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五十一谱
火树银花, 2024年如约而至。
赶在新年之后,电影《密信》宣布了上映档期, 正式于春节档在各线影院上映。
事情几乎全堆积在了一起, 沈乌怡忙得四处飞,脚不沾地,跟边原没有太多温存的时间。
周三,沈乌怡落地京城, 忙碌了将近半个月, 终于得以休息, 但她和文姐约好了下午两点通话聊新的电影剧本,仍无法松懈。
进去西山院后, 晴天好多天没见到她人, 叼着拖鞋飞奔到她脚边,一个兴奋激扑上来,沈乌怡笑着往后踉跄了两步, 抱起它亲了一下。
边原这会儿不在家, 她也没和他说今天回来, 本意是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刚回到家, 并不急着去做事, 沈乌怡去厨房拿了罐饮品, 冰箱里码着的全是她喜欢吃的,等她坐下拿出手机,晴天把头靠了过来, 吐了下舌头,贴在她的腿边陪她一起看消息。
沈乌怡另只手温柔地抱着晴天, 身上镀了一层落地窗斜照进来的金光,非常难得地感到一种安静, 幸福。
墙上挂的时钟显示将近九点,发出极其细微的分针摆动的声音。
距离下午约好通话的时间不到五个小时,沈乌怡多看了一眼时钟,放下手机,先上楼进了卧室,没找到剧本的踪影,工作区的桌台上也干干净净。
这段时间出门忙得太久了,一时想不起来,她半低着头往外走,头发垂落下来,她顺手用发绳扎了起来,晴天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停在前面的书房门口对她汪叫,圆眼睛乌黑水汪汪。
沈乌怡朝它笑了下,走了过去,也是现在晴天让她想起,上回自己似乎把剧本随手塞进了书房的书墙里,她弯身狠狠搓了下晴天的头,力度很轻,又亲了两口。
晴天害羞地低声汪了三四声,不好意思留在原地,小小的脚步歪歪扭扭地往下走,尾巴却飞旋起来,暴露了它的情绪。
模样太可爱了,沈乌怡没忍住用手机拍了个照,接下来还要继续忙碌,留着以后想晴天的时候多看看。
书房的天花板挑高,空间宽阔又立体,一整面的白色书墙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整齐地摆在一起,一侧还有两个松软的黑色单人沙发。
原本书墙里只有黑白灰三种色彩,现在里面多了沈乌怡带来的色彩,她看的书总是比较杂。
沈乌怡顺着书脊走过去,稍微思索着,落地窗外一束金光斜洒在一道书格上,沈乌怡按照回忆停下。
上回应该是随手放在了这里。
书格里摆满了书,堆得比较紧密,她微低头,手指划上去,正巧第五本就是那个剧本,旁边的封面有点眼熟,停了下目光,认出是边原放进去的专辑。
抽出剧本的时候,因为排得太紧,另一只手压着使力拿出来。
“啪——”
沈乌怡捏着薄剧本,顺着声响低下头,是旁边放的专辑跟着掉了出来,还有一张从专辑里滑落出来的纸片。
落地窗外的金光偏斜到另一侧,地板上是阴影,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全白,边缘微皱,貌似一张背面的相片。
沈乌怡捡起来翻转一看,愣在当场,掐着相片的两指僵硬。
的确是一张相片。
但相片中是一个女人,穿着朱红色礼服裙,勾勒出绝佳的身姿,角度略微低着头,瀑布般柔顺的乌发下露出白皙的下半张脸,唇色水红,透着淡淡的清冷感,背景虚焦,极有氛围感。
没有完全露脸,但仍然能一眼看出是个大美女。
相片的边缘微微皱起,来历比较有年头了,明显是两人认识之前的事情。
而且边原还将这张相片放进了自己的纪念版专辑。
沈乌怡左胸腔的心跳沉沉跳着,敛着睫毛,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不想过多追究过去的事情,从来没翻过边原的那些东西,但眼下这么巧地发生了,她知道边原比较随性,不是那种会一直记得某件事的人,想不起来要清理也正常。
可心里却莫名堵得慌。
想起之前边原还说她永远是他的唯一,沈乌怡捏着相片的食指紧了下,抿唇自嘲笑了下,都是男人的鬼话。
明显不会是他第一个喜欢过的人。
沈乌怡多看了会儿这张相片,越看越郁闷,脑海光速闪过一些什么,很快,她移开眼,吞了吞喉咙,将相片重新夹在专辑里,再放回书墙,恢复原样。
上午的时间转眼即逝,沈乌怡坐在工作区专心工作,晴天咬着那个jellycat玩偶,在她腿边安静地用爪子玩公仔陪她。
提前把剧本的内容再次过了一遍,勾画了不少讨论点,和文姐打完电话不知不觉已经入了夜,全程晴天就在一旁悄声陪着她。
等边原回来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沈乌怡还坐在电脑前,头也不抬,见到边原走近,似乎有点不太想搭理他,说了两句自己在忙就打发他走了。
