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乌怡心跳猛烈震动,肩膀上他搭过来的触感分明,两人距离近到鼻息可闻,明明他眼瞳之中只有她的身影,她有一刹那却看到了无数烟花升起。
“可是……”沈乌怡才开了口,边原的身影压了下来,他的拇指停留在她的后脖颈,暧昧地摩挲了下。
边原视线紧紧盯着她,目光漆黑,没有阻止她继续说。
沈乌怡轻轻从胸腔吸了口气,忍着面红看他的脸,温吞地把后面的话说完:“可是我觉得这样宝贵的试镜机会,我完全配不上。”
她说着,眼睫毛垂了下去。
一只手忽地伸了过来,把她下巴抬起,猝不及防和边原对视上,他的手指带着冷感,突显得她面侧的红更明显。
边原唇角平直,脸上懒散的笑意不见踪影,整个人冷淡中透着股难得的认真。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撞,连心跳也失了基准。
边原看着她,声音平缓又低沉:
“你值得。”
话音落下,沈乌怡贴近他的那侧耳垂瞬间红得不像话。
莫名地,在他面前,她的所有疑虑,隐忧,焦心,都能被彻底抚平。
所有低谷都荡然无存。
沈乌怡声音很轻地嗯了一声,心脏似盈满了。
边原脖颈低着看她,懒声问道:“玩过跳伞吗?”
见她怔了怔,而后摇了下头,边原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软乎乎的。
接下来还没反应过来,沈乌怡就已经坐到黑色跑车里了。
“坐好。”
沈乌怡点点头,单手捏着安全带,驾驶座的边原抽空睨了她一眼,脚踩油门,一声车响后,黑色跑车疾速飞了出去。
沈乌怡控制不住身体往后仰。
跑车停下的时候,她忍住胸腔里那股突猛而上的不适,缓缓将气舒缓下来,下车之后仍在慢慢回神。
但一路上风从车窗外疾驰进来,迎着侧脸,吹乱发丝时,沈乌怡确切地感受到了呼吸的畅快。
边原领着她穿上装备,她远远望向前方,有一片大面积的湖,旁边有工作人员笑着解释了一句,水下面其实有一座被淹掉的城市。
沈乌怡往湖面多看了两眼。
坐上飞机,边原懒散靠在她身后,抬手帮她把头发扎起来。
海拔随着起飞愈来愈高,碧蓝的云天,螺旋桨在飞机上不停转动,一望无际的蓝在眼前展现,涌动的云层也成了起伏的云海。
升至高空时,耀眼的太阳成了一个白色炽光的圆,弥漫着暖金色的光,向外扩散,交接的地平线变成了一道漫着光的白色线,浮在湖面和山面之上,美不胜收,像一幅油画。
开舱门的那一刻,风鼓鼓地刮进来,暖黄色的夕阳光正面照在沈乌怡的身上,漂亮轮廓上扬起的笑意也被衬得暖洋洋。
边原双手抱着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夕阳。
沈乌怡被光刺得闭着眼,双手抓着肩上的伞衣不敢动,感受到身后的边原身形压了下来。
他似是笑了一声,又像是她的错觉。
边原抓住她紧张的两只手,懒懒地叫了声她,她睁开眼,有些懵懂地嗯了声,眼眸抬起朝余光往后的视线看去。
而后,边原低沉的声音伴着存在感极强的风声传入耳里。
“去接住你的自由。”
下一瞬,边原带着她出舱,纵身一跃。
边原抓着她的手张开,恣意地展着手臂,任凭路过的风用力吹拂。
那一瞬间失重感密不透风地包围上了两人,肾上腺素急速飙升,无尽地往下坠落,风势不断变大,极强的坠感吹鼓着心脏。
前所未有的失重感。
沈乌怡眼睛一刻没眨,往下急速坠落的第一秒,正面迎上了那刺眼的阳光。
纯粹的金色夕阳光毫无偏私地照耀着,斜映在立体的云层之上,每一处云上都有它映射的影子。
仿佛往下坠落到了夕阳的云道上。
穿过一道蒙蒙的云层,沈乌怡眼前有些发晕,心跳完全失了控,好在,给予她安全感的是边原一直紧紧贴在她身后,抓着她张开的手未曾放开。
伞包打开的时候,两人不可避免在空中转了两圈,沈乌怡忍着那两秒的晕眩感,感觉魂失去了实感。
边原低头睨着沈乌怡,察觉到她想要闭眼强忍,头颈往下低了一下,极轻亲了亲她的头顶,而后贴到她后脖颈,紧紧抓着她的手:
“我在。”
沈乌怡睁开眼,感觉到颈侧那抹柔软的触感,只是一触即离,仿佛在心池扔了一枚威力不小的炸弹,心跳炸成有了生命力的数片,完全不受控。
不停坠落中,远处慢慢浮现了暖黄夹杂着红色的一道夕阳线。
最后飘落至地面,落地时,沈乌怡整个人怔怔的,心跳还未回归原位,但脸上已经盈满了柔软的笑意。
或许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都不如今天来得刺激。
沈乌怡想,她大概知道边原如此热爱极限运动的原因了。
正如边原带着她跳出舱门前一瞬所说的,这是无与伦比的自由感。
浑身都是轻盈的感觉。
边原把她快松开的皮筋轻扯下来,在手里漫不经心掂了下,抬起眸,见沈乌怡一直笑意盈盈,懒散地也低笑了一声,伸出一只手贴了一下她的后脖颈:
“爽吗?”
