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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轻不知道什么事情要屏退宫人,她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谢临沅问道:“儿臣想问母后,还记不记得玉阑生母宁庶人的长相。”

林轻怔住。

她很快反应过来谢玉阑的生母是宁月然。

“这么多年过去,早就记不清了。”林轻拿起茶盏,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不知想起什么,她又补充道:“不过我还记得她右眼下有一颗痣。”

谢临沅的身子彻底僵住。

他记得,他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那副画像,画上的女人右眼下正好有一颗小痣。

这么多巧合叠在一起,都在证实那个女人就是宁月然。

可这样,谢玉阑和宁月然以及谢渊就都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了。

谢临沅想不出理由来证明,亲生父母和孩子之间为什么会没有一点相似。

除非

除非谢玉阑不是他亲弟弟。

可是谢临沅不敢去想这个可能性。

他呼出一口浊气,对林轻说道:“儿臣先告退了。”

“等等。”林轻唤住他。

“怎么了母后?”

林轻眼中的情绪看不清,她开口询问:“你心里应该有分寸。”

“儿臣知道。”谢临沅行礼,走出了椒房殿内。

刚走到东宫门口,谢临沅就看见穿着一身月白色裹着斗篷的谢玉阑。

应该是瞧见了他,谢玉阑眼睛顿时变得有了颜色,他一瘸一拐地跳到谢临沅身前,抱住谢临沅的腰:“皇、皇兄干、干什、什么去、去了?”

今天谢临沅不用去詹事府,可谢玉阑一觉睡醒却没看见谢临沅的人影。

怀中的人温软,谢临沅的身子却僵地厉害,他努力平复好自己的情绪,笑着用掌心贴上谢玉阑的后腰:“皇兄去宫外议事了。”

谢玉阑听见谢临沅的话,视线突然往男人的袖口看去。

谢临沅顿时猜出来谢玉阑在想些什么,可他太过震惊,早就忘了这件事。

“皇兄忘了,”谢临沅安抚性地揉上谢玉阑的耳廓,“下次出宫一定记得给玉阑带糖饼。”

“好、好吧。”谢玉阑只失落了一秒便很快打起精神。

男人拉着他往宫内走,边走边问道:“今天擦药了吗?”

“还、还未。”谢玉阑回道。

于是谢临沅去膳厅的放下打了个弯,先去了谢玉阑的卧房,拿起放在桌上的药膏。

他轻轻在谢玉阑的伤口上抹药。

擦完药,谢临沅拿起谢玉阑的鞋子,将人抱在怀里:“等药干的差不多了再穿。”

“好、好。”

谢临沅一直压着心中的猜想,可看见谢玉阑后那想法叫嚣地厉害。

他看向窝在自己怀里的谢玉阑,在这一刻,谢临沅发现,他竟然无比希望谢玉阑不是他的弟弟。

可是为什么。

谢临沅想不明白。

东宫书房,夤夜时分。

烛台上的火焰稳定地燃烧着,将谢临沅的身影拉得颀长,投在身后那排巨大的紫檀木书架上。

他刚刚看完一封沈青檀送来的信,指尖还残留着朱砂的微黏触感,可他似乎并没有觉察。

窗外万籁俱寂。

然而,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却如同蛛网般缠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白日里,谢玉阑那双纯粹依赖的眼眸,以及自己心底某些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过于强烈的保护欲和掌控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模糊的不安。

他需要确认。必须确认。

“剪春。”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声音不高,却清晰冷冽。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梁上翻落,悄无声息地单膝点地,伏在他的书案前。

她刚刚跟踪谢渊派的人,去看他们怎么查此次冬狩的事情,现在才回来。

此刻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身姿矫健,面上覆着半张黑色面纱,只露出一双沉静无波、如同古井寒潭的眼睛,仿佛这才是她的本色。

“殿下。”剪春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带着夜风的凉意。

“去查一个人,”谢临沅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十九年前,曾为冷宫宁庶人接生的产婆,无论用什么方法,问清楚当年生产的每一个细节。”

说罢,谢临沅口中吐出一串地址。

“是。”剪春没有任何疑问,干脆利落地领命,身影一闪,已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之中。

京郊,一座破败的农家小院。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草药混合的苦涩气息。

昏暗的油灯下,满头灰白乱发的张婆子蜷缩在炕角,浑浊的眼睛惊恐地望着眼前如同从地府里钻出来的黑衣女子。

剪春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短刃。她只是静静地站着,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盯着张婆子,声音平直得像是在陈述事实:“十九年前,冷宫,宁庶人生产。把你知道的一切说出来。”

她是聪明人,一下就猜出谢临沅在想些什么。

张婆子浑身一哆嗦,嘴唇颤抖着:“姑、姑娘说什么老身、老身听不懂什么冷宫,什么,.”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嘴唇张开,喘不上起来,眼眸只能紧紧看着眼前的黑衣女子。

因为剪春的手,如同铁钳般,悄无声息地扼住了她的喉咙,力道控制得极精准,让她瞬间窒息,眼球凸出,布满血丝,却又不至于立刻昏厥。

那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触感,彻底击溃了老妇的心理防线。

她当然忘不了那件事,这是她一生中做的唯一一件亏心事,如果不是她的儿子得了重病,她万万不会答应那位的。

反正她也活不久了,说出来好歹能让她赎罪。

“我说咳咳我说”张婆子几近窒息。

剪春松开了些许,让她能勉强呼吸。

张婆子瘫软在炕上,如同离水的鱼般大口喘息,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是是有这么回事宁娘娘她、她太可怜了我我对不起她”

说着,老人的口中带上了哭腔。

在断断续续、夹杂着愧疚和回忆的叙述中,那段被尘封的往事逐渐被揭开。

“她的孩子生下来后,我们以为他是个死胎,”张婆子的声音充满了某种宿命般的悲哀,“小小的,浑身发紫,怎么拍打都不哭宁娘娘当时就疯了似的哭喊”

“然后呢?”剪春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像是在记录一件与己无关的陈年旧事。

“然后然后在宁娘娘生产前,一个人找上了我,她说等宁娘娘生产的时候让我把孩子换了”张婆子眼神涣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混乱而血腥的夜晚,“我答应了我把那个人给我孩子和那个死胎换了”

“为什么这么做?”

“老身的儿子病重,我看着那人给我银子多,我便应下了。”

“那人是男是女?”

“老身不知道,是那人身旁的人和老身说的话,那人穿着一身黑斗篷,看不清”

“那个死婴如何处理了?”

“不、不知道好像是那个人自己偷偷处理了埋了?还是扔了?老身真的不知道啊!”张婆子恐惧地摇头,“老身拿了钱,当天就被送出了宫,再也没回去过姑娘,饶了老身吧,老身就知道这么多”

剪春盯着她看了片刻,确认她已吐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金锭,放在炕沿,声音冰冷:“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句,追魂索命。”

说完,她不再看那吓得几乎昏厥的老妇,身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外面的夜色。

已经到了夜半三更,可东宫的书房内,烛火依旧。

剪春去而复返,如同暗影般重现,单膝跪地,将她从张婆子口中拷问出的信息,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没有添加任何个人情绪,只是客观地陈述。

谢临沅的手则是越捏越紧。

最后,剪春总结道:

“八殿下是被调换的。”——

作者有话说:来啦!