边原靠在她桌子旁,倚着修长的腿,抬了下眉,盯了她半晌,倒没走,拉着个可移动的小沙发坐在她旁边看书。
沈乌怡间隙抬起眸看了边原两眼,很快又垂下眼睫,没和他对视上。
一直忙过九点,她咬了下唇,看向好整以暇的边原,声音状似随意道:“你先去睡吧。”
说完,沈乌怡不给他拒绝的空间,动了下小腿,示意晴天上去赶他走,晴天会上意走过去咬着他的裤腿往外扒,咬得死紧。
“我还要弄到很晚,你别等我。”沈乌怡说。
边原人被晴天拉着走,模样却闲散得不行,垂下漆黑的眼睫,对上晴天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它还在锲而不舍地咬着他裤腿往门口处退,他哼笑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道:
“啧,胳膊肘往外拐。”
沈乌怡没有忙到太晚,卡着十点半的点上床睡了,但全程没和边原有过多的交流,一副忙得很累的样子。
之后几天都是这样。
小年之前的周末,沈乌怡没有通告,放了一天假。
临近春节,城市挂上了许多喜庆的装饰,雪一落下,白茫茫中夹杂着热闹的红。
沈乌怡约了施思蔓出去喝酒,久违地回到了X酒吧,心情却和最初截然不同。
“你好不容易休假一回,不和那谁一块?”施思蔓递给她一杯金汤力,笑睨着她打趣。
昏暗的环境中,流动着低迷的音乐声,人的聊天声渐渐隐匿在其中,时明时暗的灯光打照在人脸上,映衬得情绪并不明朗。
沈乌怡缓缓运出一口气,神情笼在半暗的灯光中,看的不是很真切,垂下眼睫,两下便饮尽了那杯酒,冰块咬在唇齿,沁人心脾的凉。
“提到他我就来气。”沈乌怡嗓音闷闷的。
“怎么了这是?”施思蔓偏头认真看向她,沈乌怡又拿了一杯酒,靠着她的肩膀沉默了一会儿。
等口中的冰块彻底消失融化,寒凉的味道似乎仍留在舌面,她抬头灌了两口酒,开口的时候莫名嘶哑:
“前些天,我在他书房里发现了一张女人的相片,看着挺久了,还夹在我们的合作的那支专辑里……”
施思蔓愣住,“不是吧?他以前有喜欢过的女人?”
“不知道。”
沈乌怡说着,见施思蔓掏出了手机,有点迷糊地问她在干嘛,施思蔓抬起头,神情带着替朋友不平的怒气,“要我打个电话问问谢明言吗?”
成功制止住施思蔓后,沈乌怡松了下气力,“真不用啦。我还没和他提过,就是有时候想着——”
“心里还挺酸的。”
她一直没想好该怎么和边原提起来,不想作出一副抓着过去咄咄逼人的姿态。
沈乌怡就是这样的性格,经常喜欢闷在心底,不想说的时候谁也撬不动。
“行,”施思蔓叹了口气,轻拍了拍她的头顶,“那喝酒吧。”
沈乌怡缓慢点了点头,拿起酒杯跟她对碰了下,辛辣的酒精从喉咙里滚落下去,一个劲地烧着胃部。
回到家,沈乌怡浑身酒气,半醉半醒地倒在沙发上,懒得动弹一下,连晴天趴过来都没反应。
不远处的门发出一声响,晴天原本趴在沈乌怡膝盖上,听见声音即刻跑到门口,绕着男人打转,嘴里发出很急又响亮的汪叫声。
边原叼着一根香烟,停在原地,顺着晴天扒拉的方向抬眼,看见一只醉鬼倒在沙发上似乎不省人事。
不等他完全走近,那只醉鬼像是同样察觉到了来人,猛地坐了起来,发丝凌乱,却一点不减她的漂亮,一双眼眸清凌凌透着水光,直勾勾地看着他。
沈乌怡抬起头,脑袋在边原的胸膛下面,一声不响地盯着他。边原抬手想扶住她的后脑勺,露出了手腕黑色的SWY纹身。
烧灼的酒意从胃部直直往上攀爬,盘缠到了大脑,沈乌怡看到他手腕的那串纹身,气从心头上来,冷不丁地推开他的手,力气软绵绵的。
想要转头不看他,但睁着眼睛,只瞪着他不说话,头发柔顺地披落在脑后,白皙的脸颊上浮出两道绯红的印记。
这样的目光十分熟悉,近些天来常在沈乌怡身上出现,却什么也不肯说。
边原含烟,低着修长脖颈,对上她的目光,动作极其温柔地摩挲了两下她的脸侧,声线很低,缓缓开了口:
“想问什么?”
沈乌怡醉得并不彻底,此刻清醒了几分,纤细的手指挪开他的手掌,轻哼一声,似是在赌气:
“我问了你就会说?”
这话说完,沈乌怡偏头,又转回来看着他,瓮声瓮气地补充了一句:
“不是实话不想听。”
边原笑了一声,很磁性,他抬手用手掌托住她的脸,微微往上抬,倾身,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尖,距离近到连呼吸的气音都能听见,胸膛微震,他嗓音里夹杂着轻笑,缓缓抛出一句话:
“宝宝,我没骗过你吧?”
淡淡的烟草味环绕过来,夹杂着他身上那股格外蛊人的冷冽香气。
“你骗了。”沈乌怡盯着他,伸出根手指,指着他手腕的纹身,“你说我一直是你的唯一。”
边原掐了烟,下一秒就反身把他抱腿上,一起陷进沙发里。
沈乌怡猝不及防被他的身上的味道完全包围,侵略性气息,她使不上力滑出来,干脆就着这样的姿势继续控诉他:
“你以前喜欢过别人。”
边原大腿抵着她的臀部,微低着头颈,气息暧昧地在她锁骨上打圈,手掌扣住她的,有一搭没一搭轻轻地捏着她纤细泛粉的指节,眼皮没抬一下,语气好整以暇反问她:
“谁?”
