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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序曲[娱乐圈] 故摇 15709 字 4个月前

台上,无数盏闪光灯对准男人,无数道目光聚精会神地盯着他。

边原仍旧是那副散漫的模样,手指漫不经心抓着话筒,微微一偏头,看向台下某个角落,毫无误差地径直和沈乌怡对上目光。

“——I have something I want you to know。”

沸腾的吵闹声鼓掌声中,边原低低的声音传遍全场,如雷贯耳。

“I love you all。”边原看着她说,“just the way you are。”

“I love you to the moon and back。”

边原一连说了三句,瞬间将场内的观众砸懵,鼓掌的同时一直有人在尖叫,掌声大到盖过一切声音。很快大家反应过来,不少人偏头想顺着他的目光,找出他在看谁。

沈乌怡大脑空白了一瞬,直直对上边原漆黑的目光,心跳漏了大半拍。

从注意到他上台后,心跳从未跳得这么快。

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么隆重的新年盛典,公开表明对她的意思。

边原拇指摩挲了下,看着女孩思绪发怔的脸,光打在她轮廓上,晕得漂亮而温柔,一眼便能深深记住。

无数人看着他,他却只看着她。

边原眼神一直压着台下的某人,低笑了一声,掌声渐渐平下后,他重新抓了下话筒,喉结滚了滚,缓缓出声:

“No importa que llueva,Si estoy cerca de ti。”

沈乌怡在浪潮般再次爆发卷起的掌声闹声中,神情彻底怔住,抿紧了唇,忍下眼睛热意。

这是一首西语歌里的歌词,她曾经在微博小号上分享过,只是她分享的歌太多,这首在主页中没那么显眼,她真的没想到边原会记住。

她慢慢红了眼眶,鼻子微酸,强忍下去,听着过速的心跳声,五指攥紧又展平,抚在膝盖的礼服裙摆上。

边原在台上从始至终并未移开过视线,抬了抬眉,笑。

这句西语歌词的意思是:

——即使下雨也没关系,我会在你身旁。

第38章 三十八谱

新年盛典结束后, 当晚边原上台发言的这段视频就冲上了热搜。

热度直接一骑绝尘,爆了。

流出的视频中, 台上, 边原面对主持人替大家问的感情进展,竟径直点头承认了,毫不避讳,还在无数人的目光和闪灯下, 一副痞气松散的模样表白。

这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网络上掀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波, 所有人都在讨论。

【边神说英文也好好听啊, 性感死了,想做他老婆天天听。】

【楼上你还做梦呢, 没听懂边神新年盛典上说的话?人家有对象了, 不过怎么之前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啊!这一届网友不行啊。】

【看了108遍视频,简直杀我啊啊啊!边原的眼神是看向台下的,“she looked very pretty tonight”, 是不是说明她就在现场!!还有说的那些表白, 真的太爱了吧!】

【妈的, 好想魂穿被边神表白的女生, 爽死了吧。】

【有没有人记得前段时间平安夜上新的《Eight》杂志, 里面边原的采访, 就明说了自己过去这一年认识了一个特别的人,还说对方本身就很特别,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我记得!那期杂志封面是边原和沈乌怡一起拍的, 该不会……这个人其实是沈乌怡吧,新年盛典她好像也在现场。】

【一起拍个杂志而已, 你和你同事一起去工作然后接受个私人采访,就什么都要扯上对方了?未免戏太多。】

【楼上高贵什么啊, 和沈乌怡这种大美女谈恋爱,也是对方赚了好吗?】

【平心而论,没人觉得他们很配吗?我说的是颜值上,两张脸都是顶流标配。】

【我朋友是圈内的,说个秘密,《Eight》那期杂志本来是计划好让某个大热模特登封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吧。】

【没见过边神谈恋爱,原来他恋爱起来这么骚吗,浪漫死了啊啊啊啊,到底他口中的她是谁!怎么还没扒出来!!要靠谱的消息!】

一堆人羡慕得不行,又好奇的心肝痒,但也止步于热度奇高的全网猜测,似乎没人敢深扒,像在对哑谜一样,没有个准信。

年底的事情很多,边原引爆全网的表白一直没个真正的说法,网友挠心的不行,却也渐渐转移注意力,但每当有人提起边原的名字,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问起新年盛典。

周二,《密信》剧组结束在奥地利的拍摄,全组转场回国继续收尾的拍摄。

回到国内马不停蹄地拍了一周戏,沈乌怡休息的那晚,施思蔓约了她出来玩。

沈乌怡戴着帽子口罩,下车去施思蔓家时,倏地遇到一个粉丝过来要签名,签完名人还是怔的,笑着和对方合了影,祝她新年快乐。

“老实交代,你和边原复合了?”趁着倒酒,施思蔓凑到她耳边问。

屋内好几个相熟的友人在各自笑闹,气氛暖融融。

见沈乌怡摇头,施思蔓笑了下,坐回原位,拿出UNO牌一起玩,举着牌却又忍不住向沈乌怡投去一眼,神情戏谑,轻声问:“看视频都心动得不得了,在现场的感觉怎么样?”

沈乌怡脸色微红,跟着丢出一张功能牌,慢吞吞开口:“……其实我也没想到。”当时一切都来的很意外。

施思蔓不逗她了,玩到后半夜,几人站起来拿酒碰杯,很是开心。

“祝我们新的这一年,健康,快乐,有钱!”

