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当时赁铺子一样,他们二人手中的银钱不够,但加上宗母和宗安吉的,勉强可以。
“那就先不买,总不能因为一个院子把家里所有人的钱都掏空,再说咱们还赁着铺子呢。”
秋妧她们今个刚和原主家续了赁,那铺子还能再用两年。
秋妧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把铺子和院子都买下来。
但不是掏空所有积蓄的买,毕竟谁也无法预料到某一天会不会需要钱。
所以她得攒着些,至少兜里得有几十两的现银。
宗骁把钱袋放回原地,说道:“都听你的,若是到时候想买下来,我就去同娘他们说一声。”
这一年来家中属她们夫妻赚的最多,但宗母和宗安吉也不少赚,二人兜里怎么也有几十两银钱。
“真不用。”秋妧道:“咱们买卖刚有点起色,不用着急。这才第一年,往后还有好些年。院子铺子都是早晚的事。”
只要一家人踏踏实实赚钱,那日子还能差到哪去?
秋妧将人拽回凳上,继续同他说事。
快要过年了,他们得想想啥时候去把年货办了。
去年那个年就没过好,当时宗骁还受了伤,那么大的伤口,如今愈合后还是留下了疤。
“就明日吧,今个我和刘大哥说好了把剩下那几只兔子明早给他送过去。”
“成,那明个咱们一块过去。”
秋妧那小饭馆昨个就关了门,同旁的饭馆一样,年初六再开张。
这些日子他们可以在家好好歇歇,过个好年。
翌日。
宗骁刚把兔子们装进竹篓,就见宗安吉笑嘻嘻凑了上来。
“二哥。”他一屁股坐到板车上。
“有事说事。都当爹的人了整天还傻乐傻乐的。”
宗安吉确实有事托他帮忙。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抛给宗骁,道:“月阳这边离不开人,我想着让二哥帮我去布庄买两匹颜色鲜艳的布,给月阳和孩子做衣裳。”
“?”宗骁抬眼看向他,像看傻子一样。
家里又不是没有女眷,怎么买布这样的事交给他去做。
他常日穿的都是深色衣裳,哪买过什么好看的艳色。
“嘿,我这不是不好意思找二嫂帮忙嘛,二哥你就帮帮我,你带着二嫂一起去不就成了。”
宗骁反应过来他这三弟在这点他呢。
原来是暗示他快要过年了,也得给秋妧买东西。
宗骁懒得同他解释,他将钱袋塞进怀里,回道:“成,不过若不买回来你们不喜欢,可别怪我挑的不好。”
“不会,二哥尽管去买。”
等出了家门,宗骁立马把这事说给了秋妧。
板车上就他们三,怀雪听不懂什么意思。
“三弟还真挺有心,那你呢,你给我准备的什么?”秋妧直白问道。
宗骁耳廓渐渐红了,他不说话。
坐在秋妧怀里的怀雪仰脸笑道:“我有!我给婶婶准备了帕子!”
怀雪这几日跟在宗母身边学针线活。
倒也不是真的让她去缝衣裳,就是让她打发打发时间。
过了年怀雪就八岁了,这个年岁的孩子大多都会针线活,有些已经开始绣荷包绣帕子开始赚钱。
怀雪这还算晚的。
“哇,我们怀雪都会绣帕子啦,那你可比婶婶厉害多了。”秋妧的针线活一直不好,这不年上的新衣裳还是宗母给他们做的。
“等回去了我拿给婶婶,我都绣了,每个人都有。”
怀雪确实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但做工绣样方面那自然是不一样的。
就像秋妧,她那方帕子上面是一大朵荷花,很清新雅致。
而宗安吉,他那上面是一个只有轮廓的猪崽
骡车行在道上,很快就到了元乡镇。
宗骁先去刘忠那肉摊把那几只兔子交给他。
如今快要年节,兔子卖的格外好,这东西寻常人家不会买,大多是有钱的商贾。
那些人出手大方,一只兔子一百文都能卖的出去。
光今个这十只,就赚了一两银子。
“刘大哥,
您给我们留些肉出来,下水也要一桶,等我们买完东西再来拿。”
“不用那么麻烦,一会儿收摊我正好陪我娘去看月阳,到时候直接给你们捎过去就成。”
“那就麻烦刘大哥了。”
秋妧把银钱放进桌上的陶罐中,她买东西心中都算着价,每次银钱绝对不会少给。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她们一走,刘忠媳妇这才凑上前来。
她扬着下巴问道:“那就是月阳的妯娌?怪不得娘总夸她,今日一瞧确实是个会来事的主。”
“那姑娘能干的很,若不是咱们家肉摊离不开我,我都想跟着她赚钱去。”
“一个饭馆能这么赚钱?”
