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误会解开。
秋妧不死心,又将那些银子数了两遍。
是九两,没有错。
银子是不可能突然变多的,除非有人偷偷在这里面塞了银子。
而这家中只有他们二人,答案不言而喻。
秋妧捏着那多出来的二两银子,心中乱作一团。
她藏了钱,被宗骁发现了,但宗骁却一直装不知道甚至还往里面偷偷塞钱
他为何要这么做,为何不直接问她,秋妧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最后一幕停在了晌午后宗骁给她银钱时。
那笔银子宗骁给了她两次,说什么这是她的钱。
一开始秋妧不懂,但现在她明白了。
秋妧把被褥重新铺好,她心中有很多话想问问宗骁,她想问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屋门被人从外推开,只见宗骁身穿单薄里衣,湿发也垂落在肩膀上。
“你你洗好了怎么不叫我。”秋妧赶忙拿来干净布巾,帮他垫在了后背上。
她语气明显柔和很多,“你不方便唤我一声就好,怎么就这么直接出来了,外面那么冷就穿一层里衣,非冻病了不可。”
宗骁觉出她情绪不对,她往日若是见他这般定会恼火,可今天
宗骁道:“想着就两步距离,不碍事。”
“等冻病了我看你怎么办。”秋妧让他坐到凳上,她拿起干净布巾一点点给他擦拭着湿发。
屋中虽说暖和,可头发还是没有那么容易干。秋妧换了好几块布巾这才堪堪摸着不再滴水。
她道:“早知道在镇上买个炉子回来了,这半天你头发都干不了。”
宗骁左手轻拍她的胳膊,笑笑,“隔壁村应该有卖的,赶明我去问问。”
秋妧给他扎了个头发,没让头发继续披散着。
“不用去,你这几日就在家老老实实养伤吧,明个若是你拿不起筷子,娘肯定就发现了。”秋妧拍了拍他左肩,道:“把衣裳脱了,我给你上下药。”
宗骁乖乖照做,强忍着疼痛让她给自己重新消了毒。
那处伤口实在是太深了,他自己心里明白若是养不好,以后他这右手应该再也抬不起重物。
索性还是听秋妧的,在家先养着。
秋妧心疼的厉害,她越看那伤口就越想问问宗骁,当日上山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直接问,他定然是不会承认的,秋妧思索一番,转念问道:“对了,那日你上山,到底同娘说了什么,娘竟然痛痛快快答应你了。”
秋妧系好纱布,扶着他往炕边走去。
见他不说,秋妧瘪瘪嘴,心中不快,“嗯?连我也不能知道?”
“没说不告诉你。”宗骁只是不好意思说,那些话他也只是同宗母说说,当个借口罢了。
毕竟是妄想。
秋妧插好门,她将油灯从桌上拿到了炕边,屋中光亮集中在这处,让宗骁不得不看过来。
“你若不说,我就睡了。”秋妧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这法子她百试百灵,每次宗骁都会老实回她的话。
果不其然,这次也不例外。
宗骁道:“我说,不过我说了你不能生气。”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秋妧转过身同他面对面。
宗骁张张嘴,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同娘说想趁着能进山时多攒些钱,若是以后有了孩子,就不进山了。”
宗家以前都是靠打猎为生,宗父便是靠着打猎手艺把一家子养活下来,同样也是因为打猎而丢了性命。
还有宗家大郎,他也是因想给妻儿赚钱买吃食这才进了山。
可他们二人最终都留在了深山里,他们没活着回来。
秋妧垂下眼眸,闷声道:“娘就同意了?娘不怕你出事?”
“怕。”宗骁见她没有因为孩子二字生气,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他抱着被子往秋妧这边挪了挪,轻声道:“所以我这次叫了好几个猎户,人多了娘就同意了。”
秋妧听了这话,许多事情瞬间缕清了思路。
怪不得那日段家兄弟在她家门前垒石头,原来是宗骁给大家伙牵的线。
他早就打定主意要进山了。
秋妧拧眉思索他刚刚说的话,她越想越不对劲。
宗骁有隐疾,这事宗母应该知道啊,怎么还能听他说以后要孩子???
他有隐疾,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一个大胆的猜想从秋妧脑海中生成,她抿着唇不敢再问下去。
“你若还有想问的,问我就好,我不瞒着你。”宗骁还不知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他现在心中只想着秋妧没生气。
“我问你就说?”秋妧捻着手指,似要开口问事。
宗骁心想,你我是夫妻,自然我不会瞒着你。
秋妧见他点头答应,她便没了顾虑。
既然宗骁说问什么答什么,那她就直接问了。
她扭身把枕头旁的钱袋拿了出来,哗啦一声,所有银子全都掉在棉被上。
她说:“你数数,有多少银子。”
“三十二两。”宗骁没觉出问题。
秋妧按住他的手,抬眼看他:“你给了我二十三两,现在这里却有三十二两,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会多了九两?”
宗骁又不傻,这九两二字一出来,他便知道秋妧想问什么了。
“七两银子变成九两,你说是怎么变的?”
“宗骁,藏在炕里的那七两银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秋妧一句接这一句,根本没给他回答时间。
“你就没有想问问我,那七两银子怎么来的?”秋妧越说越激动,眼角都渗出了泪。
宗骁确实想过这个问题,她一个姑娘家怎么有这么多银钱,可一想她这么聪颖,想来也是自己攒的。
再说秋妧瞒着那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不想让他知道他怎么可能会问。
秋妧指着那七两银子,苦笑一声,“这银子是我偷的。”
“你可还记得回门那日。”
宗骁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日他第一次见识到当爹的竟然这般不疼孩子。
“虎子确实拿了钱,不过大数是我拿的。”秋妧一一同他道来,那些原本想瞒着的事现在都不重要了,“我拿了七两,其中五两是他们卖我抵债的数,还有二两是我娘当年嫁过来时带的陪嫁,是一枝银簪。”
秋妧静静看着他,她已经把自己藏着的事全说了,她想看看宗骁会怎么做,是不是她猜想的那样。
“不是你的错。”宗骁抬起左手将她搂进怀中,他知道她是被迫的,是秋家人太坏,是秋家欠她的。
秋妧挑眉:“你不觉得我很坏?还去偷钱?”
宗骁心疼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她很坏。
他哄道:“怎么会,你聪明又善良,那些钱本就应该是你的。”
秋妧心中石头落地,这事说清楚了,那后面她就可以继续问了。
“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发现那些钱的,又为什么偷偷往里面塞?”
宗骁:“娘给被褥那天,我回来换时发现的。”
“你什么也不问我,你就不怕我是想攒钱跑了?”这是秋妧一开始想做的,但经过这半年相处她早就没了这念想。
“想过。”宗骁老实道:“想着你可能想走。”
秋妧替他说道:“所以你偷偷往那里面放钱是不是?”
“嗯。”见她落了泪,宗骁抬手给她擦去,“怎么还哭了。”
秋妧的泪一串连着一串根据就止不住,她一想到宗骁这次进山可能是为了多给她攒些钱她就难过就痛苦。
他可是
差点死在山上。
秋妧哭了好一会儿,把宗骁里衣都哭湿了。
她哽咽道:“你这次进山赚钱,是不是想给我多些盘缠?我若真拿了银子就走,你也不拦?”
