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在说:爸爸,妈妈怎么走了?
“我去找份文件,”沈乌怡蹲下来,摸了会儿晴天,随即抬头看向边原:“阿原,你先跟它玩会儿。”
边原屈着条长腿,踩着地板上,模样懒懒散散,笑了下,朝晴天拍了拍手:
“行。到爸爸这来。”
这话落下,沈乌怡看了一眼边原,脸红起来,想说些什么又没说,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
翻了一会儿地上的两个杂物箱,她想不太起那份去年的通告单放哪里了。
沈乌怡蹲着思索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想要去开储物格的顶格,艰难地踮脚,刚伸长了手臂抓住顶格的圆柄,身后忽然笼罩下一个黑色身影,轻而易举把她抱了起来。
储物柜的顶格对她而言太高,但对边原来说是随手能拿到的距离。
边原站在她身后,单手把人举起来,抱到自己肩膀上,沈乌怡的视线瞬间宽阔许多,她有些慌乱地抓着他的肩膀又反手抓住他手臂,语气不稳:
“太,太高了。”
边原拍了下她的臀,手臂拢着她的小腿肚,替她拉开了柜门,语气闲散:
“想拿哪个?”
一副等她拿了东西才会放她下来的样子,不容拒绝。
沈乌怡红着脸,并腿坐在边原肩膀上,伸手在柜子撑了两秒,里面的东西不多。
她一向有收纳习惯,家里任何东西都是用篮子分隔开放好,井井有序,随手拿了两个篮子下来,就迅速拍了拍边原的手臂,“好了,放我下来吧。”
篮子撤出来之后,有一个公仔从缝隙掉了出来。
边原单手举抱着人转过身,把人放床上后,沈乌怡也看见了那个掉在地上的奶白色公仔,眼疾手快地捡起来,拍了拍,而后抬眼看了看边原。
这个jellycat公仔,是曾经边原送她的。记得分开之后她放好在杂物箱,以前还因为没盖好盖子被纯纯玩的时候弄了出来,她都不记得现在放在了顶格储物柜里。
公仔保存得很干净,此刻乖乖地躺在沈乌怡手里,显得莫名可怜。
边原倚靠着墙面,眉眼散漫,漆黑的瞳仁盯着沈乌怡,轻笑一声:
“东西找到了吗?”
倒是没提公仔的事。
沈乌怡收回目光,低下头去翻靠得近的一个篮子,却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东西。
曾经没能送出手的那两枚对戒。
沈乌怡抽出底下的一张文件,把对戒放好,动作很快,心跳有些乱,又去拿另一个篮子,找出了想要的那张通告单。
这两枚对戒,似乎一刹那把她拉入了回忆中。
她没想到东西全放在了顶格的储物柜里,兴许是当时随便塞到了平常轻易拿不到的地方。
耳边响起熟悉的晴天的汪叫声,她抬起头,晴天在楼下等久了,直接跑上来在他们脚边打转,逗趣着她。
晴天飞扑上她的膝盖,看见旁边似乎被遗落的白色公仔,张嘴咬了上去,然后有些疑惑地看着沈乌怡。
边原走过来,高大的身影笼罩一人一狗,抱起晴天以及它嘴里那只公仔,语气有些懒怠,慢悠悠地出声:
“晴天认一下,这是你哥哥。”
沈乌怡心口微紧,被他的语气逗到,抬眸看了过去。
晴天汪了一声,似乎在疑惑这怎么就是它兄弟了?
边原低着挺拔的脖颈,没看沈乌怡,修长的手指一下下顺着摸晴天,懒洋洋的模样,此刻才闲闲地抬眸看了沈乌怡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又透着股低闷:
“刚走丢回来。”
晴天松开嘴,不敢咬着它哥哥了,舌头舔了舔公仔的毛,汪了一声。
等待的这阵时间像很漫长,但边原一直陪着她。
出来消息的时候是次日早晨。
网友消失的桥真实身份是一个技术宅,平常的生活很平淡,为数不多能称得上激烈的只有在网上攻击沈乌怡。
“他的真实姓名叫侯川,认错态度算诚恳,也同意对您公开道歉和赔偿。”
警察最后提了一嘴,“这个消失的桥可能是看书看魔怔了,分不清现实和小说,受了影响。”
“他唯一晒过的微博照片,两年前,一整个书房都摆满了云归的小说,看得出来是个疯狂的死忠真爱粉,还有珍藏的TO签。”
“爱看悬疑推理类小说不是问题,但一定要活在现实,别碰法律和道德的底线!”