刘忠在桌案下朝他媳妇比划了个数字,他小声道:“这是前些日子月阳告诉娘的,这还是月阳他们赚的,他们赚小头,那边赚大头。”
刘忠媳妇惊讶的合不住嘴。
“这么多。”
“可不是嘛,你想想什么煎饼油条什么烤串,哪个不是她领头卖的。”
这人啊,又有脑子又肯干,赚钱是迟早的事。
秋妧可不知自己走后,他们夫妻说了那么久的小话。
此时她正怵头的看着眼前布匹。
宗骁撂下一句自己不会挑,转身就去别的铺子买别的东西。
独留她和怀雪在布庄,二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选哪个好。
无外乎,眼前这些布实在都太好看,舍弃哪个都有些舍不得。
最后秋妧选了一匹桃红的一匹鹅黄的。这两个颜色都衬月阳。
等她买完东西,宗骁也回来了。
“你回来的还真是时候,再晚一点我都要走了。”秋妧把包裹好的布塞进宗骁怀中,让他自个拿着。
“估摸着时间赶回来的。”宗骁面不改色道。
刚刚他确实是故意离开,但不是为了买什么年上用的东西。
他是去给秋妧买簪子去了。
他一直都记得秋妧说过,当年秋妧的娘嫁进秋家可是带着一支簪子去的,后来那簪子被秋石头送了林翠花。
宗骁一直没忘记这事,他早早就开始偷摸攒钱,虽大钱都秋妧拿着,但零零散散的那种几个铜板,他全都自己攒着。
这一攒买簪子的钱就有了,今个就算宗安吉不提醒,他也会买的。
“东西买的差不多了,一会儿在再买两提糕点,咱们就回家。”秋妧看了眼板车上的东西。
满满当当全是今个准备的年货。
有这些,他们定能过个好年。
“不对不对,婶婶,还有一样没有买!”怀雪晃着秋妧的手,小声喊道。
“?还有落下的?”秋妧可是按照早早列出的图画清单,挨个去买的。
怀雪抬手指了指对面路边的小摊,笑着道:“那个!对联没有买。”
还真是,秋妧还真没把对联列在清单中。
她揉揉怀雪的小脑袋,“还真忘了这事,走,咱们过去买对联。”
新年新气象,家门前就得贴上红艳艳的对联才合适。
还有福字!一个都不能少。
卖对联的摊主瞧着年岁不大,但字写的却格外漂亮。
秋妧大手一挥,把他剩下那些全都买了。
“婶婶,是不是太多啦!”
“不多,咱们到时候把家里每个门都贴上。”
秋妧付了银钱,拿上东西上了板车。
摊位上那个手都生了冻疮的少年呆呆看着眼前那五钱碎银。
太多了!
可等他反应过来,那辆骡车早已消失在街上。
他捧着银钱一时红了眼。
三人赶在晚饭前回了家。
宗安吉颠颠跑来给他们开门,等秋妧离开后,他这才小声询问:“二哥,你给嫂子买了啥?”