“敬自由!”

闹完回到房间,刚过十二点,沈乌怡躺倒在床上等最猛的这趟醉意过去,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伸手在被单上摸出手机,铃声已经停止,手滑点进了通讯录列表。

列首第一位赫然还是“冰块”。

她没对边原的联系方式作任何处理。

下意识以为是边原打来的电话,她摁回拨过去,听着铃声响在耳边,一个激灵沈乌怡清醒过来,手忙脚乱挂了刚刚秒接通的电话,手机屏幕上再次显示来电。

是甘姨的电话。

沈乌怡手指一慢,而后点了接通。

“怡仔,宜家忙不忙啊,落班没?”甘姨语气和缓,放得很轻,有些小心翼翼。

从离开南城,至今已经有八年没回去过,甘姨知道她从事的行业,时常会关注她的新闻,自然清楚她最近所承受的那些压力,不敢多打扰她。

这次专门挑在一个比较适宜的时间,听说剧组很多夜戏收工之后都差不多这个时间,于是甘姨掐着点拨出了电话。

沈乌怡回过神,笑着陪她聊了一会儿天。

两人并不生疏,平常也会偶尔互相联系,只是从没回去见过面。

聊了小半个钟,甘姨提起一件事:“下个星期就过年咯,怡仔放不放假啊?”

得到肯定的答复,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终是缓声问她:“好耐冇见你了,过年返来好吗?一起吃餐饭。……思棋她今年结婚了,都话好挂住你。”

听到甘姨难掩小心翼翼的问话,沈乌怡眼热,酒意让思绪变得缓慢,停顿的这几秒安静的令人心慌,就在甘姨即将打岔时,空气中落下一道很轻的声音。

“好。”

剧组春节放了三天假期,距离杀青只有剩余一周的拍摄,平导让大家先回去好好过个年,回来再按计划拍,正巧预计的杀青那天是个好日子。

答应了甘姨要回南城,沈乌怡休息的当晚就飞了回去。

出机场,路边张灯结彩,敲锣打鼓的热闹画面,新春的繁闹涌现眼前。

沈乌怡走进人来人往的人群中,耳边是粤语的笑闹声,感到久违的熟悉,慢慢拖着行李箱拐进一个街角的单元楼。

经过的这片区楼间距极小,打开窗户一伸手便能碰到对面的铁锈阳台护栏,一地的红色鞭炮,沈乌怡绕过两个正在打闹的小孩,拿出钥匙对准孔插进去。

门把手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打开门后,扑面而来一阵灰尘味,方正的木桌椅沉着,正中间的陈旧电视机盖上了白布,一切都是当年离开的模样,仿佛打开了时光机,她也还是十七八的自己。

简单打扫完卫生,天已经黑了。外面灯火万家,大年夜饭菜的香味飘来,沈乌怡站在阳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提垃圾袋,下楼。

除夕夜还在外面晃荡的人很少。

沈乌怡扔完垃圾,洗净手放兜里,慢步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一抬头却看见了一道意外的身影。

边原穿着黑色卫衣,兜帽套在头顶,懒洋洋地靠在路灯前,漆黑的瞳孔倒映着暖黄的光,直直看向她,一副懒散不羁的模样。

边原身后是春夜的风,一片欢闹的景象中,唯独他停在原地。

一霎时,有人高声喊“烧炮仗咯!”,街道另一端爆发出震耳的鞭炮声。

边原迈了几步长腿,走到她身旁,鞭炮声响起的瞬间,同时抬起双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骤不及防撞进了边原黑漆漆的瞳仁之中。

耳边的巨响变得蒙蒙的,两人站在热闹中,落了一身暖光和飘来的彩带。

沈乌怡喉咙微涩,倏地说不出话来,被他手捂着的耳尖慢慢红了。

边原放下手,刮蹭掉她脸上沾的金粉,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黑色兜帽下的五官凌厉分明,慢悠悠笑了下:

“去看海吗?”

没由来的,沈乌怡在他钉紧的目光中,点了下头。

边原和她并肩走出狭窄的围巷子,上了车,一路开往海边。

沈乌怡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急速后退的树景,后知后觉问出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她回南城的行程谁也没说,临近过年大家都很忙。

边原那边的车窗缓缓降下,灌进来一阵带着春意的风,边原把着方向盘,睇她一眼,女孩坐在春风中发丝飞扬,眼神看着前方,一副不经意问出来的样子。

边原轻笑一声,抬手把车窗升上,语气缓慢,透着股拽劲:

“老子什么不知道?”