沈乌怡感觉到浑身都被酒意烧得微热起来,她低头看着他扣过来的手,没过多思考,想到什么便直接做了,拿起他的手指就咬了一下,似有点气狠狠地说道:
“别想否认——”
“你书房,我都看见了……你在《Tournesol》专辑夹着的那张陈年旧照。”
发现了那张相片之后,沈乌怡确实郁闷了好多天,但是后面又隐隐约约觉得眼熟,心下难免膈应地猜测会不会是哪个曾经认识过的女人。
越想越膈应,现在终于趁着酒意问了出来。
边原眼神暗了下,拇指指腹轻擦着被她咬过的那截指骨,上面触到了一点女孩湿而滑的舌头,留下齿间的触感。
非常轻的一道咬痕,冷白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打眼。
边原抱着她,缓慢哼笑了一声。
难怪那之后就对他态度说不上来的微妙。
“你以为是别人?”边原说道,眉目懒散地一抬,抓住她游走的视线。
沈乌怡愣怔,没被他牵着走,问道:“什么意思?”
边原单手搂着她,不让她趁机滑走,拍了拍她不安分的臀,低头,另只手拿手机,微弱的荧光映在男人隽挺的轮廓。
很快,边原调出了那张照片,放到她眼底下,“这张?”
根本不用看清,只一个余光就能认出来就是那张专辑相片,沈乌怡潋滟的眉眼跳跃着恼气,打了一下他的手臂,“你还留在手机里!你是不是对她……旧情难忘?”
说到最后面几个字,沈乌怡咬牙切齿,抬眸瞪着他,明明是生气的模样,语气却温软,透着股说不上来的甜劲,还挺勾人。
边原呼出的气息刺在她的后颈,流动着微热的温度,滚动了下喉结,闻言低笑了一声,直接应下:
“嗯,难忘。”
沈乌怡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径直继续往外丢话:
“你甚至还把她的相片,放在我们第一次合作的专辑里。你太过分了。”
说着,沈乌怡在他的怀里挣扎起来,乌发在他的手臂上彻底动乱了,还有两根缠在唇角,衬得唇色更红艳。
边原毫不费力地按住她,沈乌怡头撞了一下他结实宽阔的胸膛,边原不缓不急地压下她的后颈,直直对视上来,心里痒得紧,喉结上下滑动着,亲了下她。
接着就以这副好整以暇的模样,身姿懒散地靠着,将手机递得近了些,嗓音低而沙哑:
“宝宝,再看仔细点?”
沈乌怡看着凑近的手机屏幕,还没去生气他突然亲上来,有些没反应过来,愣着看了几秒,随即又抬眸看向边原。
边原后背仰靠着沙发,头挨着,隔着一拳的距离和她对视,坏坏地勾着唇,没直接挑明,只提醒了一句:
“时尚盛典。”
没回忆多久,沈乌怡很快想了起来。因为这么多年,沈乌怡就参加过一次时尚盛典,那会儿还没被华跃彻底雪藏。
依稀记得那时候确实是穿了这么一套朱红色礼服裙。比较久远,她努力辨认了一会儿,不得不败下阵来。
所以这还真是她。
当年那晚的造型上过热搜,照片直接火出了圈,给很多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原来边原也不例外。
自己参加过的活动照片,反而自己却不记得,还要因此闷闷不乐这么久,还跟男朋友兴师问罪。
沈乌怡尴尬地蜷了下手指,身体里的酒意都快要褪去,声音极低道:“哦……我真忘记了。”
她动了动嘴唇,决定顺应自己想走的冲动,手臂往前一撑,没走出两步,直接被男人扛着丢在沙发上。
下一秒,边原高大的身影覆上来,把她压在下面。
两人的姿势对调之后,沙发上霎时间变得狭窄,气息暧昧地交缠,她的目光被他紧紧压着。
“阿原,你先起来——”
边原没动,眼神暗沉浓郁,抬手把她的发丝拨动到一侧,气息落得更密,嗓音微哑透着性感的磁调,缓缓出声:
“上次你问我,为什么挑中你。”
话音落下,沈乌怡莫名安静了下来,心跳愈来愈猛烈,目光撞着他的,脸温没有防备地一直窜高,看着他冷感又毫不掩饰欲望的脸贴近,两片唇若即若离。
沈乌怡眼睫颤动的频率完全不受控,轻微颤着声音问道:
“……为什么?”
边原盯着她,缓慢笑了一下,敛起散漫,神情格外认真,语气不急不缓:
“没有挑,一直是你。”
他心中的女主角人选从来只有她一个。
沈乌怡心弦控制不住地极速颤动,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回视着他眈眈的目光,却忍不住想要垂下眼,躲避这过速的心动。
边原指尖挑了下她的发丝,屈着指骨,用两指把她的脸掰回来,力度不大,鼻尖摩挲着她的,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她,一字一顿缓缓道:
“你就是我,唯一的女主角。”
从开始就定了。
一直是你,也只是你。
边原着重了后半句的字眼,一字字仿佛足足敲在她的心头。
当初边原在准备《Tournesol》专辑,MV女主的选角递给了华跃,难怪会找上她。
原来他从始至终就定好了是她。
陈年相片是她,专辑MV女主也是她。
沈乌怡看着边原深邃漆黑的眼眸,脑海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是他的始终如一。
想着,沈乌怡弯起眼睛,似是盛满了灿星,笑得很漂亮,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还没开口说话——
下一秒,边原暗着狭长的眼眸,尖锐的喉结上下滑动,在冷白脖颈上尤其显眼,嘴唇直接堵了下去,霸道地侵略进她的唇齿。
冷冽中透着薄荷辛的气息,径直侵入。
边原单手控住她的后脑勺,令她不得不仰头承受他来势汹汹的吻,柔软的舌尖勾着,酒气从她这边被渡到他唇里。
愈吻愈深,欲望随着深吻灌入空气中,暧昧地成了一道阴影。
两人交换了一个酒气的吻。
松开的时候,两人的气息都不稳,沈乌怡眼眸里明显漾着水光,展唇笑着,声音温软:
“阿原,你现在好爱我呀。”
窗外的夜色昏暗,透出几盏格外明亮的灯光,有车驰过,光影在夜幕中闪动。
边原一只结实的手臂撑着沙发,看着她脸上因他而出现的暧色,眼神缓缓一变,轻哼笑了声,低嗯一声应下来,“是。”
沈乌怡盯着他,唇角笑意不减,向他抛出一个问题:
“为什么?”