他不信自己暗示的那么直白了,他二哥能听不懂他的意思。
“你猜。”
“!!!二哥,你变坏了。你咋这样。”宗骁越不说宗安吉越好奇。
只可惜宗骁的嘴太硬,宗安吉在他身边唠叨了半个时辰,他还是只字未提。
最后宗安吉口干舌燥实在说不下去了。
却听宗骁淡淡开口:“明个你就知道了。”
宗安吉:
晚饭吃的米粥和咸食。
宗母在面糊中加了四个鸡蛋,那咸食又软又好吃。
连怀雪都吃了两大块。
宗安吉边吃边道:“这咸食也能当主食卖,不过价肯定贵多了吧。”
如今冬日,一个鸡蛋能卖到七文钱!
若不是他们后院养了鸡,他们也舍不得这般吃。
“等蛋价便宜了可以试一试,大不了一张切成几份,一份几文钱。”
提起赚钱,大家就有说不完的话。
这一叨叨外面天都黑了。
等秋妧回到屋梳洗好已经到了亥时。
往日这个时辰她早就睡了,此刻她正用木梳一点点梳着头发。
突然一个冰凉的东西划过她的发梢。
她扭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支雕着梅花的银簪。
“你买的?”烛光下,秋妧眸子亮亮的。
“喜欢吗?我给你簪上。”宗骁手笨,弄了好几次都没能将头发卷起来。
秋妧抬手覆在他的手背,手把手用银簪将头发卷了起来。
“好看吗?”她侧过身,面对面看向宗骁。
宗骁喉结滚动,哑声道:“好看。”
第87章 买人。
年三十那日,牙人总算给秋妧带回了消息。
这院子主家确实有卖的打算,不过价钱高,加上里面所有东西,下来得一百五十两。
秋妧可没那么多钱,就算一百两她都拿不出来。
“这样吧,我们先赁着,这次直接赁两年如何。”秋妧问牙人。
牙人原以为这次能拿下这桩大买卖,可一听她还是不买,心那叫一个疼。
不过赁两年就是二十四两,牙人能赚二两。也不算少。
送走牙人,秋妧想着去院子外面瞧瞧。
那边种了菜,一会摘一把晌午炒了吃。
她刚摘完,就见宗骁抱着一只黄色小狗走了过来。
那小狗小小一只还哼唧哼唧着。
“你从哪抱来的?”秋妧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她抬手揉了揉狗头。
宗骁接过她手上的菜,把小狗塞给了她。
“还是上次那家,当时那大爷不是说用豆腐换兔子嘛,这次他用小狗换的。”
秋妧疑惑的抬起头,“咱们上次去他家,也没瞧见狗啊。”
“分家了。”宗骁道。
“竟然分家了?”秋妧脚下步子都慢了些。
那大爷瞧着和宗母差不多,那孩子比怀雪还小,一老一少怎么过日子。
宗骁给她解释道:“听村里人说,大爷把地和老宅要了回来,如今一人带着孙子生活,天暖和了会去打打杂。”
虽说赚的不多,但至少自己兜里有钱就可以不再看儿子眼神办事。
这不小狗一下子崽,大爷就赶紧来问宗骁,能不能用狗崽换一只兔子。
寻常狗崽也几十个铜板,这东西能看家护院,值这个钱。
宗骁当即同意,这不立马把狗崽抱了回来。
秋妧护着狗崽,生怕寒风吹着它。
“这狗崽就是太小了,咱们得仔细养着,我瞧还没三个月吧。”
一般三个月的狗崽才离开母狗,太小的体弱不好养活。
“嗯,才两个来月。”宗骁同她一起进了院,他道:“咱们到时候把他养在屋里,好生养着应该没什么事。”
家里不缺吃不缺喝,还能少了狗崽一口饭?