沈乌怡听着他的话,偏头看了他一眼,余光瞥见他把着方向盘的单手,尾指的指节骨不太自然,泛着明显的白。

年前的航拍无人机事故,到现在也才发生了不到两个月,伤口仍在慢慢痊愈。

安静的晚风里,女孩低低嗯了一声。

的确是这样,很多人认为难为登天的事儿,在他那却完全不在话下,无往不胜。

像那晚的新年盛典,竞争那么激烈,大部分人毫不意外他能斩获奖项。

车停在海边,途径一个粉色的雪糕车,灯黑的窗口空无一人。

矮小的木桌椅随意摆在摊档旁,一整条夜市的摊贩都回家了,咸湿的海风吹来,沈乌怡看着缓慢席卷又退去的碎浪,远边的天色幽蓝昏暗,迎着风往前快走了两步。

走着,她忍不住扬唇笑了笑。

心情是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平静。

倏地,一阵变大的海风哗哗吹过来,把人的衣摆吹得鼓起。

沈乌怡停下,逆着风回过头,长至胸前的乌黑头发瀑布般随风扬起,她笑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话音刚落,边原身后幽暗漆黑的夜幕,一束金色的焰火猛然蹿上空,炸开缤纷的彩色,一道道紧密的烟花接二连三地绽放开,蔓延成一片亮堂堂的风景线,火树银花,最后落进苍茫的大海里。

光灿灿的烟花下,沈乌怡看着边原缓缓走过来,心跳一声声地剧烈跳动。

零零散散的路人不断发出惊叫声和叹声。

“烟花好漂亮啊!”

“我丢,这么靓。咩节目啊?突然放烟花秀,都没人提前话过。”

“赶紧的,打电话叫他们过来一起看。”

“这个好壮观啊,快快快,拍视频!”

彩色的焰火洋洋洒洒地落了一整片暗蓝色的夜幕,彻底点亮了除夕夜。

还在对视,海的另一边忽然走来好多个熟悉的面孔。

沈乌怡怔在原地,呼吸都顿住,像是一道静止的画面。

施思蔓,谢明言,小丁,文姐,老秦,黄导,于毅,向天逸。

熟悉的身影慢慢朝他们走近,脸上洋溢着笑,施思蔓和谢明言走在最前,提着一大袋东西在打闹。

这些全是互相相处愉快而熟稔的人,他们都曾经给过她帮助和支持。

他们走过来,笑容满面,接二连三地对沈乌怡说“新年快乐!”。

施思蔓揉了一下沈乌怡的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不等她问出口,笑:“过年嘛,就该团团圆圆呀!”

文姐也对她说:“那些不好的,就忘掉。”

边原偏头睨着她发怔的模样,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喉结滚了下,低笑一声,语气缓缓:

“给我们乌怡贺新年。”

十个人坐在海边,嬉闹成一团。

沈乌怡用食指指腹轻轻擦着眼角,不是冷冰冰的,她下巴抵着膝盖,看到有人牵着狗在海边散步,忍不住盯了好一会,而后轻声道谢。

这是沈乌怡度过的最热闹温馨的一个新年-

一群人喝得嗨起,一起见证了除夕最后的零点倒计时。

边原没喝酒,最后开车送沈乌怡回家。

门把手发出轻微转动的声响,沈乌怡转了半天才发现拿错了钥匙,晕乎乎地开了门。

门打开的下一秒。

一只通体白色的小狗飞速转着尾巴,冒了出来跑到门口,对着沈乌怡汪汪叫,圆圆的眼睛水汪汪,随即热情地扒拉她的衣服。

沈乌怡身上还带着海边的咸湿气息,瞬间呆怔在门口,钥匙落地。

边原从身后走进来,抱起那只骑士查理王犬,动作很轻地抚摸了两下,小狗乖乖地躺在他臂弯上看向沈乌怡,还在小声地冲她叫。

然后边原抬手,不缓不慢把狗递给她。

“这……这是你的狗吗?”沈乌怡动作僵硬地抱着,怀里软绵绵,语气很低,生怕吓到小狗。

边原垂下漆黑的眼睫,看着她哼笑一声,眉眼带着淡淡散漫的笑意,否认了——

“是沈乌怡的。”

沈乌怡抬起头,对上了他深邃的目光。

她想起了那个春夜,湿滑的泳池边,边原反问她的梦想,“你呢?”

一边忍着掉眼泪的冲动,一边从回忆中抽离慢吞吞回答他,“我还想,以后养一只狗,会把头靠过来、吐舌头的狗。”养一只会简单又热烈地爱人的狗。

那会,沈乌怡把梦藏得很深,只悄悄梦想着,想被简单又热烈地爱着。

原来他一直记得。

她这个微小的梦想也终于成了真。

沈乌怡低下头,搂着那只白色小狗,“……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头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晴天。”

边原缓缓叫了声她的名字,等她抬起头,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湿润,喉结滑动了几下,心头似被什么撞了下,一副懒散稀松的模样,缓缓出声:

“从今往后你所有的渴望都有落处——”

“我给你托着。”

沈乌怡抱着晴天一动不动,看着他身影慢慢压下来,冷感的一张脸带着轻笑,心跳一点点往上升高,听着他继续说:

“不用憋着,老子替你实现。”

第39章 三十九谱

南城的年味很重, 爆竹声一直响到凌晨一点。

沈乌怡第二天醒的很早,一帮人在建的微信群里约好晚上出来玩, 前一晚嗨到特别晚, 也不影响睡醒的状态。

喂好晴天后,沈乌怡从灰旧的墙壁前拉出张浅色瑜伽垫,练了一早上形体,后天要进组继续拍完剩下的一周戏份, 不能够松懈。

眼见就要黄昏, 铁门被敲响。

沈乌怡正巧走出浴室, 周身水汽,雾蒙蒙的漂亮, 她顺手抱起蹲在浴室门口等她的晴天, 轻轻抚摸着,走向门前,打开。

边原穿着身黑色卫衣, 露着冷白的脖颈和尖锐喉结, 眉眼冷感锋利, 漆黑的眼睫微微低下, 直截了当地抓住了她的视线, 慢悠悠轻笑一声:

“洗好澡了?”