沈乌怡偏过头看向他,他眼眸漆黑紧锁着她,她不受控脸红起来,慢吞吞点了下头。
边原看着沈乌怡红得不行的耳朵,喉结滑动了两下,意味不明地挑了下唇-
回到别墅,天空已经转黑,浓郁的夜色铺盖了整个城市。
沈乌怡上楼不久,走进房间,打开衣柜找了一下衣服,里面有很多款式的漂亮底衣,遮得很少。
她脸侧的温度还没降下来,赶忙随手抓了一套带着毛茸茸的衣服,摸着很柔软。
刚转过身,就见边原不知何时坐在了钢琴前,动作懒洋洋地搭在上面,眼神一直看着她挑衣服,见她终于察觉看过来,抬了一下眉。
视线触及钢琴,沈乌怡心跳快了一拍,上回在京城那边的别墅,也是钢琴,差点就收不了场。
边原看着她微红着脸发怔的模样,挑着唇混不吝笑了一声,显然他也想到了那一次。
“送你一首歌。”
边原头偏回去,背笔直的挺着,修长的手指毫不费力地在琴键弹着。
浑身透着股自然又散漫的气息,极其蛊人。
钢琴臣服在他手指下,一个个优美低缓的音符从琴键跳了出来。
边原弹着琴键,漫不经心抬起眸,朝沈乌怡看了过去,低低地用英文唱着:
亲爱的公主,抬起你的头
别让皇冠落下
脑海中的那些声音只会阻碍你闪闪发光
我知道此刻举步维艰,但你并不会受困于此
亲爱的公主,抬起你的头
这是一条漫长的路
我知道此刻难免痛苦,但你终会回到你的城堡
边原的嗓音很低,一首歌被他唱得缱绻温柔,沈乌怡从未见过他这副懒散又透着认真的模样,心跳彻底失去定点,震耳欲聋,快将她覆灭。
沈乌怡在他黑漆漆的目光之下,只得悄然一次又一次地吞喉咙,企图把心跳压回去。
但分明是徒劳。
边原简直是芳心纵火犯。
一曲完毕,边原放下弹着琴键的手,懒洋洋靠着,看向沈乌怡。
沈乌怡克制着心跳慢步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走在对视的那条弦线上,稍一动,眼神不知往哪放。
边原抬手拍了一下钢琴凳的空位,沈乌怡坐了下来,手里捏着衣服的毛绒,眼睛抬着看向他。
肩膀贴着他的胸膛,衣服底下的肌肉触感分明,蓄势待发。
边原眼皮掀着,眼眸透着股认真,对视上她漂亮的眼睛,漆黑的眼睫下只剩她的身影,缓缓道:
“沈乌怡,你怎么样都很好。”
他的声线低沉,毫无阻挡地传入她微红的耳里,引起阵阵颤栗。
沈乌怡垂眼看了两秒边原手背靠近腕骨的那颗痣,他的手臂肌肉结实,青筋隐隐显现,几个月前医闹留下的刀疤早已痊愈。
她伸手碰了一下他方才弹钢琴的手,他的指骨很硬,但很有力量感。
抬起头时,正巧撞上了边原低垂的视线,他一直没挪开眼神。
沈乌怡笑了起来,柔柔的笑意漫在唇角,慢吞吞地把手收回来。
方才边原弹唱的那首歌,第一个音符落下之后,她立刻认了出来,边原唱英文歌时意外的透着股温柔。
“但我不是公主。”沈乌怡看着他,语气温吞又认真,顿了一下。
“……也没有城堡。”
边原等她说完,神态仍是懒洋洋的,盯着她的眼眸一直没移开。
“听过一句话吗?”
“嗯?什么话?”沈乌怡。
边原抬手把她肩前的长发拂到身后,她身上那股清淡的花香味萦绕上来,他挑着唇笑了一下,弧度很轻微,浑身气息散漫。
“无论给玫瑰冠以何名,它的芳香依旧。”
沈乌怡漂亮的眼睛里瞬间闪了下光,抬着头看他。
眼前的边原倾身过来,懒声反问她:
“谁说公主一定要在城堡里?”
“公主在哪里都是公主,你的光无人能挡。”
沈乌怡鼻子一瞬间酸了起来,她眼睛漾着水光。
第一次,有人这么对她着意。
从前大家都是说,不是公主就别做那梦,公主不是谁都能做的,现实一点。
沈乌怡低下头,眼眶里的眼泪掉了出来,滴落在手背上,她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腰,鼻间彻底环绕上他的气息,半晌,她闷着声音道了谢。
边原拍了下她的背,直接把她抱了起来,慢步走进里边的卧室。
沈乌怡整个人顿时挂在他身上,全靠他一只手臂轻易地举着,她抓牢了他的脖颈,完全不敢动。
坐回床上的时候,沈乌怡抬眼,不好意思地看着他站在那利落把黑色T恤掀了,腹部的肌肉块块分明,结实有力。
沈乌怡手里还捏着衣服的毛绒,没动,等他靠过来的时候,耳垂蔓延到脖颈往下的部位全红了,她伸出一只手抵住他胸膛,毫无遮挡地感受到了他赤盛的心跳声。
怦怦怦的,极其有力。
脑海中酝酿了很久的那个念头,终究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
沈乌怡抬眼看向边原,耳垂猝不及防被他伸手捏了一下,他唇角挂了一秒痞笑。
终于鼓足勇气开口。
“边原,我想看你,”沈乌怡叫他,说到这停顿了下,脸红起来,“那个。”
松开手了,指尖仍停留着女孩耳尖的温度。
听她这么说,边原挑了挑眉。
没看出来,这么会玩?