宗骁刚说了一个不字,就被秋妧瞪了回来。
他忙改口:“拦,不让你走。”
若说以前看不透秋妧心思,但现在宗骁可以肯定秋妧是不想走的,她愿意留在这,愿意留在这个家。
二人将事情彻底说开,秋妧也终于止住泪水。
“你不是说咱们是夫妻,互相不瞒着?”秋妧还是气恼,气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宗骁无奈道:“到底是谁瞒着不说的。”
秋妧理亏,自然也实在反驳不出来。
她从宗骁怀中挪走,掀开自己的被子钻了进去,喃喃道:“睡觉吧。”
今夜要消化的事情太多,她现在只能说全都知晓了,但还没来得及消化。
她偷偷摸了把脸上的泪,顺手将被子盖住脑袋。
现在她就想一个人静一静。
宗骁心中暗暗发愁,事情虽已明了,可人要如何去哄,他却拿不定主意。
他往日哄人就是做些吃食,可现在他伤了肩膀,自是做不了那些事。
他思来想去,也躺了下来,不过这次他故意将被子挪到了秋妧旁边。
感受到被子下面一动一动,他抬手拍了拍,像哄孩子一般道:“不哭了好不好,以后我什么事都不瞒着你。”
“我真没有别的事瞒着你了,真的。”
“这可是你说的。”秋妧从被子下面探出脑袋,她刚刚猛然想起还有一事没有问他。
“嗯,我说的。”宗骁将她散落的头发挽到耳后,轻声道。
秋妧枕着枕头,一双眸子仔仔细细看向宗骁脸上的疤。
她直白问道:“你是不是不行?”
“???”宗骁一愣,不等他消化这句话,就又听秋妧道。
“你是不是有隐疾?嗯不、举?”秋妧心中隐隐有了猜想,不过她还是得亲耳听宗骁说。
宗骁不知她为何会这么想。
秋妧从被子里抽出手,抚上宗骁脸上的那道疤,眸中全是疼惜:“成亲那日你掀开我的盖头,随后就跑了出去,后来也没圆过房,是因为这道疤,还是因为不、举?”
宗骁尴尬地轻咳一声,他从未想过秋妧会这么想。
“所以不是不、举?”秋妧故意道:“我一直以为你有隐疾来着。”
宗骁眼眸眯起,似笑非笑道:“要不试一试?”
“你肩膀这样了,还怎么试?”秋妧心中有了答案,她扭过身又用被子盖住了脑袋,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第62章 买肉。
事情说开,宗骁难得睡个好觉。
半夜他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往他身旁靠了靠,那人似乎还在他耳畔嘀咕了几句。
但他太累了,累的睁不开眼。
秋妧探了下他的额头,瞧着没发热这才又躺回去。
那会她用被子捂住脑袋,一人躲在被下思考,等她再探出脑袋来时,身旁的人早以睡了过去。
秋妧不放心,毕竟人刚回来又洗了澡,她怕一个不小心宗骁又受了风寒。
秋妧还记得宗母说过,宗骁从小就皮实,甚少得病。可自他们成家后,宗骁这身子因为她已经病了不止一次。
一个能全心全意待她,处处为她考虑的人,秋妧舍不得放手。
她扭身将自己枕头挪了过来。
这一夜二人挨的及近。
隔日一早,秋妧刚醒来就听见了院外的敲门声。
一大早能扯着嗓子喊人的也就宗安吉了。
她穿好衣裳下了炕,匆匆过去给他开门。
只见宗安吉捧着一碗浆糊,正傻乐呢。
“二嫂,我哥起了没,我刚弄的浆糊,娘说一早贴对联。”
秋妧侧身让他进院,“你二哥这几日来回奔波实在太累了,人还睡着,走我给你去拿。”
秋妧当日买了两幅对联,自家那个还放在背篓里拿都没拿出来。
怕吵醒宗骁,她悄默声打开门进了屋,动作很轻,但炕上的人还是醒了。
“三弟来了?”宗骁习惯性往右边转身,这一动直接扯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嗯,你歇着吧,就是贴个对联,我俩弄就好。”屋中昏暗,秋妧并未看出宗骁脸上苍白一片。
她拿好东西就出了屋,没多待。
院里宗安吉也没闲着,他端着浆糊直接进了灶房,那屋里养着三只兔子,他得好好看看长大没,若是长大了直接做麻辣兔肉。
他蹲在地上,用手戳了戳小兔子。
也不知是不是兔子察觉出危险,三只直接团到了一块。
秋妧进来时就瞧见他正在这干坏事,她忍不住笑道:“也是怪了,它们三个就怕你,旁人来了从不这样。”
宗安吉拎起一只最肥的,戳了戳它的肚子,“二嫂,这只胖的都能宰了。”
秋妧可算知道兔子为何都怕他,原来他一直想宰了人家。
秋妧摇摇头,“不成,你二哥还想着让它们以后配兔子呢。”
宗安吉有些惋惜,但还是听话的把兔子放回了窝。
贴对联不是难事,不过得两个人一起弄,一个贴一个看,总之不歪就成。
二人搬来凳子,宗安吉刚要上去,就被从院里出来的宗母拦住。
宗母道:“这对联自家院子的得自己贴,福气旺,你二哥呢?”
秋妧倒不知还有这习俗,她道:“娘,二郎还睡着。那我来吧。”
好在门院不算高,她站在凳上踮脚就能够到。
三人一眨眼功夫就把对联贴好了。
宗母看着红纸黑字,只觉喜气。
今年是宗家这些年来过的第一个好年,两个儿子都成了亲,她这当娘的再无遗憾。
宗母招呼着对秋妧道:“娘一早就准备了早饭,你去洗洗手咱们去家里吃。”
秋妧刚要说一会儿收拾利索了再过去,就见一个粉嫩团子从家跑了出来。
“二婶,我等你好久啦。”怀雪穿着宗母给做的粉色夹袄,头上小啾旁带着桃子发簪,小脸白嫩嫩,乍一看和水蜜桃一样。
秋妧手上脏,没抱她,“怎么今个这么好看,这是不是新年衣裳。”
宗母道:“从昨个就吵着要穿新衣裳,这不一早就给换上了,等明脏了可就没了。”
怀雪嘿嘿一笑,她才不会让衣裳弄脏呢,明个过年,她还得去找她小伙伴玩,给她们看呢。
“婶婶,咱们回屋。”怀雪牵起秋妧的手,拽着她往家走。
原本打算先回家的秋妧,见此也只好跟着怀雪。
“这孩子们。”见门前的凳子没人收,宗母便自个搬回了宗骁那院。
她放下东西正要离开,却听见屋里传来一声闷咳。
想到宗骁这几日山上山下奔波,宗母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想着不如进去看看,可别是病了。
屋里,宗骁已经醒来,他正慢吞吞穿着衣裳。
这冬天的衣裳厚,他得拽着穿,可偏偏右边使不上力气,这就导致他穿起来很费力。
就在他系上最后一粒扣子时,屋门被人突然推开,一缕光亮照进屋中。
他以为是秋妧回来了,头也没抬就道:“你等等我,我和你一块弄。”
“等谁呢等?怎么起的这么晚,是不是病了?”宗母惦记他,凑过来瞅了瞅。
“娘?”宗骁不知他娘怎么突然进来了,但一听他娘这么说,便知他受伤的事家里人还不知晓。
宗骁站起身,正要给宗母倒水,这一摸才发现茶壶还是凉的。
宗母一屁股坐到凳上,冲他摆摆手,“我刚吃了饭过来的,不用给我弄。娘就是听小妧说你还没起,想着是不是这几日累坏了。”
宗骁没否认。
宗母看着他苍白面颊,心疼的很,“都怪娘,大过年的咋就鬼迷心窍同意你进山去,还好你没出事。”
“我这不都平平安安回来了,再说这次上山也赚了不少。”如今分了家,打猎赚的钱宗骁就没再给过宗母,当然那边也不会惦记。
宗母瞧他还是没什么精神,又道:“一会儿娘去买点肉,给你好好补补。”
“好,听娘的。”
虽明日才是真的过年,但村里人多提前一天就开始准备吃食。
秋妧一进灶房,就瞧见宗母摆在桌上的那些东西,大大小小十来盘。
“怎么准备这么多。”秋妧洗着手,问一旁的怀雪。
“阿奶说今年家里人变多了,更要多准备些。还说给我做红烧肉吃。”怀雪指了指宗母切得四四方方的猪肉,眼中全是期盼。
那可是红烧肉,软软糯糯不说还带一丝甜,她超级喜欢。
“这么喜欢啊。”秋妧捏了捏她的小脸,她上前凑近了看桌上准备的菜。
什么都很齐全,不过对秋妧来说却少了至关重要的一样东西,那就是补气血的菜。
怀雪拽着她衣袖踮起脚,问道:“婶婶,你在看什么?”