边原略抬了下眉,眸光深黑,嗓音懒散:
“认定你需要理由?”
爱了就是爱了,没有道理可言。
沈乌怡对准他的视线,温温吞吞地拉了下尾音,腔调温缓:
“人生还有那么长,你就这么认定一个人——”
话未说完,直接就被边原出声打断:
“不是一个人。”
边原看着她,顿了下,一字一句道:“是你。”
在边原这里,一个人就只是“你”,沈乌怡而已。
沈乌怡左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得愈发有存在感,无法克制住心动,她颤着睫毛偏眸,看向侧方的玻璃窗,蓦地就看见了那些夜色中矗立的灯。
沉默了几秒,沈乌怡软着声叫他:“阿原。”随即看着那群闪亮的灯,眼眸里同样被映上暖黄的光彩,头一回主动和人说起自己的感触:
“以前我看到万家灯火,很能理解大家为什么那么渴望拥有其中一盏,因为大家似乎下意识把灯光和热闹挂钩到一起。毕竟有灯光就有人在。”
“而且那还意味着,有人在一直等他。”
所以从前她常常感觉自己是孤零零的一盏灯,无比想要融入进去灯火万家。
沈乌怡转过头,撞上边原漆黑不见底的目光,心口紧了下,而后勾起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温声道:
“但是现在,我终于不用羡慕了——”
“万家灯火中,我也有一盏是为自己而亮的了。”
往日很多个夜晚,沈乌怡曾无比想要万家灯火有一盏为自己而亮,哪怕盈盈。
边原真的如他当初所说,她所有的渴望,都有他来实现。
窗外有冬日的烈风拂过,昏黄耀眼的灯光随着晃动了下,将沈乌怡的思绪拉了回来,沈乌怡抬眼,继续笑道:
“阿原,谢谢你。”
边原胸膛轻微起伏着,压着她的身躯似是有些变化,手臂肌肉隆起绷紧了下,漆黑的眼睛像一道深渊,一个不经意便跃了进去。
沈乌怡的神情格外认真,尽管长睫颤动着,红着脸,仍然努力和他对视上,眼眸潋滟好似夜空星辰,令人挪不开眼。
边原牢牢箍紧她的腰,抱着她起了身,靠在沙发上,手臂碰着她的背,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低头从她的锁骨吻上来。
沈乌怡被他弄得痒痒的,抓了下他的手腕,正好碰到他的纹身,“你……干嘛?”
“惩罚你。”边原哑着嗓说。
“……啊?”
“说什么谢。”
沉寂中,边原徐徐叫了她一声,神色渐渐认真起来,脸上的散漫全敛得干净,盯着她缓缓出声:
“我心底有一盏灯。”
然后不缓不急继续道:
“是你点亮的,沈乌怡。”
啪地一声,似有烟花炸在心上。
沈乌怡怔住,她是完全没想到,边原会这么说。
沙发上骤现道道折痕,光影迷离。
沈乌怡微低头,从他的唇中逃出来,红唇上一片水色,忍着胀酸的感觉,抓住他的肩膀,声音极轻:
“阿原……我想要你。”
很久之前她就想要了。
边原眼睛微湿,泛着红,额前的黑发也湿透了,盯着她眼睫下漾着的水雾,哑声哄着她:“都给你。”
她想要什么,他全部毫无保留。
沈乌怡是他的锚点。
有她在,边原才有归属。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乌怡松松咬住他的手,无声抗议。
边原低低的嗓音响在耳边,似是笑了下:
“还想要什么?”
沈乌怡被他抱起来,手撑着另一边,抬头径直跳进了他眼眸里的深渊,沉吟道:
“——那就一直爱我吧。”
边原胸腔微震,引得她也在微震,身上汗津津,低笑了一声,抓着她的视线,漆黑眼睛里似含着情:
“世界末日我也会爱你。”
对视的那一秒,仿佛看到了永恒。
边原颀长的身影朝她压低了下,在她耳边重复了以前新年盛典当众告白的那句话,说英文的嗓音更加透着蛊人的磁性。
“I love you to the moon and back。”
第52章 五十二谱
大年初一, 电影《密信》正式上映。
许多粉丝冲着电影的绝佳顶配阵容,直接买票进了电影院观片。
不到一个小时, 就登上了热搜。
原因无他, 观影到中段,观众发现边原竟然在《密信》里有客串过一段!