头顶的光亮全被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笼住, 落在他身后。

沈乌怡点点头,脸上的轮廓浸在身后客厅的暖光里,笑得很温柔, “你等我一下。”

她转身回去提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约好的club在市中心,路上行人相比平常较少, 到处是触目可及的明艳红色。

推开包厢门,里面五个人已坐得齐齐整整, 一起把目光投向走进来的两个人。

文姐、小丁和向导在凌晨就赶回去了,剩下都是闲的不行。

“啧。”谢明言头仰靠在沙发上,指尖的烟燃烧,鼻腔发出声轻笑,“怎么才来啊?等你们老久了,迟到的自罚一杯!”

老秦没忍住,笑出声了,谢明言这人也是好玩,明明约好的是七点来,故意要给边原一个坎儿,喊他们六点就到了,现在正好七点,边原沈乌怡两人自然最晚到。

边原抬手搓了下,缓悠悠掀起眼皮朝谢明言睨去一眼,“行。”

施思蔓站起身拉着沈乌怡坐下,和谢明言隔着一个位。

黄导见边原的脚步停在沈乌怡跟前,和谢明言对视一眼,站起身叫住边原,“边神,新年我先敬你一杯!多多发专!”

话落,黄导一口饮尽酒。

一旁的于毅殷勤地倒了杯酒,递给边原,明显这群人都想灌边原酒。

边原微侧身,膝盖骨摩擦了一下沈乌怡的,脖颈低着,哂笑一声,这帮朋友净会玩,一看这杯酒下肚八成醉得七荤八素,他接过那杯酒,还未动作。

倏地,身后的沈乌怡站起身,头皮绷紧,思及边原还没彻底痊愈的伤势,眼睛里映着包厢内的光,抬眸看了边原一眼。

一只白皙的手,力度不大地夺过边原手里的那杯酒。

“他不能喝。”

沈乌怡柔声开口,耳侧红了起来,还是第一回 在这么多人面前驳人面子,随即她垂下眼,举着那杯酒喝了下去,第一口就呛得不行,还在出声:“我替他喝了,这杯敬黄导。”

边原看着她慢慢发红的后脖颈,拿过她拿不稳的酒,拉着她在两个相近的空位坐下,不缓不急地摩挲着她那处后脖颈。

安抚好女孩后,边原漫不经心抬起眼,看向那帮朋友,好整以暇,脸上带着歉意的轻笑,勾着唇角,慢悠悠地出声:

“喝不了,家里管的严。”

话音落下,一阵起哄声炸在包厢里。

谢明言手指还在给施思蔓弄水果,闻言嗤了声,一副笑得不行的模样,不怎么客气地说:“不要脸,人家承认你了吗?”

沈乌怡被打趣得脸红,肩背上还挂着边原撂过来的那只长臂,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后颈,热得不行。

边原没恼,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垂眼睨着他姑娘,喉结上下滑动,偶尔回上那么几句。

一整晚,边原冷调磁性的嗓音响在耳边,却拂出阵阵不容忽视的热度。

沈乌怡说好了替他挡酒,自然落实,和其他五六个人喝了好几轮,尽管度数不高,最后喝得双颊绯红,明显喝醉了。

回家的时候,人脚步漂浮,倒是乖的不行。

晃悠悠打开家门,晴天飞扑上来围着他们转圈,很快察觉到两人的气氛,又极其乖巧地退了回去,窝在一边。

隔壁在放电视剧溏心风暴,隔着一层墙壁传进来,衬得不大的屋内十分安静。

边原给人脱了外套和鞋,沈乌怡靠在床上,思绪很慢地转动,浑身的重量一轻,忍不住轻声叹了下舒服,边原的动作一顿,随即掀手要给她盖被子。

沈乌怡的头发已经长至胸前,晃头间似瀑布般甩动,她弄开被子,软声撒娇:“我不要盖。”

“热。”

边原还保持着微弓身,笼罩在她头顶的姿势,慢慢滚了下喉结,“行。不盖。”

沈乌怡睁着眼,见人要直起身离开,脸色红成一片,水红的唇动了动,浑身飘飘然,很轻地伸出一只手扯住他的衣摆,不让他走。

过分安静的环境中,似乎能听到各自粗重心跳的声音,空气温度一点点升高,热得似能把人脸融化。

边原低头,看着那只白嫩的手牵住他衣摆,黑色的眼睛一暗,喉头翻滚着什么。

“沈乌怡。”

她慢半拍地应了一声,还是没松手。

见男人挺拔的身影重新笼罩下来,沈乌怡的手指才缓缓松了下力,眼睫眨动,眼睛里漾着水雾,对上男人钉紧她的视线,后背下意识僵紧,好像被猎人瞄准的猎物。

很快,沈乌怡用两只手指轻扯着他的衣服,眼睫垂下,慢吞吞地问他:

“……你是阿原吗?”