秋妧轻戳小狗脑袋,眉眼弯弯道:“你也是只有福气的小狗,以后就叫你大福好了。”
“大福。”秋妧其实还想给它起名叫旺财。
可她又觉得这样显得她有些爱财,若有人使坏故意害她的狗崽怎么办。
这么一琢磨,大福就成了最好的名。
秋妧抱着狗崽去了正厅,那屋里暖和,虽不住人但大家平日吃饭都在那。
秋妧把狗崽放到地上,去木箱中寻了一个旧褥子。
她在屋里的墙角处给它搭了个狗窝,暖暖活活也不至于冻着。
“二婶,这哪里来的狗崽!”怀雪攥着帕子躲在门边。
“进来吧,它小不咬人。”
怀雪贴着门边进了屋,那狗崽似乎故意的一样,谁越怕它,它就越贴着谁玩。
不过它小腿也短,追了怀雪两圈就跑不动了。
怀雪坐在凳上,终于松了口气。
“你怕小狗?婶婶怎么从没听你说过。”秋妧还真不知道怀雪怕狗这事,若是知道她就把狗崽关自己那边的小屋里了。
怀雪把
帕子拿给秋妧看,这帕子真是那日她绣好准备给秋妧的。
荷花在青布角落处,淡雅脱俗。
她夸道:“真好看,婶婶喜欢。”
得了夸怀雪整张小脸都红红的,她害羞道:“婶婶喜欢就好!”
“对了婶婶,我不是怕狗,我是怕它们追我!大鹅也追我,我也怕。”
小狗老实窝在地上不动了,怀雪大胆的摸了摸。
秋妧笑笑,不是真的害怕就好。
等晌午大家伙来这屋吃饭时,众人都发现了这只狗崽。
宗母倒是不嫌弃狗崽,不过养在屋子里她有些不适应。
可一瞧那狗崽那么小,可怜巴巴的,她也就同意了。
至于月阳,她喜欢的不要不要的,像抱孩子一样抱着狗崽玩了好一会儿。
她娘家就养着狗,她自小就喜欢,只可惜嫁来宗家后,这边没养这东西。
如今家里有了,她可得好好稀罕稀罕。
“给它取了名,叫大福。”秋妧把干馍弄成小块,全都放进了狗碗里。
小狗还小,吃不得太咸的东西,秋妧只往里面倒了些米汤。
“瞧瞧它多机灵,吃的真香。”-
大年初一清早,鞭炮声就没断过。
这边挨着镇上,基本家家户户都在放鞭炮。
秋妧早早就醒了,她窝在被子里懒得动。
“你再睡会,我去放一下爆竹。”宗骁给她掖掖被角,起身下了床。
秋妧又迷瞪了一会儿,等宗骁再回屋时,她已经梳洗好了。
“怎么起来了?”宗骁洗净手,接过她递过来的银簪,帮着插在了发髻旁。
“醒了就睡不着了,一会儿咱们还得包饺子。”
说起饺子,秋妧就想到了去年那一锅的铜板饺子。
她笑道:“你说娘今年还会弄那么多铜板饺子吗?”
宗骁摇摇头,“不知道,可能吧。”
宗母想一出是一出,没准为了好兆头还会这般。
灶房里,正被二人议论的宗母正在瓷盆中揉着面。
往年他们都是糙面里加一点精面,今年日子好宗母直接用的精面。
还有馅,今年宗母准备了三个,一个韭菜肉的,一个韭菜鸡蛋的还有一个黄韭猪油渣的。
日子越好这吃食就越好。
宗母干着起劲,等秋妧她们来到灶房时,她已经把饺子包的差不多了。
三竹盖的饺子,每一个都像小元宝。
秋妧挽起衣袖帮着搭把手,“娘,今年准备铜板了吗?”