难以按捺住自己的心情,不少人即刻便掏出手机跟人讨论起来,眨眼间论坛里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轰动了全网, 当即就冲上了热搜前排。
这波人拿着手机激动地讨论完才想起来自己没仔细看完电影, 便又重新买了一次票进场认真观影。
《密信》冲上了热搜第一后,闻风赶来的深渊粉也趁机为自家cp宣传电影, 不出两小时, 数不胜数的人下单了电影票,影院加班加点地排场。
但观众们看完之后久久都无法从故事中走出来,不得不承认这部电影确实是一个绝佳的片。
渐渐地也有不少粉丝量庞大的影视博主写了认真的影评, 一五一十地罗列了电影《密信》的特点, 其中主演的加成必不可少, 表演得浑然天成, 非常有感染力。
同时, 有非常之多的普通人在平台上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意见, 统一叫好。电影实在拍得很好,每个演员的表演皆非常出色,连他们最先没有太过看好的沈乌怡也给了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全网一片好评, 《密信》属实是当今极少能看见的一部好电影了,尤其把悬疑的部分结合得特别巧妙, 在这方面平焰导演是第一流的,完全没有像原著粉最初预计的那样烂片砸场。
《密信》的口碑实打实地堆了出来, 加上边原两个字的号召力,即使仅仅是客串,也仍然有不计其数的人想要看他的荧屏表现。
仅仅一天,《密信》的票房就达到了同档期电影无法企及的地步,一骑绝尘的遥遥领先。
眼见着沈乌怡新电影上映后,有一股要红了的趋势,一些黑粉冒出了头,试图带一波节奏压一压她,买了个没影儿的热搜说她在片场丝毫不敬业,面对工作人员群演还没礼貌。
可这个热搜压根没有发酵的空间。
因为与沈乌怡接触过的各路工作人员,几乎全出来替她说话,没有工作号的就在私人号出来解释。放出合照后,直接把事实通过真诚的文字摆了出来,说沈乌怡不敬业没礼貌完全是没有的事儿。
这群人发的合照各种各样,但无一例外,相片中沈乌怡都是笑盈盈的模样,丝毫没架子地贴着人肩膀合影。
甚至还有不少群演站出来说自己收到过沈乌怡的礼物,其中有边神的签名专辑。
边原的签名专辑有多难得,就算不是他的粉丝,也都有耳闻。
【所以沈乌怡真的很好啊!干什么要一直针对人家大美女啊!某些人放过沈姐吧!】
【我看就是发展太好,惹人嫉妒了,树大招风呗。但还是奉劝那些见不得人好的,专注自身,少来招惹我们大美女。】
【同意。我以前还以为她就是腥风血雨的体质,没想到是有人故意为之。】
【真的求求了,不要再上演之前的“悲剧”了,公安警方通报的新闻大家都淡忘了吗?人家沈乌怡根本没做错什么,为什么一直要被脏东西沾上?】
【说回电影,别给那些人眼神。看了电影之后,我真的粉上沈乌怡了!我看东西很挑的,但她居然完全没有让我出戏,她真的值得。】
【+1111,真的很操,我为之前的不成熟发言道歉,确实不是烂片,平导也没有滑铁卢,他还挺有挑人的眼光的!】
【楼上,我平常不怎么关注网络纠纷,还是出了电影院,意犹未尽地上网一搜,这才知道女主演居然是沈乌怡吗,这也太牛了。】
【我也是,完全没认出来。但是真的好好看,我现在已经把她设为壁纸了。】
……
网络上各种议论纷纷。
《密信》剧组的微信群聊一夜之间又热闹了起来,大家乐呵呵地互相恭喜,电影上映的票房大卖了,气氛一片喜色。
最终副导统计了一番,组织着人,定了庆功宴在大年初三的晚上。
过年期间,随着《密信》的热映,势不可挡,沈乌怡的人气暴涨,用所有人都无法否认的事实,彻彻底底,也真真正正地打了个翻盘局。
再提起沈乌怡,所有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密信》的女主演,不再是其他莫无须有的传闻。
甚至有人专门为沈乌怡走红历程写了一篇文章,一一细数她曾经走过的那些路,从沉寂时的一无所有,能走到现在真的是靠自己的一腔热爱和勤恳坚持,非常不容易。
文章中的事迹同样显露了沈乌怡的性情本色,不论经历多少风波,她俨然是那副温和善良的模样,未曾改变过。
几乎每个人茶余饭后的闲聊都会提起沈乌怡。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沈乌怡爆红了,成为了励志、坚守自我的代名词-
大年初三晚,庆功宴场面格外盛大热闹,剧组的人来得很齐,互相推杯换盏,笑盈盈地觥筹交错。
沈乌怡拿着酒杯在人群里,逃不了被灌酒,气氛使然,在场的人都喝了不少的酒。
喝到最后,烧灼的醉意灌到了头顶,沈乌怡完全醉了。
面前的人影开始晃动,形成一片乱色。
沈乌怡视线晃得头疼,脊背无力地靠着沙发背,迷迷糊糊地拿出手机,本能地点进第一个聊天窗口,手快点多了两三下。
愣了一秒。
她后知后觉这是边原的头像,换了同以前不一样的,酒意散了几分,认真看了一会儿,才辨认出他状似一团黑的头像。
边原现在的头像是全黑的,一面漆黑色夜幕,但仔细看,里面有两个亮眼的星星,互相交衬。
还没彻底反应过来,沈乌怡退出查看图片,刚点开同对方的通话功能,感觉到头顶似乎落下了一道高大颀长的黑色阴影。
慢半拍地抬起了头,对上了一双漆黑不见底的眼睛,瞳仁深邃,蛊得像能吸人进去。
边原懒散立在女孩身前,单手插兜,微垂着眼皮看眼下的人,很明显,一只漂亮醉鬼完完全全地喝醉了,估计今晚也是高兴得不行。
平导站在附近,见着人来了,难得神色带笑,走近他们恭贺了两句。
边原淡然回应了平导,而后低下脖颈,语气耐心地开口:
“还能走吗?”