说完,女孩抬起头对上他漆黑的目光。声音又软又轻。

边原眼神晦暗,喉间发痒,缓慢滚着喉结。

沈乌怡看着他尖锐的喉结上下滑动,似乎有些不解,歪了下头,想起了什么,温温吞吞道:“阿原,谢谢——”

“如果……你没出现,我大概真的要放弃了。”

借着酒意,沈乌怡眼睫湿了几分,一直压在心口的东西终于松落。

沈乌怡闭着眼,松开了一直抓着边原衣摆的手,抬手想去搓眼睛,却被人轻而易举握住在手掌。

边原轻捏着她的手指,眼神缓缓变了,摩挲了会儿女孩的手掌,暧昧的温度,半晌,边原哼笑一声,出声叫她名字。

“嗯?”沈乌怡迷迷糊糊地应。

边原呼吸炙热落在女孩的脖颈处,微低着头颈,视线钉紧了她,手掌还在不缓不急地安抚她,缓缓开口:

“你看。”

“……看什么?”

耳边传来一声磁性的低笑,沈乌怡睁开眼,径直撞入边原深邃的瞳仁里,深得不见底。

“砰”一下,心跳失控上升。

“我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沈乌怡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这么说,低低沉沉的嗓音响在耳边。

这话一落,沈乌怡漂亮的眉毛皱了一下。

“胡说——”

沈乌怡眉眼跃上几分不满,“你明明,一出道就红了。”

“有那么多那么多人,一起喜欢你。”

沈乌怡边说,边举起双手划了好几个圈,手举过了男人头顶,神色认真。

但只有她知道,自己吞了中间那两个字。

边原屈着食指刮蹭了下她的鼻尖,下腹紧的发疼,艰难翻涌着,他低笑一声,摸了摸她的头,“记这么清楚啊?”

知道人是醉得不清醒了,边原撩开她的长发,不让头发缠在她脖颈侧。

那片发红的皮肤瞬间无处可躲,好似底下藏着的心跳也被揪出来了般,沈乌怡吞着喉咙,眼睛闪着光,慢慢点头。

气氛的温度急剧升高,心跳得厉害,沈乌怡遵从本能偏过头,扯开了话题:

“但我也会安慰自己的,我经常想——”

“演员今天拍完,然后那场戏就是那样了,定在那儿了,永远不会改了。那生活呢,生活其实也是这样。我们无法改变过去,现在就是一场巨大的剧幕进行时,只能过好现在的每一天。”

这么长一段话,沈乌怡说得缓慢,语气听不出这是一个喝得烂醉的人说出口的。

沈乌怡扭回头,正直直对上了边原深黑的眼睛。

边原眼底暗色变沉,忍耐着那股热潮,冷白脖颈上凸出的锋利喉结正一下下滑动,十分性感。

偏巧,沈乌怡这时竟还对他笑了下。

“所以阿原,我就想……”沈乌怡说,“我不可能一直这样吧——”

“总有披着满身荆棘逆风翻盘的时候。”

边原低着脖颈,摩挲着她软乎乎的掌心,艰涩地滚着喉结,抬手搓了下懒怠的眼皮,无奈扯着唇角。

沈乌怡晃了晃他的手,还在等他回答:“对不对呀,不可能总是满身淤泥吧?”

其实沈乌怡身上就是有一股劲,生活如不如意,都不影响她那股向上的劲,不甘下风的劲。

那股劲坚韧,既给她支撑着往上爬,又给她托着柔软的垫底。

边原轻笑一声,顺着这小酒鬼,摸了摸她的发顶,微热的呼吸稍纵即逝,沈乌怡看他的眼神渐渐迷糊,视线中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迷离不清,彻底闭上眼前还在晃他,执着地等一个回话。

似过了半晌,又似仅过了几秒,边原低哑的声音缓缓响起,透着颗粒感。

“嗯,不能。”

第40章 四十谱

屋内渐渐安静下来。

沈乌怡迷蒙地慢慢松开手, 后颈连着脸侧醉红,迷迷糊糊翻转了身体, 隐约感觉到后背有一股很轻的力量, 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醒来之后,沈乌怡换上白色毛衣和长裙,眼神落在镜子里,后知后觉想起昨晚的醉态, 头皮一阵发麻, 忍不住用手冰了冰微微发热的脸颊。

好在边原已经离开了。

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沈乌怡不知道自己喝醉后竟会缠着人不走, 说出来的那些话她甚至不敢过多回想。

今天是大年初二,沈乌怡和甘姨约好上门的时间, 出门前搓了搓脸便不再多想, 提着两袋礼物往外走。

街道还是到处可闻鞭炮声,湿冷的气息扑天盖地,与北方的暴雪天不同, 南城的冷透彻心骨。

甘姨五年前搬了家, 搬到两条街之外的坂宜巷, 一路经过一条长而窄的街道, 墙壁半新不旧, 绿植的树枝从庭院里冒出头, 初春的气味萦绕鼻尖。

最后,沈乌怡停在一道反光平移门前,看着陌生的街巷, 缓缓吸了口气。

往外跑的小孩一开门就撞上了沈乌怡,愣在原地, 慢半拍才回头喊:“妈咪!有客人来哦!”

