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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小农家(美食) 申行 23910 字 4个月前

“草民有一事相求,求王爷开恩。”宗骁连磕三个响头,额间都有些冒血。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扔出王府时,屏风后终于传来动静。

一道慵懒的嗓音传来,“无妨,先松开他吧,让他说说有什么事不找衙门却非得求到本王头上。”

宗骁见有希望,便将元乡镇花楼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他所求不多,只希望能护住家人不要被拐进去。

“所言当真?”屏风后男子闻言唇角微抿,似是想到了什么。

“草民所言句句属实。”宗骁垂着脑袋,继续道:“衙门无人能管,草民实在没有旁的办法,只能借狐皮一事来求王爷。求王爷责罚。”

平阳王:“起来吧,张管家把那狐皮拿进来让本王瞧瞧。”

三张狐皮,手感顺滑柔软,颜色更是一等一的好。平阳王确实喜爱。

他抬眼看向屏风前还跪着的男子,问道:“这狐皮是何时所猎?”

“前几日,在山上猎得。”

平阳王:“就为了见本王一面?”

平阳王轻笑一声,“倒是个有胆量的,不过你这事本王管不得。”

宗骁心头一颤,唯一的路竟然行不通。

“不过。”平阳王从屏风后走了出来,随手解下腰间玉佩放到桌上,“你把这玉佩送去你们知县大人手上,他见了自然知道要如何做,到时候告知他本王改日去取。”

宗骁没想到事情竟然还有转折,他忙又磕头谢恩,等他抬起脸时,屋子里早已没了人,只剩下桌上那个玉佩。

宗骁把玉佩小心翼翼揣进怀中,跟着下人出来府。

而隔壁屋中,张管家正一脸不解,“王爷,您怎么就把玉佩给他了。万一他拿着干旁的事。”

“无妨,只是一个玉佩罢了。”平阳王执笔在纸上写下一个莲字,笑道:“坏事做尽之人藏不住的,你瞧这不又露了马脚。”

宗骁一出府,就被等候在外的福顺迎了上来。

“你这是怎么了?他们可是打你了?”福顺看着他额头,拧眉问道。

“事成了。”宗骁拍拍胸口,哑着嗓子回他。

“真的?”福顺眼眸一亮。

“嗯。”宗骁点点头,他拽着福顺往旁边无人处走去,小声道:“咱们现在立刻回镇上,我还得去衙门一趟。”

福顺心中跟着高兴,他也恨镇上花楼里的人,那里面的人作恶多端没有一个好的,想当年他情窦初开,喜欢上了隔壁村一个年长他三岁的姑娘,还不等他上门提亲,那姑娘就丢了。

众人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只能装作不知道,毕竟人进了花楼哪还回得来。

“正好我雇了辆骡车,咱们早些回去。”福顺把钱袋塞进他手中,“这是卖狐皮剩的。”

宗骁没打开看,这狐皮他托人所卖,给多少银子都行。

二人坐上骡车,连夜行了一路这才在第二日晌午前赶到镇上。

他们一刻不敢耽搁,直接去了知县大人家中。

那小厮本不放他们进去,直到宗骁拿出那枚玉佩。

“这玉佩?”知县大人手都在颤抖,他狐疑看向眼前两个不起眼的汉子,“别是你们偷的。”

宗骁倒是没有惧怕,他按照王爷的话又复述了一遍,“这玉佩王爷说让您先收好,改日他会亲自来取。”

知县大人额头冒出一层冷汗,他怎么也没想到镇上的事会惊动王爷。

不过事已至此他只能老老实实照办,他让人将宗骁他们送出了府,随后又坐着马车从侧门出去去了花楼。

“你是说平阳王要来?”莲夫人把玩着手中玉佩,讥讽道。

“你甭管来不来,这些日子消停些,莫要再出去拐人。”

莲夫人眉心不悦,可为了不生事,她只能应下来。

等县令大人一离开,她抬手掀翻面前案几,恼道:“倒是小瞧他们了,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和我作对。”

翠红:“夫人可要动手?”

莲夫人:“动什么手,吩咐下去年前谁也不要行动,让那些人都回来,莫要再拐一个人。”

大雪封山。

宗骁站在山脚下看着眼前茫茫一片,甚是头疼。

今年的雪下的太早了不说,这么大绝对不是个好兆头。

“宗兄,要不要在镇上歇歇脚,等雪停了再进山。”福顺也预感到不好,这雪太大了。

“不妥,咱们还是早些回去的好。”宗骁看看远处,又道:“怕是年前下不了山了,咱们要不先去买些米面。”

二人商议好后,又各自去买了个大背篓,前胸后背各一个,里面装满了米面作料还有一袋宗骁特意给秋妧带的枣泥糕。

东西多,山路又难走,他们二人拄着木棍一点一点往上爬,也不知走了多久,二人终于瞧见了大屯村那块石碑。

“快些回去吧,这次的事多亏了你。”宗骁抬手拍了拍福顺的肩膀,手中有什么东西落在了福顺的背篓里。

“那你一人慢些。”福顺知道自己留不住他,便连开口都没开口。

他站在村口处,直到山间再也瞧不见宗骁的身影,他这才回了家。

往上走的路更加泥泞,宗骁差点摔个跟头,好在手中有棍子,他这才堪堪站住。

原本不到半个时辰的山路,他硬生生走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天黑前这才回到家。

他来不及歇息,抬手敲了敲门。

“谁?”秋妧手上拿着铁勺,一边开门一边问。

宗骁想要开口却发现嗓子哑的连个字都说出来。

门一打开,二人四目相对。

看见惦记许久的人站在眼前,秋妧眼眸一亮,脸上露出喜色,“你终于回来了。”

第47章 宗安吉大婚。

家中瞬间热闹起来,大家伙全都围在宗骁身边。

他这次一走又是五日,比秋妧预想的要久,外加上山中下雪,一家人担心的不行。

这几日村子里都没人往山下走了,说大雪封山一点也不夸张。

宗骁坐在桌前,喝着热茶,等嗓子舒缓过来后,这才一一回大家的话。

“二叔,你怎么回来的啊,那么大的雪,还能瞧见路吗?”怀雪坐在宗骁对面,满眼写着好奇。

这话也正是宗母他们想问的,这么大的雪,他们原想下山买点吃食,可行到一半就走不下去了,只能折返回来。

宗骁身子已经暖和过来,他轻声解释:“路确实不好走,但从山脚下往上走的那段还成,我又认识路,就算都是雪也走不差地。”

宗母瞧他沾满雪的靴子和裤脚,一脸心疼,“正好娘给你做了衣裳和棉鞋,一会儿你就穿上,这几日你可别再出去了,得在家好好歇歇。”

宗骁应着:“知道了,娘。”

“二哥,你这次咋去这么久,在镇上时没有卖了那些狐皮?”宗安吉只知道他是去卖狐皮,旁的一概不知。

宗骁怕家里人担心,所以白狐皮那件事除了秋妧外,家里人谁也不知。

如今问起,他还是没说出来。

“镇上价低,我和一兄弟就想着去府城看看,万一能多卖些呢,咳,这不是下雪耽搁了才回来晚了。”宗骁说着把钱袋拿出放到桌上。

当日那几张狐皮全都卖了,又是冬日,府城价给的高,那几张就赚了九两银子。

不过他们这一来一回吃喝住全都要钱,再加上临走前他偷偷塞进福顺背篓里那些,现在钱袋中只剩五两。

“倒是不枉费二哥跑这么一趟,今年可算能过个好年,二哥你莫要再进山了。”宗安吉虽羡慕他二哥打猎本领,但他也知那行危险的很,都是靠命赚钱,他没那个本事,所以也没瞎惦记。

宗骁也是这般想的,他这次为了那事来来回回折腾了半月,现在事情解决了,他只需在家中待着就好,等过了年他们再下山摆摊。

宗骁看向宗安吉,问道:“如今天不好,你那婚事可改日子了?”