再带一下预收,求个小收藏:

《谁家室友教画BL漫啊!》

文案:

热衷画涩涩漫画家受x酷爱实践漫画姿势攻

乐初全国top美院毕业,毕业后放弃了诸多offer,选择成为了一名耽美漫画家。

他对外是阳光开朗大男孩,背地里却喜欢自割腿肉画各种沙雕涩涩小漫画。

最近他为了找新漫灵感搬家,结果刚住进去一天房子就被水淹了。

倒霉催的。

乐初便去找房东问有没有其他房源。

房东听完后说道:“你可以找你邻居问能不能租间房给你。”

不得已,乐初只好去敲邻居的门。

下一秒,他就看见门被一个带着耳机头发乱糟糟的酷哥打开了。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询问:“可以租个卧室给我吗!我保证只用卧室和卫生间!”

后来,乐初才知道,房东的意思是让陆景安给他套房租。

因为这个小区是陆景安家的。

同居的室友很可爱。

除了平时总盯着自己以外,陆景安很满意,至少没有影响到自己游戏直播。

直到某天,他发现和自己说是画恐怖漫画的室友,是画耽美漫的

好巧不巧,正好撞见了回来的乐初。

他质问:“你说的恐怖漫画是BL漫?”

乐初理不直气也壮:“对于你来说,两个男的搞一起不恐怖?”

陆景安沉默了。

他为什么觉得不恐怖?甚至还有点兴奋。

Lulu的粉丝最近很满意自家主播天天直播的频率。

可某天,他们突然从麦克风里听到一段对话。

“你这个攻受接吻画的不对。”

“你说说哪不对?”

乒乓一声,是凳子被踹了。

“你说啊!”

于是他们听见自家爱播用平常不存在的调笑语气说道:“你用你想的这个‘受坐在攻腹肌舔攻唇缝’的姿势亲我不就知道了?”

第37章 捡到老婆第37天

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谢临沅的心上。

他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明灭不定,握着香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指节泛出青白色。

不是

竟然真的不是。

那个他捡回来、放在身边、悉心呵护了这么多年的人,那个会对他笑、对他哭、毫无保留依赖着他的弟弟。

和他没有半分血缘关系。

谢玉阑不是他的弟弟。

像一桶冰水倒在头上,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带来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凉。一直以来支撑着他对谢玉阑所有付出与掌控的那道名为兄弟的壁垒, 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露出其下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空茫。

他一直以为的责任,原来从根源上,就是一场谬误。

那么,这些年,他倾注的那些远超常理的关注、那些不容他人染指的霸道、那些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过界的亲密又算是什么?

谢临沅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剪春汇报完毕后, 便如同石雕般静默跪地, 等待指令。

书房内死寂一片, 只有烛火燃烧的微弱噼啪声, 以及谢临沅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得深重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挥了挥。

剪春会意,无声叩首, 起身,退后,身影再次消失在阴影里, 仿佛从未出现过。

谢临沅缓缓坐回椅中,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不是弟弟。

这个认知在他的世界里掀起了滔天巨浪,足以颠覆许多固有的秩序和观念。

直到天光大亮, 谢临沅依旧没有动弹。

他站起身,推开窗就看见谢玉阑卧房的方向。

谢临沅抓着窗的手紧了紧,他想清楚了。

不管谢玉阑是不是他的弟弟,都只能留在他身边。

男人重新回到书案上,再次打开沈青檀送来的信,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太子殿下是聪明人。]

[想知道就去京郊外]

后面附上的是一串地名。

于是谢临沅让剪春去了,剪春带回来的结果也不出他所料。

即使有了一整晚的心理准备,在听见剪春话的那刻谢临沅还是震惊。

今日休沐,天刚刚亮。

谢临沅坐回椅上,拿起挂在腰间的香囊,指腹摩挲上香囊上歪歪扭扭的皇兄二字。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门被敲响。

孟九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殿下,沈大人来了。”

谢临沅抚摸香囊的手顿了顿,他将香囊重新挂回腰间,恢复了平常语气,开口:“让他进来。”

很快,沈青檀的身影出现在东宫内。

“太子殿下。”沈青檀颔首。

谢临沅盯着沈青檀看了一会,说道:“沈大人是什么意思?”

沈青檀自然明白谢临沅说的是什么,他轻笑一声:“太子殿下不准备告诉陛下吗?”

“什么意思?”

沈青檀开口:“既然知道了八殿下的身份,太子殿下不告诉陛下吗?”

谢临沅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腰间垂挂的香囊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八殿下是皇帝子嗣。”

一句话,表明了谢临沅的态度。

沈青檀一笑,朝谢临沅作揖:“这是自然。”

冬狩惊马的调查结果,在几日后呈到了谢临沅案头。

皇帝身边的侍卫垂首躬身,语气沉重:“殿下,查到了那名抽鞭的士兵,是负责围场外围警戒的一名普通卫兵,名叫王五。但等我们的人找到他时,他已在营房内咬舌自尽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遗书或指向他人的证据。属下彻查了他的背景与人际往来,暂时未发现明显异常或与哪位贵人有过密接触。”

谢临沅看着呈报上的文字,面色沉静如水,指尖在“咬舌自尽”四个字上轻轻一点。

死无对证。

好利落的手段。

一股冰冷的怒意在他心底盘旋,却无处发泄。他知道,这背后定然有人指使,且手脚干净得很。

谢瑾绝不可能这么聪明。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因这针对谢玉阑的阴谋而震怒,但此刻,得知了谢玉阑真实身世后,一种更为复杂难言的情绪笼罩着他。

那怒意依旧在,却仿佛隔了一层薄纱,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挥了挥手,让侍卫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案头那盏孤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不是弟弟。

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像藤蔓般缠绕住他的思绪。

他忽然觉得这书房有些憋闷,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时值深夜,东宫庭院寂寥无人。寒风凛冽,吹得枯枝作响。一轮冷月孤悬天际,洒下清辉,将庭院照得一片惨白。

谢临沅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石桌冰冷,他却浑然不觉。

手边是一壶烈酒,并非宫中常饮的温和醇酿,而是辛辣烧喉的烧刀子。

他自斟自饮,一杯接着一杯。

酒精灼烧着喉咙,落入胃中,腾起一股滚烫的热意,却似乎怎么也驱不散心头的迷雾和那份莫名的空茫。

他不是他的弟弟。

那他是谁?

自己这些年倾注的心血,那些不容他人觊觎的维护,那些近乎本能的亲近与掌控又该置于何地?

即使这些情绪是因为先前将谢玉阑当做弟弟,可这种掌控欲并没有随着谢玉阑身份的发觉消散。

反而更加浓烈。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叫嚣着告诉谢临沅:

不要让别人知道谢玉阑的身份,谢玉阑必须在自己身边。

即使不是弟弟。

酒精渐渐上头,视线变得有些模糊,思绪却异常活跃,各种念头纷乱交织。

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在这寒夜独饮中,悄然被剥落。

谢临沅不停往杯中倒酒,一口接着一口。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微的、熟悉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带着点迟疑和担忧。

“皇、皇兄?”