宗母指着旁边水盆,“娘咋能忘了那个,不过今年没弄那么多,到时候纯看大家运气了,看看谁能吃到。”
圆桌上,白滚滚的饺子一盘接着一盘。
刚两个月的书蕴被月阳抱在怀里,他黑溜溜的眼珠直勾勾瞧着桌上东西。
他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瞧着上面冒热气,就觉得新奇。
“来,让我瞅瞅咱们家蕴哥。”秋妧把早就准备好的压岁钱塞进蕴哥的襁褓中。
钱不多,主要是图个吉利。
“快,谢谢婶婶。”月阳捏着他的小手,朝秋妧晃了晃。
有孩子在,今年这个年过的格外热闹。
宗母包的那些饺子,最后全都吃完了。
一共只有九个饺子里面包了铜板,但大家都吃出来了。
秋妧吃出来的最多,有三个铜板。
怀雪次之,有两个。
剩下的大家全都是一个。
宗安吉起哄,非说宗骁把带铜板的给了秋妧。
他咋咋呼呼,突然视线落在了秋妧发髻旁。
秋妧以前不怎么用簪子,今个却多了个银簪。
宗安吉哦了一声~拍着宗骁肩膀问道:“二哥那天该不会是给嫂子买簪子去了吧。”
他这话一出,全屋人齐刷刷都看了过来。
那银簪一瞧就是新的,在日光下还有些闪。
“嗯。”宗骁面上仍淡淡的,但他心里想把宗安吉直接扔出家。
“二哥真有心。”月阳招手把宗安吉叫了回来,她在桌下拧着宗安吉的大腿道:“以后学学二哥。”
宗安吉有苦说不出。
明明是他先说的嘛!早知道他也买簪子了!
宗家如今没什么亲戚,过年也就往冯婶家去了一趟。
冯婶的儿子儿媳都回来了,二人跑商带回来了不少本地没有的好东西。
他们在外跑商一年,回来才知道自家闺女大病一场。
二人心中害怕,打算年后不出去了。
听冯婶说宗家在镇上开了铺子做买卖,也能赚钱。
二人一商量,也打算试一试。
正好宗母去了,他们就多打听了些,临了给了宗母好些东西。
“娘,你这是拜年去了还是打劫去了。”宗安吉接过沉甸甸的竹篓,小声吐槽着。
“大过年的别让娘揍你。”宗母瞪了他一眼,转身上了板车。
眨眼到了年初六。
秋妧她们的饭馆又开张了。
自从去年生意好后,秋妧觉得一个饭馆若想长久干下去就得学会雇人。
如今宗母和月阳都得在家中,铺子那边就三水一人帮忙招呼,根本不够用。
只是如何雇人,去哪里雇人又成了新的问题。
但是三水是原主家留下的,她只后面续了契。
现在要找新的,她得好好打听打听。
三水听她一提,立马道:“这啥有难的,掌柜的您不如直接买两个回来,以后这铺子越来越红火,难免有眼热使坏的,用自己人最放心。”
买两个?秋妧从未有过这个打算。
买了人就得安排住处,和不熟悉的人住在一起,秋妧也不放心。
可三水说的又很有道理,秋妧一琢磨觉得买两个奴仆回来也不错。
不过这奴仆什么价她就不知道了。
但这好打听,秋妧去问了牙人,那边说几两的都有,小孩二两多,成年人壮实能干能看家护院的那种就得七八两。
秋妧只是让他们在饭馆帮忙,倒也用不上那样的。
她跟着去挑了挑,最后选了两个。
一个十四的瘦弱男娃,说是爹娘没了,为了混口饭这才把自己卖了。
另外一个是三十多的妇人,她死了丈夫,又没孩子,便没婆家撵了出来。
秋妧觉得这二人不错,至少面上干活利索。
她直接交了钱,得了二人的卖身契。
当日她就把人带回了饭馆。
那二人没在饭馆干过活,但有三水指点着,二人上手很快。
男娃叫四旗,主要在前面跑堂端菜,妇人叫元姑,她主要在后院洗菜择菜。
秋妧将他们买了回来,但也会每月给二人工钱。
不过那钱自然就少多了,但饭馆管吃管住,他们平日也花不上什么钱。
秋妧买人这事,还是夜里吃饭时大家伙才知道的。
宗母一辈子住在山里,哪听说过村里人买人回家伺候。
“娘,那二人我先让他们在饭馆住着。”秋妧给大家解释道:“咱们以后肯定买卖要做起来,到时候得用人,我想着与其雇人不如直接用自己家的。买回来的至少能和咱们一条心。”