边原低头看着她,她没有闪躲眼神,直直等着他回应,他懒洋洋应了一声,“行。”
沈乌怡的手却被他抓住。
边原低笑,哄她:“你来。”
沈乌怡脑海一瞬似有烟花绽开,她还没回应,沙发旁边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距离不远,来电备注闪着“梁嘉祯”的名字,边原居高临下地收入眼底。
沈乌怡看见他的眼神,硬着头皮走过去拿起电话。
梁嘉祯是前辈,还在犹豫时,边原朝她轻扬了扬下巴,敞着腿,示意她过来。
沈乌怡走回去就被边原拉着坐下,另一只空着的手被抓过去。
边原偏过头,气息贴着她的耳廓,“自己靠近点。”
沈乌怡坐在他腿侧旁边的空位,半边身子都僵了一瞬,他的声音和他人一样蛊惑人心,根本没有犹豫周旋的空间,被他带着解了,好在,解开之后就立刻松了手。
她低着头,眼前一晃而过,他手背的青筋用力凸显。
耳边的手机铃声还在响。
“怎么不接?”边原眼眸黑漆漆,一瞬不瞬看着她。
沈乌怡眼花耳热,被他抓过的手仿佛余有酥麻,她哦了声,面红耳热的模样,站了起来,走到一旁接通电话。
室内过于安静,除了不太平稳的呼吸声和动作声,只剩下沈乌怡这边的手机通话声。
沈乌怡眼睛低垂着,耳侧的温度却仿佛能红得滴出血。
明明是她先提的要求,但她没想到梁嘉祯的电话此时却来得这么突然,她只想着尽快结束这通电话。
梁嘉祯打电话来是说下午提的那事,想要给她送核桃枸杞粥,但她的房间里面一直没什么声响,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就打来电话问问,让她喝了粥再睡。
沈乌怡声音尽量保持原速,跟梁嘉祯道过了谢,解释完情况,终于挂了电话,她松了口气。
重新抬起眸,边原腿敞着,模样懒散又冷淡地靠在那,眼皮要掀不掀的。
见她终于讲完电话,他眉目挑了一下,脸上带着冷感又痞欲的笑意,没停。
沈乌怡脚步似被钉在原地,眼神和身形都不知往哪藏。
边原一只手空着,反手敲了下旁边的空位,手指陷下去一秒柔软的被面。
“过来。”边原哑声说,“不是要看?”
沈乌怡红着脸,视线被他抓得动弹不得,好几秒,才开口道:“我在这也可以看的。”
边原混不吝地低笑一声,没让她逃掉:
“公主是VIP席位。”-
七月末过得很快,《山月事》剧组在申城最后一点戏份拍完的时候,留了小半天的时间给大家收拾准备。
次日,沈乌怡就登机飞了希腊。
抵达的头一天晚上,有熟识的工作人员组织少数感兴趣的人,一起去帕特农神庙下看一场露天歌剧。
沈乌怡也参与了其中,感受到明显不同的异地风情。
希腊临海,地形多岛,人土风情也个性鲜明,下了戏吹到的海风都带着舒服大方的湿气。
沈乌怡是八月来的希腊,总共要拍将近两周的戏份,她特意把后面的戏份提前拍完了,表演自然流畅,没卡过,向导也乐意早点结束收工回国,每天的场景费,多待一天就多耗一大笔。
时间正值盛夏时,边原的生日到了。
边原生在他那年的七夕节,8月9日。
沈乌怡很早准备好了,但来希腊的几天几乎忙得不见天日,没和边原联系过。
8号那天早上,沈乌怡拍完最后一场戏,走出现场,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养生茶,眼眸低着,在想事情。
沈乌怡想要给边原过这个生日,现在在考虑要不要订个回国机票,或者让边原飞过来。
身后不远处的梁嘉祯也获得中场休息的时间,摄像机在拍配角的一个场景,梁嘉祯走了过来,抬手帮小丁还没递过来的毛巾放沈乌怡面前。
沈乌怡回过神,接过毛巾,弯着唇道谢。
梁嘉祯低下头看她,“你最近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也能看出来她最近拍戏的极其专注投入,把后面的戏都集中这几天全拍完了,配角的戏份挪后拍,最后拍出来的效果大家都是很满意的。
但她看样子急着做什么事的样子,前几天通宵拍完,下了戏后又不见踪影,看着似乎很忙。
沈乌怡抬起头,正要笑着开口,手里抓着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自动亮起,她低下头,边原给她发了一条短而简洁的信息。
冰块:【出来。】
第24章 二十四谱
手机信息出来的时候, 沈乌怡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还没回复梁嘉祯,男人身后就有工作人员远远地叫了声他。
