整条黑色裙极为紧身,背后只有几条交叉的绑带连在一起,遮不住任何,透着股欲说还休的美感。

呼吸似化作了实感,交互落在耳边,沈乌怡一手撑在他胸膛前,看着边原喉结滚动,呼吸都很不平稳,她克制着心跳,抓住他那只挪动的手,声音温吞又软绵绵的,“边原,你怎么一点定力都没有呀?”

短短一句话,沈乌怡浑身仿佛置身于猛兽嘴边,一颗心上下晃,说得有些磕绊。

边原挑了下眉,唇角勾着,模样混不吝的,倾身摩挲着她锁骨的痣,低笑了一声:

“对你用不着。”

沈乌怡耳朵一阵发痒,但她还是忍着红脸,制止住他,“……我现在不方便。”

话音落下,边原手往上捏了一下她脸颊,冷淡的脸上浮出一点坦荡的笑意,很轻微,“行,下回不放过你了。”

下一秒,沈乌怡身旁的沙发一空,边原起了身往外走,她看着他背影怔了下,没有犹豫,声音很低叫住了他。

边原听见了,单手插兜,姿态懒散又随意转过了身,视线居高临下锁着她目光,往下看她的时候,深邃的眉骨尤为优越分明,她心跳很快。

“……我帮你。”

半晌,沈乌怡看着他说道。

身旁的沙发落下重量,往下陷了些,边原一半轮廓陷入黑暗中,沈乌怡伸手开了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着两人,她低下头动作很慢替他解了,重新抬起头的时候,脸热得不像话。

边原把她搂在怀里,两人靠得很近,他捏着她的后脖颈,长驱直入吻了过去,舌头追着她的舌头搅动,另一只手覆盖上她那只手,温暖的掌温相互传递,原本滞缓的心跳随着动作不受控起来。

沈乌怡坐在他怀抱,被他覆盖的那只手生涩地相握,眼睫在眼前不停颤动,另一只手撑着他的手臂,吃力地抬头和他深吻。他接吻同样很强势,勾着她的舌头,后脖颈还被他捏着,丝毫不能动半分。

心跳不断在加深的吻中愈跳愈烈。

好几回沈乌怡想收回被他死死扣住的那只手,都抽不回来,她眼睫毛沾上了点湿,酸感不停蔓延,鼻子吸了一下气,眼前边原却混的不行,低笑了声,“又没动你,抖这么厉害?”却也没放手。

落在耳边低沉的声音激起一阵酥麻,伴着心跳不停往上攀升。

沈乌怡动作很慢地摇了下头,她脸上温度热得不行,但她眼神飘的时候,同样看见了边原后脖颈红透了,完全不似他表面上表现得那么风轻云淡。

边原眼睫下透出的那抹湿红,也是为了她沾染上的-

结束京城的戏份之后,沈乌怡当天就登机飞申城了。

下飞机休整没几个小时,又马不停蹄投入拍摄,拍完已经是清晨五六点。

将近二十四小时没休息,沈乌怡回到酒店立刻倒头就睡,休息好起来便是下午了。

沈乌怡第二天晚上才有她的戏,中间足足空了有一天的时间。

照例先看了会剧本,提前吃了晚饭,期间小丁没有发消息通知有事,沈乌怡合上饭盖,下意识点开迪士尼园区的买票界面。

从青春期开始,沈乌怡就向往着想去乐园玩,但爸爸工作一直很忙,后面出了意外,妈妈心有余力不足,只在学习方面对她耳提面命,她也不敢提要求,不想加重妈妈的负担。

工作以后,也没找到机会能来玩。能在生活里获得喘息的机会已经很难得,哪有功夫去想着玩。

现在的时机很难得。

沈乌怡等待页面跳转,页面缓存出来之后,却显示园区今日不开门。

她抿了抿唇,勉强提起唇角笑了一下,但好歹离它的距离比以前近了许多。

手机被她手误碰了下,清脆的“咔嚓”声响起,自动截了屏,沈乌怡看着缩小的截屏界面出了一秒神,而后,把这张截图发到了朋友圈,写上文字发了出去:【乐园不营业,但可以听听童话。】