云归是金牌悬疑推理小说家,在这一类中是当之无愧的top存在,难以避免有很多疯狂粉丝。
而沈乌怡恰好是云归原著改编电影《密信》的女主角。
这位疯狂粉丝曾经的言论却没有不满过选角,在程承深出来力挺沈乌怡的时候,还发表过支持。
官方通报此次极其恶劣又恐怖的情况之后,一个小时内,沈乌怡就上了热搜第一。
网络上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我艹,我起鸡皮疙瘩了,这个消失的桥……我之前还和他互动私信过,这么阴暗恶心的吗?】
【总结:沈乌怡的头号黑粉“消失的桥”,给沈乌怡寄了一份血腥的恐吓礼物,然后被警方抓到、严正通报。】
【妈呀……这样的人好恐怖啊,不仅知道女明星的隐私地址,还给人寄这么恐怖的快递,怎么会有这种人类存在!】
【恶臭的男人,去死吧!】
【我去沈乌怡的微博和广场看过了,梳理了一下,这个消失的桥,就是之前一直带头网暴沈乌怡的人啊,故意带节奏辱骂,本来就违法了,粉丝数量还上了二十万,是什么垃圾在关注这种垃圾人?】
【真的震撼,心疼沈乌怡。】
【心疼美女+1,美女一直都是受害者啊,我的天不知道她现在情况怎么样?边神有没有好好安慰她。】
【这么严肃的事情就别扯cp了,还好把这个烂人揪了出来,有没有人知道消失的桥身份信息啊,工作地址那些,我也想给他寄血腥礼物,让他也受受这滋味,没道理不让同事知道他是这种人!】
【对对!要是我同事有这样的人,每天上班都被吓死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一直是路人,但是现在还记得他网暴过沈乌怡的那些言论,就他叫得最欢,一人血书一起骂死这个烂b!让他知道网暴的滋味!】
热搜爆了整整一天,数不胜数的网友去消失的桥微博攻陷了他的评论和私信,同样扒出了他爱看云归的书,不少云归书粉直呼晦气。
消失的桥没有逃脱惩罚,恶性暴露之后,同样尝受到了在网上被群起而攻之的滋味,被正义辱骂的滋味。
甚至没出两天,公司单位的人已经知道这事,他最后还是丢了工作。周围的朋友也开始疏远他,最后知情的房东宁愿违约赔钱也要赶他扫地出门-
离开警局后,沈乌怡抬起头,发现这几天始终灰蒙蒙的天日出了大半边的阳光,金光渐渐驱散了阴霾。
收回目光,眼神瞥见对面吵闹的人群。
很奇特,对面居然是一个电玩城。
活了二十六年,沈乌怡还从未踏足过这种地方。
边原叼着一根烟,抓住她的手握紧,然后带着她往对面走。
沈乌怡愣了下,脚步不自觉跟着他,抬起头问道:“我们去哪?不回去吗?”
今天她没有其他工作安排,文姐知道这件事,也在等着结果。
边原低下修长的脖颈,冷白皮肤上喉结突出,棒球帽檐下阴影疏散,他睨着她,语气意有所指:
“不是想玩?”
刚才就看见沈乌怡一个劲儿地盯着对面的电玩城看,眼神中不由自主露出羡慕。
沈乌怡脸色热起来,只是多看了两眼而已,都被抓到了。
边原牵着人进了电玩城,兑换了游戏币,径直走到娃娃机面前。
其他原本在舞池处徘徊观看的年轻人,见着一个身影挺拔痞帅的男人牵着漂亮的女生走进来,光看侧影都能看出来两人外貌上的般配。
不由得全聚了过去,围观他们,兴奋地互相交头接耳。
边原随意用修长的手指掷币进去,娃娃机发出一声卡通的叫声启动,他戴着棒球帽,只看得清他劲挺的下半张脸轮廓,深邃又痞气,黑色耳钉格外显眼。
不出两秒,边原操作的动作明明懒散,却快速地调出了一个娃娃。
然后,一个两个三个……
极其轻松地连着钓了五个公仔出来。
围观的一群年轻人爆发出掌声,尖叫着起哄。
“兄弟,太牛了!”
“不得不说怪不得人家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这把妹技术,我去!连续五个啊!”
“啧,人家本来也帅啊。”
沈乌怡心跳得很快,站在他旁边,借着娃娃机玻璃的倒影看他懒散专注的神情。
边原松开手,偏头睨向沈乌怡,语气漫不经心:
“过来。”
身后的那帮人起哄得更大声了。
沈乌怡抬头撞上他的视线,脚步不由自主走了过去,低声问道:“怎么了?”