沈乌怡眸光迷蒙,怔怔地看着边原,接受信息比平时更加慢了,好几秒都没有反应。
下一秒,似乎听见了周围低低的惊呼一声,沈乌怡感觉到身体腾空了,但没有空间去思考别的,她本能又熟悉地伸手揽住男人的脖颈,把头埋在他的肩窝。
令人安心的冷冽香气钻入鼻息,缓着酒意带来的眩晕感。
……
“啪”一声,两人进了庭院,男人单手搂着硬要自己走的女孩,开了玄关处的灯。
沈乌怡抬头看了一眼开着的灯光,簌簌地落在两人头顶,有些刺眼,蓦地又抬手把灯给关了,然后扭头对边原开口,声音莫名发闷:
“我有灯了,不开灯。”
边原喉结上下滚动着,胸膛缓缓震动,轻笑了一声:
“好。”
进去家门之后,或许是时间太晚,别墅里静悄悄的,晴天也睡熟了。
沈乌怡无力地贴着边原的肩膀往里走,没两步,就倒在他宽阔结实的背上,软乎乎地贴着他,语气醉醺醺地叫他:
“阿原。”
“在。”边原开口,反手毫不费力地托着她踉跄的身躯。
由于没有开灯,昏暗笼罩了这一片角落,只有不远处外面微弱的光芒渗进来,朦胧地映出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身影。
沈乌怡喝得完全醉了之后,感官变得无比迟钝,白润的双颊醉红,东倒西歪地想往前走,拱了两下他,却一下子失去平衡,右手臂下意识地撑住柜子稳住。
她身上穿的是短款毛衣,手臂往前一伸长,毛衣上缩,毛茸茸衣料底下露出了一截莹白的皮肤,以及腰窝下方那个显眼的太阳纹身。
边原盯着她,锐利的喉结滚动,任她重新挨靠过来,昏色的环境下仍是起了些反应,扶着她的手臂肌肉结实地绷紧,青筋虬结。
似是察觉到了男人的目光,沈乌怡醉眼朦胧地看过来,直勾勾地看了他半晌。
空气中的分子似乎愈来愈浓,呼吸声已变得明显。
“阿原。”沈乌怡先是轻轻叫了他一声,含着醉意的语气格外飘:
“你想知道吗?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边原的眼神缓缓变暗,面前的女孩还在抬头专注地和他讲话,他喉结艰难地滑动。
沈乌怡说着,倏然,伸手拉住他空着的那只手掌,炙热的掌温传递过来,她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腰窝纹身处放,嗓音温软透着股醉的甜意,看着他语气缓缓道:
“就是这个纹身。”
边原微垂着漆黑眼睫,按着那处纹身,指尖莫名升温起来,心脏一震一震的跳动。
“其实,我以前提醒过你……你不记得了。”沈乌怡声音很轻。
边原摩挲了下她的纹身,抬起眼,开口:“什么?”
“那部时空洪流夫妻重遇的电影。”沈乌怡垂头,说得很慢,手指搭上男人的手臂,轻敲了两下。
没两秒,边原低沉的声音划破这一昏暗的寂静,他说英文的嗓音更加贴近冰块质感,极其蛊人:
“The sun shines on the id the ice melts?”
沈乌怡当初说过这句台词,显然是无比偏爱这部电影。
话音落下,沈乌怡蓦地抬起头。
目光在黑暗中相撞到一起,她缓慢地点了下头,勾着水红的唇,面容带着真切的笑意,重复道:“嗯,the ice melts。”
还在念中学的时候,沈乌怡的父亲因公殉了职,又发生了一个意外,那之后她的生活翻天地覆地转变。
很长一段时间陷在了自卑的情绪,道德感无时无刻绞着她,周围人的渐渐远离更加重了她那股自觉的卑劣感。
大学入学不久,18岁生日前的一个月,星探想挖沈乌怡进演艺圈演戏,沈母的病情愈重,医疗费用非常大,那会儿根本没有什么喜好可言,沈乌怡只想要尽快赚更多的钱为母亲治好病,就这么坚持下来了。
但是那段时间格外难熬,沈母极力反对她进圈,认为那个圈子很脏,经常会翻她的手机,很多疑,她只得顶着这样的压力,装作没看见母亲失望的眼神。
每次沈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她退圈好好读完书的时候,沈乌怡都沉默听着,后来还发展到沈母直接在医院大发雷霆,说自己宁愿死在医院也不要她赚来的一分钱。
身边的亲戚同她说要好好照顾母亲的情绪,她的欲望从来被压得死死的,从来都是不道德的。
但沈乌怡一旦开始做一件事情,就会极其投入进去。合作的导演和同行前辈,不乏资历深的,都真心称赞过她是天生表演的料子。
渐渐地,电影戏中的世界沉浮于现实,交织出了一个让沈乌怡很有安全感的空间,她可以尽情地融入角色成为角色,这是她自我表达的一个途径。
待久了便也有了对表演的野心,真正热爱一件事物是不忍心让它蒙尘的。
可惜噩耗来得太快,大一寒假,沈母就猝然去世了。
才撑了不到一年。沈乌怡刚拿到片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继续给妈妈治病。
一向严格的沈母最后松了口,说只希望她做自己想做的,但沈乌怡明白她虽是这么说,言下之意还是认为演戏并不是她的良配职业,不赞同她的现状。
沈乌怡回想起那段无比黑暗又漫长的时光,鼻子红通通,眼睫湿润又缓慢地眨动,嗓音在黑夜中破碎:
“我们都被骗了,骨灰盒是很烫的,不是冰冷的。”
那是亲人最后在世上留给自己的一道温度,滚热得极其烫手。
失去了父母之后,她成了一个没有根的人。
什么都消失了,灵魂轻飘飘,从那之后,沈乌怡混混沌沌地活在世界上,迷茫,每天被学业和工作紧紧压着,只有深夜一个人的时候才敢哭得崩溃,徘徊在抑郁边缘,活得很分裂。
以前念高中的时候,地理老师身为班主任,曾在高三那年的秋分日,用昼夜节律宽慰学生:
秋分这天是少数昼夜平分的日子,此后昼渐短,夜渐长,但长夜总有破晓,熬到冬至过后便是日昼越来越长,总会迎来长久的光明。
她想,明明已经过完了冬至,昼日越来越长了,怎么妈妈还是把她抛在了冰冷的寒夜里,甚至她想过,这会不会是当年的因果报应。她不清楚这是不是老天决意让她受着的惩罚。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过过生日。