“没。”宗安吉摇摇头,“大后日去迎亲,这雪应该下不了那么久,到时候我提前去清清路。”

宗安吉前个刚去了刘家一趟,那边意思是日子不变,到时候路上慢些,反正两村没有离得很远,应该也出不了事,顺道他带了些陪嫁回来。

宗骁瞧他热切模样,就知道他这是惦记着早些成婚。

不过成婚了也好,也算有人能管管他的性子。

几人又闲聊了两句,眼瞅着天越来越黑,宗母拽起宗安吉耳朵,把他拎回了家,没让他在这惹人嫌。

一时间屋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宗骁这才得空同秋妧说说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的事。

“事成了。”他嘴角上扬,高兴道:“那些人应该不会来了。”

秋妧目光落在他那已经有些结痂的额头,那应该是破了,可如何才会让额头破呢。

秋妧不傻,她一猜就猜出来了,是磕头,求人时磕的头。

“疼不疼?”秋妧抬手指了指他的额头,直言问道。

宗骁愣了一瞬,转而笑道:“不疼,就擦了一下不碍事。”

许是这些日子总被关心,宗骁觉得他们二人关系比往日更加亲密了些。

“怎么可能不疼。”秋妧不信他的话,她又道:“你老老实实同我说说,这事到底是怎么办成的。”

宗骁见瞒不过她,只好把当日的事从头到尾说与她听。

“事情就是这样,那平阳王收了狐皮,同时也给我一枚玉佩。”宗骁见她皱眉沉思,伸手将人拽到自己身旁,让她坐了下来。

“那知县收下玉佩就去了花楼。”宗骁当日偷偷跟着看了一眼,他就说为何每次有人报官最后事情都无果,原来官商早就勾结到了一块去。

秋妧听宗骁说完,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她知道这事难成,但没想到这么不容易。

那平阳王嘴上说不能帮却又给了玉佩,仅一枚玉佩知县大人就去警告了花楼中人,可若警告过后那些人反而变本加厉的伤害呢。

秋妧再次感受到了百姓的无能为力。

他们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可面对贼人还是无可奈何。

“既得了那么一句话,咱们就踏踏实实过日子。”宗骁从背篓中翻找半天,最后在一个布兜里拿出了一包点心。

他拿起一块递到秋妧嘴边,哄道:“甭想那事了。来尝尝这枣泥糕。”

宗骁原本想在府城时买些那边的糕点带回来,可当时着急再加上不顺路,最后只能回了元乡镇再买。

好在那日镇上最红火的铺子还开着门,宗骁瞧这枣泥糕形状最好看,便多买了些。

酥皮入口一抿就化,枣泥的甜香瞬间涌了上来。

秋妧已经许久没吃过枣泥馅的东西,她早就忘了这原本是什么味道,但现在这一口她只觉是最好的,很甜很香。

“背篓里还有不少东西,一会儿我收拾出来给娘他们送去些。”宗骁东西都是按两份买的,这种时候一家人哪还用分那么清楚。

秋妧坐在凳上,一边吃着枣泥糕一边看蹲在地上收拾东西的宗骁。

她心头一颤,似乎有什么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眨眼到了宗安吉娶亲的日子。

昨个夜里他们兄弟二人一夜没睡,拿着铁锨把两村之间的路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好在老天赏脸,夜里再没下雪,这一大早骡车行在路上很是稳当。

宗家兄弟赶着骡车去接新娘子,这院中其他人也没闲着。

冯婶专门过来做的席面,她那手艺十里八乡的人都叫好,今个一听她主厨,村里人能来的都来了。

宗家分了家,一道墙把院子分成了两半,那小半院子哪能放得下那么多桌,最后没法在院外空地又摆了好些。

秋妧跟在宗母身旁,帮着招呼来人。虽大多都不认识,但也有那眼熟的。

“婶子,您带着孩子来这边坐,这边背风,吹不着孩子。”秋妧领着一老一小来到屋檐下那一桌。

谁知同桌一妇人见她们落座,直接甩起脸子来,“真是烦什么来什么,老东西脏了一桌子好菜。”

秋妧还没离开,正好听见这句话。

她皱眉看了过去,没想到那妇人竟还瞪了她一眼,嘴上仍然不饶人,“人和人就是比不得,这席面可比上次强多了。这样的席面才看得出是婆家重视。”

那妇人身旁的另外一人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角,让她别再说了。

宗家大喜的日子,说这种话这不是故意挑事嘛。

秋妧看了她一眼,记下她的位子,扭身就去了灶房。

她可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主,再说这人是谁她都不认识,凭啥受她的气。

“娘,那屋檐下最里面挨着墙的是咱们村谁家媳妇啊。”秋妧来到宗母跟前,当着一屋子人的面直接问道。

“哎呦,你瞧瞧娘都忘了给你介绍。”宗母揽着秋妧走到冯婶身旁的那妇人跟前,介绍道:“这是你崔婶子,你刚问的那姑娘是她家三儿媳。”

“崔婶好。”秋妧乖乖叫人,随后语出惊人,“也不知俺怎么惹了崔婶儿媳,她刚当着那么老些人说俺婆母看不上俺。”

话落,灶房中一屋子人纷纷看了过来,崔婶当场愣住。

这种话私下说说也就罢了,可若说到别人脸上又被别人直接告状的,那真是少之又少。

崔婶只觉脸上没光,她不好意思的看了宗母一眼,然后出了灶房。

秋妧倚在门边瞧看,只见崔婶来到她儿媳身旁,抬手就在她胳膊上拧了一下,也不知说了啥,崔婶儿媳眼眶一红,抬起屁股就走了。

秋妧见她怨恨的看了自己一眼,心中很是痛快,若是让这样的人吃上她家的席面,那她得难受一整日。

灶房中大家伙各自瞥了一眼,谁也没想到秋妧是这么一个脾性,原以为她是个听话乖巧的主,没想到啊没想到,真是不能小瞧了人。

迎亲那边,宗安吉牵着骡车来到刘家院前。

只见刘家两位大哥早已堵在门前,若是没有红包根本不放人进去。

好在宗安吉早有准备,一个红包里一文钱外加一块糖,大家伙都图个乐呵,门口守着的人全都有。

这算是给足刘家面子,刘屠户欣慰的点点头,让众人没为难宗安吉,早早给他让开了路。

宗骁还是第一次陪着接亲,他没想到接亲会是这样的场面,想到那日他自个牵着一匹借来的骡子,连块喜糖都没带就把秋妧迎回了家。

他抿了下唇,心中有些后悔。

刘屠户在他们村算是大户,嫁女自然陪嫁的也比旁人家多。

前几日已经送去宗家一批,今个剩下那些宗安吉以为一骡车就能拉完,谁能想到那些一车根本放不下。

最后刘家大哥又亲自送了一趟。

两骡车的陪嫁这在村里可是独一份,周围看热闹的人你一言我一句,更有甚者竟然当着众人面开始说大话,说还不如自家当日也拿那些聘礼出来,不就是银子嘛,瞧瞧,这么多的陪嫁早就抵了不少银子。

宗安吉瞪了说此话的人一眼,当日他想要娶刘月阳,可从未惦记过她的陪嫁。

“咱们早些回去,别误了吉时。”宗骁怕有人生事,赶紧扬鞭驾着骡子往家走。

骡车跑在平稳的大道上,坐在上面的新娘子一点也没觉得晃。

宗家院前,等候在外的人一瞧见骡车进道,赶紧敲锣打鼓,爆竹声更是响个不停,好生热闹。

宗安吉没让人下地,直接将新娘子抱进屋中。

“我的老天爷,这都是刘家的陪嫁?”