边原似是哼笑了一声,轻轻痒痒地拂着她的耳朵,边原抓着她的手放到娃娃机的摇杆上,亲自带着她继续抓娃娃,缓缓抛出一句话:
“借我老婆的运气钓一下。”
说话间,眼神有意无意瞥了眼身后一个明显想伺机上来搭话的俊气少年。
沈乌怡脸上的温度越来越不受控制上升。
围观的小女生按捺着尖叫,抓着手,低低和同伴感叹了一句好撩啊。
边原掌着沈乌怡的手,接着钓出了21个公仔。
整个娃娃机都快要被抓空了,只剩下伶仃两三个躺在那。
老板也是围观的人群之一,连连啧声发叹,给他们弄了袋子装好。
能钓到也是客人的本事。
旁观的不乏情侣,有女声开始羡慕地叫唤自己对象也给自己抓空娃娃机,太有面儿了,男生苦笑,他连一个都不一定能抓上来。
沈乌怡抱着满怀的娃娃,想起很久之前两个人在迪士尼看烟花的那个夜晚。
原来他当时说自己抓空了人家娃娃机,不是假的。
抱着总共26只娃娃,左胸腔也盈满了般,手臂拢着柔软的公仔,有种莫名温暖的感觉。
车驶入别墅地库,夜色闪烁而静谧。
沈乌怡抱着这几大袋娃娃上楼,晴天跟着跑过来,汪得很大声,似乎在困惑怎么抱了这么多跟它哥哥一样的公仔回来。
边原走在后头,懒散地抻了下脖颈,抱起来晴天,垂下漆黑的眼睫看着它,一边跟上沈乌怡的步伐,低笑了一声,模样混混的,“羡慕啊?”
晴天对上边原幽深的视线,不明所以地汪了两声。
边原靠着门,手上随意撸了两下晴天,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向转身的沈乌怡,语气有点撩人:
“给我老婆钓的。”
第49章 四十九谱
沈乌怡脸红得不像话, 今天边原喊了她两回老婆。
她知道情侣之间会有这样亲昵的称呼,猛然听见边原这么叫她, 嗓音钻进耳朵, 像激起了一阵阵酥麻,难以平复下来。
晴天像是也听懂了边原的话,有些气呼呼地跳下来,这不明晃晃欺负它是单身狗。
沈乌怡放下袋子, 一只公仔的腿被挤着露出袋口, 她重新看向边原, 嗓音温吞问道:“怎么给我钓这么多?
边原肩膀微倚着门,正巧此时晴天叼着它昨天刚认回来的哥哥跑了回来, 在边原腿边蹭了下, 低汪了两声,又抬头看了看他们俩人,似乎在炫耀回去。
沈乌怡失笑, 蹲下去摸了两下晴天, 晴天把嘴里叼着的玩偶放到了沈乌怡手上, 屁股拱着边原的腿, 像抗拒他走过来。
边原轻啧一声, 慢悠悠朝晴天睨了一眼, 沈乌怡站起身的时候就撞上了边原贴近过来的身躯,背往后一靠,脚步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抵上了墙面。
手里还抓着晴天咬过的那只玩偶。
边原低下修长的脖颈,炙热的呼吸洒下, 他看着沈乌怡脸上暖洋洋的笑意仍未散去,柔白皮肤上有一道极为轻浅的红痕, 是刚才出门戴口罩勒出来的。
他抬手点了她手里那只公仔,又偏过头示意了下那堆,然后直勾勾看着她,语气漫不经心,透着股懒调的嘲意:
“没看出来?”
沈乌怡抬眸对上他的目光,神情有些困惑。
还没问出口,边原倏地伸手轻搓了下她脸上那道浅红痕,低低的嗓音落在她耳边。
“怕你喜新厌旧呗。”
那只公仔已经是很久以前边原送的了,尽管外表看起来并不旧,跟新的一样,但其实早被主人真正遗忘了,不然也不会从储物柜冒出来。
沈乌怡扬唇笑了一下,推开他横过来的手臂,“你还怕这个呀?我又不会——”
说到一半却想不起来此刻更为贴切的用词。
边原自然而然地掌住她的手,掂了下,然后低笑一声,截住她的话头,反问:
“始乱终弃?”
怔过一秒后,沈乌怡点了下头,“对。”
“也行。”边原说道,神色懒散,缓缓看她一眼。
“啊?”
边原漆黑的眼睫垂着,眼睛里笑意一划而过,说:
“这么多公仔,够你喜新厌旧了。”
反正,
都和我一起陪着你。
沈乌怡抽回手,手指还余有男人温热的掌温,抬眸娇看了他一眼,把手中的公仔放到他手里,笑一声道:“那你整理好他们。”
这几袋公仔累积在地面,足足有26只,几乎占了大半面积。
边原没让她走掉,嗓音懒洋洋地问了一句:“没点好处?”
话音落下,沈乌怡伸出手勾住边原,踮着脚,脸凑近他,看着他逐渐幽深的双眼,要亲上去的前一秒又故意划开,笑了下,学着他先前的语气,在他耳边轻声道:
“给老婆做事不是天经地义吗?”