秋妧:“婶婶想再添一个菜,一会儿婶婶去买,你要跟着吗?”
“要!”怀雪最喜欢出门了,尤其是跟着秋妧。
秋妧出来时没有揣钱,她怕去晚了猎户那会卖完这东西,索性早饭也没吃就又回了家。
正巧与从屋里出来的宗母撞上。
秋妧喊着,目光却落在后面的宗骁身上:“娘?”
宗母扶稳她:“怎么这么急慌忙的,有啥急事告诉娘,娘和你们一块弄。”
见宗骁指了指自己右肩又摇摇头,秋妧立马心领神会。
她道:“没啥事,娘。我就是想去李屠户家买些猪肝,等晌午弄个炒猪肝,听旁人说那东西补气血。”
炒猪肝这东西可没有肥肉香,但一听秋妧这么说,宗母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她道:“是该给你们俩好好补补,这钱娘出,你等着。”
等人一走,秋妧立马收起了笑,她上前看宗骁肩膀,关心道:“你怎么就出来了,衣裳自个穿的?有没有扯到伤口?”
“没有,我没事。”宗骁一瞧见她就想起了昨夜的事。
原来在她心中,自己这么重要,她为了自己竟然愿意留下来。
宗骁:“醒了就想着出来透透气。一会儿我同你一起去买。”
怕她拒绝,宗骁忙道:“山里空气好,我想着多透透气。”
想到他是肩膀受伤不是腿受伤,秋妧勉强答应下来。
宗骁心情大好,他伸出手刚想握住秋妧,就被一道声响打断。
“婶婶,我来啦。”怀雪提着竹篮跑到二人身前,摊开手心给他们看,“阿奶刚给我的,说是买肉钱。”
秋妧接了过来,这点钱宗母说给她就收着,老人就是这样,你若不收他们还会叨叨你。
趁着没起风,三人相伴往李屠户家走去。
中途宗骁又想牵秋妧的手,却一而再再而三被怀雪打断。
那小丫头也不知怎么的,每次宗骁一伸手她就正好扭过头,三次下来,宗骁只能歇了心思。
“婶婶,猪肝好吃吗?”怀雪插到二人中间,她雨露均沾一手牵起一个。
秋妧笑笑:“好吃,晌午婶婶给你做。”
宗骁那她没办法,无奈道:“小馋猫。”
明日过年,这几天李屠户家忙坏了。
大家攒了一年的钱不就为了过了好年,来买肉的全都挤在前面,一人最少买二斤。
“你和怀雪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怕旁人碰到宗骁,秋妧不让他过去。
她自己提着竹篮从旁边挤了进去,她不买猪肉便没往摊位前去,而是去了旁边打下手的李婶那。
“婶子,还有猪肝吗?”
“有有有,刚宰的猪,还热乎着。”李婶从下水桶里提出两块,让秋妧自己选。
秋妧问了价,这东西便宜两大块也就一斤肉钱,秋妧便将两个都买了。
等她提着竹篮从人群中挤出来时,就瞧见宗家三房正对着宗骁指指点点。
一把年纪的人了却当着众人面开始摆起谱来。
宗老三:“你瞧瞧你,自打娶了媳妇就变了性子,不就是你二婶那日多说了些话,怎地你们还不认叔婶了?这过年前可去瞧过他们,你二叔回家就病了,现在还没下炕。”
宗骁淡淡开口:“断了亲,自然不曾去。”
宗老三冷哼一声,“那到底是你二叔二婶,既是长辈哪有同小辈认错的理,你明日提上好酒好肉去看看,他们定不会同你斤斤计较。”
“这不是三叔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秋妧走过去挡在宗骁前面,她习惯这般,也不觉的有什么问题。
“三叔这话说的,好似我们大房欺负了你们一样,还让我们拿着好酒好肉过去看望,我这新妇初来咱们村并不知往事,不过现在听三叔这般说,我也很想知道往年你们这些当叔叔的,可曾带着酒肉去看他们孤儿寡母。”
第63章 嫩炒猪肝。
宗家的事在村里众人皆知,只是谁也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还会再次被人提起。
尤其是现在,一个刚嫁进门的新媳妇竟然当着外人面直接同长辈说这种话。
宗老三差点气的晕过去,他指着秋妧鼻子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话落,他又冲着宗骁继续骂:“你瞧瞧你娶的媳妇,哪有这么说话的,是不是想气死我。你娘是个眼界短的,你也是个眼界短的。”
“他眼界短,那你就是眼睛瞎。”秋妧早就看不惯这些人,她现在巴不得撕破脸,以后再也别来往。
“你!”宗老三从未被这么羞辱过,更没在众人面前丢过面,他扬起手直接扇向秋妧的脸。
没有巴掌声。
秋妧抬手拦了下来,她左手攥着宗老三手腕,右手用力将人狠狠往后一推。
宗老三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断亲了就是断亲了,少在我面前拿腔拿调,以后你再没脸没皮上赶着来骂,就和宗老二一样,去炕上躺着吧。”
秋妧转身看向宗骁,刚刚那宗老三动了手,也不知有没有碰到他伤口。
宗老三哪里见过这样的媳妇,他大骂道:“宗骁,你就眼睁睁看你三叔受辱,看你媳妇这么扇你三叔的脸,是不是。”
宗骁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老实本分模样,他不爱与人说话,村里人对他印象就是冷巴巴的刀疤脸,除了打猎就是打猎。
如今听见他三叔这么吆喝,众人肉也不买了,全瞪大了眼看热闹,他们以为宗骁怎么也会维护自己三叔,毕竟那是他亲三叔,他们都姓宗,他们才是一家人。
却见宗骁握住秋妧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旁,他目光冷冽,没再夹杂一丝亲情:“三叔,往事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那些年大家都装糊涂没有挑破,你也知晓这是为何,如今断了亲,就不要再来我家门前闹事,您这把年岁何苦呢。”
众人唏嘘。
谁能想到他这么一个人,竟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咱们回家。”秋妧看都没再看宗老三一眼,扭身带着两人离开了李屠户家。
原本高高兴兴的一日,被宗老三这么一搅和,秋妧心情都不好了。
她一路没说话,只牵着二人往家走。
“别生气,以后咱们不同他们来往了。”宗骁怕她心里憋着火无处可撒,便道:“你若生气,就冲我说。”
“我生什么气?”秋妧气凶凶道:“难道你觉得我做错了?”