“我的娘啊,咋这么多。”

坐在院外等开席面的人一瞧见那两骡车的陪嫁,脖子都伸直了,他们反应与刚刚那些人一模一样。

送嫁的刘忠见此,面上很是有光,他们刘家嫁女要的就是这排场。

院里的人听见外面动静也纷纷起身往外瞧去,谁见了这场面谁不惊讶。

连宗母都没想到陪嫁之物竟会这么多,除了被褥外,连他们没用过的牙粉都陪嫁了好几盒。

东西那么多放在院外实在不安全,宗母招呼着,让相熟的几人帮着把那好些的陪嫁之物全都抬进了喜房之中。

秋妧见东西多,也上前搭了把手,她提着两个食盒走在宗骁前面。

“啧啧,瞧瞧这娶了有钱人家的姑娘就是不一样,想想他家老二当时,那二郎媳妇有陪嫁吗?”

“你小点声,让人听见了多不好,我听说那二郎媳妇就陪嫁了一木箱的东西。”

“哪有那么多,就几件旧衣裳。”

“二郎也是个可怜见的,刚成婚就分了家,人老三娶了个这样有钱的媳妇回来,以后日子定会越过越好,这二郎哪还能比的上老三。”

“咳,这么说二郎媳妇也可怜呢,那宗家当日可没给她这么大的排场。”

今个来吃席面的人多,说这话的多是与宗家关系不好的。

秋妧听了一耳,压根没把话放在心上。

可她没放在心上,有人却记在了心里。

当夜,送走帮忙的人后,秋妧同宗骁就回了他们自个的家。

二人累了一日,秋妧只想着简单擦洗一下就上炕。

谁料宗骁竟开口说要用浴桶泡一泡。

秋妧还是第一次见他主动这么说,她也就没多想,帮着他把热水倒进桶中,就一人回了屋。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秋妧以为自己睡着时,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一股寒风趁机钻了进来。

秋妧感觉到有些冷,她把被子往上面拽了拽,迷迷糊糊道:“我把汤婆子放你被子里了,你记得再灌些热水,别凉了。”

宗骁赶紧关好门,屋中的黑彻底掩盖了他那一双醉眸。

宗骁轻手轻脚走到炕边,今个他破天荒的想挨着秋妧近一些,想同她说说话。

他心中想着,手上就将被子挪到了秋妧旁边,二人只隔着一个枕头距离。

“阿妧。”他喉结滚动,沉着嗓子轻声喃喃,手也不由伸了过去。

秋妧只觉一双臂膀突然搭在她的被上,紧接着自己被人往怀中一拽。

她吓得一哆嗦,慌乱中睁开了眼。

“怎么了?”秋妧还是第一次离宗骁那么近,近的能听见他的喘息声。

宗骁定定瞧着她,想到白日那些人说的话,他心中很是愧疚:“白日里我应该站出来说她们的。”

秋妧一头雾水,根本不晓得他在说什么。

“我当时只想着今日是小弟成亲日子,不想闹的难堪。阿妧,都是我的错。”

秋妧听了半天这才听明白他在嘀咕什么,原来是被那些人的闲言碎语影响了。

“我没放在心上,真的。再说今个那场面,村里人哪有不羡慕的,她们说几句眼热的话也很正常。”秋妧一本正经的同他解释,顺便趁机挣了一下,可惜没挣脱开。

“阿妧,成亲那日我也错了,我应该风风光光把你娶回来的。”宗骁今个替宗安吉挡了不少酒,只是他喝多了也不上脸,所以乍一看根本看不出他已经醉了。

宗骁继续道:“我以后会多进山打猎多努力赚钱,会把以前那些错过的都补给你。”

“你。”秋妧终于觉出不对,只可惜已经晚了。

下一瞬,宗骁把自己被子掀开,连带着秋妧和她的被子一起卷进了自己怀中。

他双眼迷离,气息微喘,轻声呢喃道:“阿妧,我以后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不会让你过的比别人差。”

第48章 看清心意。

第二天一早,秋妧趁着宗骁还没醒,自个偷摸下了炕。

昨夜种种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宗骁的心意,那人应当是喜欢自己的,是想和自己过一辈子的。

那她呢,摸着良心说秋妧也想留在这,想和他们宗家人过一辈子。

那她对宗骁到底是亲情还是爱情。

秋妧摸着发烫的脸,悄默声出了屋。

她用缸中水

洗了把脸,那股子凉劲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这些日子看不清摸不透的东西,仿佛在这一刹那终于透亮。

她惦记他担心他,见到他受伤会难过会心疼,难道这不是喜欢?这若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

她正想的出神,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宗母揣着手,轻声吆喝:“二郎,醒了不。”

秋妧走过去打开门,问道:“娘,他还睡着,咋了,可是家里有事。”

宗母眉眼中全是笑意,如今她两个儿子终身大事都解决了,她还有啥可操心的。

宗母笑笑,对着秋妧道:“娘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一声,今个别起灶做饭了,去隔壁院吃。”

昨日席面办的那么大,剩下没动的菜更是多的吃不完,宗母想着不如一块吃个团圆饭。

“成,那我们就不做了。”秋妧正好还没做饭,她瞧瞧宗母,问道:“娘,您那边做了嘛,要不我过去帮帮忙。”

“热着饭呢。”宗母招呼道,“那你跟娘去隔壁坐会唠唠嗑,你们那被褥娘都做好了。”

宗母不提秋妧都快忘了这事,那被褥早些日子宗母就说做好了,她一直没过去拿。

如今天冷的厉害,那新做的被褥确实正好用的上。

秋妧关好门,跟着宗母去了隔壁院。天还早,喜屋那边还没动静。

宗母牵着秋妧的手直接进了她的屋,“甭管他们,且睡呢。”

屋中烧着炕,暖和的不行,秋妧坐下来没一会儿就把外面那个厚袄子脱了下来。

“娘,你们这屋可真够热的。”秋妧见怀雪就穿了薄薄一件里衣,皱眉道:“这若是一进一出容易病。”

宗母还真没考虑到这一层,她只觉最近天冷,怕怀雪这孩子又病了,她不仅烧了炕,还在屋里添了个炉子。

“那娘一会儿就把这炉子灭了。”被她这么一说,宗母也觉得有点热。

秋妧见那炉子上面放着煮水的壶,想了想,出注意道:“娘,这炉子我瞧放这也挺好,您到时候想喝热水就有热水,不如把炕别烧这么旺了。”

“行,娘听你的。”宗母笑着起身去柜子旁,把做好的两床被褥抱了出来。

那被子布面都是新的,里面棉花更是不用说。秋妧光摸着就觉得这被褥厚实。

“多谢娘。这被子真厚实,冬日里盖着肯定暖和。”秋妧张嘴便夸,把宗母哄得一直乐个不停。

“你这孩子,夸的娘都不好意思了。”宗母拍了拍被子,道:“一会儿吃过饭,你们抱回去,今个就铺上。”

秋妧也是这么想的,再好的被子也是用来盖的,她应声回道:“好嘞。”

隔壁院里。

宗骁一夜宿醉,睁眼只觉头疼的厉害。

昨个他替宗安吉挡了不少酒,喝到最后他都不晓得自己喝了多少,好像是走着回来的,至于后来发生了啥,他脑子里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揉揉脑袋,缓过劲后这才撑着胳膊半坐起来,他习惯往后一靠,却仰了过去。

往日他睡在炕尾,那后面就是一堵墙,今个咋啥也没有了。

宗骁扭过头,只见那堵墙离自己老远,自己平日睡的地连个枕头都没有。

宗骁瞬间醒了盹,他昨夜没在自己那地睡他竟然跑到秋妧这边了。

他低头,见自己枕头紧紧挨着秋妧枕头,自己被子里还裹着秋妧被子。

昨夜他到底做了啥!