发完,沈乌怡拿出瑜伽垫,点开手机音乐,安静地练了一下身体。

练了没多久,她压着脚背一个转身的功夫,手机音乐自动截停,电话铃声伴着震动响起来,她起身擦了下额角冒的汗,走过去接了起来。

来电备注是“冰块”。

沈乌怡手指顿了下,耳旁边原低沉的嗓音就传了过来,透着电话声线有些冰块质地的冷调,沙沙的。

“下楼。”

沈乌怡愣怔过后,连忙应好,换了身衣服,戴上口罩和帽子便下了楼。

酒店此时人不多,大门口前侧端停了一辆黑色的大G,沈乌怡看见的那一瞬间,潜意识觉得是边原的车,下一秒,大G驾驶座车窗往下坠,露出熟悉的轮廓侧脸。

沈乌怡弯着漂亮的眉眼走过去,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看着他凌厉的下颚线条,笑问:“你怎么来了?”

声音温柔又透着股藏不住的惊喜意味。

车内的灯光很暗淡,两人轮廓都陷入半明半暗中,边原侧过头,漆黑的眼睛回视她,唇角挑着笑了下,边原倾身过去替她把安全带系上,凑在她耳边低声道:

“带我们怡仔圆梦。”

男人的尾音有些缱绻,呼吸落下来,沈乌怡耳朵麻了一半,看着他挺拔的身形贴近又坐回去。

沈乌怡扭头看着车窗外,夜景色彩斑斓,边原直接把车开进了迪士尼园区,停在巨大的城堡前。

下车后,沈乌怡看着面前陡然绚烂出七彩光芒的城堡建筑,彻底愣怔住。

边原和她一起挨靠在黑色大G车前盖,仰头看着天空。

沈乌怡察觉到头顶落下的黑影,转过头,正要和他说话,头上突然炸出砰砰巨响的烟花声。

金灿灿的烟花从各方炸开,在空中交错相汇,城堡底下一束束的喷泉跟随音乐节奏滑动喷涌着,还有白色的烟雾飘渺。

七彩斑斓的烟花点绽放在夜空中,一瞬又一瞬地点亮夜幕,穿过城堡上空,相约好在空中相聚,齐齐放出自己的光芒,彻底热闹了这一夜。城市上空色彩绚丽,闪着各色的光。

沈乌怡怔怔地抬着头,看着眼前极为惊艳的这一幕,眼眸中倒映着烟花的彩光,一瞬接着一瞬亮起。

城堡面前,只有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观众。

大人闯进了乐园,再不相信童话的人也变成了小孩。

小孩也不用再伪装成大人。

沈乌怡眼眶酸着,在七彩夜幕中转过头看向边原,耳边烟花声震耳欲聋,可胸前的心跳声也不甘拜下风。

边原头颈低下,黑色上衣也被映上了斑斓的色彩,懒洋洋低声笑了下,轮廓立体流畅。

“沈乌怡,有没有教过你一件事?”

“什么?”

边原抬手捏了捏她红起来的耳朵,神态漫不经心的,声音在这烟花巨响中却格外清晰:

“想要什么就要。”

沈乌怡眼睛里下一秒就盈出了眼泪,她想点头,但一直以来,确实没有人告诉她。

父亲意外离世后,当时她又深陷一场风波,周围巷子街道住的小孩都不愿意和她说话,有时还会遇到人煽风点火骂她,妈妈的精神也异常紧张,经常多疑,加上身体状况愈下,她只能努力做好自己的本分,尽量少让妈妈操心。

提要求,对她而言太过奢侈。

沈乌怡低下头,眼睛却越来越酸,边原声音放缓了,似哄她:“不用憋着。”