因为没有所谓的长久的光明,她一直活在寒冰长夜中。
但上天似乎总爱和她开玩笑,又或许是成年人的生活说变就变。
过完那个反复煎熬的寒假,大一下,沈乌怡回了学校,继续奔赴在工作和学业之间。
有一天晚上,沈乌怡实在撑不住了,没去上课,漫无目的地四处游晃,最后在便利店外面坐了大半夜。
深夜的风格外凛冽锋利,冷得人直打哆嗦,沈乌怡硬生生抱着膝盖坐着,不哭也不响,站起身的时候腿麻一片,进便利店买了瓶酸牛奶,冰凉的水珠滴落到手心上,添了几分她还活着的实感。
出来之后,沈乌怡没再坐着,往前走到根阴暗的柱子旁,没什么表情地挨靠着,正要继续蹲下,偏头时,才缓缓看见了一个穿着全身黑的男生,身形挺拔高大。
沈乌怡没什么意识地朝男生弯了下眼睛,睫毛顺着动作颤动,算是打过招呼。
男生身上的少年感很重,修长的手指随意垂在裤边,嘴里叼着一根香烟,那时已经是后半夜,露汽比较浓,沈乌怡勉强笑了一下后便想离开换个位置。
缭绕的烟雾中,少年淡淡掀起眼皮,轮廓在昏黄的路灯下映出全影,顶着鸭舌帽,肤色冷白,倏地就对上了沈乌怡未来得及移开的视线。
很奇妙地,沈乌怡原本想走,但那会儿却被他漆黑的目光莫名钉在了原地,视线被他紧紧抓着,心跳一鼓一鼓。
少年咬着香烟,猩红烟头在黑夜里轻微闪烁,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状态,散漫地略一低头,一截短烟灰跟随动作簌地落下,少年的声线极低,冰块质感,透着股含混的磁性,缓缓出了声:
“再硬的冰块见了太阳都会化。没什么过不去的。”
目光相触的刹那,沈乌怡心口□□,认出了面前的少年的身份,她抿着唇垂眼,呼吸变得很重,眼睫莫名就湿了,极力忍住掉眼泪的冲动。
鼻子酸涩得过分,她现在明明已经很克制了,但想哭的冲动来得又猛又快。
好不容易,终于忍了下来。
沈乌怡抬起头,眼神执着,低闷的嗓音却暴露了她的情绪:
“那你呢?”
边原瞭起眼皮睨了她一眼,情绪不高,摁灭了烧着的烟头,脸颊扯动了下,又似在嚼着什么东西,神色懒倦,然后没什么语气地哼笑了一声:
“我不需要。”
这场相遇是意外的意外。
所以六年后,两人机缘巧合下首次合作MV,她也没想过要提起这件事。
但当时,边原那句似乎很随意的话,其实给了她很多力量。又或许是边原本身,就能给人力量。
边原说没什么过不去,那好像现实就是这样。
明明那时候她还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可突然就在他这句话的启点下,明白了没有谁的自由是和谁捆绑在一起的。
每个人都是自由的,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可以像鸟儿一样飞翔。
做出选择后,任凭风浪起,无论是什么选择,无论身处如何的环境,无论谁持着反对票想干涉你,即使是亲人,任由那些人,坚定自我就是勇敢。
热爱永不褪色。
为了记住当时的感觉,永远记住,沈乌怡在自己身上纹了一个太阳。渊源就是来自边原的一句话。
于是,她再也不用害怕冬夜了。
因为她永远有一个太阳。
……
“以前怎么不说?”边原盯紧了她,缓慢滚动了下喉结,喉头发涩,嗓音嘶哑。
沈乌怡红唇动了下,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染上了哭腔,喝醉让她很难再平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你看起来不记得了。”
不记得的事情,她又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她也不想给边原什么困扰。说白了,这些都是她自己的事情。
边原缓缓摸着她的纹身,指尖在太阳上流连,喉结艰涩地上下滑动着,瞭起眼皮的时候,眼睛透着微红,心中酸意翻涌。
摩挲了好一会儿,冷不防地,边原忽然低下头,吻上了她的那个纹身。
沈乌怡心脏猛地一下被用力击中,潮涌的醉意褪去。
她的太阳吻上了她留在身上的太阳。
男人薄唇微微湿润的触感仿佛一同刻进了纹身里。
所以沈乌怡去年春节那晚,无意说的那句话,意有所指是这个。
——“如果……你没出现,我大概真的要放弃了。”
那些漫长的时光,他的女孩明明很难撑下来,但还是走到了他面前,走到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沈乌怡颤动着睫毛,身体控制不住往前缩,在他深邃幽暗的目光中读懂了他的想法。
但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要爬得好高好高,才能见到她的太阳。
原本两人之间仿佛有着道无法抵达的鸿沟,她一边希望他一直好下去,一边借着他的话支撑自己,生活渐渐不再摇摇欲坠,又重新拾起了那份生生不息。
这是她拼尽全力撞出来的光明。
……-
大年初四晚上,沈乌怡没有再出去喝酒,在家抱着晴天和几个发小视频通话,互相聊得很开心,笑意盈盈。
聊到后面,施思蔓提了一句明天是情人节,调侃她有没有什么活动。
沈乌怡被她们戏谑得脸红,余光见似乎男人走了过来,赶忙最后聊了几句便挂了视频。
“你回来啦?”沈乌怡红着脸抬起头,脸上的余温还没散去,撞上了他的目光。
今天醒酒之后,后知后觉回忆起前一晚的记忆,沈乌怡差点没把自己磕晕头,只得装傻,若无其事了一天,好在下午边原就出了门,现在才回来。
边原散漫地咬着一根烟,姿势懒洋洋地靠过来,而后把烟丢了,低低应了一声嗯,结实温热的身躯贴着她。
倏地,边原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黑色卫衣上,沈乌怡低头,看见他手腕那串黑色纹身,心动了下,慢了半拍开口问道:
“你买的新衣服?”