然后落回脚后跟,沈乌怡脸颊微红,正要跑开,却被男人一只结实的长臂有力地搂住,锢到了他胸膛前。
头顶的暖光将女孩的轮廓勾勒得分明,眼波潋滟,身上那股香软的气息一个劲地钻过来,边原单手搂紧了她,低着脖颈亲了她一口:“行——”
“遵命。”
沈乌怡走出去,手机在口袋震动了下,文姐给她发了信息。
她坐到工作区的桌椅上,翻开那几个待选的剧本,和文姐边通电话边互相交流看法,谈完已过了半个多小时,摊开的剧本全是勾勾画画的笔记。
黑粉快递这事一了,过两天还需要去为电影《密信》做一些宣传。
弄完工作上的事情,沈乌怡低头划着手机,正要进房间拿睡衣,一抬头怔在原地。
那几袋满盈的公仔已经整齐地装进敞口箱子里,一个没落。
只是——
边原手里拿着一对戒指,立在修长的指间,格外眼熟。
是当初沈乌怡订下来最终却没送出去的情侣对戒。
沈乌怡捏了下手指,摁熄灭屏幕,声音有点淡地开口道:
“……你怎么找出来了?”
边原嘴里含着一根烟,薄唇压着滚出一股白色烟雾,偏头看过来的时候,耳侧的黑色耳钉闪了一下。
等沈乌怡走近,才发现他右手下还压着一张A4纸。
纸上印着《密信》主演的注意事务,最底下空白处有两道笔锋遒劲的手写字迹。
【你新买的?】
【戴着很好看】
边原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侵略气息霸道地裹来,他屈起手指,用指骨轻点了下戒指,抬起眼,径直缠紧了她投过来的视线:
“什么时候买的?”
一句问话却直接戳中最关键的地方。
沈乌怡低眸看着那张纸的字迹,很快想起来,这是还在奥地利拍摄的时候,她和连晁星听导演讲戏不方便说话,他留的话,当时问的是她头顶戴的那枚贝雷帽。
不过这张纸极巧地被小丁收纳进行李里,带了回来。
边原盯着她,狭长的眼睛幽深,脸颊扯动,嘴角笑意很淡,神情似乎透着不爽,明显是误会了在吃醋。
“不是给他的,”沈乌怡温声说,但也不想透露真实情况,扯了个谎,“剧组弄的拍戏道具,但是没用上。”
这话解释的很有漏洞。
剧组的道具,沈乌怡又怎么可能放在储物柜里和那个遗落的公仔一块,而且东西也是边原找出来的。
边原掐灭了烟,看着她的目光缓缓下移,显然是不信,慢慢扯着嘴唇哂笑了一声,眼眸里的情绪汹涌呼之欲出,沈乌怡的心跳漏了大半拍,见着他痞气的一张脸贴近。
强势的气息钻进鼻息。
沈乌怡下意识抬手想去推开他的脸,却被他含了一下手指,一刹那,心跳仿佛也变得湿润,交缠到一块,她眼睫拼命颤动。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猛地迸裂,左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已然失序。
一下又一下。
沈乌怡只能看着边原微低下笔直的头颈,然后咬住一只戒指,柔软的薄唇面划过她的手指,替她戴了进去。
然后就着这暧昧的姿势,边原随手套进另一只戒指,抬起眼皮抓住她颤抖的目光,摩挲着她有些不稳的手腕,极坏地低笑了一声:
“我的了。”
沈乌怡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怔在那,手指上还余有边原嘴唇划过的湿热的温度,心跳越来越快,克制不住地脸红,
听见他冷不丁地抛出这句话,她下意识跟了一句:
“嗯?”
边原低着脖颈,尖锐的喉结缓缓上下滑动,用戴上对戒的那只手抓住她的,银色的戒指相碰出细微的声音,冷白的指节上青色血管分明,戒指的存在感强烈。
沈乌怡的视线跟着他下移,看见他手腕处起伏的SWY纹身,两人都戴上了那枚对应的情侣对戒。
契合得刚刚好。
最初买这双对戒的原因,只是想要替掉边原形影单只的尾戒。
现在这般,也算是圆上了那会儿的愿望。
边原握住她那双手后,十指相扣,炙热的掌温传递,冷不防捏了下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漆黑的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喉结滚动了下,嗓音很低地坏笑了一声,语意未尽——
“归我了。”人也是-
次日,沈乌怡恢复了工作安排,起了一大早去赶通告。
冬日凛冽的气息裹挟了整座城市,结束一天工作,沈乌怡坐在车内,窗外簌簌地落着白雪,她轻呼出一口气,身体暖起来之后才低下头去拿手机。
界面上显示有一个未接来电,来自程承深。
黑粉快递的那件事闹得很大,且那名“消失的桥”还是他的狂热书粉,本人没理由不知晓。
程承深今天掐着早点特地打来一个电话,那会儿沈乌怡正巧在忙没接到,程承深便没再多拨,只发来微信,为这件事情道歉。
语气用词很诚恳,毕竟同样牵连到了他本人,笔名云归跟着她一起上了一夜的热搜,但热搜排名低很多。
沈乌怡指尖触了下戒指,斟酌了下话语,而后礼貌地回复了程承深。
做错事的不是程承深本人,也不能因为那名带头的黑粉喜欢什么人而一棍子把人打死,对方已经受到制裁了。
这方面,沈乌怡分得很清楚。
回到西山院,别墅里传来悠悠缓缓的钢琴音。
沈乌怡给纯纯加了点猫粮,撸了两下猫,猫蹭着她的掌心不想她走。
然后只得抱上小猫,放慢脚步走到琴房门口,一道不太明亮的光斜照进去,笼罩着里面状似随意弹琴的男人身影。
边原冷白的手指在黑暗中格外明显,在琴键上游刃有余地弹动着,一个个优美的音符落了出来,很悦耳。
她靠在门边听了一会儿,倏忽,钢琴音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还浸在刚才曲音环绕出来的氛围里,冷不防一抬眼,却见边原的身影走到了眼前。
下意识就想反过身躲开他的影子。
怀里缩着的小猫闻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极其灵敏地从她怀里跳了下来,一个不留神跑开了。
不远处还传来一道汪叫声,似乎是跑去和晴天玩了。
边原攥住她纤细的手腕,直接单手抱起了人,耳边是他透着磁性的轻笑,“听了就想跑?”