宗骁想了好一会儿可还是什么也没想起来。

不过看样子他应该没干什么正经事,要不怎么一觉醒来,秋妧都不见了。

他匆匆穿好衣裳,把被褥收拾好,这便往院子里找秋妧,结果前后院都找了个遍却没看见秋妧的身影。

他不禁胡思乱想,可是自己昨夜逾矩了这才气跑了她。

但秋妧又能去哪呢,对了,隔壁。

宗骁把院门锁好,直接往隔壁走去,临到门口他这才想起昨夜宗安吉刚成亲。

他这一大早的登门好像有些不太好,就在他犹豫之时,院门被人从内打开。

宗安吉打着哈欠,疑惑道:“二哥,你站这咋不进来。”

宗骁往院里瞥了一眼,还是没看见秋妧身影。

他问:“你可瞧见你二嫂了?”

“在呢,嫂子和娘在灶房呢。”宗安吉给他指了指,“二哥你也刚醒?”

宗骁绕过他直奔灶房,还没走到门前,就听见里面传出秋妧的说话声。

他稍稍安心,人在这就成。

“娘,这一大早怎么弄这么多菜?”秋妧见笼屉上热着鸡和鱼,觉得菜有些多了。

他们只是多了一个人,到也吃不下这么多东西。

宗母:“不多不多,这些菜都是昨个炖出来的,放久了也是坏,咱们能吃就吃。”

宗母其实不好意思当着秋妧的面说实话。

新媳妇刚嫁来第一日她不想委屈了,毕竟那是刘屠户家的闺女,昨个光陪嫁就那么多。

不过这些话她一个字也不能说,说了会伤秋妧的心。

她这当婆母的两个儿媳都喜欢,但人心都长在左边,咋可能不偏心。

“二哥,你咋不进去。”宗安端着木盆,用胳膊碰了下站着不动的人,“站着做啥,多冷啊。”

宗骁垂眸看了他一眼,“你抱着木盆去哪?”

“嘿,给俺媳妇打的水,天冷让她在屋里洗洗再出来。”宗安吉说完抱着木盆回了屋。

宗骁看着他只觉自己蠢笨,他怎么还不如他三弟心细,这种事都想不到。

宗骁没有进灶房,他一人坐在院里吹着寒风,想让脑子清醒清醒,想着一会儿见到秋妧要说什么。

“二叔,你咋不进屋啊,这多冷。”怀雪揣着小手溜达过来,直接蹲在了宗骁跟前,她碰了碰宗骁的手,诧异道:“二叔,你手真凉。”

宗骁自个没啥感觉,被孩子这么一说他这才搓了搓手。

“二叔,进屋吧,婶婶都叫你了。”怀雪抬起小手指了下正屋方向。

只见秋妧端着蒸笼正蹙眉站在门边,见他看过来,这才笑了笑。

“你婶婶喊我了?”宗骁站起身,牵起怀雪的手。

他手冰凉,怀雪直接抽了出来,不让他牵。

“喊了啊,叫了你两声呢,你都不理我婶婶。”怀雪瘪瘪嘴,告状一般。

宗骁刚才真的没听见,他若听见肯定直接走过去了。

现在被秋妧看着,他指尖无措的摸向衣角。

“快进屋吃饭。”秋妧又喊了一嗓子,没等他们过来自己先一步进了屋。

屋中宗安吉新娶的媳妇已经站在桌边,她有些局促,不知自己要做什么,想要帮忙但饭菜已经摆在了桌上。

“嫂嫂。”刘月阳抬眸看向秋妧,柔声喊道。

“哎。”秋妧把东西放到桌上,笑着同她说:“昨个光在院里忙活,都没进屋瞧你一眼,今个一见,果真是个美人。”

刘月阳自小被家里人宠着长大,那双手嫩的连个茧子都没有,小脸更是白白嫩嫩,瞧着就让人喜欢。

宗母见她们光站着,忙招呼道:“快坐快坐,都站着做啥。”

刘月阳挨着秋妧坐了下来,她偷偷瞥了秋妧几眼,发现这个妯娌好像真如家里人所说那样,人挺好也没有架子。

“嫂嫂,你以后叫我月阳就好。”刘月阳想同秋妧说说话,她找话题问道:“嫂嫂那日让我大哥带回去了两盒吃食,不知那吃食叫什么,可是嫂嫂自个做的?”

秋妧没想到这个弟媳竟然喜欢她做的吃食,她高兴的同她介绍。

“那物叫萝卜糕,是用萝卜和腊肉做的,你若喜欢

到时候我做给你尝尝。”

“不用。”刘月阳嫁过来之前就听家里人说了,宗家日子并没有她们家好,嫁过来自然不可能再过“大小姐”日子。

若想融入这个家,就得同他们做一样的事。

刘月阳含笑道:“嫂嫂若愿意,得空教教我就好。”

“你若喜欢,今个就能教你。”秋妧见她真的喜欢,自然高兴教她。

“那就叨扰嫂嫂了。”刘月阳发觉她是个好脾气,说话也不由亲近了些。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的说起萝卜糕的做法。

宗骁进屋正好瞧见这一幕。

他没言语,只挨着秋妧坐下。

“这是月阳。”秋妧侧开一些身子,介绍道:“这是宗安吉他二哥,你以后叫二哥就成。”

“二哥。”刘月阳轻声喊道。

宗骁点点头,算是应了这声哥。

见人到齐,宗母高兴道:“月阳嫁过来,咱们家又多了一人,以后还得齐心协力过日子。月阳,若是老三欺负你,你尽管和娘说,娘替你收拾他。”

“谢谢娘。”刘月阳面颊一红,抬眼看向宗安吉。

“娘,你说啥呢,我咋可能干那种事。”宗安吉握住刘月阳的手,当着众人面一点也不害臊,发誓道:“我以后绝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众人闻言笑出声来,不过见刘月阳脸皮薄,谁也没再打趣两句。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尽兴的吃着早饭。

饭后,宗母没让两个儿媳帮着收拾,那一桌子碗筷她全安排给了宗安吉。

“你去收拾碗筷,娘有事同她俩说。”宗母一手握着一人,高兴道:“娘给你们新做了衣裳,走去娘屋里瞧瞧。”

“二郎,你也过来,正好你把被褥抱回去。”宗母见宗骁要溜,开口把人叫了回来。

宗骁只好跟在她们身后,他有分寸,没挨的很近。

等抱上被子他直接先回了家。

炕上被褥都没新的厚实,宗骁想着把旧的撤下来,全都换成新的。

他脱下鞋袜上了炕,一点点卷起旧被褥。

谁料刚被褥子掀开,就见炕缝里有个小洞,洞口还露出一块粗布,他想也没想直接伸手拽了出来。

粗布包裹着银子,被他这一用力全都散落在炕上。

白花花的银子,瞧着约有七两。但宗骁知道这钱不是他的。

这院里只住着他们二人,这不是他的钱,那只能是秋妧的。

只是为何她会把钱藏在这里。

宗骁不敢细想下去,他用粗布把银钱包裹好,重新塞进了那个洞中。

为了不让秋妧生疑,他把褥子也重新铺了回去,怕不暖和,他又把新做的褥子铺在了旧褥子上面。

弄好这些他才得空坐下来歇歇。

可刚坐下,脑海中就浮现出很多关于秋妧的画面。

有他们第一次在猎坑见面、有他迎亲那日、有一起进山一起摆摊最后画面停在了昨夜。

他死活想不起来的事现在突然想了起来。

昨夜他抱着她,但她却挣脱着,她应该是不愿意的。

宗骁坐在炕边,抬手揉着眉心。

他一点点回想,终于发现记忆中有些事好像对不上。

他们第一次相见,秋妧掉进猎坑中,当时她说她是同她爹一起进山的,她走错了路这才掉了下去。

可当日他一回家,宗母就同他说起秋家亲事,说秋石头一早来他家想要用闺女抵债。

秋石头既然去了他家中,那就不可能陪秋妧进山。

既然没有人陪秋妧,那她为什么会一人出现在下山的林子中。

再联想到刚刚那七两银子,一个念头猛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原来那日秋妧不是进山摘果子,她是想下山想要躲掉这桩亲事,想要一人跑路。