宗骁自然不这么觉得,他立马道:“没有,你没做错。”
秋妧满意点头,“我没做错,那自然不用生气。走,回家给你做猪肝吃。”
怀雪插不上话,她仰着脸这边看看,那边看看,一肚子疑惑也没问出口。
不过一回家,她立马跑进屋中,把今个的事一五一十说给了宗母。
她说的绘声绘色,还用手比划着,把宗老三是如何指着他们
骂如何想打人全都模仿出来。
“打着你们没有?可伤着了?”宗母拧起眉头,猛地站起身将怀雪拽到跟前仔细瞧看。
“阿奶我没事。”怀雪小手叉着腰,继续道:“当时二婶像仙女一样从天而降直接挡在了我二叔面前,把三爷爷训了一顿。”
宗母松了口气,她将怀雪揽入怀中,又问道:“后来呢,你二叔就没反驳没维护你二婶,只让你二婶说?”
“二叔自然说了啊,说以后两家不来往了,还拉二婶的手呢。”怀雪靠在宗母怀里,一脸天真的问:“阿奶咱们以后是不是不和二爷爷三爷爷家来往了,我是不是不能去他们家玩了?”
小孩子总是问出一些让大人不知如何回的话。
宗母揉揉她小脸,反问道:“那我们怀雪呢,想去他们家玩吗?”
“不想。”怀雪已经不是小时候什么也不懂的怀雪,至少现在她能清晰的感知到谁更喜欢她,“阿奶,大壮总是欺负我,我不想去他们家玩了,我想和阿奶在一起,和婶婶们在一起。”
宗母:“好。那咱们不去。”
宗母其实心中一直没有彻底放下这件事,她那日说与宗老二断亲,可也只是嘴上说说。
如今闹了这么一出,她想着得找个日子三家彻底说开,以后各过各的再不来往。
灶房里,热气腾腾。
宗安吉正同月阳展示自己厨艺,那一桌子配菜他已经炒了一半,卖相确实看着不错,至于味道,大家伙还没尝。
见秋妧进来,月阳先一步开口喊道:“嫂嫂,听娘说你们去买肉了?”
见里面是猪肝,月阳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她爹就是屠户,家中日日杀猪卖肉,根本不会让她吃下水这种东西,至于猪肝她自是也不曾尝过。
秋妧指着两个猪肝道:“这个炒了,这个我想着卤了,等明日就能吃。”
秋妧把新鲜猪肝泡进水中,这东西直接入口,所以清洗时她没再用草木灰,而是抓了一丢面粉,也算是狠狠奢侈一把。
好在这东西清洗起来不麻烦,加点醋再洗几遍就彻底干净。
她将猪肝切成片状,加入调料腌制,这一步至关重要,不腌压不住腥味。
“二嫂,这个怎么炒,我来就成。”宗安吉站在铁锅前,热气熏的他满身是汗,不过他一点也不在意,毕竟自己媳妇可站在旁边瞅着呢。
到底放心不下他的手艺,秋妧委婉道:“这个我来就成,你二哥想吃我做的。”
“哎呦。”宗安吉冲他哥眨眨眼,就差把小心思写在脸上。
宗骁知晓这是借口,可听了这话他耳廓还是红了。
猪肝腌制一炷香就成,几人闲聊两句时间就过去了。
腌好的猪肝热水下锅,几秒后快速捞出,这东西熟得快,煮的时间长了就容易老。
“这就好了?”
“哪能啊,得炒一下才好吃。”秋妧接过月阳递来的配菜和调料。
灶房里两口锅,一口还烧着热水,一口刚把菜盛出来。
秋妧让宗安吉让开位置,自己走了过去,清油下锅加入葱和萝卜,炒的差不多时再把煮好的猪肝放进去。
因是给宗骁补气血,秋妧没在里面放辣椒,她只弄了些简单调料,最后大火收汁。
这是晌午的最后一道菜,菜一端上桌众人这才落座。
四四方方的木桌上摆着十道菜,光荤的就有六个,这可是往年从未有过的景象,也就吃席面时才能瞧见一次。
宗母拿来屠苏酒,给大家满上:“虽说明个才是真的过年,可对于咱们家来说今日就是年。”
“今年家里有福气,将你们二人娶回了家,娘这心里总算没有遗憾了。”宗母笑着扫过众人面庞,叨叨着:“虽说咱们分了家,但娘希望你们兄弟二人永远一条心,切莫走上你们叔伯的老路。”
“不会。”
“不会的。”
两兄弟同时开口,随后相视一笑。
“娘也希望永远不会,好了好了今个是好日子,不说这个了,来咱们一起干一杯,只愿来年平平安安和和美美继续赚钱。”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宗母眼神飘忽并未注意到宗骁异常。
可坐在宗骁对面的刘月阳就不一样了,她记得家中没有左撇子,怎么二哥今日突然用左手吃饭。
但当她看向秋妧时,又见她面上平静,瞧着似乎早就习惯这事。
她压下心底疑惑,并未吭声,只等饭后将这事告知了宗安吉。
月阳有些担心,毕竟二哥一家人好,待她也好,她拽着宗安吉衣袖道:“你说二哥可是伤着了?我瞧他右手就没怎么动过,不如一会儿你去问问。”
“二哥用左手吃的饭?”宗安吉诧异。
“你就坐在二哥对面,这也能没瞧见?”月阳轻拍他胳膊一下,“你还是去问问吧,问了还安心。”
月阳很聪颖,再想到晌午那盘嫩猪肝,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想。
她踮起脚附在宗安吉耳旁小声说了两句。
“不会吧?!”宗安吉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快去吧。”月阳推搡着将他送出了屋。
饭后,秋妧夫妻二人便回了家。
如今冬日在家中没什么事做,他们得空便会小憩,这不一回家秋妧就铺好了炕,只等着给宗骁上完药就上去歇歇。
“你快把衣裳脱下来,我仔细瞧瞧,你那不长眼的三叔可别碰到你伤口。”秋妧见他动作不麻利,直接自己上了手。
她手温热,覆在宗骁身上时,他不由一颤。
“疼?”秋妧瞬间放轻动作,她掀开纱布,见上面沾着血,眉头皱了起来。
还是渗出了血,这样下去何时伤口才能长好。
秋妧轻轻擦拭他的伤口,等消完毒又给他撒上药粉,这一步最疼,宗骁额间都冒出冷汗。
“这几天你不要乱动,好好在家养着,实在不行我和娘说一声,这几天不过去吃饭了。”
秋妧裁好纱布,就在她要裹上时,屋门猛地被人从外推来。
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秋妧暗暗发誓下次一定一定要锁院门。
“二哥。”宗安吉声音都在发颤,他原是不信的,他二哥那样厉害的人,进山打猎从未受过伤。
可刚刚听了月阳的话,他心中担忧的厉害,这便悄默声来了。
院门没锁,他一推就能进来,临到屋前不等他叫人就听见了里面的谈话声。
他再也偷听不下去,这才推了门。
黑红的伤口映在他眼中,宗安吉那么大的人瞬间就落了泪。
“二哥,你怎么伤的,怎么伤的这么重也不告诉我。”宗安吉扑到宗骁身边,顾忌到肩膀处的伤,他没伸手抱人。
宗骁叹了口气,原想瞒着的结果还是没瞒住。
他抬手拍了拍宗安吉脑袋,“我没事,再过几日这伤就好了。”
“你骗人,这么大的口子,怎么可能好。”宗安吉只觉渗人,那样的伤若是放在他身上,他定然是受不住的,可他二哥却一声不吭
再不裹还得重新上一次药,秋妧道:“我先给他弄好,有什么话一会儿你们兄弟二人再说。”
她动作娴熟,末了给宗骁系上里衣。
“娘是不是也不知道?”宗安吉抹去眼角的泪,质问道。
宗骁点点头。
“你是我亲哥,这种大事怎么还瞒着我们。我就你这么一个哥了!”