“梁老师!导演叫您过去一趟。”
梁嘉祯回过头, 工作人员用力朝他挥手, 示意他赶紧过来。梁嘉祯笑着点点头,低下头看沈乌怡时对她歉意一笑。
沈乌怡赶忙摆了下手,先他一步开口:“梁老师您先忙,我们有空再聊。”
工作人员还在另一头等着。
梁嘉祯跟沈乌怡点头告别后, 便转身走了。
从剧组的拍摄地走出去, 是一片海,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白色和蓝色的建筑。
沈乌怡拿着手机缓步走了过去,此时的风很小, 海浪一小层一小层地卷过来, 抵达灰色的礁石。
海岸线不是特别长,海边还有一对新人在拍婚纱照,放着白色焰火, 西装革履的男人搂着穿白婚纱的新娘, 亲昵地亲着她的脖颈, 笑得很灿烂。
沈乌怡视线和新娘对上一秒, 脸上都带着笑, 而后, 沈乌怡偏过头去看海岸线尽头的那抹黑色高瘦身影。
蔚蓝天,烈日,白焰火, 海浪碧绿,路尽头站着他。
连经过的风似乎带上了触手可及的湿汽。
倚靠着墙边, 懒散地屈着单腿的男人,此刻忽地抬起眼皮, 直直对上弯着笑眼走过来的沈乌怡的目光。
边原嘴里叼着根烟,他拿下来,呼出一口白烟,单手拿手机,背略微低着,没再看手机,目光一直看着快步跑过来的沈乌怡。
缭绕的烟雾散去,唯有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尤为显眼。
沈乌怡加快了脚速跑过去,到边原面前,仰起漫着笑意的脸,抬头看他。
“走吧,”沈乌怡说,声音柔柔的,“等很久了吗?”
边原睨着她,在她靠过来的那一秒,随手把烟掐灭了,懒懒地随意应了一声,抬手捏了一下她脸颊,似笑非笑的,手上还有淡淡的烟味。
两人并肩走在海边,阳光打在侧影上,投落出两道紧密相依的影子。
边原带她去吃了顿饭,吃完时间正值黄昏,海边依旧有西装革履和白婚纱的新人在拍摄。
上酒店的总统套房前,沈乌怡扯住他的衣袖,边原回过头,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睫垂着睨她。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沈乌怡抬头,唇角带笑嘱咐他,说完又添了句:“我很快回来的,你别动,不能偷看。”
边原挑了下眉,懒声嗯了一声,站在原地等她。
沈乌怡没跑多久,就拿着一束花跑回到边原身后,从后面走出来,把那束花递到他面前。
边原明显怔了一下,咔咔玩着打火机的手也顿住。
一双莹白的手中握着一束花,看着像花,但凑近了才发现是一束花束蛋糕,中间的蛋糕做成了花束的造型。
上面还有一张卡片,字迹清楚又漂亮:
——准备好了吗?
边原抬起眼,撞上沈乌怡隐隐欣悦的目光,眼眸黑漆漆不见底。
沈乌怡朝他笑了一下,笑意温柔,语气缓缓说道:
“边原,这次我带你走。”
相撞的视线中,不知是谁的心跳越来越猛烈。
距离靠得很近,覆盖掉淡淡烟味的是她身上那股清新的花香和蛋糕花束的甜香,夹杂在一起,边原的心莫名动了一下。
边原头颈低着看她,散漫笑了一下,身影居高临下地笼罩着她,浑身痞气又拽。
“行,爷跟你走。”-
抵达土耳其的小镇,已经是夜幕沉沉。
沈乌怡全程很神秘,脸上一直挂着笑,不肯透露半分,落地没多久,她直接带着他上了等候许久的一辆红色敞篷跑车。
夏天的夜晚,燥热的气息,几乎没有风,天色未亮,是沉沉的蓝黑色,只有红色车灯夹杂着白光闪烁。
边原偏头睨了沈乌怡一眼。
沈乌怡难掩兴致勃勃,双手把着方向盘,漂亮的轮廓上晕着一层能融化人的笑意。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沈乌怡偏了下头,说:“是头晕了吗?我开慢点。”
说着,沈乌怡指了指储物格,里面放了有矿泉水。
边原被她逗得低低哼笑一声,懒洋洋应了下来。
就这点速度,还谈不上晕。
稀奇的是,他第一次坐人副驾驶,还是一个女人的副驾驶。
也不对,上回去医院急诊,也是沈乌怡把着方向盘开的车。
边原头朝向黑漆漆的夜景,在掌心磕了一根烟出来,咔咔玩了几下打火机,拢着烟头点燃了,缭绕的白雾飘向空空中。
一股淡淡的烟味。
黑夜中唯有猩红的烟头火光,在隐隐作亮。
快到的时候,沈乌怡在路边停了一下车,拿出一个黑色眼罩,转身,弯着唇递给边原。
“保持秘密,你先戴上。”
边原没动,眼睫低垂着看她,唇角挑了一下,“你给我戴。”