第49章 炖鸡汤。

宗母当日买的那些布全都做了衣裳。

她没偏没向两个儿媳一人都是两身,秋妧是一件紫色袄子一件朱青袄子,颜色虽没有多艳但是很衬人。

秋妧前几日刚试过,宗母今个又给收了下腰,现在穿着正合适也没那么肥大。

“娘,那我拿回那院了。”秋妧把袄子都叠好,连带宗骁的放到了一块。

宗母笑着点头:“去吧去吧,晌午记得过来吃饭,家里饭菜还有好些呢。”

秋妧应道:“那我们晌午前再过来。”

话落她抱起衣裳出了屋。

自家院就在隔壁,秋妧走了没两步就到了家。

她想让宗骁赶紧试一试娘做的衣裳,若是不合适还能改。

谁料刚推开门眼前一幕吓了她一跳。

只见一个盘腿的人背对着门坐在炕上,若不是屋里有个亮光让秋妧瞧清楚了他身上衣裳,秋妧都要喊人了。

她把新袄子放到桌上,走过去拍了拍宗骁肩膀,狐疑道:“你怎么在这坐着,可是身子还不舒服。”

宗骁回过神,这事情发生突然,他这脑中还是一团浆糊。

刚刚他想了半天都不知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是当面问问秋妧还是继续装糊涂。

这些日子他以为二人关系越来越亲近,秋妧不怕他也不怕他脸上的疤,他们二人除了没同房与别的夫妻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可现在他知晓真相后,才彻底明白他们与旁的夫妻不一样。

秋妧从一开始就没同他说过真话什么夫妻之间不瞒着,她却瞒了个严严实实。

“也不烫啊,难道是别的地不舒服?”秋妧见他面色难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要不你再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弄些醒酒汤。”

秋妧觉得他整个人呆呆的,从一早就呆呆的,哪有半分昨夜什么也不怕的架势。

“不用。”宗骁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炕边,他嗓子沙哑道:“我我没事。”

“嗓子都哑了还说没事?”秋妧把枕头拿过来放到炕中间,“许是昨夜你没睡好,再躺一会儿吧。”

宗骁看着她那关切模样,心中很是想问问,到底什么是真的。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他却说不出口。万一问了,秋妧承认了,那他是不是就得放她离开。

宗骁舍不得,可他也知道想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或许有一天秋妧攒够了银钱,她就会离开。

“秋妧。”宗骁少有的叫她全名。

“嗯,我在这呢。”秋妧眨眨眼,疑惑地看向他,“我在呢,你若是想睡就睡一会儿。”

宗骁躺了下去,他闭上眼没再开口说话,只是手还握着没撒开。

秋妧想他应该是身子不舒服,毕竟人身子不舒服的时候就会像小孩一样粘人。

秋妧没挣,任由他握着,可人光一个姿势坐着一会儿就会累。

秋妧想了想,反正今个也没啥事,不如自个也躺一会儿。

她轻手轻脚躺在了宗骁身旁,虽一只手被握着,但还有一只正好能腾出来把被子盖在身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均匀的呼吸声从旁边传来。

宗骁挣开眼,漆黑的眸眼中全是秋妧。

她离自己那么近,睡得那么安生,可她是不愿嫁过来的,她是想要离开的。

她心中或许也没有他

想到这些,一种说不出来的苦楚再次涌上心头。

宗骁轻叹一口气,随后松开了手-

晌午,宗母在隔壁院左等右等都没见人来。

她明明记得自己同秋妧说了,晌午来这边吃饭,怎么饭都快做好了他们二人还没过来。

这可不像他们二人的性子。

“怀雪,你去隔壁院看看,你二叔二婶咋还没过来。”宗母在灶房腾不开身,只能让怀雪过去瞧瞧。

“好。”怀雪穿着杏色对襟袄子,一双小手揣在暖手筒里。

这暖手筒里面是兔皮的,特别暖和。

她慢慢悠悠出了院,见隔壁门没锁直接走了进去。

许是习惯了进屋不敲门,怀雪也没多想直接走上台阶推开了门。

屋里静悄悄的,昏暗且看不清晰,好像只有炕上有什么东西。

她凑近,与宗骁正好对视上。

“二叔。”怀雪吓了一跳,声音也大了些。

“嘘。”宗骁示意她小点声,“怎么过来了。”

“阿奶让我叫你们过去吃饭,饭都做好了。”怀雪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瞧见那睡得正香的正是她二婶本人。

宗骁给秋妧掖了掖被角,小声道:“我们一会儿就过去,你自个先回去吧。”

“哦。”怀雪怕吵到秋妧,轻轻手脚出了屋,临走还把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宗骁没了困意,他侧着身仔细瞧看秋妧,似乎想要记下她的样貌。

秋妧嫁进来这些日子,脸蛋上长了些肉,没有以前那么瘦了。

看着她的眉眼,宗骁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痒。”秋妧睫毛动了下,随后缓缓睁开眼。

刚刚怀雪进来时她就醒了,不过人还困着实在不想睁眼。

“醒了?”宗骁抽回手,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嗯。”秋妧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滴泪,“本来想陪你躺一会儿,没想到睡着了。对了,你身子可还难受?”

宗骁盯着她那双水润的眼,苦涩的心仿佛被滋润了一般。

“不难受了。”他说。

秋妧伸手又往宗骁额头摸了摸,见真的没发烫,这才放心,“那咱们起来去那院吧,别让娘等久了。”

隔壁院里,宗母正端着饭菜准备进屋,就见怀雪蹦蹦跶跶走了进来,嘴里还哼哼着。

她把人叫过来,问道:“你二叔二婶呢,在不在家?”

“在家呢。”怀雪笑着回话:“不过我进去时他们在睡觉,二叔让我小点声,说他们一会儿再过来。”

宗母闻言差点把手里东西扔出去。

什么叫在睡觉,还小点声

这青天白日的,她儿咋这样了。

“阿奶,怎么二叔二婶这么早就睡觉啊。”怀雪抬着小脸,一脸天真的问。

“你这孩子”宗母一时间不知怎么回,最后她只能岔开话问:“是不是你进屋又没敲门。”

“我忘了,阿奶。”怀雪从暖手筒里抽出小手,发誓道:“我下次一定不忘。”

宗母摇摇头,这种事也不能怪孩子,谁大白天的干那种事。

要怪,就怪二郎,多大了人了这么没轻没重。

就算白日里要做那种事也得把院门锁上啊。

这好在是怀雪进去,若是外人宗母想都不敢想。

因着这事,晌午吃饭时宗母总是忍不住往宗骁身上看。

她眼神明显,一桌人全都发现了。

宗安吉是个没心眼的,他直接问道:“娘,你咋光看我二哥啊,他脸上又没东西。”

若不是宗安吉成了亲,媳妇就坐在他旁边。宗母都想一巴掌扇过去,这孩子怎么每次都这么没有眼力劲。

“二郎好像瘦了。”宗母寻了个由头,开口道:“趁着现在不下山得好好补一补。”

“有吗?”宗安吉眯着眼细细打量起宗骁来,“没看出哪里瘦啊。”

秋妧其实也发现他瘦了,不过这人光看脸是看不出来的,得上手摸摸。

她道:“是瘦了些,一会儿我去买些猪肝回来,给他补补气血。”