甘姨做了一桌的海鲜和鱼鸡鸭,十几二十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

和这帮很久没见的老朋友们叙旧, 各自也不陌生,氛围舒服自在。

听旁的友人说起这次新年难得这么热闹,她猝不及防想起某个人,怔神过后笑了起来,点点头。

夜幕暗沉,准备回家时,甘姨还给了一大堆东西让她提回去,几个朋友出来送她一程,沈乌怡双手满当当,心也跟着盈满了。

短暂的三天假期结束,当晚沈乌怡飞回剧组,继续《密信》的拍摄。

一周后,电影《密信》正式杀青,拍摄落下最后的帷幕。

那天正巧是立春,所有人都欢呼地合影,互相祝贺。

平导经过沈乌怡,顿了下脚步,神情略微带着笑,轻拍了下她肩膀,“继续加油。”

连晁星杀青临告别,也对沈乌怡留下一句:“来日方长,先祝你前程万里。”

绷了将近半年的弦终于松落,沈乌怡高兴的同时难免失落了下,她很喜欢《密信》剧组,在这个角色中她收获了很多。

“乌怡姐,杀青大吉!”小丁笑着冲她挥手,把一束花塞进她满当当的怀里。

沈乌怡立刻回神,笑起来,光洒在她轮廓上,晕出璀璨的光芒。身后一群人簇拥着她要一起合照。

杀青之后的行程安排挺多,文姐替她接了些通告。

休整一晚后,沈乌怡看起后面的工作安排,过几天要上一档直播综艺,梁嘉祯也会去,顺便宣传一下将在夏天上映的《山月事》。

过后便要开始准备电影《密信》的配音了。

周四,化妆间后台,沈乌怡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人来人往。

没多久,有人过来敲门,看见她的时候疑惑了下:“沈乌怡老师,怎么不去休息室等?”

沈乌怡站起身走过去,轻笑着摇摇头。

这次直播综艺来的嘉宾不止她和梁嘉祯,还有两名业内新锐的演员和歌手,被称为新生代的接力员。

接的这期综艺节目口碑一向不错,不少网友都爱拿它当下饭菜看,热度高,嘉宾名单公布后,节目平台不断涌入新观众。

主持人面对镜头,笑着cue了所有嘉宾介绍了一遍,抛了几个梗,沈乌怡站在梁嘉祯身侧,模样温温柔柔的,接住了不少主持人的梗。

梁嘉祯微低头看了一眼沈乌怡,镜头捕捉到这幕,弹幕霎时飘来许多真意cp粉的留言。

主持人身子往后偏,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笑了一声,“请看大屏幕!”

弹幕上几个网友开始玩梗。

【对啊对啊,看大屏幕,别老盯妻了。】

【老房子着火,咳咳,我把影帝拖下去,让大家见笑了。】

……

【别刷了,吵到我眼睛了,除了你们没人磕这对ok?专心看直播,现在到了游戏环节。】

巨大的屏幕上显示游戏活动“你猜我猜大家猜”。

嘉宾们还没反应过来,后台的工作人员忽然迅速走下来发手机。

主持人等他们站好,冲大家眨眨眼,开口说:“接下来玩的游戏——”

“大屏幕上会播放电影或者歌曲,请嘉宾们依次按照顺序猜下去,旁边的人不许提示!猜过即过关,不过则——”主持人坏笑了下,拖长尾音,“接受惩罚!”

台下坐着的现场观众欢呼一声,很给面地起哄起来。

话落,主持人身后的大屏幕放出游戏规则的文字。

第一轮是看大荧幕猜电影名,一圈轮下来,大家都比较轻松地过了,放的电影中还有沈乌怡和梁嘉祯拍的第一部 电影。

但轮到歌手嘉宾时,大屏幕忽而放映梁嘉祯身着古装的侧脸,极具压迫感的一张脸带着倨傲,看向镜头的狭长眼眸深黑,盛气凌人。

倒计时不断后退,心跳声如雷。

一直到数到0,歌手急得满面涨红,第一反应是赶忙回头跟梁嘉祯道歉,主持人拿着话筒很快接下话头,圆滑地丢了个梗接住。

梁嘉祯唇角勾起一点笑,微摇了摇头。

倒不至于和旁人计较什么,何况这部电影年代挺久了。

主持人正要开口解释电影的时候,沈乌怡下意识脱口:“雀楼记!”

当初沈乌怡为了和梁嘉祯合作顺利,能更早熟悉起来,沈乌怡看了他从出道开始的所有电影。

《雀楼记》就是她看了印象犹深的一部。

原因无他,梁嘉祯太会演了,镜头感非常的强,把影片中人臣的感情纠葛拍的那么令人心动,为之动容。

梁嘉祯这个角色曾经还一度成为古装片不得不提的白月光。

话音落下,沈乌怡抓着话筒的手后觉地感受到很沉,微抿着唇,芒刺在背般,看向主持人。

谁知主持人压根不圆场,反而有一种炒cp热闹的倾向,挤眉弄眼道:“看来乌怡和我们梁总挺熟啊,多少年前的电影了还记得哦,私底下关系不错吧?”

梁嘉祯轻笑,拿起话筒先开口替沈乌怡解了围:“是不错。”

台下的观众哗地起哄,cp粉弹幕飘得更密集。

沈乌怡唇角笑意不变,抬起头看了眼大屏幕,随后看向镜头,点了下头:“我和梁老师的合作体验的确很不错,我跟着学到了不少——”

“那就在这里,请大家八月来看我们合作的不错的电影《山月事》吧?”