说不清是在指什么。

沈乌怡捏了捏手,抬起头,视线有些朦胧地对上他的视线。

想要什么就要。

如果,是想要你呢。

头顶的烟花还在绽放,边原圈住她手腕,往车后走,沈乌怡陡然被他牵着走,脚踝有些不平稳,刚放开手就蹲下身去调整了下脚踝。

沈乌怡抬起头时,边原伸出手拉开大G的后备箱,里面一个超大的泰迪熊露了面,两条毛茸茸的长腿掉了下来,比一人还高,扬着笑脸躺在宽敞的后备箱中。

暖黄的车灯,泰迪熊一脸笑意荡着腿,车外突破天际的耀眼烟花,沈乌怡抬头看着边原,眼前湿了一秒,心彻底陷入了一片柔软。

边原姿态随意对她伸出手,面上松散地咬着一根烟,沈乌怡被他拉了起来。

“抽奖送的,给你了。”边原说。

沈乌怡声音不太稳,吸了吸鼻子,好几秒,才抬起眸问:“什么抽奖?”

边原看着她眼睫毛红红的模样,很低哼笑了一声,“我把人家抓娃娃机抓空了,老板送的。”

沈乌怡还是怔怔的,边原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湿润,这里本来应该是笑的。

但不笑也无所谓,她想哭就哭想笑想笑,他给她顶着。

“不喜欢?”边原懒声问。

沈乌怡立刻摇了摇头,又点了下头,红着脸看他,他手指还停留在她脸上,“喜欢的。”

以前上学的时候,路过泰迪熊公仔的橱窗沈乌怡总会慢下脚步,多看两眼,但从来没进去买过,过了那个年纪也遗忘了曾经很想要的喜好。

当时沈乌怡很清楚自己不能买,会对不起妈妈的。妈妈的病情本来就在加重,要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她买了会加重妈妈的负担,妈妈也会不喜欢,分心在妈妈看来是很严重的事情。

身边的亲戚都对她说,妈妈有心脏病,你要照顾好妈妈,懂事一点,多包容点。

而买闲物,不属于用功学习,也不属于照顾妈妈的范畴,家里喜欢毛绒公仔的只有她一个。想要拥有的念头,多想一秒,歉疚感都会淹没她,久而久之,她也学不会去奖励自己了。

某些重任背负久了,有时反而会成为她活着的寄托。

但沈乌怡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人买毛绒公仔给她,还不止一次。

在世界眼里,毛绒公仔似是小朋友的专属,大人就应该追逐在名利场里。乐园是小孩的游乐场,但不是大人的。

像是穿越时空,替她圆了童年那个小小的梦。

沈乌怡过去碰了碰泰迪熊柔软的腿,后面果然堆着一大堆毛绒公仔,大抵就是边原抓空人家娃娃机的结果。

沈乌怡看着这堆得跟小山似的小玩偶,忍不住笑了出声。

两人看完烟花后,坐上了车回程。

路上边原没说送她回哪里,但沈乌怡看着车窗外略显陌生的街景,心跳快了一下,借着车窗的倒影看他。

边原把着大G的方向盘,直接开车回了自己在市中心买的别墅。

车停进地库,只有车内半明半暗的灯光照着两人。

沈乌怡听见驾驶座的男人解了安全带,自己却有些愣,没跟着解开下车,然后边原靠了过来,伸手把她安全带拉了上去,冷淡的清香瞬间环绕上来。

沈乌怡耳侧温度至今还没降下来,没有去拉车门下车,反而伸手扯住他一只袖子,很轻。

下一秒,沈乌怡整个人被边原抱了过去,坐在驾驶座,她坐在他屈着的长腿上,背对着方向盘。

边原单手调整了一下驾驶座,眉骨深邃,挑了下唇,“你想在车里?”