宗母心想,光吃猪肝也不行啊,这得吃些红肉。

“嫂嫂,我那有些红枣,一会儿我给你拿过去。”刘月阳其实早就准备了一份礼给秋妧她们,只是今早给忘了。

“那就多谢弟妹了。”秋妧没同她客气,毕竟家中确实没有红枣了,如今山路难行他们又下不去山。

宗骁一时不知道说啥,旁人把话都说完了,他只能老老实实听从大家的安排。

不过他不放心秋妧一人去买猪肝,饭后他揣上银钱跟在秋妧身后一起出了门。

秋妧嘴里叨叨着,“你身子刚好一些,就应该在家里歇着,这么一小段路我一人去买就成。”

“我陪你。”做了一上午心理斗争,此时宗骁已经想明白了。就算以后秋妧会走,那也是以后得事。至少现在她这个人是在他身边的。

在他身边,那他为何不陪着。

陪一日就少一日

“那你夜里再难受我可不管你。”秋妧拿他没辙,只好带着他一起去了猎户家,路上她还嘴硬了两句。

不凑巧,今个猎户没宰猪,别说猪肝了连块猪肉都没有。

李屠户也没想到今个会有人过来,他道:“这两日都没猪肉,不过家里有老母鸡,你们要不要。”

“老母鸡?”秋妧一想这东西也可以,炖汤也是补气血的好东西。

他们家中虽也养着鸡,但那才几个月大,可没有老母鸡有营养。

“成,去后院瞧瞧,你要哪只我给你抓。”

最后秋妧拎了只被宰好的老母鸡回了家。

宗骁跟在她身旁,看着手中那只光秃秃的鸡,问道:“那会怎么让他帮着宰了,咱们回家我弄也行。”

秋妧摇头,“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再说前些日子你那么奔波,怎么也得好好养养,娘说得对,你得听娘的。”

宗骁垂眸看着她,一丝甜意涌上心头,她至少是真的关心自己。

有这份情意,就足够了。

秋妧回到家就又把他撵回了屋,自个则钻进了灶房。

那一整只老母鸡她全剁成了块,烧火起灶,把鸡肉冷水下锅煮出血沫。

这鸡汤好喝可不仅仅是纯用水煮,秋妧把煮好的鸡肉用清水洗干净,随后另起锅灶烧油等油热把鸡肉和姜片一同倒了进去。

鸡肉一直煸到金黄这才捞出。

不过炖鸡汤最重要的是调料,其中枸杞最关键。

只是她把家里灶房翻了遍都没找见这样东西。

就在她打算放弃时,刘月阳拿着准备好的东西同宗安吉一块过来了。

那木盒可不小,分三层,第一层就有红枣和枸杞。枸杞价不便宜,农家人一般舍不得。

秋妧没想到自己正缺这东西就有人送了来,不过她不好意思直接收。

“这太贵重了。”她说。

刘月阳捏了下宗安吉的手,他瞬间领会,笑道:“嫂子你就收下吧,不是今个要炖鸡汤,这东西正好用上给我二哥补补,娘都说他瘦了。”

秋妧见此便收了下来,她指指灶房,笑着说:“那一会儿炖好了,我给你们送过去,你们也得喝。”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等把人送走,秋妧赶紧回屋炖起她的汤,有了红枣和枸杞这汤算是全乎了。

当夜饭桌上宗家人手一碗鸡汤,那鸡汤鲜美在冬日喝正好暖身子。

“多喝点。”秋妧给宗骁又盛了一碗,“今个三弟他们过来送东西,我想着咱们是不是得回份礼。”

秋妧当时真没想到这一层,若是想到她肯定早早在镇上把东西买了。

宗骁喝下鸡汤,擦了擦嘴,同意道:“那咱们就送一样,我想着趁这几天不下雪再下山一趟。”

“不成。”秋妧不同意,“先不说天好不好,你这身子可禁不住折腾。”

宗骁身子其实一点事也没有,他今个蔫蔫巴巴全是因为知晓了真相。

不过现在他想开了,已经不自个憋在心里难过。

见秋妧不同意,他又道:“那进山看看能不能抓到野兔什么,到时候做个兔毛暖手筒也行。”

“进山太危险了。”秋妧皱眉,这个法子她也不同意。

宗骁:“不进深山,就看看猎坑什么。你若不放心,可以同我一块去。”

秋妧惊讶,自野猪那事后,宗骁基本不怎么带她进山了,没想到这次竟然破了例,她不确信道:“真的?”

“真的,我不骗你。”宗骁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一字一顿道,“我永远都不骗你。”

第50章 麻辣兔肉。

翌日,天晴。

原本说好过几日进山的,但宗骁实在抵挡不住这样好的天。

他连背篓都没拿,只揣着一把小弯弓和弹弓就准备进山。

秋妧从后院出来,见他想一人偷偷溜走,她故意轻咳一声:“你是不是要去找三弟?”

宗骁

自然不是去隔壁院,见秋妧已经出来,他只好老实承认,“想进山看看。”

“昨个说好了带我,一大早又想把我撇下。”秋妧把竹篮里的三个鸡蛋掏出放进了灶房中,扭头对他道:“等我下,我和你一块进山。”

秋妧进屋换了身旧衣裳,进山嘛难免磕磕碰碰,旧的脏了破了还不心疼。

宗骁在门前等人功夫,又去灶房弄了一竹筒热水,虽说今个天好但山里还是阴冷些,他自个喝凉的不要紧,秋妧得喝温和的,这些话他娘说过百十遍,他都记得。

“走吧,咱们早去早回,回来了我还想着叫弟妹过来一快做萝卜糕呢。”秋妧快步走到他身旁,拍了下他的胳膊道。

宗骁应声回她:“好。”

进山林的路从未变过,只要过了大道再往前走数百米就能到有猎坑的地界。

秋妧现在聪明的很,她目光落在每一棵大树上,细细观察上面有没有刀划出的痕迹,若是有刀痕这附近定有猎坑。

她是掉进过猎坑的人,涨了记性可不能再掉进去一次。

宗骁走在她面前开路,隔几步就会扭头看看,生怕她没跟上来。

二人边走边瞧,又走了好一会儿,终于把他们上面这一片林子里的猎坑全都看了个遍,也许是前几日天冷,出来觅食的少,反正那些猎坑里一个东西也没有。

秋妧没气馁,她蹲在坑边指着下面道:“没有掉进去的也好,这野兔若是死了好几日,那肉肯定不新鲜,皮毛也不柔顺,咱们要抓就得抓活的。”

“走,咱们再往前面逛逛。”

往前就是深山,那里面东西可多了去了,宗骁原本就没打算去,现在多了秋妧一人他更不打算进去。

他想了想对秋妧道:“咱们不如往下走走,从这到山脚下这一路还有好些猎坑。”

被他这么一说,秋妧猛地想起自己藏在林子中的那些吃食。她原本还记着那事,想着得空就去拿出来,只是那林子在大屯村附近,远得很,她一直没机会过去。

后来日子忙起来她就把这事彻底忘了。

现在有了机会,秋妧打算过去瞧瞧,万一那里面的米面和鸡蛋还能要呢。

二人又往下走了约一炷香功夫,突然枯木旁传来一阵响动。

一个白色东西飞快蹦起窜了出去,瞧着像只兔子。

“那。”秋妧指了指它落地方向,激动道:“在那。”

与此同时宗骁也注意到了,他拿起腰间弹弓,随意在地上捡了个石子,对准了兔子方向。就在兔子再次蹦起时,石子也弹了出去,正中后腿。

受了伤的兔子再也蹦跶不得,宗骁上前把它捡了起来。

也不知这野兔怎么把自己养的,如此冷的冬日它竟意外的肥美。

“我还以为是白的,竟然是花的。”秋妧上前摸了摸那只兔子,笑道:“这颜色也好看,到时候做个毛领也行。”

秋妧想到刘月阳长得白净,这颜色的毛领倒是也衬她。

“再往前看看,应该还有。”宗骁用木绳将兔子四条腿捆绑好,生怕它跑了。

刚猎到一只,秋妧信心满满,她跟在宗骁身后继续往山下方向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竟然到了秋妧曾经藏鸡蛋的地界。那石堆还在原处,瞧着应该是没被旁人发现。