宗安吉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枕在宗骁腿上,他委屈着诉说,像小时候一样。
“二哥,你为什么瞒着我,我不是你亲弟弟吗?我发誓我不会像二叔三叔那样的,若是那般我就天打雷劈。”
“闭嘴。”宗骁皱眉,“这种话怎么能乱说,你是我弟弟,永远都是我弟弟。这次受伤不告诉你们也是怕你们担心,这不是要过年了。”
秋妧出了屋,很快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
宗安吉见了,吸了吸鼻子,“我就说怎么这几日总能闻到一股药味”
“这事你也甭对娘说,这伤过几
日就好了,等好的差不多时我自会告诉娘。”宗骁知道他三弟是大嘴巴,最是瞒不住事。
“那我能告诉月阳吗?”宗安吉试探问。
秋妧揉揉眉心,替宗骁应道:“可以,不过除了月阳,就不能告诉旁人了。”
“好。我不说。”
宗安吉擦干净脸,很是不舍的回了家。
谁知一进院就撞上了不睡午觉偷偷跑出来玩的怀雪。
“三叔,你怎么哭了?”怀雪声音不小,吓的宗安吉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
“小祖宗,你小点声,别把你阿奶吵醒。”
怀雪疑惑,“好,可三叔你为什么这么大人了还哭啊?”
“我”宗安吉环顾四周,见宗母没醒,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蹲下身子同怀雪面对面道,“有件事三叔若是说了,你可不能告诉你阿奶。”
“好!”怀雪乖乖点头,“三叔你说吧,我保证不说。”
宗安吉凑上前,小声道:“你二叔被狼咬伤了。”
第64章 宗母知晓真相。
“啪”的一声,怀雪手中枣泥酥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见怀雪要哭,宗安吉忙捂住她的嘴,像人贩子一般抱起她就往屋里跑。
这小丫头吓坏了,在她认知中狼是非常非常可怕的东西,会吃不听话的小孩。
她小手紧紧攥着宗安吉衣裳,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怎么了这是,你这么大人了还欺负小孩?”刘月阳放下手中针线,忙走上前安慰,“不哭不哭,来三婶这。”
怀雪哽咽着,小脸通红:“三婶,三叔说二叔被狼咬了,被狼咬了怎么办啊。”
刘月阳震惊的看向宗安吉,她确实猜着宗骁受了伤,但没想到是被狼咬出来的伤。
若被狼咬了,那伤口定然不小,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刘月阳抱着怀雪来到炕边,轻声安慰着:“没事没事,你二叔肯定没事,不哭啦,乖,一会儿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怀雪窝在月阳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泪。
她喃喃道:“真的吗?”
“真的!”宗安吉也坐了过来,他用布巾擦去怀雪哭出来的鼻涕,哄道:“你二叔虽然被狼咬了,可过几天就能好,这事是秘密,知道吗?三叔只告诉你了,你可不能告诉你阿奶。”
“阿奶不能知道吗?”怀雪瘪瘪嘴,又一副要哭的模样,“可二叔被狼咬了,一定很疼很疼。”
宗安吉想到那又大又黑的血窟,身子不由一颤,但为了瞒住,他还是叮嘱道:“对,不能告诉你阿奶,乖怀雪,能不能做到?”
怀雪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好,我不说,但我想去看看二叔。”
宗安吉进屋时,那边被褥都铺好了,想必他一走他们就会上炕休息。
宗安吉想了想,委婉道:“晚上吧,晚上吃饭时你偷偷去找二叔,问问他?”
“好。”
村里人有守岁习俗,宗安吉想的很好,等到了夜里他们也得过来守岁,到时候怎么也能见一面,让怀雪小丫头去问,他二哥也不会说他。
可千算万算,还是出了差错。
一觉醒来,宗骁发热了,他脸烧的通红,人也很没精神。
怕传给他们,秋妧专门来这院一趟同宗母说了今晚他们夫妻不来守岁了。
“咋发热了?吃药没?”宗母已经醒了酒,现正坐在屋里择菜,她还想着晚上包肉饺,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刚喂了药,人已经躺下了。应该是今个出去被风吹着了,不碍事的娘。”秋妧说完又专门同宗安吉说了一声,大致就是让他们别担心,人没什么事,睡一觉就好了。
宗安吉知道隐情,他匆匆跟到院外,又确认道:“二嫂,我二哥真没事?不是因为那伤?”
“不是,就是普通发热。对了,你二哥那事你没说吧。”秋妧觉得应该没说,要不宗母肯定会来追问。
宗安吉有些心虚道:“当然没说,我没告诉娘。”
秋妧:“那就好。”
屋里,宗母还是不放心宗骁,可一想到家里还有一个爱生病的小孩,她忍了忍便没过去看望,不过饭好后让宗安吉送了两盘饺子过去。
两盘猪肉水饺,宗骁只吃了三个就再也吃不下去。
秋妧心中担忧,她递给宗骁一条沾了水的布巾让他搭在额头上降温,“要不我给你弄点蛋羹,你吃这么点可好不了。”
“没事。”宗骁呼出的气息都是烫的,他拍拍秋妧的手,宽慰道:“药都吃了,我睡一觉就好,今晚上我在炕尾睡。”
到底是怕传给秋妧,宗骁把被窝挪到了以前睡的地界。
明明是一张炕,可宗骁总觉得不舒坦,不如睡在秋妧身旁舒坦,但今天他实在太累了,不等他惋惜几分,人就昏睡过去。
秋妧见他彻底睡着,便把自己被子也搬了过来,她不怕被传上病,她只怕夜里发觉不出他难受不难受。
她隔一会儿就会看看他,布巾热了也会给他换一换,这一弄就折腾到半夜,秋妧自个都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她只觉旁边热乎乎的,在这冬日里抱着很是舒服。
隔壁家中,宗母他们守完岁也各自回了屋。
怀雪年岁小,她早早就回屋歇下了,如今已经睡着。
宗母轻手轻脚上了炕,将小小的人揽入怀中。
这孩子她从出生就开始带,如今已经七岁,眉眼随了她那早早没了的爹娘,宗母瞧见总是会想起他们。
“怕。我怕。”怀中人似是做了噩梦,身子哆嗦两下。
“别怕,阿奶在。”宗母轻拍着她的背,哄着人继续睡。
可怀里人却扑腾两下醒了过来,眼中还含着泪。
“阿奶。”怀雪从被子里伸出手,往宗母脸上摸去,似乎在确认眼前人是不是真的阿奶。
宗母心都化了,她亲亲怀雪的小脸,低声哄着,“阿奶在呢,睡吧睡吧。”
怀雪哼唧两声,因做了噩梦此时她全然没了睡意。
她抓着宗母的手,小声喃喃:“阿奶,你说狼会不会吃人啊。”
“哟,我们乖宝是不是梦见狼了?”