“你干嘛?”沈乌怡吓得抱紧了他的脖颈,温温的呼吸落到他喉结上,引得他喉头发紧,一阵阵滚动着喉结。
边原拍了下她的臀,抱着她往前走,嗓音散漫:
“抓到只不安分的小猫。”
沈乌怡脸红起来,下意识反过一只手想抓住他的手掌,下一秒,人却被他放在了钢琴上,臀落到琴键上发出参差不齐的琴音。
然后,边原抬手扣住她下伸的那只手,对戒相碰了下,压迫性气息袭来,沈乌怡后背不断后退,撞上了冰冷瓷实的框架。
下巴被男人捏着定位,两片温热的薄唇压了下来,径直勾着她吻。
沈乌怡被迫地仰头,呼吸声越来越不稳,听着耳边的低声喘息,她艰难地呼吸吞咽,变重的呼吸近距离地撞到一起,相贴又融合到一块。
很快,她看见边原滑动着喉结,脖颈连着锁骨的一小处变红了,动作间察觉到对方的微妙变化,她低喘出一口气,想说话,却被他的嘴唇堵了回去。
吻得来势汹汹。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听见了手机震动的声音,猛然将沈乌怡从吻潮中拉回现实。
她想起还没回复文姐之前发的消息,估计是文姐来问了,赶忙推开他的头颈,拍了下他的胸膛,面红耳赤,缓了两秒,声音透着嘶哑:
“我,我手机在响——”
但是进来琴房之后,沈乌怡的外套褪下之后,手机也不知道放哪了。
此刻略显昏暗的空间内,只有互相激烈的心跳声作响。
面前高大的黑色身影撤开,他捞起一旁随意搁置的自己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没出几秒,就拎着她的手机回来了。
电话铃声仍在响动,手机在男人宽大的掌中微微震动。
边原修长的指尖点了下屏幕,然后瞭起眼皮看向她,似乎等她一个解释。
来电显示是“冰块”。
原来他的备注始终顶着这个头衔,还没改过。
边原滚了下喉结,扯了下唇角,手臂撑着她一边身侧,距离不缓不近,微低着头对视上她,好整以暇的模样,声音带着轻微沙哑:
“爷努力这么久,还冰?”
沈乌怡看着面前被抓个现行的罪证,脸色更红,但还是看着他认真解释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它不是形容词,是一个,名词?”
边原身影没动,盯着她的深黑目光明显透出一种信息:有区别?
沈乌怡吞了下喉咙,心跳越来越快,“你不记得了。”
边原直勾勾地用眼神压着她,舌头抵了下,手指在她脖颈处不缓不急地摩挲着,缓缓哼笑了一声:
“白努力了。”
两人闹了一会儿,因为惦记着沈乌怡明天大早还要去赶通告,没继续闹,洗了澡之后没过十一点就睡了。
沈乌怡入睡得最快,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了。
完全没等边原一起上床睡的意思,边原看着她恬静的睡容,好一会儿轻笑了下,低头划了会手机,而后关了灯,倾身替她掖了掖被子,把她搂过来睡。
梦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收到血腥快递那晚,沈乌怡没做噩梦,可真正水落石出之后,沈乌怡却在梦里再次回到了那个狭窄黑暗又潮湿的巷子。
场景甚至都没变过,唯一变化是这次巷子里下起了雨,空气中的气息变得潮湿又黏腻。
等着那群穿着校服的少年路过,沈乌怡扯着校裙,倾偏着肩膀不和人撞上,小心地躲着雨丝,而后转过头焦急地想找躲雨的屋檐。
前方似乎是一道看不到尽头的幽黑的路角,沈乌怡本能地想跟上那群少年的方向,他们是回家明显安全许多。
可刚一转过身,后颈没由来地竖起鸡皮疙瘩,寒噤蔓延到整个后背。
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顶似乎有人给她遮了道伞檐,用很低的嗓音叫她,声音温柔,还很熟悉。
沈乌怡额头出满了冷汗,呼吸越来越急促,似乎有一道轻柔的力度落在她额头,终于将她激醒,倏地睁开了眼睛。
被人从梦境拉回了现实。
缓了好几秒,沈乌怡后知后觉自己被边原抱在怀里,她甚至没有思考,直接跟随着本能张手抱住了他的胸膛,紧密拥着,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边原力度轻缓地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
终于有力气抬起头时,沈乌怡抬眸径直撞进了边原的目光,里面只徜徉着一个她。
沈乌怡抿着唇,原本微热的眼眶已经平复,她双手仍环着他的窄腰,许久,嗓音有点闷,轻轻出声问道:
“是被我吵醒了吗?”
