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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逃不了[快穿] 龙林 24632 字 4个月前

第71章 神偷小姐8

王府前厅,灯影摇曳。

婢女添了热茶,又安静退下去。

这还是红狸第一次真正的直面秦暨。

以前她被梦魇折磨时来过京都,只是,要想见到秦暨可不容易,她蹲了好几次,还只是匆匆的见过,而且是隔的很远。

那时候她是想过要刺杀,可也知道肯定不会成功,她还没近身就被暗卫拿下了。

但是,现在真的当面和秦暨对峙,而秦暨就站在她面前不过是五步之远的距离,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叫人心头紧张。

红狸扣着手指,蠕动嘴唇,可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吐出一个字都艰难。

她没想过这位皇叔可以那么瘆人。

“恪王的女儿”秦暨坐在首位,手指轻点桌面哒哒响,目光露在了红狸身上观察,把红狸看的汗毛竖起了,他才漫不经心开口,只是信不信没听出来,“按照年纪来看,确实符合是恪王的幼女。”

对于恪王这个人啊,秦暨还算是有点印象。恪王是一个喜欢养花逗鸟的王爷,手工木活也不错,性子偏于温和。

他与这个皇兄不算熟,但也算有过微末交集。也就是这点交集,他许了一个恪王承诺。若真到那日,帮他护下幼女。

“你还记得!”红狸抬起头,她捏紧了拳头,急的迈出一小步又停顿没动,身体都在紧绷着,“是不是你杀我父王!”

秦暨说的冷漠,“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他的不在意令红狸怒火中烧,“你杀了我父王,就是我的杀父之仇,拿命来!”

红狸拿出了武器要袭击秦暨,不过被秦暨身边的侍卫拦了下来,两人打斗的动静大,桌椅掀翻。

而红狸不敌,被暗卫的一个空中回旋踢在了腹部,她翻身落地,刚想起来的一瞬间,脖子上就被暗卫架上了一把剑。

红狸不怕他,梗着脖子,仇恨的看着秦暨,“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她是挺想听师姐的,冷静下来。可是看见秦暨的态度,她就是无端恼火。

“杀你不过片刻间,你的命不值钱,还达不到让本王费心的资格。”秦暨就没将她放在眼里。

反而是问向了邬玥,他的态度一改,嘴角噙笑,“你怎么看。”

秦暨不用想都知道了邬玥的用意。

他是不在意红狸是什么身份,可是,红狸是邬玥的师妹,现在邬玥敢带回来不怕他出手,就是信任他的意思。

秦暨在意的是这点。

原来他在邬玥心里是有位置的,这个发现让他心情很好。

连带着打扰他和邬玥相处的红狸都看顺眼了不少,毕竟有这个“师妹”的存在,秦暨才能窥见一点邬玥的内心。

“这是你们秦家的事,我可不掺和。”邬玥不打算发表意见,“你们慢慢聊,别再打起来了。大晚上的闹出动静不好看,我去找个故友叙旧。”

她只是把人带回来,而红狸既然决定来王府一探真相,那就不是她能插话的了。

待邬玥一走,堂内的氛围安静到了极点,红狸依旧是很气。

她也看出来了秦暨的想法,冷声嘲讽,“你个老男人,居然还对我师姐痴心妄想,做梦呢!”

暗卫要动手,“放肆!休得无礼!”

见着秦暨举手示意,暗卫收剑退下。

秦暨站起来,一步步朝着红狸走去,冷漠的俯瞰她,“你想要真相。”

“是!”红狸站起来,昂起头看着他,“我想知道,我父王母妃是不是你杀的!”

“可以。但是在此之前,你要提供给我,我需要的利益。”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秦暨并不屑对无关紧要的人解释,只是,用这个无聊的事拿来作为交换也是废物利用了。

红狸皱眉,警惕着,“什么利益?”

可秦暨只是扫她一眼,转身走了,背影走入了烛光并未照到的昏暗角落。

红狸想了想,她还是跟了上去。

前往郝英俊住的院子路上,邬玥觉得很不对劲。

她叫住了一个刚好迎面走来,行色匆匆的婢女,婢女手里还拿着如信件一样的东西。

见是邬玥,婢女急忙行礼,“姑娘安好。”

邬玥问她,“郝英俊呢,他现在在做什么?”

婢女伸出双手,递出了信件,“姑娘,郝公子已经离开了,这是他留下来的信件。奴婢刚要去找玉晴姐姐,让玉晴姐姐交给邬姑娘。”

“他离开了?什么时候的事?”邬玥惊讶,并拿过了信。

信很薄,信封还写着是“赠邬玥言”四个大字。

如此做贼心虚的做派,邬玥更加坚定了猜想。

“奴婢也不知。今日中午,郝公子刚醒来,并且传了膳在院子里用,下午时郝公子说他累了要休息,让我们别打扰他。就关起了房门,我等就并未靠近。”

“只是到了傍晚,瞧着郝公子并未有醒来的迹象,我等才失了规矩,推开门进去看。就只见桌面留有这封信,而屋内已经没有了郝公子的身影。他是何时出去的我们也不知,一直在院中候着。”

婢女缓急适中的将事情始末细细道来。

“嗯,不碍事,随他去吧。”邬玥知道那人,精的跟个贼一样,不会有事。

她拿出信纸,写有寥寥几个字:

哎哟,这富贵生活太舒服了也不行,我混迹山野习惯了,在王府里哪儿哪儿不舒服。

且山中还有只老黄盼着我归家。

相识一场,我们江湖再见!

*

跑的那么快,可不就是担心会被邬玥给抓住。

这不是有问题,还能是什么。

邬玥那叫一个气,指尖捏着信纸边边已经皱巴巴了。

至于郝英俊没轻功怎么出去,自然是有他的法子,奇门遁甲总是会的,且白日她和秦暨不在府,足够方便行动。

而秦暨也没下令将他看管,郝英俊可以随意走出王府,大摇大摆都行。

邬玥是想现在就追上去,可她的文身路引被秦暨拿着,要不回来,她就出不了城门。

现在他和红狸在谈事也没空,只能等明日了。

只有他同意交还于她,硬抢肯定不行,秦暨放在了何处,她都不知。

翌日。

邬玥和秦暨说了这事,她还以为很难,没想,秦暨并未阻拦。

他只是说:“现在还不行,你留在府中一个月,等一个月之后,我就将你的文身路引交换于你。”

一个月不长,在她接受的范围内。

而且,秦暨既然这样说了,那就是他给出的唯一退让,不会再有商议的余地,她要是不答应,那就一直留着。

“好,一个月就一个月,你不能出尔反尔。”邬玥答应了,“还有,不能叫你的暗卫盯着我。”

她知道有暗卫在暗中跟着她,可是隐匿功夫太厉害了,连她只是发现了,却没有找到在什么位置。

“好。”秦暨这次很好说话。

他今日依旧不忙,还能亲手为她倒茶,“刚到的毛雪尖,喝喝看味道如何。”

“你一个摄政王可真悠闲。”邬玥没客气。她端起,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茶香清雅,唇齿留香,还有一股凉爽,喝着人都精神了。

邬玥好评,“好茶!”

秦暨勾唇,“自然是好,你这一小杯,在外面可以卖百两钱。”

所以他泡的这一小壶,那就是价值千两了?