沈乌怡对着镜头弯眼一笑。

弹幕霎时间一片五颜六色飘过,全都在尖叫沈乌怡的美貌,恨不得通通应下她的请求,有少数几个不和谐的声音也被压了下去。

主持人很快把话题拉了回来,歌手嘉宾作为第一个输的人,苦笑一下,拿出手机按照要求随机拨了出去。

下一轮到了播放旋律猜歌名。

歌手嘉宾这回熟了许多,没再掉过链子,四人站在一起猜过两轮,没人卡住,连主持人都不禁打趣他们平时听的歌不少。

猜完这次,顺序倒转,从沈乌怡这边开始。

旋律响起的时候,微冷磁性的嗓音低低沉沉,懒洋洋的,一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沈乌怡拿着话筒举到唇边,眼睫颤动,想起刚才差点造成的误会,愣怔了下。

身旁的几个嘉宾神情雀跃,盯着她手里的话筒恨不得抢答,场下的观众情绪也跟着起来了。

沈乌怡水红的唇微微动着,眼神聚焦到话筒上,倒计时越数越快,不过眨眼间,最后直到计时停止也没能说出话来。

毫无疑问,这轮是沈乌怡输了。她成了第二个要拨电话的人。

想起第一轮歌手嘉宾输掉时随机拨出的电话,沈乌怡心底悬着一口气,拿出手机,白皙的指节抵住背面。

主持人笑吟吟,“乌怡这次输了哦,边神的歌也没听出来?”

“时间太快,一时想不起来歌名了。”沈乌怡温声回。

“没关系。不过输了要接受惩罚,”主持人说,“请打开手机通讯录——”

“给通讯录里第一个联系人打电话。”

“还有台词要求,向他说出大屏幕上这句话。”

沈乌怡心脏猛地一跳。

她手机通讯录里,第一个联系人就是B开头。

——第一位联系人是“冰块”。

没由来的,她开始后悔一直没给边原换个备注。

沈乌怡捏着手机,神情茫然了一瞬,抬眸看着大屏幕上的台词要求,只得应了声好。

从上回过年,沈乌怡醉酒醒来后想起前一晚自己对他又动手动脚又说了很多胡话,就没再联系过边原,羞于面对他。

但边原倒是每天给她打了不少个电话,她一直没接过。

主持人举着话筒,眼神揶揄地示意她动作。

沈乌怡只得咬牙,抿着唇角淡笑,强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低头拨出号码。

刚拨出去没两秒,“嘟”一声,对面秒接。

沈乌怡食指捏紧了手机,正要开口时,下一秒,一道众人都非常熟悉的低沉嗓音响起。

甚至贴上了还未来得及背景音里完全消音的边原的歌声。

电话那端的男人轻笑了一声,先一步缓缓出声:

“消气了?舍得理我了。”

在场观众一片哗然,惊诧的尖叫声起哄声快要掀翻现场。

综艺的直播平台上同样冒出一大片不敢置信的声音。

【……不是,这声音……怎么这么像边原的??】

【我艹,来个人掐醒我!】

【握,我手都在抖,我的天!不可能认错的!就是边神的声音!】

【他妈的,不会是我们想的那样吧!?】

【呜呜呜姥姥呀,我们磕错cp了!】

主持人愣在当场,无意间和歌手嘉宾对上眼神,歌手嘉宾明显对边原十分熟悉,一秒就认出了边原的声音,此刻的神情分外复杂。

沈乌怡感受到现场观众反响的剧烈,握着手机,刻意忽略旁人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大屏幕上的台词剧本,硬着头皮把话题扯了回来。

“没有……我现在,有个事想问你。”

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一句话,电话那边的低淡男声紧接着响起:“嗯。在听。”

“……”

沈乌怡听着台下越演越烈的起哄声,脸上温度渐渐升高,眼睫低垂着,温吞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至全场。

“下次见面……早餐能不能给我带吐司,要有花生酱的。”

边原慢悠悠哼笑一声,嗓音透着股不着调的懒散——

“忘了花生过敏?给你带草莓酱。”-

天幕幽蓝阴沉,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向后退,成一道长长的影线。

沈乌怡下车后拖着步伐走路,这一整晚心脏飘忽忽的,脸温现在还没降下来,都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

从未有那么多关注的目光霎时间全聚焦到自己身上。

走出电梯,沈乌怡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己家门前站着的颀长身影。

走近后,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笼罩下来,沈乌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忽地听见隔壁门内有些什么响动,似要开门。情急之下,沈乌怡拉着边原躲进了一侧的消防安全通道。

昏暗的通道间,脚步落下的同时,头顶猛然乍亮起刺目的灯光。

边原微微一倾身,挡住了她头顶那道过于明亮的光。

两人站在通道的一角阴暗处,斜斜的三角阴影落在两人脚下。

沈乌怡鼻息间密不透风地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想要往侧边偏头,却撞上了他不知何时撑起的手臂,结实紧致。

她脸侧的细小绒毛霎时变红了。

边原低着脖颈,轮廓半隐在光暗中,唇角微微扯动,看着她垂着脑袋不说话,手掌拂了下她已经长了很多的头发丝,低笑一声,近距离地贴着她的耳垂:

“没什么想说的?”

本就低沉的嗓音此刻更衬得磁磁的,带着股哑劲。

沈乌怡下意识屏住呼吸,那道炙热的呼吸还是过于有存在感,她等心跳缓过最猛的劲,盯着他的肌肉线条,慢吞吞开了口:

“你怎么老是给我打电话?”