昏暗的房间内,似有温情在互相流动。边原抬手很轻地摸了两下她的头,另只手还在抚着她微颤栗的后背,没有立刻回话。
很快,沈乌怡反应了过来,敛了下眸,长睫在眼睑下投落细密的阴影,娇艳的脸上神情安静,莫名显出几分乖来。
“刚刚,”沈乌怡说,“我还没醒的时候,你亲我了?”
趁着流动的夜色,她看清了墙壁上挂的钟,此时凌晨三点多。
耳边女孩轻软的声音似拂着心尖,边原把她搂得更紧,凑近,再次贴了一个额吻。
熟悉的触感和刚才半梦半醒间的重合。
边原低嗯了一声,胸腔微震,懒洋洋地垂睫看她,语气轻缓:
“梦到你在求救。”
沈乌怡抬头看着他眼睛中自己的缩影,心脏倏地一下起跳很猛,闷热的,躁动的。
面前一切景象都在他身后成了虚影,唯独他清晰,触手可及。
醒来之际,是他的吻解救了她。
第50章 五十谱
年底最后一天, 城市里风雪交加,气温越来越低, 但街道挂上了许多热闹的装饰迎接新的一年。
这天正巧是周日, 沈乌怡和《密信》剧组的人录完节目,天已经黑了。
一群人走出现场,浩浩荡荡地拥进廊道里,沈乌怡走在前面, 一脸笑意和旁人聊天, 正走着, 身后响起一道男声叫住了她。
沈乌怡停住脚步转身,身旁的人不由跟着停下来, 后面的人潮超前移动, 她对上了连晁星的视线。
连晁星把人叫住后,唇角带笑走过来,问道:
“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他们这群人自从杀青之后就没聚得这么齐整了, 挺难得的。
人流中只有他们停在原地, 沈乌怡听完他的话怔了一秒, 婉拒的话还没说出口, 身后走远的那帮人忽然沸腾了般, 气氛明显欢腾起来。
一个熟悉的身影面朝他们走过来, 谢明言穿着件黑色外套,叼着根烟,朝沈乌怡抬了下手, 显然也是在附近忙录制,而后示意沈乌怡, 落声道:
“你回头。”
沈乌怡跟随指引回过头。
迷蒙的光透过玻璃洒在男人的头颈上,透出一层轻浅的光, 边原穿着身黑色冲锋衣,将他轮廓勾勒得更冷隽,淋漓尽致,顶着的黑色鸭舌帽,反衬他皮肤更加冷白。
周围的那些热闹那些目光,全都由他一人掀起,他却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漫不经心地,低头叼着一根烟,骨节分明的手拢着,清脆的咔哒一声燃起了火光,耳钉闪耀,烟雾飘起。
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抬手的过程中,露出了中指那枚崭新的对戒,卡在指节骨上。
明明是一片吵闹中,沈乌怡站在原地刚把目光投过去,边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似的,下一秒就掀起眼皮,直直对上了沈乌怡的目光。
隔着一段距离,远处的光影不断闪烁,沈乌怡纤长的身影被映衬得很漂亮,一双琉璃般的眼睛清凌凌地望过来,妆容显得她整张脸更艳感,美得极为吸引人眼球。
边原叼着烟走近,肩膀不动声色隔开连晁星靠近的身躯,眼神直直对准女孩,完全没看旁人,抓过沈乌怡的手腕,牵在手里。
交握的双手,银色戒指戴在男人修长骨感的手指上,与她的那枚相碰。
沈乌怡偏头跟其他人道了声别,自然没落下还站在原地的连晁星,然后抬头问边原,笑了下:“你来了呀?晚点我就回去了。”
边原淡应了一声,手臂挨着她肩膀,巧的是沈乌怡今天穿的也是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两人站在一起,像是穿着情侣衣服,养眼又般配。
旁边的谢明言也跟上来,不言而喻地睨了边原一眼,勾着唇角,意味深长。
经过的时候,谢明言撞了下边原的肩膀,嘴唇里的烟上抬了一下。
边原漫不经心地睨眼他,轻嗤了一声,然后低头对上沈乌怡的目光,嗓音夹杂着点哑,缓缓出声:
“接你回家。”
两人走出去后,昏黑的夜幕下,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沈乌怡肩膀挨着边原的身体,传来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黑夜中更显得他肩宽。
倏地,一阵凛冽的风伴随着雪粒迎面刮来,把行人的衣摆吹得鼓起飘散。
沈乌怡没有防备地打了个哆嗦,不禁抬手搓了搓,呼了几口白雾。