邬玥“”

忽然有点咽不下去。她觉着,现在嘴里喝的不是茶,而是真金白银。

秦暨也有忙的时候,只是他只要在家时,也会和邬玥黏在一起,要么在靶场射箭,要么一起去策马奔腾,对剑习武,或者下棋对弈等等。

至于红狸,后面的几天,邬玥就听到了消息,已经恢复了公主身份,目前已经搬入曾经的恪王府,并由皇家的教习嬷嬷教导皇家礼仪。以及还要面见不少官家女眷,皇室宗亲等等,很忙。

邬玥见过一次,或许骨子里就是真公主,举手投足已经有了皇家的威严。

即便还和以前一样叫她师姐,不过她看着,好像也有什么在悄然改变了。

不过,这是红狸自己的选择,是在外面闯荡江湖当一个神偷狸猫,还是回到王府当公主,那都是她选择走的路。

而她离开王府的日子也要到了,隔天就是,可秦暨到现在没有将文身路引给她。

邬玥有点心急,却又告诉自己,明天才是最后的期限,现在心急也没用。

心里挂念着事,她夜里翻来覆去许久才睡着。

好不容易睡着了,在她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后背贴上了一个冰冷的胸膛,以及宽大的手掌穿过红肚兜之下,覆盖着冰冷和火热交织。

他的唇也凉,叼着系在后背的肚兜带子拉开,稀稀落落的吻落在白皙的后背添了新印子。

前两日他留下了很多,刚消,又覆新的痕迹。

邬玥被他闹醒,也是冷醒。

她是侧着睡,在他胸膛里回过身,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秦暨的模样,冰蓝色的眸子,现在头发也成了银色,自下而上,发尾上来已经银白了一半,只留有上半部分还是黑色的,很快就蔓延而去。

邬玥惊讶,他的寒毒之症怎么越发严重了!

前两日他的发尾只是出现了银色,这不过两天才时间,就已经半白了。

而且之前还是隔五六天,现在才隔两天就发病。

她见过秦暨发病的状态,至虚弱,又是至疯狂,是蚀骨的疼,每时每刻都是痛苦的折磨。

一般人发病一次都承受不住,可他却能咬牙坚持了二十年。

华丽的锦衣将伤痕累累的身躯包裹起来,世人只看得见他的位高权重,光鲜亮丽,无人窥见这衣服之下的伤痕。

邬玥眼露着担心,“你”

只是她刚开口,就被秦暨堵住,粗粝的触感与她交缠,强势地搅乱了她的所有话,反咽了回去,碾压成碎片化为暧昧。

秦暨的理智在病发时被一遍遍的折磨,可他依旧保持着清醒。

这会儿,他捧着邬玥的脸,和她额头相抵,唇齿缠绵许久后的热度攀升,融化了他呼出的白雾,看清了彼此面容。

“给我,好不好”

“玥儿”

秦暨的声音沙哑,是内里并发的折磨而叫他苦苦压抑的难受,也或者是此刻想要她的想法达到顶峰。

他的眸子很温柔,好似有暖阳照进了那片冰川。

“好”

迎着他的目光,看见了他眼里是化不开的浓郁情意,邬玥一怔,伸出双臂够住了秦暨的脖子。

她主动送上了红唇,释放的信号,令秦暨本就不多的自控化为了虚无,冰川之上燃起了一层烈火,温暖着彼此。

疯狂的,抵死纠缠的最后一夜,直到五更天,秦暨要去上朝了才结束。

一夜没睡,他依旧是精神抖擞,眼睛头发恢复了正常,可,隐约能够看见有不少的银白发丝藏在乌发之内。

邬玥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来。

她的身边冰凉凉,早就没有了秦暨的身影,只是,在他睡的位置上看见了她的文身路引。

邬玥惊醒来,没有了任何睡意,她坐起身,拿过文身路引检查,是她的。

同样,她也发呆了许久。

今日的早朝很吵,关于各地政事,关于边关战事,他们吵到能掀翻了金銮殿。

往常是秦暨在主事,而小皇帝就坐在龙椅当个吉祥物,没有出声的机会。

可,这段时间以来,秦暨却反常的很少出声,群臣百官若是问“王爷,此事该如何安排?”,他就会看向皇上问“本王愚钝,也不知。皇上,该如何安排?”,把问题抛给小皇帝,引起了轩然大波。

百官起初以为是秦暨在试探他们,后来发现秦暨真有放手的意图,现在他们在朝堂上就直接问了小皇帝做决策。

可小皇帝又如何懂,屁股下的龙椅坐得他很痛苦,面对臣子的问题,他支支吾吾的不懂怎么回答,只能厚着脸皮喊皇叔。

只是,人都要历练才能长大。小皇帝已经从一开始的慌乱不安,到慢慢的上手,现在已经回答的有模有样,初具皇帝气场。

教导他怎么当皇帝这件事,秦暨并没有吝啬,也没有想过一直独揽大权,至于何时成长起来就看小皇帝自己的能力。

下朝之后,秦暨告退,却被小皇帝叫住了。

“皇叔,等等”

“陪朕走一会儿吧”

小皇帝已经八岁了。

他的母妃只是一个七品小官之女,先帝极其好女色,能当祖父的年纪了依旧选秀入宫。他的母妃有着极其清丽的外表,就被献进了宫里,得到几夜恩宠之后生下了他,很快就被抛掷脑后。

没几年,秦暨掌权,把他扶上了皇位。

小皇帝对秦暨的感情复杂,既是亲情的依赖,有恩情的感激,也有等待被杀的恐惧害怕。

只是,秦暨并没有和百官说的那样要废了他自己上位,教导他时也没有异心。

这让小皇帝不知道皇叔在想什么。

不过他要是能够知道皇叔的想法,他就能成为皇叔这样厉害的人了。

他们一路无话,一高一矮的身影走到了城墙之上。

皇宫里的城墙很高,足以俯瞰整个繁华京都。

小皇帝还不够高,只能看见了一角。

他说,“百姓能够安居乐业,都是皇叔的功劳。”

自然,百姓能记住的也是秦暨,而不是皇帝。

小皇帝的这话里有没有这个意思,秦暨并不在意。

他揣着双手拢入袖口,静静望着远处天空,无边无际。

入秋了,天气转凉,再过个把月就该下雪了,飞鸟也要开始寻找过冬的栖息地。

小皇帝久久等不到皇叔应话,他还琢磨着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然后,就听见秦暨道了一句。

“承晔,你冷吗。”

“皇叔,我不冷。”小皇帝摇头,还以为皇叔是在关心他,小皇帝露着浅笑。

他也关切的说,“登高风大。皇叔若是觉着冷了,我们就回去。”

“回吧。”

秦暨收回了眺远的目光,微微呼出的气凝成了白雾,下一瞬又被风吹散了,悄无声息。

入秋了,天色似乎要比以往暗淡些许——

作者有话说:——8——

一更[比心][比心]

第72章 神偷小姐9

塞外,细雪纷飞,放眼望去白雪皑皑的天地,积雪没过脚踝,不见一片绿色。

现在不过是刚入了深秋,可边关之地已下起了大雪,冷的人发抖。

旅商的骆驼在缓慢挪步,铃铛叮当响起。

邬玥披着一件披风,戴着斗笠,走过时背后疯狂卷起了夹着黄沙的残血。

空气很干燥,寒冷又口渴。

邬玥腰带上挂的水囊已经空了,她的嘴唇干裂,行走时,呼出的气息也冷成了白雾。

终于见了一家亮灯的客栈,她走进去,店小二热情招呼,“客观是打尖还是住店。”

店内的空中弥漫着酒香和菜香,关起了门,放下了帘子,阻挡风雪进来,屋内还烧着热炉子,很暖和,叫人真真活了过来。

邬玥只觉身上的寒意被驱散了。

她坐在空位,放下一锭银子,“都有。先来一壶烈酒,再把你们店的招牌菜端上。”

“好嘞!客官稍等片刻,酒菜这就端上来!”小二看见了银子,喜的牙龈都掉笑露出来了。

他拿去给了掌柜,折返时带来了邬玥要的烈酒。塞外的烈酒可不是一般的烈,容易烧喉咙,可大冬日喝着却又很畅快。

待一口烈酒下肚,身子火辣,邬玥才觉着真的暖了过来,由内而外的热烘烘。

店内已经落坐了不少客人,瞧着打扮有中原的,有塞外的,江湖人和走商多。

她的位置边是几个汉子聚集,喝了几口酒之后面颊红了,还有酒糟鼻,说话的嗓门粗犷,店内都能传开了。

冬日是战事频发的时间,大雪之日太冷了,将士不好行动,粮草也不好运输。

两军交战,谁的实力更胜一筹,只要将其困住城内半月,就能达到最少的伤亡而取胜。而冬日战斗是突厥的颤长。

大周在与西北突厥交战已经有一个月了,现在战事吃紧。而今要从中原运输粮草来到边关救急,却被告知,半路被劫走了。

听闻,此次负责运输粮草的主将是一个公主。

大周气候将尽了,男人不堪用,让一个女人担任主将,真是丢人现眼,迟早要败仗。

他们都是大周子民,也在管辖的领地之内,可边关的风气,民风开放。若是在中原,自然不敢在外议论。

这会儿他们说着起劲了,无人反驳,还带着连连附和。

邬玥听他们闲聊,烈酒已经喝了一半,小二也把她的饭菜端上来放好。

盘子很宽大,肉也是大块大块的,自己撕下来吃,可没有中原的摆盘精致。

邬玥拿着匕首,切了一片烤羊腿,蘸着客栈自己做的蘸料,口感很不错。

她在大快朵

颐。这时,听到了楼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千真万确,我观你印堂发黑,不出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走走走!哪里来的江湖骗子,敢骗到你祖宗头上了,当心我要你的小命!识相点还不快滚,不然老子揍你了!”