沈乌怡在他调整的间隙,腿往旁边坐了下,直接坐到了驾驶座中间的皮面上,因为背对着光,边原整个轮廓晕在昏黄的车灯里,轮廓影影绰绰,五官立体,骨相很优越,似笑非笑的模样极其蛊人。

车内静了几秒,但氛围在不断贴近的心跳声里拉紧,沈乌怡回视着他,没有出声,但脸侧红了。

边原摁上车窗,地库里只有车内昏暗的灯亮着,他深邃的轮廓映出道影子,似是低笑了一声,他托住她一掌足以掐住的腰,没让她撞到后面的方向盘,“上来。”

沈乌怡的腿被他托了一下,持在他窄而有力的腰侧,眼前只有他和车背的存在,一瞬瞬朦胧,十指相扣的掌温传递。

两人彻底挨靠在一起,胸膛一阵暖意,沈乌怡窝在他身前,完全像个小宝宝样,长发有些乱地散在身后,漂亮的眉眼透着迷离,很乖地听了他的话,一手还借力撑住他手臂,但力度也小小的,边原伸手抓住她那只手。

漆黑之中,边原握着她后脖颈,低下头颈亲了亲她脖子,唇面似冷似温的触感,她没忍住那声“嘶”,而后,男人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看着我。”

沈乌怡肩颈紧了一下又松开,半晌,她才闪着泪花低下头,对视上他那双深黑不见底的眼眸,像是死死咬紧猎物不松口的猛兽,边原的目光紧紧锁着她。

“不行……”沈乌怡艰难地憋出这几个字,看进了他深邃的黑色眼睛里,瞳仁处倒映着她的身影,可没多久,她见边原伸手又拆了一个,手掌有些脱力地抓住他手臂,语气温吞又透着些不可置信,“还来?”

边原被她逗笑了,低低笑了一声,“惊讶什么?”而后他贴近她耳侧,语气放得很轻,“爷只在你身上用完所有力气。”

沈乌怡很缓慢地摇了下头,头顶的灯光暗了下来,被他撞得有些眼前发酸,酸涩感蔓延,她只能一字一顿发声,“别……”沈乌怡甚至开始后悔方才没直接下车。

低下头只能看见边原乌黑的眉眼,眼眸里互相透着对方的身影,氛围暧昧又危险。

边原搂着她,抬头亲了一下她的鼻尖,眼里荡开点笑意,最后看着她低笑问道:

“宝宝,怎么你都在上面了,还是我在动啊?”

第23章 二十三谱

初夏很快过去, 正式进入了七月。

剧组在申城的戏份还有一周收尾,然后转去希腊再拍几天, 再回国取景, 八月中下旬才能彻底杀青。

这几天沈乌怡出工都很早,在镜头前一直沉浸入戏到黄昏之后才拍完。盛夏的热气已经显露,小丁拿着小风扇小跑过来,接她上车回酒店。

沈乌怡和工作人员告别, 脸上的笑意盈盈, 接过小丁手里的保温杯, 笑着把小风扇推了回去:“你吹吧,你出的汗比我还多。”

小丁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 她一下午都在现场看乌怡姐拍戏, 硬生生熬出一身汗,但沈乌怡却一点汗味和出汗的样子都没有,靠近的时候还能闻到清淡宜人的花香, 很好闻。

上车没多久, 沈乌怡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响了起来, 她下意识以为会是边原打来的, 但他们没有约定今天要见面, 最近的出工时间都很早, 她熬不起夜,怕影响拍戏状态。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电话。

沈乌怡停顿了两秒,接通放在耳边。

“您好, 是沈乌怡沈小姐吗?我是平焰导演的助理。”

听见电话那边的男声,沈乌怡带着笑意回应, 但听完他的话后,整个人不可控地彻底怔住, 挂了电话仍没回过神。

业内很少有人没听过平焰导演的名字,平焰专长拍正剧电影,近几年拍出来的成果上映后无一例外都大爆了。

但平导的选择很多,怎么会毫无征兆地忽然邀请沈乌怡去试镜他的新电影,沈乌怡自知在这样的机会面前是明显够不上格的。

甚至沈乌怡的经纪人文姐还没发信息通知,平导的助理就第一时间打来了电话,显然是接洽结束就急着来找她了,把重视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也是沈乌怡不明白的一个点。