边原微低着头颈,随意在掌心磕出一根烟叼上,看见了她的动作,拇指划动开打火机盖,咔嚓一声火光燃起,他吸了口烟,散漫地把她的手拿过来。
然后举高平行在他胸膛前,另只手点着打火机,隔着段小距离给她烘着,炙热的温度瞬间蔓延上女孩柔软的掌心,暖洋洋的。
沈乌怡顺着火光抬起头,男人略低着脖颈,断续的火光勾勒出他立体的侧脸轮廓,骨相隽越,稍一闪神间,便对上了他漆黑的眼睛。
心跳莫名漏了半拍,原本寒凉的手已变得干暖,被他握在手里用打火机一阵阵地取暖,仿佛脉搏的跳动声徜徉在整个世界。
她笑了下,低头的时候,瀑布般长发下的轮廓同样被火光映衬着。
边原抓着她的手握得更紧,冲锋衣外套的黑色袖口上滑了点,露出了冷白手腕那截SWY纹身,淡青色的血管埋在下面,似乎融成了一体。
今年最后一个冬夜,大雪纷纷扬扬,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白茫茫,却并不冷清。
一辆黑色库里南疾驰在道路上,雷厉风行,夜色斑斓。
下车前,边原靠着车座,伸手抽走旁边的煊赫门烟盒,抬眼睨着沈乌怡,而后倾身凑过来,酷烈的气息落下,他替她解了安全带。
抽回身的时候,沈乌怡拉住他那只还没撤开的手,正好握在了他的纹身上,指腹下是他劲然跳动的脉率,喷涌而出,直直击打着她的心跳。
沈乌怡愣了一下,抬起眸看向边原,车内很安静,她扬唇轻笑,有个问题一直闷在心里,此刻忽地有了想要问出口的欲望。
“我能不能问你个事情?”
边原漆黑的眼睛盯着她,眼底情绪很浓,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在手里拢了下,散漫地抬了下眉:
“问呗。”
“你手腕这个纹身,”沈乌怡嗓音温吞,缓声道:“是什么时候纹的?”
边原手腕上的那道轻浅的伤疤已经全然不见,覆着一道沈乌怡的名字。
她每每想起来都克制不住心悸。
边原的眼神缓缓变了下,看着她哼笑了一声,低头抽出一根煊赫门咬在嘴里点燃,然后抬眼抓住她的目光,嗓音因为含着烟显得更低,缓缓出声:
“去年你生日那天。”
那会儿两人还处于分开的状态。边原却默不作声地,把她永久铭刻在了自己的疤痕上。
沈乌怡的眼睫轻颤,看着他后背松散地陷在座椅上,白色烟雾从他的薄唇里呼出来,淡淡烟草味飘到鼻息。
边原低着脖颈,单手夹着烟,猩红的烟头在指尖燃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极其蛊人。
去年沈乌怡25岁生日,还在剧组集训期间,那时候制片人刚消失不久,她提不起过生日的心情,但剧组的人得知她生日特意给她准备了惊喜。
边原坐在纹身店的沙发上,低头划着手机,看了很久她和剧组那些人的合照,相片上她笑得很开心,在人群中格外耀眼温柔。
纹身师过来的时候,边原熄灭了手机,模样很冷淡,似乎什么都激不起他的兴趣,他微搓了下指尖,像是什么都没在想。
偌大的空间内只有他和纹身师两个人,纹身师露着粗壮的花臂,也是个寡言的性子,扫他一眼,专心给他纹起身。
文青刺入皮肤,传来阵阵细密又无法忽略的痛感,边原没看手机,垂着眼睫盯着手腕上那块皮肤,正在缓慢灌入新鲜的印记。
沈乌怡25岁生日,于她重要的都在场了,他已经是个局外人,但也想给自己留下点什么不可磨灭的东西。
他要一直记得她。
就像那枚她给他亲手打的耳钉一样,经她之手,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最终他身上有了两道穿过灵肉的,永久的烙印。
都关于她。
那时,边原摸着手腕炙热的纹身,周边的皮肤发着红,他却没由来地感到畅快。
这是属于他的。
车窗外倏地一声烟花燃爆的声音划破了这一寂静,接二连三的巨响声钻进耳里,跨年夜无数人在为此欢呼。
隐暗的红色落到边原脸上,映衬着他右耳的耳钉,冷淡又酷,神情懒洋洋,撩起眼皮看过来的眼神却有一种沈乌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沈乌怡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说实话,很出乎她的意料,她嘴唇动了下,直直对上了他浓郁的眼睛,心底酸软,一片热闹声中,她轻声问出口:
“会不会很疼?”