“嗯。”怀雪一想起那个梦就害怕,她道:“家里来了好多狼,我好怕好怕,有狼要吃我,我跑啊跑,跑到了二叔身边。”
“你二叔是不是特别厉害,把那些狼都赶跑了。”做梦嘛,宗母并未往深处想。
怀雪摇摇头,“没有,那些狼把二叔扑倒了,他们咬二叔,流了好多血。”
“阿奶,我怕。”
宗母继续哄着人,她道:“那都是梦,梦都是假的,别怕,咱们这不会有狼过来,也不会有狼咬你二叔。”
怀雪扬脸看向宗母,眼泪啪嗒一下滴落,“阿奶,二叔被狼咬了。是真的被咬了。”
怀雪答应不说的,可做了这样的噩梦,她实在害怕:“三叔不让我说,可我害怕。”
宗母一怔,轻拍怀雪的手也停在半空中。
什么?二郎被狼咬了,老三知道还不让说?
明明都是熟悉字眼,怎么连在一块她却听不明白了。
“你三叔什么时候说的?”宗母将油灯点上,看着眼前这张满是惊惧和担忧的小脸,她确信怀雪没撒谎。
怀雪小手轻捂着嘴:“晌午的时候,三叔不让我说,说过几天二叔就会好。阿奶,过几天真的会好吗?二叔会不会有事?”
听怀雪这么一说,宗母原本看不透的东西终于浮现出真模样。
她就说为什么秋妧会突然要下山,为什么二人回来后宗骁面色那么不好,为什么秋妧要给他补气血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可她这当娘的竟然没发现。
“阿奶。”
“阿奶在,睡吧,明个阿奶带你过去看看你二叔。”
宗母继续哄着怀中人,只是她一夜未眠。
翌日天还未亮,村子里就已经响起了爆竹声。
宗骁缓缓睁开眼,只觉身上似有什么东西,压得他有些喘不上气。
待看清,他无奈笑笑,原来是秋妧。
宗骁已经退了热,现在身子舒朗的很,只是肩膀处还有些疼,应该是伤口处在愈合。
怕吵醒秋妧,他动作很慢很轻。
他不敢想昨夜秋妧是如何照顾他的,能最后累到这个样子。
宗骁给她掖掖被角,心疼的坐在炕边守着。
等外面天亮了,他这才出了屋。
家中有牲口要喂,他先去后院弄了干草,又去鸡窝寻了鸡蛋。
今个也不知是不是运气好,竟在鸡窝里摸出来四个蛋,这可是这些时日鸡蛋最多的一次。
宗骁用手擦擦,宝贝似的去了灶房。
他虽右手不能大幅度动,但左手灵活的很,点火烧柴样样不落,等门外响起敲门声时,他锅里的饭都快熟了。
“娘,您怎么一大早过来了?”宗骁还以为是他三弟,没想到进门的却是他娘。
“娘来看看你,昨个不是说病了,可退热了?”宗母强装镇定,但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宗骁,似要窥探出他到底哪里受了伤,“小妧呢,怎么没见她。”
“昨夜她照顾我一晚上,还歇着。”屋里人没醒,宗骁先带宗母去了灶房,那处也暖和。
他掀开锅盖道:“我退热了,想着这几天病了就不去那院吃饭,您看这饭都熟了。”
宗母没去看那两碗蛋羹,而是看那个拿着盖子的左手。
是的,她就说哪里不对,原来自宗骁回来后他就再也没有用过右手,吃包子时是这样,提竹篮时也是这样!
“娘,怎么了?”宗骁见他娘不说话,不由问道。
“你”宗母转过身用手抹去眼角的泪,她深呼一口气,可心绪却难以平复。
宗母:“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大的事还瞒着娘。你是要气死娘是不是!”
宗骁没想到宗母还是知道了,果然宗安吉就是个大嘴巴,让他瞒住事简直比登天还难。
宗骁宽慰道:“娘,我真没什么事,那点小伤都快好了。”
“被狼咬了能是小事?你把娘当你三弟那个傻子不成!”宗母气恼,扬起的手却又落了下来。
宗母指了指他右肩,“把衣裳脱下来,让娘看看你那伤。”
“我”宗骁无法只能照办。
好在那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模样不似以前那般煞人。
宗母心都碎了,养了些日子的伤口还这般,她不敢想那刚受伤时伤口得是什么模样。
“都怪娘,娘那日就不应该让你进山。”宗母后怕,她不敢想若是那日宗骁没能下山,她可怎么办。
她先没了丈夫,又没了大郎和大儿媳,难道还让她继续白发人送黑发人?
宗骁重新穿好衣裳,怕宗母想不开,他宽慰道:“娘,这伤只是瞧着厉害其实不严重,再说这次进山打猎赚了三十两。虽说看病花了些,但还剩二十两。有这些钱在手,明年就不进山了。”
“你没诓娘?以后真不进山了?”宗母根本不关心他赚了多少钱,她现在就希望宗骁以后再也不进山不打猎,那太危险了。
宗骁没直接回应这话,他道:“娘,等开了春咱们去镇上继续摆摊,若是生意好,以后我就不进山了。”
宗骁脸上露出一个幸福的笑,他说:“我还要和阿妧好好过日子呢,以后再不会让你们担心。”
第65章 铜板饺子。
秋妧醒来时,宗母已经回了那院,还让宗安吉送了两盘新包的饺子过来。
说什么这饺子里塞了铜板,谁吃到谁新的一年就会福气满满。
秋妧没想到宗母竟也弄这个,她笑笑,洗净手后随便拿了一个塞进嘴里。
硬硬的,硌牙。
“这?这就吃到了?”秋妧一愣,从嘴里将那个铜板取了出来。
她这才吃了一个饺子!竟然这么幸运。
“你也尝尝。”秋妧把竹筷塞进宗骁手心,催道。
宗骁并不觉自己也会这般好运,但他还是象征性的夹起一个,不曾想竟也吃出了铜板。
两个饺子两个铜板,这概率未免有些太高了。
秋妧来了兴致,她道:“娘肯定塞了不少铜板,咱们比一比看谁最后吃到的最多。”
秋妧这般说也是想让宗骁多吃点,他昨个就吃了三个饺子,胃早就空了。
“好。”宗骁取来醋坛,二人坐在桌前开始蘸着醋吃饺子。
等吃完第二个,他们看着手中铜板纷纷陷入怀疑。
等吃完第四个,他们终于觉出不对。
这饺子简直就是铜板馅的,每一个里面都有!