回到酒店,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沈乌怡低下头翻包,细碎的光照进包里,里面放的一个兔子挂饰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兔子嘴角那抹黑色的脏块已经被沈乌怡清洗干净,但搓洗太大力,它上扬的嘴角线没了,失去了嘴巴后只有一双涂黑的眼在笑。

沈乌怡摆正了一下兔子挂饰的位置,直接拿起挂饰旁边塞下的手机。

文姐发了好几条消息,她认真看完文件,这次平导邀约试镜的电影剧本《密信》延续了往常的正剧风格,回复完了文姐才退出聊天窗。

程承深微信头像旁边的小红点异常显眼,他的头像是一只黑色猫伏在两本书上的照片,剔透的猫眼对着镜头,显得很乖巧。

程承深:【沈小姐,邀约收到了吗?】

沈乌怡怔了下,兴许是进入了聊天框后自动打开了输入界面,对方察觉到了,又发来条消息:【给你寄的书应该到了,希望不会打扰到你,《密信》也是我写的一本小说。】

原来是程承深给的机会。

云归笔下成系列的悬疑小说本本畅销,《密信》是他近两年精雕细琢打磨出来的作品,市场反响非常好,人气更甚之前。

沈乌怡抬起头看了一眼角落收的快递,果然有高度至膝盖的一摞新书,最顶面黑色封皮那本便是两个显眼的书名——密信。

她指尖莫名颤了下,低头赶忙给程承深回去感谢的消息,但语气稍显公式化,她不是很能适应和普通交集的男人网络聊天。

至今,她和程承深也就见了几次面,交集不多,偶尔会给她一种两人曾经很熟悉的错觉。

但沈乌怡自认没有能让程承深鼎力推荐她去试镜的资本。

程承深没有太在意她的有些客套的语气,继续发:【这次贸然推荐了你去试镜,是因为我作为原著作者,觉得你非常适合来演《密信》的女主角,我敢笃信除了你没人能将她演活。】

【如果沈小姐不喜欢这个剧本自然也可以拒绝,但我还是很希望你能来,试镜时间在九月份,沈小姐也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文姐也在消息中建议她到时候可以去试试,这个剧本平心而论非常好,依照沈乌怡现在的情况原本是接不到这样好的剧本的,但原著作者强力推荐她去试镜,还得到了导演那边的重视,明显是对她也挺感兴趣。

程承深身为电影原著作者推一个演员去试镜没什么大碍,最后拿不拿得到角色其实还是各凭实力。沈乌怡没想到,程承深却很坚信她能演好,坚决地支持她。

《密信》的机会好是好,可沈乌怡哪有选择的底气,恐怕到时见到平导和其他来竞争的一线演员都会矮一截,她清楚自己根本没有眼见的优势。

演员是用作品说话,她连复出拍的第一部 电影都还没杀青。作品是演员脚底下一块块砌好的砖,把演员往更高处送,就像站在一楼的和身处顶楼的人同时争取一个机会,底部的人几乎没有赢下的胜算。

可沈乌怡明白。

生活有的时候,不能看不见赢面就不去做,破釜沉舟也有博得出路的可能。

接下来的好几天,沈乌怡下了戏都在想这个事情。

《密信》很明显是为了冲奖去的,制作班底毋庸置疑是顶配,剧本中透露的部分女主角有打戏,对身体素质要求很高。

周五,沈乌怡下午便结束了今天的戏份,安排是第二天黄昏之后再来拍夜戏。

梁嘉祯在她转身走之前叫了下她,把一瓶常温矿泉水递给她,“你脸色看着有点白,我等会让助理给你送核桃枸杞粥给你补补?”