随后就是被推开,噔噔噔下楼的错乱脚步声,以及被羞辱后就是窝囊的生了一个气。

“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他一边下楼,一边甩着拂尘,回头小声臭骂。

等来到楼下,郝英俊一个转身,措不及防就看到了门口右边桌子在吃饭的邬玥。

对着邬玥看过来笑眯眯的眼睛,他吓得转身又想往楼上跑,可是郝英俊摸了摸在咕咕叫的肚子,他还是回身,上刑场似的朝着邬玥走去,一脸谄媚的赔笑。

被打一顿就打吧,先吃饱了再说!

邬玥却站了起来,“小二,帮我把菜搬到客房!我要去客房看塞外雪景。”

“好嘞!”

邬玥往楼上走,经过郝英俊身边是看了他一眼,郝英俊乖乖只得跟上。

等回到客房,饭菜端上来,关起门,无人能偷听到,可以方便聊事。

“哎哟,我就说今晚的月亮怎么比以前的还要圆,原来是预兆着我要和姑奶奶碰面了。可不就是团团圆圆了嘛!”郝英俊是一贯的拍马屁,他搓着手上前,顶着邬玥的眼神,屁股慢慢放下来。

他咕噜地咽下口水,搓着双手,两眼放光,“姑奶奶,您看,您这多铺张浪费,点了一桌子的菜,您一个人也吃不完,我就帮您分担分担。”

郝英俊是想控制一下的,可是他太饿了,双手已经遵循大脑的意志,伸出去想要掰下一块肋骨肉来啃。

只是在要碰到时,他疼地哎哟叫,双手立马缩了回去,这一看,手背都被打红了。

郝英俊揉着手背,扭动着屁股,坐立不安,还故意同仇敌忾的说着,“谁敢惹姑奶奶生气了!让姑奶奶的火气那么大,那就是罪大恶极,没有人性!”

“郝英俊,你可以啊。别的不行,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的天赋不错,让我找了两个月。”邬玥咬下一块肉,咀嚼后,又喝了一口酒,

郝英俊缩了缩脖子,总感觉,她咬下的不是烤羊腿肉,而是他的肉。

“您听听,时隔两个月,您这话怎么说得越发的粗糙了。我这是师门本领,哪里是老鼠钻洞了。”郝英俊讪讪一笑。

只是在邬玥的凌厉带着质问的眼神之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了后面无声。

郝英俊率先熬不住了,他全盘托出,一口气的就说,“好吧,我承认,确实是我故意给你一个假的王府布局,让你去和秦暨碰面。并且引你去了城外。顺便透露了一点点的消息我的本意是让秦暨和包太师借此打起来。谁知道那包太师居然会派杀手等你。后面我不是将功补过,把你救下来了吗,还耗费了我好多精气神,你看看,我这瘦的,得吃多少才能补回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斜睨着小眼神偷偷观察邬玥的反应,见邬玥没有再要动手的意思,当说到最后一句话,郝英俊就是眼疾手快掰下了一条肋骨开始啃肉,当咬到肉香的那一刻,他要落泪。

“呜呜呜,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

“姑奶奶你有所不知,这两个月来我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打,他们都太坏了!”

郝英俊抬起胳膊抹着辛酸泪,嘴巴吃个不停,满嘴的油光,还不忘有空袭告状。

他一手抓着肋骨排在啃,一手还能拿筷子夹其他的菜,塞到噎着了,然后又咕噜喝一杯酒继续狼吞虎咽。

邬玥看得嫌弃,很不想和他同桌吃饭。

实在是丢脸。

邬玥问了她想知道的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得罪过你了?”

若是旁人,她当然不会问,拔剑解决就好。

可郝英俊不是生死对手,是有交情在的,邬玥得要先听听原因。

“也没什么原因。红狸也和你说了,当年探命而死的人是我师父,我心里有怨气,想着这天下如何与我们何干,凭什么师父要死。我心里气不过,就是想要报复你和秦暨。”

郝英俊耸了耸肩,说的无所谓。

他并非是个纯善之人,或者要做好事攒功德,更多是为自己。

他和师父相依为命,而师父却为此殒命,郝英俊那是不解又气愤。

“引你去王府和秦暨碰面,是我师父的遗愿,好,那我就背后推一把帮他实现。”

“但是你出了王府,那就是师父的遗愿完成。剩下的事就和师父无关了吧。我的本意很明显,就是想要杀了你。我就看看了,没有了你,秦暨真的会让这个大周覆灭不成,值得师父陪上性命。”

郝英俊是嬉皮笑脸的说着,并没有一点不舍和瞎编,他就是这样想的。

师徒之情如同父子。在他眼中,邬玥和秦暨两个人就是他的杀父之仇的存在。

即便说出去,道理也是讲不通,毕竟是他师父心系着天下子民,自愿这样做,怪不到任何人身上。但是,自古道理和感情本就不相通过,旁人可以站在理智去不在意,但他不行,他就是纯粹的恨。

他从来不在意什么大周的安危,什么天下子民,他只想师父活着。可这是师父的遗愿。

郝英俊的笑意一寸寸收起,他叹气,是对自己内心的妥协,“可是我还是算了一卦,临近关头,扭转了乾坤。我给你算的那一卦是死卦。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生卦和死卦就在一瞬之间。”

“姑奶奶,你就感谢我吧。要不是我耗费气血改的卦相,你这死卦无法更改,就算任凭他秦暨再厉害,赶过去也只是捡到你的尸体。否则你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可以坐在塞外吃香喝辣的。”

郝英俊还是那个不着调的郝英俊,成熟不过三秒,他又笑得贼眉鼠脸的样,很欠揍。

“谢你个屁!”邬玥听着反而更生气了,夹着一块烤鸡腿塞进他嘴巴。

原来就是这货坏她申请完成任务回去的好事!

外头的风雪呼呼吹,塞外听着空旷,让人担心这客栈会不会被卷走了。

两人喝得面颊红润,待吃饱喝足,郝英俊已经撑的一动不想动,在剔牙。

邬玥问他,“你怎么会来这里了。”

说他不着调,可本事也是有的。他们会在这里相遇,她不见得是巧合,想必是郝英俊专门过来等她的。

“咳,那不是有件事完成的难度堪比登天,放眼全天下只有姑奶奶能做到。”郝英俊一贯的吹捧吹捧。

在邬玥的眼神下,他嘿嘿笑着,倾身过去,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瓶,小声说,“这是缓解的药,你给秦暨送去。粮草被盗只是一个打掩护,他现在就在边关大营里坐镇战事。他平安,战事胜。”

秦暨当然知道自己的寒毒已经将他折磨的到了生命的末尾。

而以他的财力和势力,想要找到解毒的办法也不是没有机会,

偏偏他一点也不着急,就这样坦然的等死。

郝英俊气得要跳脚。

他师父为此都牺牲自己了,要是秦暨死了,那他师父不就白死了吗!