谢玉阑穿着单薄的寝衣,外面只胡乱披了件外袍,显然是刚从被窝里出来。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脸上还带着被暖气熏出的红晕,不解地看着独自在月下饮酒的谢临沅。

“这、这么晚、晚了,怎、怎么还、还不、不睡在这、这里喝、喝酒”他走近几步,闻到浓烈的酒气,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毛,“不、不冷、冷吗?”

谢临沅闻声,缓缓转过头。

月光下,他的面容似乎比平日柔和些许,但那双凤眸却比平时更加深邃,如同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滚着谢玉阑完全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微醺的目光落在谢玉阑身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毫不掩饰的审视,仿佛要透过皮囊,看清内里究竟是谁。

谢玉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抱紧了手臂,小声道:“皇、皇兄,你、你喝、喝醉、醉了、了吗?”

谢临沅没有回答,只是依旧那样看着他。

看着他长大了一些却依旧稚气未脱的眉眼,看着他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的鼻尖,看着他因担忧而轻抿的、色泽柔软的唇瓣。

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从冷宫狗洞边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可怜,到如今乖巧听话、会依赖也会偶尔闹点小脾气的少年。

每一寸成长,都刻着他的印记。

可偏偏不是血脉相连的弟弟。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酒杯壁,指腹感受着那光滑的杯身。

酒精模糊了惯常的界限,放大了心底某种蛰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鬼使神差地,谢临沅抬起手,朝着那近在咫尺的脸颊伸去。

动作很慢,带着微醺的迟滞。

冰凉的指尖,终于触碰到那温热细腻的皮肤。

两人同时微微一颤。

谢玉阑是惊讶于这突如其来的触碰,以及那指尖过低的温度。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却没有立刻躲开,只是呆呆地看着谢临沅,仿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谢临沅,则是在触碰的瞬间,仿佛被那惊人的柔软和温热烫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触感无比清晰,与他记忆中任何一次搀扶、安抚的触碰都截然不同。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情绪,伴随着酒意,猛地冲击着他的心脏。

他的手指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像是有自己的意志般,在那光滑的脸颊上极其缓慢地、近乎贪婪地摩挲了一下。从微凉的脸侧,到温热的脸颊,指尖甚至无意间擦过了那柔软的下唇瓣。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占有和探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月光清冷,庭院无声。寒风似乎也停止了呼啸。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以及一种骤然绷紧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暧昧。

某种无形的东西,在冰凉的指尖与温热的肌肤相触之处,悄然滋生、蔓延,打破了长久以来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层薄纱。

谢玉阑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皇兄的眼神太深了,深得让他害怕又莫名心跳加速。

那停留在脸上的手指,温度虽然冰凉,却仿佛带着灼人的力量,让他从被触碰的那一小块皮肤开始,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不受控制地迅速烧红起来,连呼吸都忘记了。

大脑告诉谢玉阑,这和先前的每一次触碰代表的意味都不一样。

可他看不懂。

谢临沅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眸色深暗如夜,里面翻滚着困惑、审视,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理解的、危险的暗火。

“皇、皇兄”谢玉阑的声音带上了细微的颤抖,被冷风碎成一字一字,传入谢临沅耳中。

这一声轻唤,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骤然惊醒了微醺中的人。

谢临沅的手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般,迅速收了回来。

指尖那柔软温热的触感却仿佛烙印般残留不去,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倏然移开视线,端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残存的烈酒一饮而尽。

酒精的辛辣猛烈地刺激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

谢临沅紧紧蹙眉,他刚才做了什么?

“夜深了,回去睡吧。”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然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冷淡,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疏离,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触碰从未发生过。

谢玉阑愣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红晕和未散的懵懂,看着突然又变得遥远的皇兄,心里空落落的,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慌乱。

“回去,听话,嗯?”谢临沅大抵是因为喝了酒,嗓音有些低哑。

谢玉阑只好应下:“好、好。”

待看着那纤薄的身影走远后,谢临沅才低头看着自己不该有反应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写这章的时候刚刚知道亲人卧床住院,情绪有点崩溃,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办T-T

第38章 捡到老婆第38天

谢临沅看着前方一身雪白里衣的瘦薄背影, 又再次看了一眼自己衣袍下的某处。

他垂在腿侧的手掌捏紧,缓缓变成拳头状。

喝酒误事。

谢临沅并不觉得这是因为刚刚远去的人而起。

说不准就是在烈酒的作用上导致的反应,他不是没有过。

重新拿起放在石桌上的酒壶, 他没再用酒杯一杯一杯小酌,而是直接将剩下的烧喉烈酒灌入喉中。

企图以毒攻毒压下那久久不能消去的反应。

可事实告诉谢临沅,他没有成功。

不仅如此, 随着酒劲上头, 方才冷月下谢玉阑的脸庞在他脑海中愈发清晰。

懵懂乖巧的眼神和指腹下柔软唇瓣的触感都在谢临沅的大脑中叫嚣。

因此, 那反应反而愈发猛烈。

谢临沅呼出一口气,回到了卧房中。

他褪去衣裳,推开门窗,仅仅穿着一件里衣,靠在窗沿前醒神。

风明明是冷的,可拍打在他身上他竟然丝毫没有任何降温的感觉, 仿佛处在火盆中。

谢临沅再度低头, 看着不愿意下去的某个玩意, 口中头一次蹦出脏话:“操”

他随手扯过外袍和斗篷, 推开门往外走。

“殿下去哪?”孟九尘问道。

谢临沅的视线不知落在何处,他哑着嗓子说道:“去浴池。”

“那奴才送——”

还没说完,就被谢临沅打断:“不用。”

话音刚落,男人就披着斗篷走到了廊下的尽头。

浴池中。

热气蒸腾出来的烟雾缭绕, 隐约覆盖住男人姣好的身材。

谢临沅半靠在浴池的扶靠石上,右手被浴池的水线掩盖,低哑的粗喘在静谧空气中蔓延。

指尖下的动作逐渐加快, 谢临沅眉头微微蹙起。

不知为何,他突然微微侧眸,视线落到了掉落在衣裳表面的香囊上。

目光在触及某个地方时, 谢临沅动作一顿,原本被水浸泡的掌心出现了一片黏腻。

他敛眸,口中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从水中起身,穿上了衣裳。

最后才捡起在地上做工粗糙的月白色香囊。

在走回卧房的路上,谢临沅在谢玉阑的卧室前停下脚。

一盏茶后,他才重新起步离开。

而卧房内,谢玉阑抱着枕头坐在床上,看着门前的人影缓缓走远。

方才他本就没睡着,就听见孟九尘和谢临沅的对话,才知道皇兄去浴池沐浴了。

谢玉阑捏着枕头的手紧了紧。

他不蠢,自然发现皇兄今日状态不对。

可他也说不上来。

算了。

谢玉阑不愿再多想,将枕头放在床上,盖上被褥入睡。

翌日。

谢玉阑在晨日的照射中醒来,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起身。

云袖和锦瑟伺候着谢玉阑洗漱着衣,与此同时,剪春双手叠在腰间从门外走进来。

“八殿下,大殿下有事找您。”

谢玉阑动作一顿,他从镜台上拿起一枚香囊系在腰间,弯着唇对云袖和锦瑟说道:“好、好了。”

两人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剪春带着谢玉阑一路走到东宫院中,他一眼便看见了谢临沅颀长的身影。

他立马扬起唇跑了过去,站在谢临沅面前唤道:“皇、皇兄,找、找我有、有事、事吗?”