秋妧站在那,不由多瞥了几眼,可她不知怎么寻个由头过去扒开看看,若是直接过去,实在让人生疑。

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又一只野兔窜了出来。

宗骁这次直接拿起弯弓,一箭射了过去。

野兔被射穿身子,牢牢定在了枯树上。

“我去那边把这两只扒了皮,你别乱跑。”宗骁深深看了她一眼,叮嘱着。

秋妧没想到时机来的这么巧,她点点头,同他笑着说:“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见宗骁提着野兔离开,她赶紧蹲下身子,用手把那石头旁边的枯叶扫开。

这地许久没人来,再加上前些日子下了雪,石头已经被泥水牢牢固定在了原地。

秋妧费了好大力气这才把石头挪开,见洞没塌,她趴在地上伸手往里面摸去。

鸡蛋还在,只是刚拿出来轻轻一捏就坏了,闻着味道更是不能要。至于她用布包裹的那些米面,早就发了霉,同样一点也不能吃。

秋妧叹了口气,为糟践的这些粮食惋惜。

不过坏了的东西怎么也不能再要,她徒手在旁边挖了个坑,把那些坏鸡蛋全都埋了进去。

她干的起劲,根本没发现不远处的大树上正有一双眼在盯着自己看。

刚刚来到这片地,宗骁就发现了她的异常。

因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宗骁这才寻了个由头离开。

没想到这一看还真让他看到了不该看的,原来她不仅在家藏了银钱,还在这藏了米面。

不过看她那惋惜模样,应该是这些藏好的东西不能要了。

宗骁从树上跳了下来,去旁边把那两只兔子扒了皮,等收拾利索他这才又回到原地。

现在他内心平静,全无那日慌乱神情。

“这么快就弄好了。”秋妧刚清理干净手上的泥巴,见宗骁回来她高兴迎了上去。

“嗯,这个简单。”宗骁看了看她膝盖上沾的那些泥巴,装傻道:“这是怎么了,摔着了?”

秋妧没敢同他对视,她支支吾吾着,“嗯不小心弄上去的,还好,没啥事。”

宗骁嘴角向上勾了下,他无奈的想,她果真嘴里没实话,又撒谎。

得了两张兔皮,二人没再继续往下走,趁着还没晌午他们原路回了家。

今个宗家没一块吃大锅饭。

秋妧一进家就去灶房准备晌午吃食,而宗骁也没闲着,他把两张兔皮放进盆中,开始清理起来。

若用兔皮做保暖物件,首先就得把兔皮清理干净,到底是动物皮毛,若是清理不干净,隔两日就味了。

宗骁打来水,将两张兔皮泡进水里,把上面血污和筋膜全都去除。随后用盐把整张兔皮涂抹均匀。

这一步就是为了防止兔皮腐烂,弄好这些还得再晾晒两日才能继续下一步。

秋妧出来倒水正好看见他把兔皮晾在院里的架子上。

她上前看了看,问了一个让宗骁很是诧异的话。

“这些兔皮还得晒吗,不能直接做暖手筒?”秋妧对这些一无所知,她没弄过动物皮毛,自然也没做过什么兔皮围领,她以为清洗干净了就能直接缝。

“得晾晒几天才行。”宗骁看她眉梢拧着,心中不由生出猜想,“你是不是想今个做好了,明日就送去。”

秋妧乖巧点头,“我以为今个弄了就能直接做呢,不过也没事,过两天做好了再送去也成。反正也不差这几天。”

秋妧没忘记正事,她把盆中水倒到墙角处,扭头对宗骁说:“那两只兔子太大,你帮我切一切,我一会儿给你做麻辣兔肉。”

兔子肉炖煮其实并不美味,烤着吃次之,秋妧不想白白浪费这么好的兔子,毕竟两只呢。

再说家中还有年前买的辣椒,做这个菜正合适,也算是一道美味。

“好,我去帮你。”宗骁洗干净手,跟着秋妧去了灶房。

他用刀把兔肉按照秋妧说的,剁成丁状,又往里面撒了些黄酒和秋妧已经调好的作料。

“别忘了再加些粉面子进去,一会儿炸的时候不会黏在一块。”秋

妧坐在凳上,正用石臼把干巴的辣椒磨成粉状。

她离得远,生怕粉末呛她一嘴。

宗骁见她弄的费劲,搅拌好肉后又过来帮她磨粉。

秋妧为了以后做菜方便,把辣椒分成了两份,其中一份是都要磨成粉的。

宗骁看着那小半篮子,估摸着没半个时辰磨不完。

“这肉得腌一会儿,我去娘那边再借个石舀过来,咱们俩一块弄。”

“不用,我一个人弄就成。”宗骁把竹凳让给她,自个坐在了砖头上,他低着头继续鼓弄手中东西,嘴里说着:“你在这陪我说会儿话就好。”

秋妧见他这么说,也就没挪地方。

她一连三问:“我记得你喜欢吃辣,是不是,对了咱娘是不是也喜欢吃,不过怀雪应该吃不了,三弟他们应该也行?”

宗骁抓住关键字眼,他抿唇笑了笑,“你不是做过这菜,他们很喜欢。”

“不一样,这次我把这道菜精进了些。肯定更好吃。”秋妧信誓旦旦道。

“不过这菜费油,娘若是看见我是怎么做的,肯定心疼坏了。”秋妧双手托着脸,定定瞧着宗骁看。

以前她也看过,只是没现在这么仔细的看。

宗骁低着头,脸上那道疤反而没那么显眼,他骨相很好,鼻梁也高挺,秋妧不禁想,若是宗骁没有受伤,凭他的相貌应该拖不到二十才成亲。

那她穿来后应该也就遇不上他了。

秋妧想到林翠花嘴里提起的鳏夫,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若真去了那样的人家,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冷?”见她打哆嗦,宗骁停了手中的活。

“不冷。”秋妧摇摇头,“我在想肉应该腌好了,我去炸一下。”

她起身来到灶边,往灶坑里添了一把柴火,见锅热,直接倒了半盆猪油进去。

一直偷看她的宗骁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她刚刚为何会那么说。

半盆的猪油确实娘瞧见了会心疼。

等猪油彻底化开,油温约莫有六成热,秋妧把那一盆腌好的兔肉全都倒进了锅中。

锅中滋滋作响,肉香味没一会儿就飘了出来。

秋妧见兔肉被炸的金黄,这才捞出,不过很快又再次倒进油锅复炸。

一大盆的兔肉,她用勺子一点点在油锅中搅和,生怕粘在一块。

这麻辣兔肉,就得一小块一块的才好吃,入味!