没办法,郝英俊只能回去山里翻看师父留下来的古籍,还真找到了一个解毒的法子,就是药材难找。

他到现在都没有凑齐,只能做出缓解寒毒蔓延的药。

只是,他知道秦暨自己都不想要命了,他去送药肯定会被丢出来,也逼不了秦暨吃。

那就只有等邬玥来了。只要她想要他活着,秦暨肯定会吃。

而且,剩下的最后一味药材,郝英俊已经发现了踪迹,只是靠他一个人没法摘,人多耳杂的容易出意外,他同样得等邬玥来。

其他人兴许没这个机会拿到,可邬玥肯定有,她和秦暨的命相连。

自那日早上的分别,邬玥和秦暨也有两个月没见了。

她在江湖四处闯荡,也听到了秦暨在朝堂做出的不少事,也猜测到,秦暨已经来到了边关。

“行。”邬玥闷下一口酒,把药收好。

她不是为了秦暨,是为了天下百姓。

毕竟,塞外客栈的羊肉汤很好喝。

她以后还想来吃,不想大周的城门在此被破,鲜血染红了冬日的白雪,客栈就此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9——

二更[比心][比心]

第73章 神偷小姐10

入夜。

邬玥摸到了军营。

在见着畅通无阻,顺利摸进了秦暨住的营帐,她就明白,秦暨是知道她会来。

否则,军营重地,每时每刻都有人把守巡逻,每个角落都有人放哨,她也没有隐身的能力,不可能会那么顺利。

这人真是狡猾。

趁着夜色遮掩,邬玥放下药,转身就要离开。

不用留信,秦暨也会知道是谁送来。

只是。在她转身之际,营帐的布被从外面撩起,是秦暨一身玄衣走进来。

透进来的一缕光线又被落下的布遮得严严实实。

营帐内只有些许暗淡的光,能够隐约看见彼此的容颜。

也或者是,因为他的一头银发似雪过于显眼,才会映照的格外清晰。

满头银发为他添了神圣,少了以往的阴鸷。

秦暨也在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要将两个月里很少见过的次数给补回来。

这眼神太浓烈了,把邬玥看得别过头,挪开与他的对视,心跳加快了些。

“既然来了,不打声招呼就要走?”

“王爷忙的脚找不着地,何来的时间搭理我。”

“只要是你来,我都会有时间。”

他这样直白的说,邬玥却不懂怎么回答了。

下一瞬,她被他抱住了。

他的怀抱很宽,将她紧紧锁在了胸口。

邬玥没有挣扎,也没有亲密接触的不适而紧绷,身心放松的任由他抱着。

“我很想你。”

“每天都在想。”

“但是我知道,你不属于我,留在我身边也是害了你。”

“你不应该是和我在深宫里腐烂,而是到外面,到阳光下,到更广阔的天空翱翔,你一直是飞鸟,从来就不是笼中雀。”

秦暨用脸颊贴着她的颈侧,说话时洒的气息很温热,融化了他冰凉的身躯。

也就这个时候,他才会将自己的脆弱展露出来。

“前些时候,福伯问我,何时开始安排绣娘织锦嫁衣。”

“我没有拒绝。”

“但是我没有和福伯说,只想要和你说。等我死了,亲自为我换上我那套喜服吧。”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兴许,就要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都城外有一片花林,过了春之后开花,景色很美。

可惜,他没法邀请她一起去看了。

“唔”

人之将死,秦暨变得唠叨了,还想说的话,却被邬玥一个肘子撞在腹部,他疼的闷哼了声,也就没有能往下说。

他将邬玥松开,垂下眸子看她。

表情有点迷茫和委屈,不知怎的就被打了,他也没做错事吧。

邬玥不止打一次,接下来还有一个拳头捶在他胸口,一点都没有收力,疼得秦暨的眼皮子直跳,就默默揉了揉。

以及,她嘲讽的说,“堂堂摄政王也会说丧气话,传出去让天下人耻笑了。”

秦暨却先笑了,他抓着邬玥的手裹在自己的掌心,拇指温柔的摩梭她的手背,“心里话,自然是只会和心上人说。”

“谁是你心上人。”邬玥给了他一个白眼,不过她的嘴角是翘起,带着笑意。

“你”

这回,他倒是说的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了。

邬玥抬眸觑了他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拿起桌上的药瓶,“张嘴。”

秦暨也没问是什么,乖乖照做。

然后,有一颗药进入口中,入口即化。

口感先是冰凉,在他喉结一滚,吞咽下去之后,腹部就有着一股热意。

邬玥见他那么听话,笑着说,“那么信任我吗,你就不怕是毒药?”

“不怕。”秦暨反而一脸期待,“死在你手里,想必你会记着我更久吧。”

见他还真想这样做,邬玥又一个手肘过去,“说什么废话。”

不过秦暨早有所防备了,掌住了她的手肘,然后将人拉进怀里抱起来,往床榻上放。

然后为她拖鞋解衣,他也脱了外衣,躺在邬玥身边,将人抱进怀里。

邬玥发现,他很喜欢朝下趴着,然后将脑袋枕在她的肩窝,手臂横放在她的腰上,这是很依赖又占有的抱姿。

往常她是很嫌弃他重,不给这样抱,又热又沉,肩膀还麻,难受死了。

只是,一段时间没见,秦暨清瘦了许多,眼底还有无法淡去的青色,他的压力很大,也很忙,许久没有得到过好好的休息。

邬玥摸着他的脑袋,银发很漂亮,也很刺眼。

她轻声问,“这药感觉怎么样?”

“嗯有点热往腹下蔓延”

秦暨的情况有些不对,声音沙哑。

他抬起头,目光暗了暗,“玥儿,你想要就说,我还是能给的,不需要用药辅助。”

邬玥一惊,“什么!?”

这说的什么和什么啊!

只是她还没有能解释药的用处,秦暨已经俯身将她压着,熟练剥了衣服

夜色浓郁,帐内翻滚。

守在帐外的侍从听到有细微动静,他刚想问,只是立马就想起来了邬姑娘和王爷的事,自觉安静的站远一些。

他是知道的,王爷身边有个来去无踪的邬姑娘,两人什么都发生了,感情也脉脉流动。

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何,王爷没有将邬姑娘聘娶回王府。

若说是一个无权的王爷,自然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的婚嫁,可王爷不同,他想娶谁就娶,没人能做他的主。能管得住他的先帝和太后早就死了,小皇帝也管不了。

难道王爷就喜欢这样的调调?主子的心思真难懂。

夜半三更,外头巡逻。

帐内,秦暨披着衣服点了灯,命人送些水和晚食进来。

他搂着邬玥,两人在看作战图行。

一个大木框里面堆积泥土,各个小山头插着锦旗,是缩小版地形图。

除此外,旁边还有一个小木头做的小人士兵,可以拉绳子移动位置。

两人现在就是在假装对弈。

邬玥带着大周的队伍,而秦暨是模仿突厥。

两军交战,打的是攻其不备。

在秦暨的作战计划出现漏洞,被她的阵营逼得连连败退,邬玥兴致很高,决定来个一鼓作气,拿下敌军将领的首级。

可是,她一动,立马就被秦暨的兵马包围了。

全军覆灭,无一逃生机会。

邬玥大为震惊,抬头看向了对面一副运筹帷幄的秦暨。

“怎么会这样。”

“你方士兵已经被我逼退,且主将在前,无人护盾,我可以擒贼先擒王,待你群龙无首,就是我军取胜之际。”

邬玥倾身过去,仔细看着图上的作战部署。

很快的,她发现了秦暨有藏兵!

原来是故意让她接连取胜,让她的自信心爆棚,坚信再来一次就能够拿下敌军的机会,没有谁能忍住这个乘胜追击的诱惑。

她也上钩了。

邬玥气极,“你好狡猾!”

秦暨回以浅笑,“这叫兵不厌诈。”

他展开双手,唇角的笑意加深,“愿赌服输,神偷小姐,嗯?”