沈乌怡对上他没什么起伏的神态,却莫名好像见他玩味地笑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边原似是并非指眼前的场景,混混地开了个腔。
沈乌怡脸上温度骤升,但她点了头,倾身靠过去,动作和语气一样温柔:“等一等就可以摘了。”
眼前的视线瞬间变成一片黑暗。
边原心底却没有任何其他情绪,鼻尖还萦绕着沈乌怡那股清甜的香味,她还在给他调整眼罩的位置,十分细致。
心底某块地方莫名痒痒的,边原抬起一只手,握住沈乌怡纤细的手腕,很温暖的触感,他圈了一下,声音低低沉沉在车内响起。
“公主,”边原顿了一下,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低声笑了下,“带路吧。”
沈乌怡的手腕被他握了一瞬又放开,放开之前,她掌心最柔软的那部分似被他轻轻摩挲了一下。
带出明显的酥麻感。
沈乌怡声音很轻地应了下来,坐回驾驶座,她没开过跑车,这几天利用闲暇时间上了手,但不敢开太快。
刚才边原在路上偏头看她的时候,她心跳猛烈不止,下意识问他是不是晕了,但话刚出口就意思到自己话语的漏洞,边原性子是酷爱极限运动的。
思及此,沈乌怡加快了速度,全神贯注。
一辆红色敞篷车,呼啸而过。
很快,到目的地时,沈乌怡歇了火,握住边原随意搁在旁边的手,轻轻握了两下,像每次边原握住她的手那样。
耳边响起她温吞又甜的声音,“再等等哦。”
沈乌怡下了车,领着他慢慢往前走。
尽管眼前仍旧是一片漆黑,但边原明显感觉到眼前的这片黑暗更亮了几分。
边原的一只手还被沈乌怡握在手里,柔柔软软的。他一只手分明就能完全掌住她两只手。
过了会。
“可以摘啦。”
边原单手把眼罩摘了下来,浑身透着懒散,抬起眼皮看向眼前这一幕。
草地上立着一个心型热气球,火焰有节奏地燃在上空,点亮了热气球中间那巨大的字母。
——BY。
极有存在感。
边原站立在它的面前,仿佛是主人终于找到了自己那个归属。
热气球写着他的名字。
沈乌怡走在前面,背过身,对着边原招了一下手,浑身像晕着一层极其温柔的光芒。
“我们上去吧。”
边原立在原地,眼眸从热气球处移开,看向沈乌怡,缓缓勾了下唇,摩挲了下指尖。
上面还余留沈乌怡的指温。
站到篮子里,头顶正在燃烧的火焰发出巨响,火红色的焰火照亮两人的轮廓,在脸上映出道温暖的光痕。
热气球慢慢起飞,空气中雾气蒙蒙,徐徐升向高空。
热气球很顺利地一直往高空飞行,随着高度的渐渐升高,周围的空气也变冷许多,沈乌怡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但头顶燃着的火焰极大程度地返了温度。
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这个,反倒忘记了高空飞行温度会骤降,没有做好这些准备。
忽地,肩头被人搂了一下,往后靠到某人的胸膛。
源源不断的热感,从边原的胸膛处蔓延到她肩头,传至全身。
沈乌怡靠在他胸膛处,抬起头看向边原,慢慢笑了起来,漂亮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轮廓,被火红的焰火照亮。
不知道为什么,边原的身体似乎总是热的,除了他时常冰凉的手。
边原看着她仰头和自己对视的模样,喉咙处莫名一痒,滚了滚喉结,抬手捏了一下她雪白的后颈,上面顿时显出一道浅浅的红色。
她的皮肤太容易留下印子。
热气球升到高空,往下俯瞰,卡帕多奇亚小镇的喀斯特地貌收入眼底,四周都是围绕的山,很少能见到植被,风也很少。
此刻,天际突然出现一线晨光。
天空是黄澄澄的,往上是淡淡的蓝色,还没完全冲破黑夜。热气球自己燃着的焰火照亮了整个球体,山脉接连着黄澄澄的那线天,在灰暗的天中,是唯一一小片亮色。
这抹亮色,照耀了正在对视的两人。
沈乌怡难掩兴奋地转过头,看向那亮眼的光。这抹光,意义非同寻常。
——边原二十五岁生日这天,照进来的第一缕晨光。
沈乌怡伸出一只手,用力握住边原的手,摇晃了好几下,脸上忍不住笑意:“边原,你快看!”
边原那只手陡然被她握住,垂眸看了一眼,懒懒应了一声,而后,和她十指紧扣,回视她:“嗯,看到了。”
掌处传来一道用力又温柔的触感,沈乌怡回过头,在晨光之中,轮廓也被模糊了。
她抬头看着身形高大的边原,他慵懒的神态像是在说:嗯,看到了,然后呢?