话音落下,边原轻挑了下眉。

沈乌怡脖颈往回扭,抬头对上了边原漆黑的目光,“……我暂时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所以真的不想看见你。”

这段时间,沈乌怡一直躲着边原不见面。

边原身影不动,冷感的一张脸透着野痞压了下来,手指不缓不慢地摩挲着她的脸,慢慢地笑了一声,直勾勾的盯紧了她:

“可是,沈乌怡,我想你。”

我很想你。

说到后半句,边原一字一句,说得很慢,让她听得特别清楚。

对上边原直勾勾毫不掩饰的眼神,沈乌怡心跳猛地一坠。

她很轻地动了下嘴唇,正要说些什么,余光瞥见长栏杆下的两个人影,消防楼梯间竟然有人徒步爬楼上来,似乎是一对情侣。

而边原的轮廓俨然还露在外面,明亮的光洒落在他脸上,映衬出英挺痞气的五官,脸侧微微朝外,对准了外面的人。

沈乌怡心弦绷紧了,很快伸出手去拉扯他的衣领,手指不经意碰到了他尖利的喉结,最后滑到他弧度流畅的下颚线,原本微微朝外的脸此刻伏在她身上,近在咫尺。

只一偏头的动作间隙,两片嘴唇猝不及防地相贴到一起。

沈乌怡动作微顿,怔住,唇上轻触过去的感觉泛起一阵麻,颈侧是边原喷洒下来的温热气息,痒痒的。

她下意识想要往后退,但已退无可退后背抵上冰冷坚硬的墙面。

透过边原笼罩下来的身影,依稀可见那两个情侣正朝这边走来,脚步声一下下响起,伴随着逐渐升高的心跳声。

边原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身影罩在她头顶,伏在她身前的脸微微一抬,视线缠紧她没能挪开的目光,轻笑一声,手指轻一下重一下地摩挲着她的脸,拇指抵着她尖尖的下巴窝,略一挑眉,喉结缓缓滑动。

“躲什么?”

沈乌怡捏紧了他的上衣,眼睫下是专属于他的气息,炙热到无法忽视。

慢半拍地,她回了句:“……有人。”

楼梯间的情侣走上来后,见到堵在墙角暧昧的两个人,不由的都怔了下,很快女生扯住男生的衣摆,加快步伐往前跑,匆匆跑过他们身侧,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乌怡心跳仍悬的很高,她反应很慢,热着脸推了推边原的胸膛。

谁知,边原不仅没动,反而好整以暇地叫了声她的名字:

“沈乌怡。”

她闻声抬起头,距离近到,能在他漆黑的瞳仁中看见自己清晰的倒影,脸红红的,眼睛像蕴着层水雾。

“怎么了?”沈乌怡应他,声音温软。

她抓着他衣领的手还没放下。

边原眼神移上来,黑色碎发下幽深的眼睛透着股痞气,混不吝地哼笑一声,身影朝她压得更下,结实的手臂牢牢撑在她身侧,把她整个人强势地圈在身前,寸步难移。

“现在没有草莓酱,只有草莓糖。”

沈乌怡对上他虎视眈眈的视线,屏住了呼吸。

“吃吗?”

边原扯动脸颊,舌尖抵过去,缓缓说道。

沈乌怡慢慢松开握着他衣领的手,莫名有种被钉在原地的感觉,下意识跟着他的话走:“……你带了在身上吗?”

话还没说完,“唔”一声,边原捏住她的下巴,摩挲了下,喉结往下滚动,随后低头把嘴唇堵了上来,一个暴风雨般的吻朝她席卷过来。

淡淡的草莓味被渡了过来,甜的牙痒。

边原吻得太凶,沈乌怡渐渐跟不上,只得喘着气承受,呼吸在吻里彻底被夺去。

草莓糖的甜味泛到舌尖,被他的勾着,一阵滚热发麻。

左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很快,后脖颈热起来,没一会儿,沈乌怡感觉到边原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那处,她脸一转就能碰上他横过来的手臂肌肉,后颈还贴着他炙热的手掌。

终于松开嘴时,沈乌怡眼睛被吻的潮湿,朦朦胧胧的,只看见他尖锐的喉结不断上下滑动。

嘴里还留有渡过来的糖的甜气息。

边原拇指蹭去她唇角出界的那抹红,慢悠悠轻笑了声。

沈乌怡漂亮的一张脸红得不像话,她偏开头,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什么,一出口便是哑气:“你放手,我要过去。”她手掌打了下他还禁锢着她的手臂。

边原纹丝不动,等她慢慢抬起眼,漆黑的目光直看向她,扯着唇声音嘶哑:

“老子不放手。”

“……”沈乌怡打他的手松力落下。

倏忽,头顶的声控灯唰地暗灭了,黑暗笼罩住身影贴在一起的两人。

一时间,狭窄的昏暗角落处,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

边原先打破了这一沉默,嗓音懒洋洋的:

“不准备负个责?”

沈乌怡偏头对上他的目光,黑暗中依稀能见她清冷精致的轮廓,唇是他亲出来的红。

目光相撞到一起。

沈乌怡朝他弯了下唇,语气悠然舒缓,带着轻微的嘲讽。

“就普通朋友而已,负什么责。”

边原舌尖抵了下脸颊,咬着牙,哂笑一声,盯着她缓缓说道:

“行,会接吻的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