边原闻言勾着唇角,抬眼睨她,哼笑了一声,嗓音低低的,拂在人心头莫名发痒,边原抓着她的手不放。
然后低下脖颈,咬住卫衣领口,冷白的下半张脸隐在卫衣下,轮廓在微弱的光影下略凹出一道深暗色的阴影。
黑色卫衣往上掀起,露出了底下块块分明的腹肌,人鱼线深而往下蔓延,冷白色的皮肤更显得隆起的肌肉结实分明。
但真正引人注目,格外吸睛的是另一处。
男人肌肉劲挺而分明的侧腹部处,髂骨上有一串微微发红的新纹身。
——Sept 16
连笔的设计让新纹身显得行云流水,印在冷白的皮肤上,像欲要燃烧的火焰,又像伺机而动的动物。
危险的气息,神秘又强大,暧昧地交织成一道印记。
沈乌怡的眼神在髂骨的新纹身上停留了许久,温温吞吞地抬眼说道:
“阿原,你今天……去纹了身回来?”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沈乌怡颤着睫毛,按不住拼命跳跃的心跳,抬手触了上去,碰到了他髂骨上的纹身。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手指覆上去的那一秒,纹身好似随机伏动的兽类,跟着她的指腹微动了下,是男人的肌肉收紧了两秒。
边原松开咬住卫衣领口的嘴唇,瞬间盖过了沈乌怡的手,下一秒,他压着她的脖颈,低头向她渡了一个吻。
薄薄又烈的冷杉味堵上来,霸道地侵进她的唇舌,交缠到一块。
鼻息间全是他的味道,他的呼吸声,他落过来的暗沉眼神。
边原冷感透着痞欲的一张脸拉远又贴近,手掌始终压着她的脖颈,双唇用力地吻着,直直带着她接了个不容抗拒的吻。
沈乌怡抓着他的衣领,耳边他的喘息渐渐钻入耳,垂眸,勉强收着力量,心软得不像话。
在她彻底袒露心扉之后,边原做了最好的回应。
明明白白地摆出来,告诉她:我也很爱你。
边原最后吮了下她的唇,松开之后,又咬上了一个小东西,痞气地滚动着喉结,手掌改为摩挲她腰后的软肉,微微往前凑,用边角轻蹭了下她的脸颊,低笑了一声,语气坏得不行:
“宝宝,你给我戴。”
沈乌怡撞入边原漆黑的目光,下意识就想逃,但边原早有预料,压得她很紧,反身带到床上。
形势一下子翻转。
空气中的温度慢慢往上升高,心跳声愈来愈重。
边原手指摁着沈乌怡腰后的太阳纹身,很快,倾身下去,额头抵着她的,两人都汗津津,黏成一块,他薄唇凑到她的额际、鼻尖,亲了两口。
而后嗓音沙哑地开口:
“叫我名字。”
沈乌怡视线迷蒙地交叠到一起,人影散发出重叠的虚影,她感觉到边原的手指用力按了一下,眼眶跟着一热,叫他:
“阿原。”
语速说得很慢。但话音落下,边原撞了她一下,显然是不满意这个称呼,沈乌怡呼吸抖了一下,忍不住抬手用手背遮住眼睛,这才嗓音嘶哑道:“边原。”
没挡两秒,微弱的光线再次随着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边原尖锐的喉结上下滑动,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往脸下挪,而后径直地盯紧了她,似乎要把她的每一寸神情都看进眼底,滚动了下喉结,缓缓出声:
“说你爱我。”
沈乌怡被动地吸着鼻子,脸颊和鼻尖全红成了一片,眼眶胀胀酸酸的,一开口就哭了。
边原指尖抹着她的眼角,眼神幽暗,
“只爱我。”
……
寒冽的深夜,似有雪花落下。
冰凉凉的雪花融化在逐渐升温的眼皮上。
昏昏沉沉中,时钟摆动敲出了零点的响声,依旧有人在外面放着烟花,隔着很远的距离,朦胧地传进潮热的室内。
边原抱着沈乌怡,薄薄的单眼皮上仿佛融了一片雪花,两人的肩膀紧密地相贴,他摩挲着她发红的纤细后颈,不缓不慢地往上移,托住她的脑袋。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
沈乌怡意识很沉,只稍微朝他偏了头,眼睫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