等兔肉彻底被炸熟,秋妧再次捞出,至于锅中剩下的那些油,她自然没有浪费,她从木架上取来一个新坛子,把油全都舀了进去,等油凉了又会成白色固状,下次还能用。

等锅中只剩下一个底时,秋妧把准备好的花椒、辣椒段和姜片一起倒进去炒香,然后再把炸好的兔肉倒进去。

辣椒的香味给兔肉再次增香,不过这还没有结束,临出锅秋妧剜了一小勺宗骁刚磨好的辣椒粉撒了进去。

她不停翻炒,又放了少许的盐和糖粉。

“是不是闻着还挺香。”秋妧扭头却发现宗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这人走路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她想。

“闻着就香,这菜若是在镇上馆子里卖,怎么也得几十个铜板。”

“几十个怎么行,这兔肉本来就贵,做这一道菜还这么费工夫,没有一百个铜板我可不卖。”秋妧心里把账算的门清,若是以后她能开个小饭馆,这菜她就卖这么贵。

宗骁揉了揉她脑袋,嗯了一声,“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一大锅的麻辣兔肉别说两盘子了,就是两个大瓷碗都装不下。

秋妧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适中的干净木盆。

她把兔肉装进去,装的满满当当,就这,锅中还剩下小一半呢。

“这些给娘送去,剩下的那些咱们留着吃。”秋妧把小木盆递给宗骁,又道:“娘若是留你吃饭,就说家里做了,改日再一起吃。”

秋妧不愿麻烦宗母,毕竟三弟已经成了亲,那边怎么说也是三弟的家。

吃一两顿大锅饭还好,她怕日日过去吃惹外人说闲话。

“嗯,我去去就回。”宗骁端着木盆去了隔壁。

那边院中只有宗母在家,见他端着吃食过来,她哎呦一声。

“家里吃食还有那么多,咋又做了新的送来。”宗母瞧着那一盆可不少。

宗骁把兔肉端进屋,回道:“今个进山了,打了两只兔子,秋妧想做个暖手筒给弟妹,可那兔皮得晾晒两日。这不先做了些麻辣兔肉送过来,让你们尝尝。”

“这孩子,咋想起做那个来了,你们不用忙活我瞧月阳有那东西。”宗母道。

宗骁解释:“昨个他们送了好些东西过去,我们也没提前给弟妹准备东西,这不秋妧想着补上。”

“亲兄弟之间哪用这样,不过随你们,你们想送就送吧。”宗母见宗骁说这些话时脸上没有怨气,心中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宗安吉这才成亲不到三日,外面闲言碎语已经多了起来。

那些人说啥的都有,无外乎是刘月阳带来的那些陪嫁。

原本宗母没放心上,可今个她出门听见别人说,若是自个弟弟娶了这么个媳妇回来,他得嫉妒死。

凭啥人家有这么多嫁妆,自个媳妇啥也没有。

宗母一下子想到秋妧,当日秋妧嫁过来全是因为秋家不想还银子,而她给宗骁说不上好亲事。

两两对比,亲兄弟却差了不少。

“怎么不见怀雪和三弟他们。”宗骁可不知宗母心里在想什么,见自个来这么久外面没动静,他不由问了一句。

宗母说:“明个月阳回娘家,你三弟带着她们去隔壁村买酒去了。”

宗母见他要走,又道:“一会儿娘做饭,你们俩过来吃。”

宗骁摆手拒绝,“今个不过来了,家中秋妧做好了饭,改明再来。”

看着宗骁离开背影,宗母叹了口气,虽说他脾性好,可当娘的也怕那些话伤了他的心。

临近晌午,宗安吉才带着人回了家。

他大包小包买了不少吃食,连带饴糖都有一整包。

看见桌上那一盆兔肉,他笑道:“娘,二哥他们来过了?”

“送了菜就走了。”宗母帮着他把东西放到桌上,小声问道:“咋买了这么多。”

宗安吉是个没心眼的,他道:“瞧见就买了,明个回门不想让外人说闲话。”

也是,人刘家给了姑娘那么多陪嫁,这回门怎么也不能让外人看刘家热闹。

宗母想想也认了这个理。

“娘,这是二嫂做的?”刘月阳看着桌上那一盆的红艳艳肉丁,笑着问道。

“是她的手艺,你尝尝。”说着宗母递了双竹筷上去。

那吃食闻着就辣,刘月阳吃了一口就喝了半杯的水,不过缓过来后她又想再尝尝。

“二嫂手艺真好。”刘月阳真心夸道,“我爹就爱吃辣的,真想问问二嫂她这是怎么做的兔肉,竟然这么好吃。”

宗母眼睛笑成一个缝,“这有啥,明个把这带回家让你爹尝尝不就成了。”

刘月阳觉得这样有些不好,她抬眼看向宗安吉。

“拿着就成,二嫂送过来就是让你尝的,你带回娘家她不介意。”宗安吉说着也夹了一块塞进嘴里,麻辣鲜香,好吃。

隔日一早,宗安吉去宗骁那边借了骡车。

他大包小包把骡车放了个满满当当。

“你这是走亲还是逃难呢。”宗骁见他什么都往上放,属实有些无奈。

“嘿,不多不多。”宗安吉扶着刘月阳坐上骡车,他挥挥手,“走了,二哥。”

骡车慢悠悠行在大道上,一炷香后他们二人就到了刘家院前。

今个是回门日子,刘家人一早就等着了,他们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惦记着呢。

见自家女儿满面笑容的下了车,刘母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爹娘这几日可惦记着你,生怕你挨欺负。”刘忠附在她小妹耳边,小声道。

“哪有,我在那边过的很好。”说着刘月阳看向正在搬东西的宗安吉,她害羞道:“他们对我都很好。”

刘母搂着她进了家,眼中全是慈爱与关切:“好就成,爹娘就希望你过的好。”

刘忠没跟着进去,他上前帮着宗安吉一块搬东西。

俩人搬了两趟这才把东西搬完,刘忠累的喘气道,指着那东西问:“咋买这么多东西。”

“这不是回

门嘛。”宗安吉挠挠头,傻笑道:“想着多给爹娘买些。”

刘忠听了这话心里很是舒坦,他把骡子拴好,揽着宗安吉的肩膀进了屋。

“今个我爹可备了好酒,就等着你呢。”

一听好酒,宗安吉呲着牙笑道:“正好,我也带了个下酒菜,一会儿您和爹尝尝。”

晌午,刘家人围坐在桌前,全都盯着那一盘麻辣兔肉。

“这是你二嫂做的?”刘忠看看刘月阳,问道。

“是二嫂做的,我想着爹爱吃辣,就带来了。爹,你尝尝。”刘月阳夹了一筷子放进刘屠户盘中。

被辣椒粉包裹着的兔肉只看着就让人咽口水,刘屠户爱吃辣,当即吃下。

他细细咀嚼,随后发出嘶的一声。

“确实够味。”

真有这么好吃?刘忠不信,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

没过两秒他举起手比划着,“这手艺若是开个饭馆,生意差不了。真够辣的。”

一盘兔肉,刘家人吃了个干干净净,最后连块辣椒都没剩。

这事,第二日秋妧才听宗安吉提起。

因着那盘兔肉,宗安吉的老丈人还额外夸了他两句。

“嫂嫂,求你了,教教我怎么做这盘菜吧。”宗安吉双手合十,对着秋妧摇来摇去。

“边去。”宗骁挡在他面前,皱眉道:“一道菜自个回家研究去。”

宗安吉可不想走,若是他会做这盘菜,以后他回老丈人家,得多有面子。

“好嫂嫂,就教教我吧。”

秋妧没想到只一盘麻辣兔肉,竟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

她点头应道:“这有什么难的,等下次有了兔肉我就教你。”

村里人很少有养兔子的,宗安吉一听这话,目光立马转移到他二哥身上。

他拽住宗骁的手臂,摇晃着,“二哥,我的好二哥,求你了带我进山打兔子吧。”

“不去。”宗骁现在只想和秋妧在一块。

“去吧去吧。”宗安吉见他不答应,眼眸一转,他蹦起直接窜到宗骁背上。

宗骁被他烦的不行,抬手想要把拽下来。

“二哥!”宗安吉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了两句,随后笑着问他:“去不去。”

宗骁耳垂立马红了,想到宗安吉刚刚说的那些话,他咬牙道:“去。”

秋妧没想到他态度变得这么快,等宗安吉一离开,她立马上前问他,“三弟说了什么,你竟这么爽快答应下来。”

“嗯?”见他不说,秋妧更加好奇。

宗骁看着近在眼前的那张脸,再想到宗安吉刚刚说的那些话。

他喉结滚动两下,垂落在侧的手轻轻抬起放在了秋妧肩膀。

“嗯?说的什么?”秋妧往前一步,凑的更近一些。

“说。”二人对视,宗骁笑了笑,轻声开口,“明日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