隔壁宗安吉正坐在桌前挑选铜板,明明长得都一样,他娘非让他选出来最干净最好看最无暇的。
宗安吉腰酸眼累,他站起来抻了抻身子,吐槽道:“娘,您不会还想再包一锅铜板馅的饺子吧,今早吃饭时我那真真是咬一口吐出一个铜板来。”
宗母剜了他一眼,幽幽道:“要不是分开煮麻烦,就应该让你吃没馅的面皮。你二哥受伤那事你竟敢瞒着娘。”
“我我二哥不让我说。”宗安吉怎么也没想到昨夜怀雪那小丫头竟然说漏了嘴。
“那你就偷偷告诉怀雪?那孩子胆子多小你又不是不知道,昨晚上吓坏了。”宗母把面团揉好扔到他面前,“快挑,挑完了就擀面皮,晌午还得包饺子呢。”
宗安吉求助的看向他媳妇,结果得到的也是一记白眼。
罢了罢了,他干就是。
晌午,宗安吉又端了两盘饺子过来。
秋妧给他开的门,见到来人她率先开口,“娘是不是把所有饺子都包了铜板。”
“可不是嘛。那铜板还是我洗的呢,不过二嫂你放心,我用热水洗了好几遍,干净着呢。”宗安吉没让她搭手,自个把热气腾腾的饺子端进灶房。
宗安吉惦记宗骁,见人没在院里,他问道:“二嫂,我二哥呢,他身子好些没,退热了吗?”
秋妧指了指屋门:“退热了,人没什么事,不过这几天我们就不去那院吃饭了,告诉娘一声你们也别送了,我们自己做点就成。”
宗安吉点点头,想到自己说漏嘴的事,他思量一番还是没有进屋瞧看,生怕人走着进去抬着出来。
送走宗安吉,秋妧将院门从内锁上。
这几日她不打算出门,毕竟宗骁是出去透风时染上的风寒,虽说睡了一夜就好了,可秋妧还是担心。
为了以防他再生病,年上这几日凡是来拜年的全都被她一一挡了回去。
一直到大年初六,瞧着他伤口似要结痂,秋妧这才放他出了家门。
不过二人主要还是为了下山去医馆让郎中瞧一眼,顺便再开一些汤药。
宗母听说他们要下山,说什么也让宗安吉跟着,那骡车得有人驾,宗骁右肩还没好利索,根本不适合驾车。
这宗安吉一跟着,怀雪也要跟着,最后一商量,除了宗母外,其他人全都下山。
怕他们坐着不舒服,宗母还往骡车上铺了一个旧褥子。
宗母:“这山路不好走,你们慢些,去了镇上别贪玩,早去早回。”
众人挥手:“晓得了,娘。”
下山的大道还是那一条,这些日子没再下雪,大道不泥泞倒是好走的很。
一行人有说有笑,商量着今去了镇上要做什么。
他们自然不会只拿药,怎么也得好好逛逛,毕竟距离宗安吉上次下山已经过去好些时日。
“我要买枣泥酥!”怀雪喜欢吃这个,年前秋妧她们买了些,她省着吃每天只吃一块,谁能想到最后一块会摔在地上。
怀雪一直惦记着,这次下山也没忘。
宗安吉逗她:“买枣泥酥得用钱。”
怀雪指了指自己挎着的小荷包,气鼓鼓道:“我有钱!阿奶给我啦!”
宗安吉继续逗她:“那几个铜板可不够,枣泥酥可贵可贵了,得用银子。”
怀雪没自己买过东西,在她印象中铜板就可以买想要的东西,现在一听得用银子,她小脸一耷拉,差点哭出声。
“就会欺负小孩,找打是不是。”刘月阳握成拳头的手落在宗安吉脑袋上,她收着劲没使力,“你还好意思逗她,怀雪最后一块枣泥酥不就是被你吓的掉地上了。”
秋妧探过头,一脸看戏的模样,“还有这事?”
月阳似找到同盟,她
道:“可不是,那日怀雪在院里吃糕点,他巴巴的和怀雪说二哥受伤的事,把怀雪吓坏了,当夜还做了噩梦。”
这事秋妧和宗骁并不知道,毕竟那日一起吃过早饭后,他们就再也没去过那院。
二人一致以为是宗安吉没忍住偷偷说与了宗母,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一出。
夫妻二人纷纷看向宗安吉,齐声啧啧。
宗骁道:“你欠的债,你去还,记得买两包枣泥酥给怀雪。”
宗安吉有苦难言,可一车人他都惹不起,还能咋办,只能老实照办。
骡车进了元乡镇,原以为街上人不会很多,但一来却发现街道两边早已摆满了小摊。
卖什么的都有,很是热闹。
秋妧瞥了一眼他们以前摆摊地界,发现那也已经有了人。
她原想着过了十五再下山摆摊,没想到大家来的这么早,位置都没了。
“看来咱们得另寻摊位了。”秋妧语气略带遗憾。
“咱们摆摊地没了吗?”宗安吉反应过来时骡车早已离开了那个地界,他震惊道:“那咱们怎么办,我记得这条街没有更好的地了。要不咱们去卤肉铺前面摆摊?”
宗骁眉头轻拧,他实在不明白自家三弟为什么脑袋这么空空。
竟还妄想去别人铺子前面摆摊。虽说人家掌柜人不错,一直收他们家包子,可这是生意,怎么能和摆摊相提并论。
“不妥。”秋妧摇摇头,“咱们再看看吧,反正过些日子才下山摆摊。”
秋妧心中明白,现在着急也没用,他们总不能为了那个地明日一早就来。
再说能占一天,谁又能保证第二天还能抢到呢,他们在山上,下山就得半个多时辰。
宗安吉叹了口气,可惜道:“哎,咱们要是住在镇上就好了,夜里我就来占地。”
骡车很快停到医馆前,秋妧扶着人下了车。
因是回诊,秋妧没让他们跟着一起进来。
医馆里人不少,等了好一会儿才轮到他们。
大夫先给宗骁诊了脉,又让他脱下衣裳看了看伤口。
秋妧见大夫一脸严肃模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听见不好的话。
“这伤口看着要结痂了,其实里面还没彻底长好,千万别去揉。”大夫用布巾擦了擦手,继续道:“那药还是得抹着,最少再抹一个月。”
秋妧也是这般想的,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是被狼咬伤呢。
“大夫,那汤药也给开一些吧。”
大夫怕他们不舍得花钱,所以刚刚并未提及,可现在见她主动说了,大夫便给开了半月汤药。
“这药每日一次就好,去外面抓药吧。”
秋妧接过药方一人去外面抓药。
这些药比她想的要便宜,但也花了五两六钱。
钱如流水般花去,秋妧荷包立马瘪了一半,她摸了摸琢磨着得抓紧时间赚钱了。
宗骁上好药从屋里出来,见她皱着眉头坐在木凳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是不是花了不少银子?”宗骁心里有数,那么多药肯定少不了。
“不多。”秋妧立马换了个笑模样,她挽住宗骁左胳膊,笑盈盈道:“把伤养好比什么都重要,走,咱们去饭馆找他们。”
那会几人分开时就说好了,一会在津味小馆见。
听月阳说那是个小饭馆,里面多是炒菜,不过也有面食。
秋妧知道这地,但从未去过。
“你去吃过吗?那个饭馆的菜如何?”秋妧同他闲聊。
宗骁摇头,他以前也就是在小摊上垫两口,像什么炒菜的饭馆他从未进去过。
那里面东西不便宜,一碟子青菜就十几个铜板,不划算。
“没去过,不过听说很红火。”
“那咱们今个正好去尝尝,看看别人家饭馆的菜如何。”
他们沿着街道走了一炷香功夫,总算瞧见了那个饭馆。
只是这地与红火二字并不沾边,里面人少的可怜,算上他们也就两桌。
若不是宗安吉他们已经坐在里面,秋妧都要怀疑来错地了。
“小二,今个这是怎么了,都吃饭时辰了人这么少。”宗安吉倒上茶水,同一旁的小二闲聊。
伙计见他不晓得,便同他多说了两句。
这铺子的主家年前意外过世,只留下孤儿寡母。他们娘俩谁也不是做生意的料。没过两日铺子里的厨子就被别的食肆抢走了。
如今大厨一走饭菜味道不如从前,来的食客就更加少,这铺子不赚钱听说快要卖了。
秋妧眉头轻挑:“卖铺子?”