在他们事后,秦暨并未穿整好衣服,只是披着一件外衣,松松垮垮,可见胸膛上有着不少暧昧痕迹。

幽幽灯光下,他的面容俊美,衣裳半落,银白的头发衬得他像个仙人,可气场过于强势,又是不失邪魅的勾人。

“我行走江湖,一向言而有信。”邬玥松开了指尖捻着的绳端,她扑在了秦暨怀里,被他抱个满怀

,两人的发尾交缠。

其实也就两个字,可是真要张开嘴巴说出来,邬玥就开始难为情。

她抬起头,迎上了秦暨的含笑目光,似乎在等着她履行约定。

“你就是故意的。”邬玥小声嘀咕。

不过愿赌服输。她勾着秦暨的脖子,凑近了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夫君”。

下一瞬,邬玥感受到抱着她的腰的手在收紧,秦暨的呼吸也在急促,他很激动。

咚咚咚——是他的心跳声,那么有力清晰的传入邬玥的耳朵,就如打仗取胜敲打的战鼓。

“夫人”他也俯身和邬玥紧紧相拥,珍重万千的喊出了这两个字,眼眶悄然湿润。

秦暨当然想八抬大轿娶她回家。

想看见她穿上嫁衣的样子。

可是,他心里也明白,嫁给他,对邬玥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而是会带来一条无形的枷锁套住她往外飞的翅膀。

那并不是他不关着她,就能得到的自由。

嫁入皇家,成为王妃,就会是一名受到各种规矩礼仪制约的宗妇。身份转变所带来的责任和约束,会伴随一生。

同样的,他也不会给她孩子,有了孩子更是束缚,每次恩爱时就算沉沦丢了理智,最后一刻他还是弄在了外面。像现在这样就很好,她可以无拘无束。

即便相见少,相隔再远,只要心里有彼此的位置,想念的时候抬头看见同一个月亮,照亮的影子,就是她陪在他身边。

秦暨贴着邬玥的脸颊蹭了蹭,“会怪我吗,没有给你一个名分。在世人眼中,我们的行为被不耻,你和我就是无媒苟合。”

“我和你的事也没几个人知道吧,谈不上世人那么夸张。”邬玥是不在意的。

先不说她知道秦暨的意思,不是不能给,而是为了她,才是真的不能给。

就说她不是真正的古人,就当他们是在谈一场不结婚的恋爱。

就算是,那她也是一个江湖侠客,不是被养在家的女子。混迹江湖的各路英雄素来放得开,男女之间可没有约束在身。情爱只是点缀,有就享受,若没有,也能过得精彩。

邬玥胆大的很,“而且,我想你已经说反了,是我不给你名分,不是你不给我。玩玩而已,等我玩腻了,就去找其他人。”

市井里对女子的要求可没那么严苛,寡妇也不会有门前是非多。甚至想再嫁还更抢手,特别是生育过的女子。

秦暨心里酸溜溜,“又在惹我生气。”

不过,他将邬玥抱起坐在他大腿上,轻轻叹息,“真有的话,我还活着的这段时日就瞒好一点。待我死之后,你要是遇到合适的,待你好,那就找。你还年轻,未来几十年,有个伴也开心。”

秦暨已经做了很多安排。

他留给邬玥的财富,够她几辈子的挥霍也花不完,未来的日子,可以无忧无虑。

邬玥听的心里不是滋味,嘴巴上却又带刺,“我要是真找了,还担心你的棺材板子会压不住被你的怨气给掀翻了。”

她掐着声音,故意搞怪,“然后半个化为厉鬼来找我,质问我,掐着我的脖子大声吼,‘邬玥啊,邬玥,你这个狠心绝情的女人,为什么要负我,为什么!’”

秦暨被她的话逗笑了,“你说的或许也会发生。”

“我死后是葬在皇陵,以你的轻功可以进去,只要你偶尔去看我一眼,陪我聊聊天,让我知道你过得好,我就不生气了。”

当然会吃醋,也会心酸,光是想想那副光景,秦暨现在就难受的不行。

可惜,谁让他福薄呢。

爱之惜之,便会盼望她好,再无其他了。

明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可就因为知道是真的,秦暨就是这样安排,听在邬玥耳朵里就带刺,扎在了她的心头。

刺很小,小到找不到存在感。扎入时一开始或许只是微微的刺痛,可等这根刺扎的久了,就会越来越深,也越来越疼。

邬玥的鼻头酸,眼睛也热还酸涩,她轻哼了声,“我倒是不知道你何时这么大方了。”

在秦暨还想说一些她不爱听的话之前,邬玥抬起头,手指压住了他的唇瓣,瞪了他一眼,“闭上你的乌鸦嘴吧你。世人都说祸害遗千年,你这绝世大祸害的命长着呢,还死不了。我给你吃的是解寒毒的解药,配合吃几个疗程就能活蹦乱跳了。”

这回反而是秦暨真切的露了诧异,他拿下了邬玥的手把玩,“解药?”

好几年前他有派人去查过寒毒如何解,神医都抓了几个,可惜,最后都是半成品,没有一点用处。

而秦暨也没有想要活久的念头,继尔也就放弃了寻找解药,什么时候毒发死了,那就什么时候办丧。

“是啊,郝英俊不是逃跑了两个月不见踪影吗,他就是去找解药了,你现在吃的就是。”邬玥掐着他的脸颊往两边拉,凶巴巴的威胁,“所以,你得给我好好活着。你库房里的宝贝,我还没有偷完呢!”

这可是她名扬天下,成为江湖第一神偷的宣传好手段,他怎么能死呢,绝对不能!

欣喜忽然砸下来,但秦暨不想抱太大期待,可是,他现在对活着也有了贪恋。

如果能够活着,他自然是想的。至少这样,邬玥就不会去找其他相好了。

“放心好了,每晚偷一样,足够你偷几十年。”秦暨捧起她的脸,低头亲。

邬玥没有拒绝,热情回应。

两人许久没有恩爱了,刚才浅尝两次不是他们的战况,一般都是很久的。

他们不是闲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每次只要碰面了,都是干柴烈火。

翌日一早,被窝里已经没有了邬玥的身影,只有她留下的一张纸条:

待你取胜那日,我可许你一个愿望

纸条上只有短短几个字,秦暨却看了很久很久,唇畔带笑。

然后把纸条珍重地收好,放在里衣,贴着胸口的位置,感受她留下来的温度。

他已经被惯的贪心了,居然已经开始在想了半个月后的新春佳节要什么愿望——

作者有话说:——10——

[比心][比心]

第74章 神偷小姐11

风雪交加的雪山林里。

他们每走一步,脚下就踩出了很深的雪坑,而且冷风吹来,脸颊,嘴唇都干裂了。

郝英俊想要原地晕厥过去,他实在是手脚无力,雪花落在衣服上已经有了厚厚的一层。

他为了保暖,还穿着袄子披风,脖子上的两根带子他都打死节了,露着一颗脑袋,就怕兜帽被吹落,冷得他瑟瑟发抖。

“呼呼”

“不行了,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我的双腿要废掉。”

“死就死吧,与我何干,大家一起死。”

郝英俊累得脱力,他翻身倒在了雪地,望着白茫茫的天空,大口大口喘息,可是长大嘴巴就有雪花落进去,他又给闭上,但是不说话又难受,郝英俊在骂骂咧咧的时候,呼出的白雾都要结冰。

“秦暨死,你也死,我也死。”

“死就死吧,大家一起死。”

茫然无际的雪山分不清方向,这要找到什么时候。郝英俊打算放弃了,他吃不了这个苦头。

想不通,他怎么会脑子一热就插手呢!要不然他现在还是在中原,过的潇洒自在,何必在这里受罪。

邬玥也穿着一件蓝白色袄子,风吹了兜帽鼓起,她手上戴着兔毛做的黑色手套,用手压着没给吹落。

她抬头,望着雪山之上的景象,眉头紧锁,“别躺了,快起来!”