谢临沅抬起手,从袖中变术法似的拿出一个糖饼,递到谢玉阑唇边:“给玉阑带的糖饼。”

谢玉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咬住谢临沅递来的糖饼。

“吃吧。”谢临沅放下握着糖饼的手。

可谢玉阑却犹豫了几秒,他没有立刻咽下口中的糖饼,而是撞进谢临沅怀里,垫着脚将糖饼喂到谢临沅唇边,磕磕绊绊说道:“皇、皇兄也、也吃。”

吃什么?

糖饼的气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可谢临沅似乎并没有闻到。

他只是盯着谢玉阑咬着糖饼的唇瓣,目光深邃。

站在远处的剪春突然发现太子殿下的眼神,仿佛是要把八殿下当做糖饼吃掉一样。

她心下一惊,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但这不是她该想的。

谢临沅张开唇,轻轻咬掉一小块糖饼,放在口中咀嚼,随后对谢玉阑说道:“吃吧。”

谢玉阑这才捧着糖饼吃起来。

而站在一旁的谢临沅则是静静看着,在心里想道:

只要没人发现,谢玉阑就一直是他的弟弟。

这种想法一直维持到了谢渊将谢临沅和林轻一起叫去书房的当天。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气息沉凝厚重。

谢渊端坐于御案之后,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林轻坐在下首,仪态端庄,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而谢临沅垂手立于堂中,面容平静,心中却因方才谢渊的话心中微起波澜。

“玉阑那孩子,年岁也不小了,”谢渊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性子是纯稚了些,言语也不利索,但既顶着皇子的身份,终身大事也不宜再拖延。朕看翰林院李学士家的嫡次女,性情温婉,家风清正,或可相配。皇后觉得如何?”

林轻微微颔首,唇角噙着合乎仪范的浅笑:“陛下圣明。李家小姐臣妾也曾见过,确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玉阑心性单纯,正需一位稳重娴静的皇子妃从旁辅佐照料,日后在外建府生活也能有个依靠。此事宜早不宜迟。”

她话语条理分明,句句在理,全然是一国之后为皇室子弟考量的模样。

可谢临沅的指尖却越缩越紧。

“儿臣以为不妥。”谢临沅的声音清越响起,打断了林轻的话。

林轻笑容微顿,目光转向儿子,带着询问与一丝不赞同。

谢渊也抬眸看去:“哦?沅儿有何见解?”

“玉阑心性单纯,于人情世故一窍不通,更遑论男女之情。此时贸然为他指婚,非但不能成其好事,反而会惊扰他,徒增其烦恼惶恐,”谢临沅语气平稳,理由听上去充分且为谢玉阑着想,“不如再等几年,待他心性稍稳,再议不迟。”

从表面上听来,谢临沅几乎处处都在为谢玉阑着想。

林轻轻轻放下茶盏,瓷器相碰发出清脆一响:“沅儿,此言差矣。正因玉阑心性单纯,才更需要一位妥帖的正妃悉心引导。难道要他永远依附于你,困于东宫一隅吗?成家立业,方是正道。李家门风清贵,并非攀附之辈,正是上佳之选。”

她的目光锐利了几分,带着母亲特有的审视与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你对他未免保护过度了。他是皇子,总要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儿臣并非保护过度,只是权衡利弊,”谢临沅迎上母亲的目光,分毫不让,“此时并非良机。玉阑无法应对婚姻之责,强行塞给他一位皇子妃,于他、于李小姐,皆是不公。”

“利弊?何为利弊?”林轻声音微扬,“为他择一贤妻,安稳度日,便是最大的利,莫非你要将他永远拴在身边不成?”

“儿臣只是认为时机未到。”谢临沅的语气也强硬了几分。

母子间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平日的温和表象下,是同样固执强硬的内核在碰撞。

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端坐上的谢渊看着眼前这对争执的母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他抬手,止住了两人即将加剧的争执。

“好了,”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沅儿,你的顾虑,朕知道了。皇后的考量,亦有其道理。”

他目光扫过谢临沅紧绷的脸庞,沉吟片刻,道:“此事毕竟关乎玉阑终身。沅儿,你既如此坚持,便由你去问问玉阑自己的意思。他若愿意,便依皇后之意相看;他若不愿,便依你之言,暂缓再议。”

这看似是将决定权交给了谢玉阑,实则却将难题抛回给了谢临沅。

谢临沅薄唇紧抿,片刻后,躬身道:“儿臣遵旨。”

林轻和谢临沅一道出了御书房殿外。

“站住。”林轻唤道。

谢临沅停住步子,问道:“母后还有何事要说?”

“你只是不想让那孩子过早成婚吗?”

“自然。”谢临沅淡淡应道、

林轻唇缝中吐出一丝轻笑:“是吗?母后应该没有看不懂你。”

说罢,林轻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回到东宫后,谢临沅并未立刻去见谢玉阑。

他独自一人踏入书房,屏退了所有宫人。

窗外天色渐暗,暮霭沉沉压下来,他却并未命人点灯,任由昏暗将自己吞噬。

御书房中的争执仍在耳边回响。

林轻那句“莫非你要将他永远拴在身边不成”,像一根尖刺,猝不及防地扎入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永远拴在身边

为何听到要为谢玉阑指婚时,他心中会涌起那般强烈的不悦与抗拒?

真的仅仅是因为担心他无法应对、怕他受惊扰吗?

若是把谢玉阑当弟弟,兄长会如此激烈地反对幼弟娶妻立业吗?

会因为想到将有另一个女子名正言顺地占据他身边的位置、分享他的生活、得到他全然的依赖、甚至和谢玉阑进行云雨之事,而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堵塞和恐慌吗?

会在喝醉后,失控地触碰那不属于兄弟界限的脸颊,流连于那细腻温热的触感,甚至心悸于那无意的唇瓣擦过吗?

会在他遇险时,方寸大乱,恐惧到几近崩溃,生出哪怕毁天灭地也要将他夺回的疯狂念头吗?

会得知他并非血亲时,在巨大的震惊之后,涌起的不是疏远,反而是某种如释重负的、黑暗的窃喜吗?

无数被忽略的细节,被合理化的举动,在此刻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冲击着他一直以来固守的认知。

他不是他的弟弟。

所以,那些超乎常理的关注、那些不容置疑的掌控、那些难以言喻的亲近……都有了另一个惊心动魄的、却无比清晰的答案。

黑暗中,谢临沅缓缓抬起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昨夜那细腻温热的触感。

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而炽热的情感,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猛兽,终于清晰地露出了它的獠牙。

他对谢玉阑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是占有。

是欲念。

是喜欢。

不是兄长对幼弟的怜惜与责任,而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人的、不容分享的、想要彻底据为己有的渴望。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与战栗。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为何抗拒,为何失控,为何如此害怕失去。

书房内一片死寂。

谢临沅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凤眸深处,所有的迷茫与困惑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无比清晰的、势在必得的眸光。

他又想起前几日的夜晚。

浴池中一切的反应。

仅仅是因为香囊上的那两个字。

皇兄——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写爽了!爽!