她的腰同样有一个纹身,尽管过了经年,仍还记得纹身并不是一个很愉悦的过程,细密的刺痛仿佛跨越时空再次缠绕上来。
沈乌怡一向非常能容忍疼痛,但也必须承认,纹身很疼。
但是对于那时的她,不纹更疼。
流动的烟花声、喧闹声中,车内透着股说不透的暧昧。
边原盯着她,喉结上下滑动着,无奈地低笑了一声,窗外明亮烟花熄落,深邃的眉骨上染了层阴色,慢慢把烟掐灭,一开口声音嘶哑:
“舍不得让你委屈。”
话音落下,沈乌怡有点懵,不太明白边原的答非所问,“什么?”
边原靠着椅背,头往后微仰,屈着食指,指骨无意点了两下煊赫门烟盒,直接把人抱了过来。
沈乌怡坐在他大腿上,两人靠得很紧,抬头的时候嘴唇触了下他冰凉的冲锋衣外套面料,视线正前方就是他那枚黑曜石耳钉。
彼此的呼吸纠缠到一起。
边原低了下头,指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脖颈,远处乍然燃放的烟花更衬得他皮肤冷白,他捏着她的后颈,慢慢抓着她的视线不能移动,喉结微痒。
呼吸声似乎在车厢内被放大了许多,沈乌怡看着他冷隽的轮廓贴近,脸色微红。
边原松了松她的肌肉,抬着眼盯她,滚动了下喉结,语气不急不缓:
“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说话间,边原将她的手覆到了他那道纹身上。
沈乌怡顺着他的话语低下头,她记得他手腕内部曾经有一道很浅的伤疤,是以前尝试过自杀的痕迹。
此刻疤痕被SWY完全覆盖,见不到一点痕迹,纹身伏动在上面,随着青筋轻微起伏,仿若新生一般,不可忽视。
边原抓着她的食指,带着她指腹划过那道完整的SWY纹身,第一次把话说明,嗓音低低沉沉:
“沈乌怡。”
然后边原停顿了下,再次领着她的食指,缓缓一个个划过S、W、Y,最后一字一句道:
“是唯一。”
——沈乌怡,是唯一。
零点钟声敲响,伴随着远远的人群哄闹声,烟花一朵朵灿烂地绽放在幽蓝的夜幕中,照亮了整个世界。
沈乌怡抬着头,蓦地撞进了边原深黑的眼底,里面有一个完整的她。
心跳猛地跟随烟花一同绽放开来,似浸在了烟花里,她想说些什么,张口却莫名喉咙发干。
边原手搂在她腰后,将她逼得更近,压迫性气息环绕着她,径直地盯紧了她,缓缓勾唇低笑了一声,敛起了身上散漫的气息,声音低而沙哑:
“你就是我的唯一。”
没有别的人。也不会是别人。
他彻底把整颗心剖了出来,没有一点遮掩。
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在了他的女孩面前,她问了,他就让她知道。
沈乌怡被他抓着的手指隐隐发热,呼吸隐隐发抖,心跳剧烈震颤在响彻的烟花跨年夜里,下一秒,边原倾身在她红唇上留了一个吻,一触即离。
蜻蜓点水般的柔软,像极其珍重。
分手的时候,沈乌怡说想做他唯一的特别,但她在他那好像并不是独一份的待遇,最后落得失望。
而这之后,在她不知晓的某个时间点,边原把她纹在了身上。
深深记着她,时时刻刻都会想起她来。
边原纹上SWY,既是指沈乌怡,也是指代:是唯一。
像对她最初说的话的回应。
沈乌怡心头软的不像话,眼眶微红,无法言喻此刻她的心情,她垂下眼眸,想等情绪平复,但边原强势地抚着她的后颈,一下都躲不开。
边原眼底情绪浓郁,反手握紧她无措的双手,十指交缠,亲了下她的前额,语气宠溺:
“不气了。”
想起以前那些事,沈乌怡的确偶尔还会气那么几下,但是现在,那些情绪似乎全不翼而飞,心脏又酸又软,溢满了般。
沈乌怡微抿了下唇,眼睫抬起,直勾勾地对视回去,声音轻软:
“阿原——”
只来得及说了这么一声,剩下的话语被面前的男人截住,吻堵了上来。
边原单手摩挲着她的锁骨,不急不缓地动着,夹杂着淡烟草味的吻灌入她的唇齿,一如既往的劲烈,他的吻极少有过温柔的时候。
但这次两人吻得并不久,两片唇分开的时候,沈乌怡心跳已经彻底乱了,双眼似蒙着层水雾,透着潋滟的光。
边原抵着她,低喘了一声,拇指慢慢划了下她锁骨上的那颗痣,缠紧了她的视线,嗓音低哑,缓缓出声:
“乌怡,你永远是我的唯一。”
——是我刻骨铭心的唯一。
把她放到心上,还不够。
边原把她刻进了身体里,融入骨髓,生死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