“不起,我累的喘口气都没力气,你上去吧,我在这里等你。”郝英俊无力摆手。

“少说废话,要雪崩了!”邬玥弯下腰抓着他的衣襟将人给提起来,抓到了系兜帽的带子,勒紧喉咙,郝英俊憋得脸红。

在邬玥放开了他之

后,郝英俊的呼吸通畅了,他也没时间指责邬玥的暴行,顺着邬玥的视线看上去,他顿时瞪大了眼睛,手忙脚乱,“还真是要雪崩了!快快快,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逃命当前,他已经没有了懒惰,也浑身充满了力气,拔腿就跑。

想死,那也是嘴巴上说说而已,真到了要命的关头,肯定是要活命啊!

他已经付出了那么多,等回去之后,秦暨要是不给他万金补偿,再来几座大宅子,否则他郝英俊绝对不同意!

幸好异像发现的早,他们没有继续往上爬,而是往左边一个小斜坡的方向跑去,那边的积雪比较薄,有的地方还裸露出了地面。因为有不少大岩石挡着积雪,周边还有几棵还是绿叶的大树。

雪崩速度很快,就在眨眼睛,在他们弯腰进去躲好的那一瞬间,巨大的动静就从侧边传来,这里受到了波及但是不大。

郝英俊闭着眼睛,合起双手摆,小声嘀咕,“师父功德无量,记得在天保佑徒儿平安无事,大富大贵。”

邬玥听得嘴角一抽,“你一个道士,怎么整天想着大富大贵。人家是仙风道骨,不在乎世间黄白之物。你倒是相反,谁少一个铜板都能急得跳脚。”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活着就缺不了钱财,没钱寸步难行呐。”郝英俊摇头晃脑,掐着手指,摸了摸没有的胡子假动作,“而且个人修行方式不同。有的人喜欢避世清修,而我呢,喜欢入世身修。”

不入世,又怎么出世。若连世间都无法参悟,又如何领会无上道法。师门讲究道法自然,而自然也有几层理解意思,在他眼中的第一层,那就是要先入世。

邬玥见他说的头头是道,偏头看了他一眼,她很意外,“没想到啊郝英俊,这些话还有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一天。”

自从认识到现在,他就没有靠谱的时候。

郝英俊不开心了,扬高了声音,“这叫什么话,好歹我也是师从张真人!”

他又摇摆了,歪头问,“姑奶奶,在你眼中,难道我就一丁点都靠不住?”

不应该啊,江湖里像他这么英俊潇洒的热心肠道长可不多见了,而且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怎么就靠不住了!

邬玥斜睨,“是挺靠不住的,我们来这里六天了,你说的并蒂莲,一个影子都没有。”

“别急,这不就来了嘛。险象环生,再生光明。”郝英俊一笑,挑起了眉头。

他拿出一个罗盘,看起来很旧,可是罗盘内复杂的刻印两仪八卦和二十四山向,给人一种内涵灵气的感觉。

罗盘上的磁针在疯狂转动,随着郝英俊蠕动着嘴唇小声嘀咕,转的很快,他念着晦涩难懂的经语,反正邬玥听不懂。

没多久,磁针固定指在了一个方向。郝英俊打了个响指,“搞定了,等下我们就往这边去。”

“靠谱?”

“绝对靠谱!”

“行”

邬玥信他这一回。

他们已经耽搁了六天,等找到带并蒂莲,再生带回去做成解药也需要时间。

而先前郝英俊给的半成品解药顶不了多久。若是再晚些,秦暨就等不到她了。

雪停了,外面很安静,大岩石前面也滚落一小部分雪,堆积成了小雪山。

两人弯着腰钻出来,踩着厚厚的积雪,沿着半山腰饶着走。

大概过去两个时辰,白天已经到了傍晚,月光撒下来,地面的雪反光,很亮。

这座雪山背后有个平地,且林立的树木多,地面还有冒出头的绿草,薄雪铺了一层。

邬玥抖落衣服上的雪,脚步轻了,速度也能快些。

“就在前面了。”郝英俊一直在反复看罗盘,而磁针转动要出了残影。

山后有一个小湖泊,而湖泊边就是一座雪山,结冰的雪蔓延到了湖泊岸边,而雪下有着绿叶和藤曼,顺着往上看,就能看见有一朵并蒂莲开在了雪山石的夹缝之中,一朵红色,一朵雪白。

月光下,并蒂莲有着盈盈光辉,红的诡异,白的圣洁。它是同根而生,也是解寒毒的关键。

若是没有这味药引,秦暨最多就是只能坚持半个月。而并蒂莲世间难寻,百年也找不到一株。

看见了希望,邬玥也露出了笑意。

只是要想摘下来可不容易,她搜寻附近一圈,有零散的几棵树,竹子是没有的。

邬玥砍了几个木头柱子,再用绳子连串的系好,每根木头柱子相隔两米左右。

她先是甩了一根木头柱子立在水中,随后跳上去,身姿轻盈的稳稳站着,再抓着绳子将其他木头分别插入湖水里。

湖面中间的水深,她尽量走的是雪山旁边,如此,就算到了中间,木头柱子插入水里还有一半是露出来可以踩。

只是这也过于危险,地面有震动,挂在雪山壁面上的雪就容易塌下来,这个过程一定要速度快,不能有所停留。

郝英俊室只能站在岸边,看着邬玥已经走到了雪山脚下,拿着匕首插入避免,踩着凸出的石头在往上攀爬。

他搓着双手,看得着急。

可他武功不行,就是有个三脚猫功夫,没法过去帮忙,而且也只能一个人上去,人太多了脚步重,容易造成雪崩。

这样,他们有危险,而并蒂莲也会被下坠的雪砸坏,那就全都功亏一篑了。

“嗬嗬”

邬玥的手臂发麻,她已经来到了半山腰之上,再上去一点距离就能摸到并蒂莲了。

她的身子挂在半空,脚下没有踩踏的地方,支撑点就是插入石壁的匕首。

这是极其陡峭也极其危险的位置,可是,也只有这个角度才能摘到并蒂莲。

邬玥攀着石头歇了几口气,然后继续踩上去,踩到雪了脚打滑,好几次差点掉,她又及时用匕首插入山石里固定住。

只是次数太多,石山震动,导致了偶有一包一包的冰雪坠落,她有闪躲。在没角度躲的时候,直接往她身上砸。

雪里裹着石子,划在她脸上留下一道细微血痕,血珠溢出,邬玥抬手擦掉,目光坚毅。

她来到了上面,伸手可以摘到并蒂莲的位置。

邬玥伸长了手,指尖碰到了。

可这时,有一把箭破空袭来,速度很快,不是杀她,而是要破坏并蒂莲。

“邬玥,你要小心啊!”郝英俊在下方急的喊。

他也赶紧找了地方躲起来。

只是,他这一喊,有了小面积的雪崩。

邬玥踩着落雪,在空中一跃,徒手抓住了袭来的箭往后甩去,只见闷哼的一声有人落地,一股股血滴答在地面。

在这一瞬间,她抓住了并蒂莲的根部,连花带藤拔起,根须还是完好的。

邬玥用匕首割断了藤,她拿着并蒂莲,人也在极速坠落,而雪崩越发大。

在要落入冰湖里,她抓住了木桩子,翻身跳上去,并快速回到了岸边。

郝英俊早就从布袋里面拿出了带来的储存药的盒子,等邬玥一回到岸边,他也小碎步的上前,“快快快,收起来。”

他在护着药,而邬玥挡在了他面前,此时已经来了一批杀手,是七杀堂的人。

现在局势已经明面化,七杀堂就是包太师的势力。

只要秦暨无法活着回到京都,那么,这天下,就将是包太师的天下。

坚守在朝堂的红狸公主和小皇帝等人还不是他的对手,论心机和狠辣,

他们还太稚嫩。只要这次,秦暨在边关倒下来,他就成功了。

这次来的杀手目测看有十几个,是要将他们斩杀在这里的绝杀。

他们来找并蒂莲的事就算瞒着行踪,也瞒不了多久,争取的是时间。会有杀手跟来,也在邬玥的意料之中。

其中有些人还负伤了,想必是在外面已经被秦暨的暗卫解决了一轮,这一批是分来的,七杀堂的人不可能那么傻的会整体行动,等着被秦暨的人阻拦。

眼看两边实力不等,他们这里就邬玥一个人能打架,郝英俊急的团团转,“完了完了,怎么办,我们怎么逃出去。”

风很冷,大晚上呼呼吹,邬玥把碍手碍脚的披风脱掉,她手持着短剑,脸颊和鼻尖红了,呼出的气体也有白雾,并未慌乱,“怕什么,只管杀出去便是。”

她的话音刚落,杀手就围击杀来。

“保护好药!”