真的没有写不能写的T-T,审核大大放过我吧,已经被锁六遍改了六遍了,真的不知道怎么改了T-T求放过呜呜呜呜呜呜呜

第39章 捡到老婆第39天

谢临沅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香囊, 指腹抚上那两个字,似乎想要通过“皇兄”这个词给谢玉阑上标记。

他又想起谢渊在书房内的话:

“朕看翰林院李学士家的嫡次女,性情温婉, 家风清正,或可相配”

男人握着香囊的手逐渐收紧。

不管是李小姐还是其他的陈小姐张小姐

谢临沅都不会让她们和谢玉阑成亲,也不会让谢玉阑愿意和她们成亲。

不然光是想想谢玉阑和那些女子巫山云雨, 他都要嫉妒疯了。

东宫的暖阁里, 地龙烧得正旺, 空气中弥漫着熏香清浅的气息。

谢玉阑蜷在窗边的软榻上,怀里抱着穿着鹅黄小裙的兔子,正笨拙地试图给它梳毛,嘴里还小声地跟兔子说着谁也听不懂的悄悄话。

谢临沅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他的目光落在谢玉阑专注而柔软的侧脸上,心底那片刚刚历经惊涛骇浪的海域, 缓缓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暗涌。

他在榻边坐下, 动作惊扰了正与兔子交谈的人。

“皇、皇兄?”谢玉阑抬起头, 眼睛亮了一下, 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梳歪了毛的兔子往怀里藏了藏。

谢临沅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揉他的头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眸色深沉,仿佛要将他吸进去一般。

他沉默了片刻, 才用一种尽可能平稳的语调开口:“玉阑,父皇和母后在为你物色皇子妃。”

“皇、皇子、子妃?”谢玉阑眨了眨眼,脸上是纯粹的茫然, “为、为什、什么?”

“因为玉阑已经十九岁了,其他皇子这个年龄已经有三妻四妾了。”谢临沅斟酌着词句,目光紧紧锁住他的反应。

“可、可是, ”谢玉阑似乎想起了什么,歪着头,很认真地问,“皇、皇兄不、不是、是说只、只有两、两情、情相悦、悦才、才可、可以成、成亲吗?”

似乎又想起什么,他补充道:“而、而且皇、皇兄也、也没、没有成、成亲啊?”

在他的认知里,所有示例都谢临沅给的,谢临沅在他眼中的威望远远高过了书籍中授予的知识。

谢临沅的心猛地一沉,却又因他这懵懂的发问而生出一丝扭曲的希望。

他没有直接拒绝,他只是不懂。

可就是因为这份不懂,谢玉阑便很有可能娶她人为妻。

这是谢临沅绝不会允许的。

“理论上,是如此。”谢临沅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诱哄与压迫。

“但皇室婚姻,有时并非全然如此。你若应下,便会有一位女子住进你的府邸,每日与你同食同寝,你会与她分享所有的心事、时间等等一切。她会是你最亲密的人。”

他仔细观察着谢玉阑的表情,只见对方眉头微微蹙起,脸上并没有流露出期待或喜悦,反而更多的是困惑。

“最、最亲、亲密?”谢玉阑无意识地重复着,手指揪紧了兔子的绒毛,引得兔子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谢临沅,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不安,“比、比和皇、皇兄还、还要、要亲密、密吗?”

就是这句话。

如同点燃了引线的火星,瞬间引爆了谢临沅心底那头早已蠢蠢欲动的、名为占有欲的凶兽。

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倾身向前,手臂撑在谢玉阑身体两侧的软榻扶手上,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眼中的控制欲不断翻涌,直直刺入谢玉阑懵懂的眼眸深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引导:

“是。如果成婚,你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日日待在东宫,不能再随时见到我,不能再在做噩梦时和皇兄同榻而眠你所有的一切,都要与你的皇子妃分享,而我也将不再是你的唯一。”

“不、不能再、再见、见到皇、皇兄?”谢玉阑的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平日中总是清泠泠的眸子瞬间染满了恐慌。

他几乎是立刻用力摇头,眼眸中盛满了水汽,声音也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坚决:“不、不要,玉、玉阑不、不要成、成婚,不、不要和、和别、别人最、最亲、亲密,要、要和皇、皇兄在、在一、一起。”

他慌乱地伸出手,紧紧抓住谢临沅的衣袖,像是害怕他立刻就会消失一样,语无伦次地重复:“不、不要成、成婚,要、要和皇、皇兄在、在一、一起。”

看着眼前人因极度害怕而苍白的小脸,听到那带着哭音的依赖和拒绝,谢临沅的心脏被一种极度扭曲的满足感和膨胀的掌控欲狠狠攫住。

看,他果然无法接受。

他只能是自己的。

他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偿所愿的喑哑,抬手抚上他冰凉的脸颊,拭去那将落未落的泪珠:“好,那就不成婚。皇兄不会不要你。”

谢玉阑紧紧搂住谢临沅劲瘦的腰身,怯生生问谢临沅:“那、那皇、皇兄会成、成婚吗?”

两人已经许久未谈论这个话题了。

谢临沅似乎想起了谢玉阑小时候的话,他轻轻笑着说道,掌心却缓缓托住谢玉阑的半边脸颊:“玉阑不是要和皇兄成亲吗,那玉阑给皇兄当太子妃好不好?”

“不、不能成、成亲的,”谢玉阑摇摇头,柔软的脸颊因为他的动作在谢临沅温热的掌心中蹭着,“而、而且是、是小、小时候不、不懂、懂事说、说的,童、童言无、无忌。”

童言无忌。

如果不是怕吓到谢玉阑,也怕打草惊蛇,谢临沅倒是真想立马让谢玉阑小时候说的话变成现实。

他握着脸颊的手慢慢收拢,几乎是像夺取猎物般掐住了谢玉阑的脸,可力道却轻地吓人,只要谢玉阑轻轻扭头便能抽离。

可眼前人并没有扭开,他根本没有察觉到谢临沅与以往不同的迸发出的占有欲,反而亲昵地将脸颊放在皇兄的掌心。

谢玉阑被谢临沅抱在怀里,他垂着眸,心里想的却是等皇兄成亲了,他再成亲也不迟。

他不想先离开皇兄。

而谢临沅得到了谢玉阑的回答后,便去告诉了谢渊。

谢渊听到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说将给谢玉阑赐婚这件事暂缓。

可谢临沅知道,这柄剑依旧高高悬起,就看什么时候落下。

很快,谢玉阑拒绝指婚的消息便传到了林轻耳中。

她并未立刻发作,只是命人将谢临沅传到了椒房殿。

殿内熏香袅袅,气氛却有些凝滞。

林轻屏退了左右,只留她和谢临沅二人。

她看着眼前风姿卓绝、眉眼间却已初具帝王冷厉的儿子,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李家那边,本宫已经婉拒了。”

谢临沅垂眸:“有劳母后。”

“沅儿,”林轻的目光变得锐利,直直看向他,“你告诉母后,你究竟想如何安置玉阑那孩子?难道真要将他像个宠物一般,拴在你身边一辈子?”