沈乌怡接过矿泉水瓶怔了一秒,随后笑道:“不用啦,谢谢梁老师的好意,千补万补都不如睡一觉补。”她对他挥了下手道别。

梁嘉祯看着她的一脸笑意,背影离去,也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路边不太显眼的角落,停了一辆眼熟的黑色大G,沈乌怡直接上了副驾驶,男人正咬着一根点燃的烟,单手随意放在方向盘上等她。

男人手撑在车窗处,把烟拿下夹在指间,眼皮掀起看了一眼笑着叫他的沈乌怡,低笑了声,一踩油门,车在街道呼啸而过。

沈乌怡罕见地没有一直盯着他的方向,看他开车,只是看了几秒,而后转过头去看窗外的街景,下午的烈日罩着整片街,建筑上偶尔反射着金光。

边原把着方向盘开车,间隙朝她的方向投去几眼,她却都没察觉。

黑色大G很快停进别墅车库。

解了安全带下车后,沈乌怡头略低着上了楼,有些走神,直到上了楼,客厅玻璃窗外的阳光刺进眼前,她才抬起头。

窗外几米远的壮树在清风里微晃着绿色的树冠,往下映照出黑色的斑点。

夏日的阳光总是暖洋洋的,让人不禁心生贪恋。

边原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矿泉水,见沈乌怡背对着他看窗外绿景,想到了什么,又塞回去,拿了瓶冰可乐和常温矿泉水,走过去,把矿泉水贴了下她手背。

沈乌怡回过神,眼睛微弯着转过头,接了那瓶水喝了两口。

她喝水也是一副乖样,小口小口地慢慢喝,不缓不急。

边原在一旁静静等她喝完,低头划了下手机,抬起眸时正撞上沈乌怡看过来的目光,她已经拧紧了瓶盖,一双美艳的眼睛认真看着他。

“在想什么?”边原问。

车上沈乌怡就有些不对劲,一直到方才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

沈乌怡抬眼看着边原,边原眼睫垂着,漆黑的瞳色藏在其中,似一汪深潭,不动声色便能勾得人无计可施,只得弃甲投戈。

在他面前,她没想过隐瞒任何。

沈乌怡低了下眸,她的裙子被风吹向他的方向,微微贴着他的膝盖,她抬起眸看向边原,认真地把自己纠结《密信》试镜的想法说了出来。

对于这个机会,沈乌怡心底莫名总觉得不踏实,它似乎来得太容易。

多少人在平导面前都争不到一个露面的机会,就连几年前光芒正甚的她也没有,现在她又何德何能呢。

听说平导的要求极其的严格,是毫不留情的性子,爱憎分明,沈乌怡想要这个机会,但自觉现在的经验完全不足,到了平导面前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边原随手把喝完的可乐抛进垃圾桶,手指还带着冰汽,他轻搭在沈乌怡的肩头,低下身子倾过去,没有抬她的下巴,而是头颈微低着,和她平视。

“沈乌怡。”边原低声叫她的名字,在偌大安静的房内明显回响。

面前陡然贴过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沈乌怡呼吸窒了一秒,距离近到能清晰看见他乌黑瞳仁里倒映的自己,鼻尖快相触到一起。

边原往前再倾了下,额头和她的抵上,唇面在开口说话时隐隐接触,“你怕什么?”

沈乌怡脸瞬间红了。

阳光跳跃到两人的轮廓上,有风藏在窗帘下送进来,那温度仿佛化作实质,在对视中无限融化。

边原抬手帮她把微乱的发丝拂到后面,神态稍显散漫,垂下眸再次和她对视上,边原轻搭在她肩头的那手摩挲了她精致凸出的锁骨,看着她红起来的脸,轻哼笑了声,唇角没什么起伏,一字一顿对她说道:

“老子就是你的底气。”

你只管为你的火种冲锋陷阵,黑夜会自己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