热气球还在缓缓继续升向更高处。
沈乌怡笑了出来,看着他没移开的漆黑眼眸,动作很轻地吞了吞喉咙,嗯了一声,声音很慢:
“边原,今天是你的生日。”
她说着心口忽地猛然颤了一下,是他倾身靠了过来,身影实打实压在她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在印着他名字的热气球上,沈乌怡看着他,慢吞吞扬起一个笑,她确实有话想要对他说出口。
一颗真心,在几千米的高空中,赤诚地展现了出来。
“我想对十七岁的边原,说一句话。”沈乌怡说得很慢,眼里倒映着他靠过去的身影,和晨光一样闪亮。
“祝你,梦想成真。”
希望你所有的愿望,都会毫不费力地实现。
不论是什么旁人眼里觉得离经叛道,难如登天的,你都会得手的。
边原,这两个字就注定和别人不一样。
沈乌怡想着,忍着心口发颤的感觉,强憋下去想要吸鼻子的冲动,那只和他十指相扣的手猛地被他握得很紧。
黄澄澄的光中,边原的眼眸黑漆漆的,此刻显得极其黑亮,紧紧盯着她。
沈乌怡仰着头,极力忍着那抹无措的尾音。
而后,她对视着他漆黑的目光,弯了一下唇,灿若星眸中只有他存在。她慢吞吞地继续开了口。
“还想对二十五岁的边原说,你已经成真了。”
你的未来会越来越康庄。
会是一片,无人能及的坦途。
十七岁的边原,在高压之下被迫短暂放弃了自己的音乐梦想。
但二十五的边原,早已将梦想成真。
这其中的艰辛,没有人陪伴他共同渡过,但往后不一样了。
她想一直,继续陪着他。
这是第一次,父母离开之后,沈乌怡动了想要永远的念头。
“生日快乐,边原。”沈乌怡看着他,笑着道,可是眼眸之中有终于忍耐不下的红色,模糊了一片,晶莹的一滴泪滑下脸颊。
沈乌怡明明不算是一个感性的人,可和边原在一起后,仿佛身上所有感性的开关都被他打开了。
和他共同喜怒哀乐。
但边原很少表露情绪,说共同不太恰当,情绪代偿似乎更到位。
这只写着边原名字的热气球,升至了至高点,远处的太阳也跟着缓缓升起。
又像是对应了以前他说过的那句话,她曾问过他的梦想,是上天见下妈妈。
她认真地帮他实现了梦。只属于他的梦。
边原立在原地,黑衣服,单眼皮,轮廓立体流畅,日出的光芒映在黑衣服上,毫无偏私地照亮了所有人。
目光所及之处的所有黑色,全都被日出冲破了。
印上了代表新生的光芒。
头顶热气球炙热的焰光,跃进了他漆黑的眼底。
边原看着她,下一秒直接倾身低下来,俯身用力抱住了她——
沈乌怡被他抱得很用力,仿佛要被他彻底揉进自己的骨髓里一般。
边原低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就在耳边,气息扑面落下,过了会,“我想亲你。”
说到后面,边原的声音难掩沙哑。
沈乌怡半边身子莫名软了下,她抱住他的背,脸侧红的不像话,她摇了一下头,“先不要。”
吊篮里还有飞行员在。
天空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橘黄,天际慢慢变明亮,升起的太阳极其刺目,光芒四射,明黄色,刺向四周的热气球。青灰色的山顶衔接着那抹新日。
往下俯瞰整个小镇,灰色的嶙峋风景,奇异又独特。
热气球缓缓顺着方向降落,即将着地前,飞行员笑着回头,看向站在一起的两人,给他们鼓了下掌,做了个手势,虔诚祝福他们:“bless you。”
祝福你们。
从热气球下来之后,沈乌怡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草地上有高大的异国工作人员,笑着摇晃香槟,直接对着已经日出的天空洒落出来,两道香槟在空中交汇出漂亮的色彩。
面前还有一张摆满红酒杯的白布小桌子,香槟一落下,在场所有人用力鼓起了掌,欢声一片。
好像所有人都在祝福他们的这一幕-
回到订好的酒店,沈乌怡去冰箱拿出一个草莓蛋糕,放到桌上。
蛋糕店奶香味飘香四溢。
沈乌怡还拆了盒草莓牛奶,递给他。
“你的生日蛋糕,你来。”沈乌怡找了下蜡烛,笑着倾身放到他面前。
烈日炎炎,夏天的衣服短,沈乌怡一动作,就露出了后腰窝下那个纹身,那抹新日在女孩雪白的后背下极其显眼。
甚至更加给她添了几分向阳而生的美感。
明明一直这么怕疼的人,当初却能愿意在自己的皮肤上留下一个永久的印记。
边原随手抓住她递过来的蜡烛,没急着插蜡烛,抬手碰了一下她那处纹身,微微用力摩挲了一下。
而后,抬眼对上沈乌怡闪躲不及的目光。
边原面上情绪起伏不大,应了一声,就利落地给蛋糕插上蜡烛,点燃了。
火焰的光芒在蛋糕上闪烁。
沈乌怡起身去关了灯,在走到桌前,抓着彩带的那只手轻轻打开洒向边原,弯着漂亮眉眼,笑道:
“恭喜你,迎来了崭新的25岁。”
边原眼皮抬起,直直看向她的身影。
烛光笼罩着两人。
……
吃完蛋糕后,沈乌怡靠在沙发,偏头看着边原。
忽地回味起他刚才触过自己纹身的掌温。
那是她身上唯一一处,留下的印记。
边原似乎也不是第一次留意她的纹身,某些藏在最深层的记忆摇摇欲坠,终于,她忍不住开口问了。
落地窗外是不熟悉的异国风情,室内才是独属于他们的温暖舒适。
微凉的空气缓缓向他们的身影输送。
沈乌怡叫了声他,声音很轻:“你没有看过一部电影呀?”
闻言,边原偏过头,眼眸漆黑,懒洋洋应道:“嗯?”