这个词极其刺耳,却精准地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谢临沅抬起眼,迎上林轻审视的目光。

此刻,他眼底再无平日的温润掩饰,而是坦露出一片深沉的、不容置疑的漆黑。

“他不是宠物。”他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但下一秒,谢临沅还是说道,“但他只能留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准去。”

林轻呼吸微微一滞。她看着儿子眼中那近乎偏执的独占欲,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

她开始想自己一开始做的究竟对不对。

可惜拉弓没有回头箭了。

林轻沉默了良久,最终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挥了挥手。

“本宫知道了,沅儿,你的决定母后都不过多干涉,愿你好自为之。”她说道。

谢临沅掀起下袍跪在地上,母子俩似乎在某件事情上达成了共识。

他回道:“儿臣知道。”

说完,谢临沅便起身走出椒房殿。

回到东宫后,谢临沅一眼就看见了在院中等自己的谢玉阑。

“怎么在这里?”他问道。

谢玉阑扭扭捏捏地抓住谢临沅腰间的束带,他抬起眸,眸中含着清墨般,小声说道:“皇、皇兄”

“有什么要说的?”

“马、马上就、就是元、元宵了。”谢玉阑说道。

谢临沅几乎立马理解到了谢玉阑话中的意思:“想要出宫去玩?”

“嗯、嗯!”谢玉阑点头。

“好,皇兄到时带你去玩。”谢临沅揉了揉谢玉阑的头发。

谢玉阑弯着唇笑了起来:“谢、谢谢皇、皇兄。”

转眼便是元宵佳节。

京城解除宵禁,满城火树银花,笙歌聒耳,比新年更加热闹。

谢临沅按照约定带着谢玉阑出宫赏灯。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皆做了寻常富贵公子的打扮,但通身的气度与过于出色的容貌,依旧在摩肩接踵的人潮中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行至最繁华的御街,一座三层高的酒楼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临窗的位置可俯瞰整条街的璀璨灯河。

谢临沅拉着谢玉阑走了进去,要了一间雅致的临窗包厢。

包厢内暖香融融,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小二殷勤地送上热茶和菜单。

谢临沅点了几样精致的点心和小菜,又要了一壶酒楼招牌的玉解春。

“这、这是什、什么?”谢玉阑好奇地看着谢临沅面前那杯清澈透亮、散发着清冽香气的液体。

“酒。”谢临沅淡淡道,执起玉杯浅酌了一口。

酒液微凉,入口清甜,后劲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凛冽。

他今日心绪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需要些许外物来压制那蠢蠢欲动的暗流。

这几日很忙,谢临沅几乎在宫外的太子府留夜,于是每每入睡梦中都是谢玉阑的身影。

如今见到了本人,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想起梦中的各种情景。

“我、我能尝、尝一、一点吗?”谢玉阑眼巴巴地看着,那液体在灯光下看起来很是诱人。

谢临沅本想拒绝,但看着对方那纯粹好奇的眼神,想到谢玉阑前几日因拒绝指婚而表现出的全然依赖,心头一软,便将杯子递到他唇边:“只许尝一口,这酒虽甜但烈。”

他可没忘了谢玉阑上次冬狩时只喝了一点酒便抱着自己说皇兄好香这件事。

谢玉阑就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冰凉的酒液滑过舌尖,起初是甘甜的花果香气,他眼睛一亮,觉得好喝,又忍不住多喝了一小口。

待咽下去后,才觉得喉间升起一股淡淡的灼热感,脸上也迅速漫起一层薄红。

“唔好、好辣”他吐了吐舌头,用手扇风,模样分外可爱。

谢临沅收回酒杯,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说了只能尝一口。”

说完,他自己则一杯接一杯地慢酌起来。

窗外是万家灯火,窗内是暖香氤氲,看着对面那人因一口酒而晕红的脸颊和满足的神情,心中那躁动的野兽似乎暂时被安抚了下去。

然而,这短暂的宁静在下楼再次融入人潮后,很快被打破。

尤其是谢临沅,几杯玉解春下肚后,酒意虽未上头,却让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也更难以容忍那些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

那些出门赏灯的闺阁女子或大胆或羞涩地望来,低声议论着这是谁家的公子,竟生得如此模样。

谢玉阑起初只顾着看沿途各式各样的花灯和杂耍,兴奋地扯着谢临沅的袖子指指点点。

但渐渐地,他也察觉到了那些黏在皇兄身上的视线。

谢玉阑看到那些穿着漂亮衣裙的姑娘们,三三两两,用团扇半遮着脸,眼睛却亮亮地望着皇兄,还会凑在一起低声说笑,脸颊红红的。

一种莫名的不舒服感,像细小的虫子,悄悄爬上谢玉阑的心头。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胸口闷闷的,连手里刚买的糖人都好像没那么甜了。他下意识地往谢临沅身边靠得更近,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谢临沅早就注意到了那些目光,以及身边人细微的情绪变化和依赖的小动作。

酒精放大了他心底暴戾的占有欲。

那些旁人的注视,如同一把火点燃草垛。

终于,在又一群少女嬉笑着将目光投来时,谢临沅猛地攥住了谢玉阑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谢玉阑吃痛地轻哼了一声。

“皇、皇兄?”谢玉阑愣愣唤道。

谢临沅一言不发,拉着他就拐进了旁边一条昏暗无人的僻静胡同。

喧闹的人声和璀璨的灯火瞬间被隔绝在外,胡同里只有清冷的月光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嚣。

谢临沅将谢玉阑猛地推到冰冷的砖墙上,用自己的身体困住他,一手仍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撑在他耳侧的墙壁上。

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冷冽的沉香,将谢玉阑牢牢包裹。

黑暗中,他的呼吸略显急促,眸光幽深得吓人,紧紧锁着怀中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的人。

“刚才那些女子,”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酒后的微醺和一种危险的压迫感,几乎是贴着谢玉阑的唇问,“你看见了吗?”

谢玉阑被他困在方寸之间,后背抵着冰冷粗糙的墙壁,手腕被攥得生疼。

皇兄的气息混合着酒气笼罩着他,让他心跳失序,大脑一片空白。他怯怯地点头应道:“看、看见、见了”

“她们都在看谁?”谢临沅逼问,目光灼灼。

“看、看皇、皇兄”谢玉阑老实地回答,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她们为什么看皇兄?”