邬玥留下这句话,挥剑应敌。

她要活着,秦暨还等她回去。

雪影残月,刀光剑影。

大周边关,大军安营扎寨之地。

秦暨站在搭建的放哨台,他抬头看向一轮明月,今夜倒是赏景的好夜色。

“报——”

“王爷,突厥大军正朝着我方压来!”

有个将士跑来禀报。

其他将领站在秦暨身边,等待他下命令。

秦暨收回目光,眼神凌厉,拿过将士手里的鼓捶,裹着内力的捶,敲在鼓面。

“迎战,杀!”

伴随他下令,以及鼓声咚——的一声震响,强劲有力的传开四周,落入了蓄势待发的士兵的耳朵里,就是开战的信号。

他们脸上没有退缩,只有战意。

马背上,秦暨在低低咳着,心脏正在一抽一抽的疼,手背覆盖一层白霜。

月下银发不似活人。他拿下掩嘴咳嗽的帕子,已经染了血,如冬日梅花绽放。

生命在流逝,可他还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答应过她,新春佳节送她的礼物就是取胜。他会争取活到实现诺言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11——

[比心][比心]

第75章 神偷小姐12

足够疯狂,就能引起足够恐惧。

七杀堂的人也没想到本以为可以轻易拿下,可是他们已经折了十个人,全都死在了邬玥的手里。

他们看着一身血的邬玥,浑身是伤,可是,她都这样了还没有倒下,杀意很强。

盯着他们看时,他们的眼神带有了惊怕,产生了退意,脚步往后挪动。

“噗——”可邬玥已经是到了极限。

她吐了一口血,跪了下来,剑撑在地。

郝英俊拿着并蒂莲先跑了,可他半路又回来,见到这一幕,也是心急如焚。

“邬玥,邬玥!”

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冲过去把邬玥搀扶靠在自己后背,郝英俊把人背起来转身就跑。

而刚才被邬玥一身杀气镇住的人回神,见到他们怕了,也是神情懊恼。

眼看就要拿下,居然在眼皮子底下给逃了,任务失败回去,他们也是没法活命。

“追!”

他们紧追其后。

郝英俊打架不行,可逃跑的功夫还是有的,主要是归结于他走的步法是道家上的八卦方位。

“你怎么又回来了”

邬玥已经半死不活了,浑身黏糊糊的都是血腥味,有她的,也有杀手的。

刚才她拖着让郝英俊先跑,无论如何都要把药带回去,谁知他又回来送人头。她现在连生气都没力气。

“我是想跑啊,可是我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做出解药把秦暨救活了。他知道我见死不救,抛下你一个人,以他的脾气,你觉得我能活命?或者,他还愿意吃解药?”

郝英俊背着她一直跑,人是气喘吁吁,但也不妨碍他嘴巴说个不停,“再说了,怎么着我们也是有过命的交情。要是让我看着你死,这不就是破坏我的道心嘛,日后你成为我的心魔,这问题可就大了!”

“呵”邬玥疲惫地想要牵起嘴角,下一瞬,她缓缓闭起眸子,歪头昏倒了。

“怎么没声了?喂!姑奶奶,别睡啊姑奶奶!哎哟,算我求你了!”他低声下气的求着,声音哽咽的都想哭了要。

郝英俊一直讲话就是为了不让邬玥睡着,这会儿见她没有了任何反应,事情就太严重了,他也是急的不行。

再这样下去大家都要死,他的体力也透支了,而且邬玥的伤口还在流血,那些人寻着一路流的血迹都能追上来。

郝英俊咬咬牙,跑出了一个八卦的方位,随后身影也如隐匿了般消失。

也就是下一瞬,那些杀手追来他占的中间方位,发现每个方向都有一路血,迹无法辨别出他们是往那边逃了。

“分开追!”

他们分成了一队两人朝着有血迹的方向而去。

待他们走了之后,郝英俊这才偷偷摸摸探出头,狠狠松了一口气,终于甩掉了。

他回头看了眼昏迷的邬玥,头疼的很,原路往回走,打算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处理伤口。

夜半三更,月色薄凉。

郝英俊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他没敢去用附近溪流的水来给邬玥清洗伤口,以前有村民这样用后面感染死了。

雪山融化的水可以用,但这里也没有盆装,用手捧着也不行,还是算了。

他拿着邬玥的断剑,把衣服割成了一条条布,然后从布袋里拿出金创药倒在滋滋冒血的伤口。

很疼,昏迷中的邬玥疼的闷哼了出声,她的眉头紧缩,脸颊冒出了细汗。

“我知道你疼,但是忍着吧。上药就是这样。”郝英俊小声嘀咕,手上利索的包扎好,他带来的药也用得差不多了。

七杀堂的人不是傻子,追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肯定会回来,而且谁知道外面还有没有人蹲着他们,出去不明智。

郝英俊看了眼邬玥,目光里有着看不懂的深意。

他轻叹了声,靠在墙壁,昂着脑袋发呆了许久。

天色渐亮,约莫已经是五更天。

夜晚才是逃跑的最佳掩护色,白天就难走了,而且邬玥的脸颊发红,有发热的情况。

“怎么办,怎么办”郝英俊摊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很烫,他咬着手指,在原地转了几圈。

“被饶了,我头晕”

听到了邬玥那气若游丝的声音,郝英俊立马蹲在了她面前,“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邬玥艰难睁开了眼睛,吐息疲惫。

“……还死不了。”她抓过手边的短剑想站起身,可受伤太严重了,人又跌坐下来,压到伤口,疼的她眉头紧皱。

“我的姑奶奶,您就别乱动了,我这金创药是好,那也不是仙丹妙药,刚用就就恢复如初啊。而且我现在也没有药了,你啊可省着吧。”郝英俊看着都疼,递出了他早上出去摘的野果子。

这里被积雪覆盖的少,还有不少在冬雪里可以吃的野果子摘。

邬玥看了他一眼,缓慢说着,“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卯时了。我去找野果子充饥的时候看到了七杀堂的人正在围过来。找到我们这里,也不过半个时辰之内的功夫。”

都这个时候了,郝英俊还有心情开玩笑呢,“看来我们两个是要一起死在这里咯。要是被秦暨知道我们也是死后同墓了,他可不得醋死。”

说到这个他就是得意。他师父为此牺牲了,现在连他都要栽里头,可不是要因为占点便宜而得意嘛,否则心里不平衡。

邬玥白了他一眼,咬了一口野果子,水是多的,也甜,糖分高,缓解了她现在饥饿又喉咙干燥的情况,体力在恢复。

不过她还是有气无力,沙哑着声音说,“怎么,你给我算的卦是死卦?”