国外有部电影,讲的是一对夫妻在时空洪流里失散了,但是他们都没有放弃寻找对方。二十年后,妻子找到了丈夫,但是丈夫不复当年的英俊模样,反而一身戾气,厌世。
但见到妻子的那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又重新活回来了,生命在逆流。
相见的那一刻,他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里面有一句台词,沈乌怡记忆犹深。
“The sun shines on the id the ice melts。”
——太阳照到冰上,然后冰块就融化了。
沈乌怡轻声重复那句英文台词,眼眸看着边原,一瞬都不眨。
边原面上却没什么神情变化,只盯着她,听她讲,懒懒挑着唇。
沈乌怡不知是提了口气还是泄了口气,她缓缓笑起来,站起身,“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了这个电影,随口一说。”
卧室在里面,两人奔波了大半天,终于得以歇息。
睡了一觉起来后,沈乌怡带边原去买衣服。
人流熙攘中,两人牵手走在其中。
逛完出来,手上拎着袋衣服,里面装着两件情侣衣服。是沈乌怡挑的。
挑衣服路过某个橱窗时,沈乌怡怔了下神,莫名想起前一天在海边见过的那对新人,西装革履配白婚纱。而后,她走进去,替边原也挑了一身西装。
她还没见过他正正经经穿黑色西装的样子。
回到酒店,夜已经深了。
沈乌怡先洗了个澡出来,等边原,没多久,门拉开时,湿润的水汽在空中蔓延。
沈乌怡抬起头,看了过去,整个人怔住。心跳狂烈,毫不受控。
边原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白衬衫,黑裤子,他看着她,笑了下,把外套解了随意挽在手臂上。
身形挺拔颀长,完全把西服撑了起来,宽肩窄腰,浑身都透着力量感,又痞又正经。
确实是她没见过的边原。
边原单手插兜,微曲着腿,衬衫上面的纽扣解开了好几颗,露出冷白的胸膛,肌肉线条分明又流畅。
沈乌怡站起身,脸温丝毫不听话地,不停往上飙升。
边原现在这副模样,实在又痞又欲,漫不经心的模样,似乎没把谁放到心上,漆黑的双眸却紧紧盯着她。
像终于找到了猎物。
边原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单手直接搂起她,她的腰部很细,一只手臂就能完全掌控住。
衣服被掀起,落了地,雪白的后背上新日的纹身格外显眼,边原伸手按着那处纹身,感受到温度。
仿佛太阳炽热的温度也传了过来。
随后,边原抱起她放到落地窗前的餐桌上,前不久,他们还一起在这张桌子上吃了生日蛋糕。
沈乌怡手臂发软,虚虚地抱着他。
边原身影完全拢着她,压着她,一手搂住她腰,漆黑的眼睛紧锁着她视线。
完全不能偏移一分,被他紧紧抓着。
“抱紧了。”边原声音低哑,有些混不吝地弄她。
沈乌怡陡然被他吓了一跳,而后看他偏头亲了下来,下巴被他用力抵住。他亲得很用力,她完全处于被动状态,舌头被他死死堵住,勾住。
但下一秒,下巴撞了的那一下,令得她一瞬间就被激起了眼泪。
沈乌怡眼角红了起来,晶莹的眼泪盈在那处,漂亮的眼眸汪着水。
边原停下,抬手抹掉她眼角那层水雾,低笑一声,抬眼看她,缓声问:
“怎么这么湿?”
“……”
边原看着她红起来的脸侧和颈处,喉结痒了下,滚了滚,心头莫名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第25章 二十五谱
待在异国小镇的最后一天, 沈乌怡和边原窝在酒店,没再出去哪, 一起躺在床上看电影, 放了一部异国的经典片。
暗蓝色的光若隐若现,电影放到了主角两人站在电车前,白色的电车顺着轨道一晃而过,玻璃倒影模糊, 远处的复古高楼在白炽路灯下映射出棕色的阴影。
男主角穿着利落的大衣裹着女主角, 搂着女主角, 旖旎地拥抱在一起,镜头定格在男主角低下头亲吻女主角的那一刻, 拉长了暧昧气氛。
边原含着烟, 眉眼懒散,整个人陷在昏暗之中。
电影的光投映在室内,边原的轮廓映出一个朦胧的影子, 电影主角亲上去的那一瞬间, 边原半眯着眼睛, 偏头朝沈乌怡看了过去。
气氛之中, 似有什么被暗暗拨响。
沈乌怡被他看了一眼, 心中莫名悸动了一下。
边原头颈微低, 靠在沈乌怡的肩窝锁骨处,一只手臂轻而易举地搂紧她的腰,呼出的热气细密地拂动着沈乌怡的毛孔, 脸上的温度也渐渐不听使唤。
明明没有更进一步,两人看上去比电影里正在接吻的男女主角还要来得亲密。
他就这样抱着她, 静静地和她贴在一起继续看了一会儿电影。
忘记电影放至哪个镜头,沈乌怡敏锐地察觉到挨靠过来的男人的呼吸节奏有些不对, 她耳尖不自觉红了起来。
正好此刻她想去上个厕所,轻拍了一下边原的手背,相碰的刹那指尖似被灼了下,站起来去了洗手间。
洗个手的功夫,哗哗的水流从手指上绕过,置物架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沈乌怡擦干手拿起来,施思蔓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有一条是个十秒的短视频链接。
沈乌怡眼睛晃了一下,没看清施思蔓发的文字,手滑页面直接转进了那条短视频,突然响起的快节奏bgm音量极大地响彻整个房间。
短视频第三秒,bgm一转,一个戴着银色耳钉的帅哥偏过头来露了脸,镜头定焦,欲感十足。
施思蔓的消息恰在此时再次传来:【怎么样!帅吧?】
【难得看到这么合我眼缘的帅哥,分享给你一起看看!】
沈乌怡拿着手机下意识第一时间调低了音量,站在洗手间门口,原本想要走出去的脚步顿了下,没来得及退出敲字回复,就听到头顶很轻的一声敲沙发背的声音。
沈乌怡抬眼看过去,对上边原略有些深的眼睛,心底似被什么轻触了下。
两人的距离不算远,加上看电影昏暗的环境,沈乌怡手机的荧光非常明显,屏幕上银色耳钉的帅哥模样赫然展露在边原眼底。
以及,那颗点亮的红色爱心。
边原轻飘飘抬起眼皮,面上没显出什么表情,等沈乌怡坐过来后,边原才握住她那只手,不经意屈起食指指节,轻敲了下她手机背面,看着她勾了下唇,问她:
“喜欢这个?”