谢玉阑偏头,不再敢去对上谢临沅的眼神,却还是乖乖回话:“因、因为她、她们喜、喜欢皇、皇兄。”

“那你呢?”谢临沅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因握过冰冷的酒杯而带着凉意,却又有一种灼人的力度,迫使他抬起脸迎视自己,“玉阑,你告诉皇兄你最喜欢的是谁?”——

作者有话说:嘿嘿,来啦

第40章 捡到老婆第40天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 紧紧缠绕着谢玉阑,不允许他有丝毫的闪躲和逃避。

那其中翻涌的,是酒精催化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掌控, 以及一种炽热而黑暗的情感。

谢玉阑被这强大的气场和直白的问题震慑住了。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深邃眼眸,里面仿佛有着漩涡,要将他整个吸进去。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几乎要蹦出来。

所有的懵懂和混沌, 在这一刻, 似乎被这极具压迫性的逼问强行劈开了一道缝隙。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带着被酒气熏出的委屈和全然的依赖,仰着头乖巧回答:

“喜、喜欢皇、皇兄玉、玉阑只、只喜、喜欢欢皇兄”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临沅眼底的风暴骤然平息,转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餍足。

即使他知道谢玉阑的喜欢和自己的喜欢代表的意义不同。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谢玉阑的额头, 鼻尖相触, 呼吸交缠, 带着玉解春清甜又凛冽的气息。

“皇兄记住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缱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味,“玉阑永远只能最喜欢我,骗人是小狗好不好?”

胡同外, 是万家灯火的喧嚣人间。

胡同内,是悄然滋长、再无退路的独占牢笼。

谢玉阑并没有注意到男人偷偷添上的两个字,不过即便他注意到了也不会认为有什么问题。

“好、好, 骗、骗人是、是小、小狗。”谢玉阑乖乖伸出小拇指,摆在谢临沅眼前。

谢临沅敛眸,倏地轻笑出声, 他同样伸出小拇指,勾住谢玉阑的,哑声说道:“天地为鉴?”

“天、天地为、为鉴。”谢玉阑点头。

谢临沅的手掌转而包裹住谢玉阑的,他说道:“皇兄记住了,玉阑也要记住。”

察觉到皇兄今日和平日似乎不一样,可谢玉阑也说不上是哪不一样了。

他只能乖巧点头:“好、好。”

谢临沅胸膛随着一声轻笑的响起发出震动,他将谢玉阑抱入怀中,掌心盖住怀中人的后脑,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好乖啊,玉阑。

怎么能这么乖啊。

乖得让他舍不得破坏掉这层单纯的外衣。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临沅才松开怀抱,握住谢玉阑的手腕说道:“走吧,还有很多风物没看呢。”

此时此刻的京城宛若星河倾落,一片明亮。

御街两旁灯山叠嶂,鱼龙飞舞,喧闹的人声几乎要掀翻苍穹。谢临沅紧紧牵着谢玉阑的手,穿梭在摩肩接踵的人潮中。

谢玉阑眼睛忙得看不过来,一会儿指着高达数丈的灯组惊呼,一会儿又被摊位上栩栩如生的走马灯吸引。

他手里很快塞满了各种小玩意儿。

一盏莲花灯,一个憨态可掬的面人,还有几包不同口味的糖酥。

“兄、兄长!看、看那、那个!”他兴奋地扯着谢临沅的袖子,指向一处猜灯谜的擂台。

高高的竹架上挂满了各式灯笼,每个灯笼下都垂着一条谜语,围了不少文人墨客和凑热闹的百姓。

“想去试试?”谢临沅低头问他,眼底映着流转的灯火,显得比平日柔和许多。

谢玉阑用力点头,又有些退却:“我、我猜、猜不中”

他怕丢了皇兄的面子。

“无妨,有我。”谢临沅护着他挤到前面。

不少百姓见着两人的穿着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谢临沅便拉着谢玉阑无比通畅地走到了擂台最前面,

擂台主人见二人气度不凡,笑着迎上来,问道:“公子是要猜谜吗?”

“嗯。”谢临沅说道。

“公子看看想要什么灯?挑一个吧。”擂台主人立马笑了起来,殷切地给谢临沅看自己身后的灯盏。

谢临沅转身问谢玉阑:“想要哪个。”

谢玉阑闻言,在各种灯盏中挑花了眼。

最后他看中了一盏做成小兔子形状的、格外精巧的琉璃灯。

谢玉阑指着那灯下的谜面,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个。”

“好勒,只要公子猜中这盏琉璃灯下的字谜便可以带走这盏兔儿灯。”擂台主人拿起兔儿灯,抽出夹在细绳中的宣纸。

他看了一眼,念道:“‘一口吃掉牛尾巴’,打一字,公子请猜吧。”

谢玉阑皱着脸想了许久都没想起来,只好无助地看向谢临沅,那双含着水汽的眼中倒影着万千灯火。

谢临沅心头微微一动。

他略一思索,便在他耳边低声道:“是告字。”

谢玉阑眼睛一亮,立刻大声说出答案:“告、告字!”

擂台主人抚掌笑道:“公子聪慧!这盏兔儿灯是您的了!”

而周围也响起一片喝彩声。

这让谢玉阑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还要玩吗?”谢临沅看出谢玉阑眼中的欣喜,主动问道。

谢玉阑抱着兔儿灯,轻轻点头说道:“可、可以吗?”

“想玩便玩,兄长都会。”谢临沅开口。

他并不是夸大,而是这些东西对他而言确实没有什么难度。

擂台主人一听,也笑了起来:“这位公子看上去相当自信啊,还要再来嘛?”

谢临沅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着谢玉阑,问:“要玩吗?”

“玩、玩。”谢玉阑点头。

“好。”

接下来,谢临沅又带着他连猜数谜,无一失手。

谢玉阑抱着赢来的兔儿灯,笑得见牙不见眼,对皇兄的崇拜达到了顶点。

擂台主人见状,捧出一小坛用红绸系着的酒作为彩头:“二位公子连中数元,这是小店珍藏的冻泉酿,清甜但后劲浓烈,许多酒痴都求不来,聊表心意。”

谢临沅本欲推辞,却见谢玉阑好奇地盯着那小巧的酒坛,便道谢收下了。

走出擂台外数米,谢临沅看着双手还抱着兔儿灯的谢玉阑,突然停下步子,唤道:“玉阑。”

谢玉阑茫然抬头:“怎、怎么了,皇、皇兄?”

下一刻,他就看见男人伸出掌心放在自己眼前,那双手纤长却不失力道。

没看懂皇兄是什么意思,谢玉阑思考了良久,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的兔儿灯,犹豫了片刻,最后依依不舍地把兔儿灯往谢临沅手中放。

还没放上,他便听见皇兄叹了一口气,抓住了自己刚刚空出来的手。

“走吧。”谢临沅将谢玉阑的手放在掌心中把玩。

谢玉阑愣愣看着谢临沅,指尖突然滚烫。

他磕磕绊绊地回道:“好、好。”

两人一路走一路玩,看了杂耍,听了小曲,还放了河灯。

谢玉阑从未如此尽兴过,小脸红扑扑的,额角出了细汗也浑然不觉。

直到夜深,人潮渐稀,许多摊位开始收摊,他才感到腿酸脚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累了?”谢临沅察觉他的疲惫,自然地将人半揽入怀,“回去吧。”