怕死这两个字可以贴在郝英俊身上横着走,真要是走入绝境,已经只能等死了,他绝对不会有现在这个状态。

“哪儿能呢,姑奶奶是大富大贵的金贵命。”郝英俊蹲下来,然后将药盒打开,里面的并蒂莲被他保存的很好。

邬玥看了眼并蒂莲,再看向他。

“活着闯出去,日后过上金贵命,就需要姑奶奶先受点罪了。”郝英俊笑眯眯的解释,“你把并蒂莲吃了。这是好东西,大补之物,吃了它,你能一打五,我们也都能活着。”

他行有缺,是天生不能习武的命。现在能不能活下来,就全指望邬玥了。

外面也是有秦暨的人,可包太师为了杀秦暨,也是下了血本,七杀堂的人几乎都出动了,秦暨的人被阻拦,无法及时赶来,他们现在只能靠自己。

邬玥皱眉,知道她没有说出来的意思,郝英俊再说,“至于用来做秦暨的解药,这好办,到时候我要你的一点血就行了。这东西很霸道,被你吃了,就会混进你的血肉里,你的血能解百毒”

“好。”邬玥没有迟疑,她把并蒂莲拿起来塞嘴里吃了,一红一白两朵花,连带着花蕊,吃的一干二净。

初嚼时有点苦涩,很快,口腔里就会弥漫着清甜,吞咽后进入身体里暖呼呼。

“不是,你先等我说完啊!”郝英俊见她就这样吃光了,人都傻眼了。

邬玥觉得身体不适,压下眉头,“怎么?”

“白莲属寒,你吃不得,吃个红莲就好。现在你把两朵都吃了,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容易走火入魔。”郝英俊一拍大腿,着急说,“快,赶紧调息运功。”

见邬玥盘腿而坐,一会儿冷的发抖,一会儿又热的冒汗,他也跟着担忧,可别炸了。

只是,七杀堂的人追来的速度比他想的还要快,此时已经来到了洞口前。

这洞窄小,也就七八步的空间,没有地方可以躲,还是他找了许久才能找到的避难地。

不过他们也没进,直接射箭。

歹毒心肠啊!郝英俊气得跳脚,他抬手挡着脸,死了也要保持英俊容颜。

而这时,邬玥睁开眼,拿起短剑挡在了郝英俊面前,快如残影。

郝英俊在指缝里就如看见了一道黑与白交织变化的流光,刺眼又漂亮。

冰蓝色的剑气,随着邬玥闪身出去在空中留下了一道如七星连珠走过的星辰痕迹。

待被抹了脖子的杀手喷出血,又将剑气染红,风雪吹散如红雾,直叫人胆寒。

郝英俊瞪大了眼睛,下巴要惊呆落地,只能手动扶起。

并蒂莲的威力那么大!

将人解决后的邬玥穿过随风散去的血雾,眨眼间就站在了郝英俊面前,她的眼底浮现了冰蓝色,很冰冷陌生。

见她像是不知道了他是谁,郝英俊怕被误伤,连忙举起双手,“姑奶奶,自己人,自己人,可千万别动手啊!”

“走”

邬玥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弯腰捡起地上干净的披风袄子,转身离开。

呼郝英俊放心了,没有走火入魔,还记得他是谁。

半个月之后,大周战胜,举国欢庆。

秦暨的名声再次被天下百姓熟知,连带着江湖人士也跟着吹捧。

若是无国,他们也无处可去,混迹江湖不代表就要失去国,没有落叶归根的乡。

“该死!该死!秦暨,老夫定要将你碎尸万断!”

远在京都的包太师听闻此消息,在朝堂上他一脸喜色,说尽好话,可是回来后,他在书房里发了好大的火。

只要战事败,秦暨被天下人攻之,他就能趁机得利,偏偏还真让秦暨活着取胜了。

包太师压下怒火,他一甩宽袖,双手背在身后,“来人!”

他话落,有个黑衣人跪在了地上等候吩咐。

包太师阴沉着脸,“秦暨中毒是活不了多久了,去,将其拦下来,无论用什么代价,送他最后一程。我要他永远也无法踏入京都半步,就连尸首也不能!”

唯有挫骨扬灰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当年若不是秦暨还活着,监国的大权,养一个傀儡皇帝,就是他独揽了!

“是”

黑衣人领命而去。

晨起的太阳透过窗棂倾泻而入书房,窗外还有飞鸟在叽叽喳喳。

包太师的眼神狠辣。

谁是也不能阻止他的路。

自古以来不想当皇帝的臣子,可不是好臣子。

这龙椅,是该要换一个人坐了!——

作者有话说:——12——

二更[比心][比心]

第76章 神偷小姐13

青州,距离青石县百里的林里,两匹马拉着一辆马车正在策马奔腾,踏过地面,压起了尘埃与枯叶。

听着马车里急促的咳嗽声,驾马车的暗一也很着急。

“王爷,邬姑娘有来信,她准备要到了!”

每次当王爷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暗一就会提到邬姑娘,听到这个话,秦暨就还能再次保持清醒,熬着也要熬下来。

而且这次他并没有撒谎,一个时辰前他接到了邬姑娘的信鸽,要他们在青石县汇合,她准备到。

解药若是赶往京都,路程太远了,而且还有包太师的人围堵,只会浪费时间。

他们就兵分三路,真正的秦暨就赶往青州,就近在青石县见面,这个是最能缩短路程的安排。

马车内。

秦暨浑身无力靠着,颠簸的奔跑也没有将他吵醒。

他轻合眸子,嘴角缓缓流出了一道血迹,可他手里还抓着一个木雕,是一只小猫。

是邬玥亲手雕的送给他,活灵活现,脖子上还戴着一个很小巧版的鎏金如意链。

他想,他要食言了。

小猫儿的脾气那么大,生气的话,兴许一年,两年都不会去他墓前找他说话了。

“吁——”

暗一忽然拉紧了缰绳,马蹄高扬,发出了两道嘶鸣声,传开了四周。

有杀气!

随后,近十个杀手涌出,将马车团团包围,没做停歇袭来。

一部分动手,一部分放箭,齐刷刷袭来的箭如雨下。

暗一轻巧地翻身上了马背,他只能挡下一部分,手臂还被射穿了一箭。

可是,他只有一个人,暗一无法挡下全部,少一部分箭已经射入了车厢内。

暗一急的大声喊,“王爷!邬姑娘还在等你!”

这话传到了秦暨的耳朵里。

每个字就如敲了一个鼓在他心头,平寂无声的心跳再次恢复了生气,很微弱的在跳动着。

是了

小猫儿还在等她。

再见一面。

再等等,再见最后一面,亲口和她道别,让她莫要生气他的食言,他就此生无憾了。

箭来到了他眼前,就要穿过眉心,血溅当场。

下一瞬,秦暨刷一下睁开了眼睛,冰蓝眸子散着寒光,他徒手抓住了箭凝成了冰霜。

周身的箭也被凝注,纷纷落地。

强悍的气劲向四周震开,马车四分五裂,连带附近的树木也断了。

满是碎片的夹缝里有一支箭裹着气劲被甩回去,眨眼间穿过了一个杀手的脖子。

只留下一道沿着箭身而喷射的血迹在空中被斑驳日光染成了金红色,又似金豆子坠落洒在地面。

人还没感知到痛,就瞬间死亡。

秦暨满头银发,气息弱,可光是站在哪里,眼神平静的睥睨一切,身上穿的黑金玄衣绣着一条五爪黑龙,似活的一样,能够听见威严十足的龙啸声。他的视线扫过之处就令剩余的杀手心生胆怯。

“王爷”暗一来他身边警戒。

见王爷清醒着,他也激动和感动,一遍遍用邬姑娘来提醒,果然有用。

秦暨的脸色苍白,一股血沿着唇角溢出。

即便如此,他依旧是一脸平静,身姿挺拔,如不可动摇的巍峨大山。

秦暨抬手擦掉血迹,鲜红色的血染红了唇,有着诡异的鲜艳。

见他吐血了,暗一心急如焚。

而将他们包围的杀手一见到秦暨身负重伤,刚有的胆怯立马又化为了要完成任务的疯狂。

“秦暨中毒了,已是强弩之末,无法用内力。我们众人合力,杀

了他!”

有这个信心的刺激,杀手一跃而来。

秦暨杀了四个,已是无力再动,躯体由内而外的变为了僵硬。

他撑着剑,还是倒在了地上,一直抓住的木雕小猫在手里脱离出去。

可是,因为他的手在变得僵硬而无法抓住,秦暨试了好几次,只堪堪碰到边缘。

就像他再如何坚持,也无法等到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