手机背面尚且留有余温,但沈乌怡在走近之前就已经把屏幕熄灭,此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地啊了一声,略显不解地看着边原。
边原低下头,随手把烟头掐灭了,把遥控器递给她,低笑了声道:“没什么。”这部电影已经放完,室内忽然陷入了几秒短暂的黑暗。
但谁都没有害怕的情绪。
——边原握着她的那只手一直没放开。
沈乌怡声音很低地哦了一声,眼睫毛颤了几下,和他在一起时,总觉得心底像有一片海洋,无数鱼腾跃又跳入海水,掀起不小的波澜。
短暂的安静中,沈乌怡选择放映一部旧日的爱情片,电影名字也很特别,《爱你九周半》。
淡蓝色的光再次亮起时,沈乌怡低下眼睫看了一秒和边原交握的那只手,他的手腕骨抵着她的掌心肉,随意搁在了他的膝盖上方,伸长的食指还无意间搭在了他手腕骨那颗痣上。
仿佛闯进对方领域的小动物,手心手背都是他,毫无招架力可言。
淡淡的烟草味散了点,属于边原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萦绕过来,沈乌怡心痒难耐,转头看了边原一眼,这味道她闻多少次还是会忍不住心悸。
谁知,边原也在用眼睛睨她,两道目光直接在空中撞上了。
边原声线极低地笑了一声。
沈乌怡脸热得不行,刚转过头去,手指就被他移动到掌心,揉捏了两下指节,亲密地搭在一起。
两人一起看这部电影,沈乌怡有些后悔在深夜选了这部片,因为安分不下来。说不清是电影氛围导致的,还是心底没由来那股躁动。
身旁轻微的咔嚓声响起,是边原抵着打火机拨了几下滚轮,很快,烟味从旁边飘过来,夹杂着他身上的气息,在她身边混乱。
边原一根烟抽到尾声,这部爱情片也放到了中旬,一直静静坐在旁边的沈乌怡突然凑过来,从他放桌面的烟盒抽走一根烟,闻了闻,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
“……”
边原抬了下眉,回视过去,沈乌怡不知在想什么,一双漂亮的眉眼定定看着他。
这样安静的氛围中,边原咬着一根烟,忽地笑了下,烟灰抖落下来,他转了转手上那个银色打火机,眼神抓着她没移开过,“想抽?”
沈乌怡迟疑地点了下头:“可以吗?”
下一秒,边原倾身贴过去,颀长的身影几乎压在她头顶,男性的荷尔蒙气息弥漫过来,压迫感十足,他用烟尾的猩红触了下她那根完整的烟屁股。
沈乌怡眼睫毛颤动,鼻尖他的味道变得更浓烈。
但这一下没完全点着,烟屁股只是红了一点。
不等她主动出声,边原划开打火机盖,松开那只握着她的手,抬了下她柔软的掌心,凑在她耳旁的声音很低沉,“拿好。”
而后,清脆的“咻”声响,红色的明亮焰光在昏黑中亮起。
边原用打火机点燃了她这根烟。
全程,沈乌怡只低头看着他指间窜起的火苗,静静感受边原在头顶的呼吸存在感。
点燃之后,沈乌怡没有抽,动作稍显生疏地把烟夹在手指,静静看着它燃烧。
人们看到烟总有自己想到的第一印象。
这一刻,沈乌怡拿着边原替她点燃的烟,只想到了那则成语——
飞蛾扑火。
重新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边原那根烟灭了。
黑夜中只有她这根猩红的烟头还在闪着不大的荧亮。
沈乌怡接过打火机,想要继续给他点燃一根完整的烟,却被他笑着躲开,唇角勾起那一瞬间的笑意,令得她动作顿住。
边原把她打火机拿回来,手里没点燃的那只烟也扔了,而后随手捏了捏她耳垂,目光拉近几分,道:“一火不点三烟。”
沈乌怡:“?”
对视的刹那,沈乌怡神情还怔怔的。
边原声音低地哼笑一声,单手把她腰揽过来,抱着压腿上,膝盖互相抵着,他头颈微低,在她锁骨上抬起眼,挑了挑唇角,意味不明道:
“想跟老子散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