他没有带谢玉阑回宫,而是直接去了离御街不远的太子府。

太子府内早已接到消息,一切准备妥当。

寝殿内暖融融的,热水和干净的寝衣都已备好。

谢玉阑还沉浸在街市的兴奋中,摆弄着他赢来的那些小玩意儿,尤其是那盏小兔琉璃灯和那坛冻泉酿。

“皇、皇兄,这、这个酒,好、好喝吗?”他指着那坛酒,跃跃欲试。晚间在酒楼只尝了一小口,那冰凉的甜辣滋味让他印象深刻。

谢临沅正在净手,闻言看了他一眼:“后劲不小,不可多饮。”

话虽如此,却还是示意内侍取来两个小杯。

反正是在太子府中,谢玉阑浅尝辄止应无大碍。

他倒了一杯递给谢玉阑:“只此一杯。”

谢玉阑接过,学着谢临沅平日的样子,先嗅了嗅,一股浓郁的酸甜气息扑鼻而来。

他小心地抿了一口,果然比酒楼那种酒甜得多,几乎尝不出辣味,只有清香和醇厚的酒味。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一杯很快就见了底。

“好、好喝!”他咂咂嘴,眼巴巴地看着酒坛。

谢临沅被他那馋嘴的模样逗得心下微软,加之自己今日心情亦有些微妙浮动,便又给他倒了小半杯。

“最后一杯。”他说道。

两人似乎都忘了擂台主人说的这冻泉酿入口酸甜,极易下咽,后劲却绵长。

等两杯下肚,不过片刻,谢玉阑的脸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绯红起来,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恍惚,坐在那里看着谢临沅傻笑。

“皇、皇兄好、好多皇、皇兄”他伸出手指,在空中晃着,似乎想把眼前重影的人抓住。

谢临沅这才意识到谢玉阑醉了,而且醉得不轻。

他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子:“好了,该歇息了。”

谁知谢玉阑却顺势软绵绵地倒进他怀里,双臂如水草般缠上他的脖颈,滚烫的脸颊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发出小猫似的哼哼唧唧:“皇、皇兄,好、好香。”

又是这句话。

他浑身散发着梅子的甜香和酒气,呼吸灼热,软语呢喃,与平日懵懂乖巧的模样判若两人,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惊人的诱惑。

谢临沅身体微僵,试图将他剥下来:“玉阑,松手,去睡觉。”

“不、不要”谢玉阑抱得更紧,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忽然没头没脑地、极其认真地说:“皇、皇兄以、以后成、成亲”

谢临沅动作一顿,眸色暗了下去:“嗯?”

谢玉阑努力组织着混乱的语言:“等、等皇、皇兄成、成亲了玉、玉阑再、再成亲”

他似乎觉得这是个极好的主意,还肯定地点了点头,“嗯、嗯,就、就这样!”

这句话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炸裂。

临沅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他捏住谢玉阑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声音低沉危险:“谁准你想着成亲的?”

谢玉阑被捏得有点疼,委屈地扁嘴:“可、可是皇、皇兄以、以后总、总会”

他话未说完,谢临沅就猛地低头,张口不轻不重地咬住了他那泛着粉色的、柔软的耳廓。

“唔!”谢玉阑浑身一颤,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酒意都被吓醒了几分。

热的唇齿厮磨着敏感的耳骨,带来一阵阵战栗的酥麻。谢临沅低沉而霸道的声音,伴随着灼热的气息,狠狠撞入他的耳膜:

“听着,谢玉阑。要成亲,也只能是和我。”

说完,他打横抱起彻底懵掉、连挣扎都忘了的小醉鬼,大步走向床榻。

第二日,日上三竿。

谢玉阑是在一阵头痛欲裂中醒来的。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茫然地看着头顶陌生的帐幔,花了点时间才想起这是在太子府。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支离破碎。

他只记得看了好多花灯,猜了谜,赢了兔儿灯和酒,然后然后好像喝了酒,再后面的事情就一片模糊了,只觉得耳朵好像有点疼,皇兄好像很生气,又好像说了什么很重要的话

他甩甩头,试图驱散那点残存的、令人心悸的模糊印象。

谢玉阑动了动身子,却猛地一僵。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起来,将被褥在床上铺好,随后换了身谢临沅备在府中的衣裳。

洗漱完毕后,他磨磨蹭蹭地走到外间。

谢临沅正坐在桌前看文书,晨光落在他侧脸,神情是一贯的平静无波,仿佛昨夜那个失控咬人耳朵的根本不是他。

“皇、皇兄”谢玉阑小声唤道,有些忐忑地观察他的脸色。

“头还疼?”谢临沅放下文书,示意他过去,将一碗温热的醒酒汤推到他面前。

谢玉阑摇摇头,捧起碗小口喝着,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小声问:“皇、皇兄,我、我昨、昨天是、是不是喝、喝醉了?有、有没有做、做奇、奇怪、怪的事。”

谢临沅抬眸看他,目光在他依旧有些泛红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没有,你喝完就睡了。”

顿了顿,他又轻声补充道:“很乖。”

真的很乖。

“哦、哦”谢玉阑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整个白天,他都有些心神不宁。

昨夜那个模糊的梦魇般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梦里,皇兄好像变成了一只很大的、温柔的野兽,把他整个圈在怀里,咬他的脖子,还把他整个人咽进了口中

那种被完全吞噬、融为一体的感觉太过真实,让他醒来后依旧心有余悸。

等到了傍晚时分,他终于憋不住了,蹭到正在批阅公文的谢临沅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委屈和后怕:“皇、皇兄”

“嗯?”

“你、你会、会不会把、把我、吃、吃掉?”他问得极其认真,眼里满是担忧。

谢临沅执笔的手猛地一顿,墨点滴落在宣纸上,迅速晕开一团黑渍。

很快,他恢复如常,温柔应声:“不会。”

至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吃掉”。

“怎么问这些?”他补充道。

谢玉阑磨蹭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把那个恐怖又带着其他意味的梦说出口。

他只是说道:“没、没什么,我、我先、先走、走了,皇、皇兄。”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

并没有发现他身后的谢临沅的视线正紧紧锁在自己的背影上。

因为谢临沅白日太忙,谢玉阑也就留在了太子府,晚上也准备在太子府歇下。

等到了晚上,谢临沅如常想去催促磨蹭着不肯睡觉的谢玉阑洗漱,却见谢玉阑蹲在床边满脸无措。

“怎么了?”谢临沅走近。

谢玉阑像是被烫到一样跳起来,脸瞬间红得滴血,手忙脚乱地想去拿被子,他语无伦次掩耳盗铃道:“没、没什么!我、我不小、小心把、把水、水打、打翻了”

就谢玉阑的反应而言,这肯定不是把水打翻了。

谢临沅上前,掀起被子,就看见床单上有一片已经干掉的,白色的污浊。

他捏着被褥的指尖瞬间收紧。

谢临沅目光扫过那痕迹的位置和形状,再结合他这反常的、羞窘至极的反应,瞬间明白了什么

是梦遗。

结合谢玉阑问自己会不会把他吃掉这件事,谢临沅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了是怎么一回事。

谢玉阑做了春.梦。

做梦的对象是他。

而梦的内容,则是自己将谢玉阑吞吃入肚。

谢临沅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的人,眼底翻涌着浓稠的、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暗流——

作者有话说:玉阑,一款皇兄独属的绝世乖宝宝QAQ

重感冒生病了,月经也来了QAQ浑身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