店小二:“可不是,生意不好干不如直接卖了换笔银钱,听说最近找人看呢,一直没定下来。”
这般好的地界,这般好的铺子,秋妧自然是买不起的。
但她也好奇,这铺子到底怎么个价钱,竟然一直没谈拢。
“为何一直定不下来,难道价钱太高?”
“倒也不是,是主家有亲戚听说他们要卖,非说自己可以接手,小主家一直没放话,谁知道最后是租出去还是卖出去。”
秋妧还想再问两句,不等她开口,门外一阵声响,紧接着几个壮汉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扫视一周,对着店小二喊道:“你们小主家呢,把人叫出来。”
第66章 想租铺子。
食肆里寂静一片,仅有的两桌客人见状立马走了一桌。
宗骁原本也想带他们离开,毕竟这几个壮汉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若真闹出事伤了他们可怎么办。
但一桌人谁也没说走,两眼直溜溜全都往那处看,实在八卦的很。
“我们小主家真不在,书院初五那日就开学了。”店小二上前解释,不情不愿的给他们满上水。
“当真?”那汉子有些不信,怎么他一来人就不在,不会是故意躲着他吧。
店小二老实道:“田三爷,这哪能有假,您去打听一下,那书院就是昨个开的门。”
一同进来的有四五人,闻言纷纷看向坐着的田三爷。
“三爷,咱们等还是不等,要不直接去家中找人?”
田三瞪了他一眼,“去什么去,那娘们半死不活的万一去了就没了,你也不怕沾上晦气。”
“田三爷,要不您留个话,等晚上小主家回来了,我带给他。”店小二巴不得他们赶紧走,这群人堵在这,外面更是无人敢进来。
田三想了想,与其在这白耗功夫,不如出去溜溜。
他把茶盏重重放在桌上,厉声道:“你就同你小主家说,让他赶紧给个准信,这铺子卖不卖我,若是卖,等我凑齐银钱就给他,都是亲戚不让他吃亏。”
店小二点头哈腰:“得嘞三爷,您放心,这话我一定带到。”
秋妧一行人听了他们那一通子话,哪还有不明白的。
什么凑钱,什么亲戚,这不就是想捡便宜。
见人一走,宗安吉又将店小二叫了过去。
他问的过于直白,店小二还愣了一瞬。
“这人是你们主家什么远房亲戚?他是不是想不给钱就占
了这个铺子。”
秋妧和月阳纷纷撇开脑袋,这画面实在没眼看。
只有宗骁咳嗽两声,提醒宗安吉不要说的这么直白。
铺子里此时就剩下他们这一桌,店小二也没再瞒着,便将主家的事透露了些。
原来这食肆的主家姓田,是这田三爷的亲哥,这田三爷全名叫田三,为人蛮横霸道,所以大家瞧见都唤他一声田三爷。
“竟是亲叔叔。”秋妧敛眉感慨,自她穿来这个世界,她早已发现人心才是最可怕的,亲情总是因为利益而变得扭曲。
店小二在这铺子干了好些年,对主家是有感情的,他愤慨道:“可不是,主家人一没,他就来抢,美名其曰给钱,谁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可惜我们小主家一心读书不会经营铺子,哎。”
秋妧想到那田三说的话,又问道:“主家娘子可是病了?”
店小二点头,“主家娘子身子一直不好,这些年全靠汤药吊着。”
原是如此,怪不得田三这般张狂,这不是故意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嘛。
秋妧一下子想到了宗母,虽说宗老二宗老三没有这般抢夺东西,但冷眼相待也是有的。
秋妧心生怜悯,可惜她无权无财,既不能护住他们也不能买下他们铺子。
“不知这铺子怎么卖?怎么租?”宗骁记得秋妧说过若是以后他们赚够了钱就可以在镇上买一处铺子买一处宅院。
不过现在他们家底加在一起也就三十两,买肯定是买不下来的,就是不知道租的话能不能租下来。
若是真能租下来,他们有了落脚的铺子,也就不必日日去街上占地摆摊。
店小二一直同人打交道,一听这话立马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
他小声道:“这我还真不晓得,不过各位若真有这想法,今晚上可以问问我们小主家,他每日下了学都会来这小馆看一眼。”
“晚上怕是不行,我们并不住在镇上,不如这样,您帮忙打听一下租赁的价,明日我们还来,若是你们小主家愿意,价钱也合适,我们可以租下来。”宗骁掏出几个铜板,悄默声的放到店小二的手心。
店小二面上一喜,痛快答应:“成,这话我肯定带到。”
谈话间,几人点的炒菜终于被端上桌。
模样看不出什么,至于味道得尝过了再说。
刘月阳是几人中唯一吃过他们家菜的,她只尝了一小口便放下筷子。
秋妧问道:“不合口?”
刘月阳摇头,“不是难吃,是味道变了。”
不同厨子炒出来的菜味道不一样,如今津味小馆换了厨子,这味道自然变了。若是变好吃还行,这味道差的实在太多。
中规中矩,让人还不如在家做点吃。
秋妧尝了一口,赞同道:“虽没尝过以前的味道,但现在这个,确实还不如三弟做的。”
“是吗?”宗安吉得了夸,麻溜的夹了两筷子。尝了味后他骄傲点头,“那看来,我也能当厨子了。”
这顿饭几人吃了还没一炷香,等他们离开时饭馆里这才又来了一桌。
这可是吃饭的时辰,可见生意是极差的。
宗安吉他们三人闲逛时就将所有要买的都买了,几人一出食肆便没继续再逛。
趁着晌午天还晴朗,大家伙坐上骡车回了家。
路上捎了几个上山的人,顺道赚了九个铜板。
算上给店小二的那六个,这次倒是没亏。
因骡车上有外人,所以这一路大家谁也没提租铺子的事。
等到了家忙活完,他们这才坐下来商量。
宗安吉忍了一路,现在好不容易能说了,他自然要第一个问:“二哥,你当真要租铺子?那铺子先不提价钱,我觉得就那闹事想抢占铺子的人咱们就不太好租下来。”
宗安吉说的这些宗骁自然都考虑过。
他想法完全与他相反,他觉得闹事之人不是重点,价钱才是重点,若是价钱合适他们就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