秋妧这么一说,宗母瞬间理解了。
“娘就是没想到,娘都这么一把岁数了,还能见到家里过上有奴仆的日子。”
“娘,那二人先不住咱们家,不过有他们在,饭馆里能清闲不少。”
宗母应道:“娘晓得,晓得。娘就是高兴。”
说着宗母竟然红了眼。
众人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一出。
宗母从他们摆摆手,“娘没事,娘真是高兴的。”
宗家几辈人靠
山吃山,从未下过山。
可自从秋妧进了家门,他们不仅搬下了山还住上了大院子。
如今都买了奴仆。
这可是宗母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娘,这些日子您就甭去饭馆帮忙了,那边人手够。”秋妧道,“您啊就在家歇歇,看着您的孙子孙女就成。”
家中离不开人,宗母在这是最合适的。
宗母也晓得,只是以前她不知如何开口。
现在一切都顺理成章。
她抹去眼角渗出的泪,笑着道:“好好好,娘以后留家里。”
第88章 秋家灭门。
家里又是买人又是续赁,短短一月间,家底下去大半。
秋妧感慨着钱果然不禁花。
就这些她以前还想着买宅院,买铺子
当时真真是想太多。眼下还是赚钱最重要。
秋妧把银钱又取来出一部分,她打算扩大一下买卖。
现在家里只有一个饭馆进项就如此可观,若是多弄几个呢。
不过她的财力不允许赁很多个,但再开一个却没问题。
“你说咱们再开一个什么铺子呢。”秋妧拿不定主意,她问宗骁。
“面馆?”想到他们发家小摊,宗骁想了想觉得面馆不错。
若是饭馆,那秋妧又得亲自炒菜,可若是面馆,她只需把卤料准备好就可以。
毕竟擀面煮面这种活,都会干!
秋妧脸上堆着笑,“行,那咱们去看看可有合适的铺子,也不用多大,能坐下两三桌就可以。”
吃面的人基本上一炷香功夫就能腾桌子,面上的快,人吃的也快。
这么一琢磨,秋妧觉得这面馆可以开。
不过都是面馆了,那里面就不能只有肉酱面一种,她想多弄些出来,比如炒刀削面,水扯面
种类越多,吸引的食客就越多。
隔日,秋妧又去了牙人那里。
她最近一年去了好几趟,牙人早就眼熟了她。
见她一来,忙问这次需要什么。
一听想再赁一个铺子,牙人笑的嘴巴就没合上过。
“有有有,秋掌柜想要的那种铺子确实有,不过地段没有您现在这家好,在书院对面,您看成吗?”
“书院对面还不算好?”书院里多少书生啊,开在书院附近这是赚钱的大买卖。
牙人解释道:“那铺子去年转手了三波人,大家都说风水不好。”
牙人先把消息告诉秋妧,至于她听后还赁不赁那就是她的事。
换了三波人,中邪了不成。
秋妧道:“先过去看一眼吧。”
那间铺子在书院,离他们现在这家饭馆隔了三条街。
秋妧走过去时正是下学的时候,街上来来往往皆是书生。
那些书生结伴而行,有的去饭馆有的去小摊。
反正一眼望去,这附近就没有空摊位。
是个摊,前面就有人站着。
“那铺子在哪?”秋妧收回视线,问牙人。
“就前面那间,您瞧。”牙人给秋妧指了指,这一看果真瞧见了。
怪不得铺子买卖不好,原来是户型不好!
旁的铺子除门外至少有两张窗户,可这间铺子只有一张窗户,还仅仅贴着门。
牙人打开锁,带着秋妧走了进去。
铺子里面更是昏暗的不成样子,整个铺子是长条状,很长,直通做饭的小灶房。
“这铺子以前竟买过什么?”秋妧问。
牙人摸摸鼻子,只好实话实说:“面馆,饭馆,馄饨馆,那些赁铺子的人都干过。”
只可惜赚的太少了,还不如在外面摆摊赚得多!
户型确实不行,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用。
秋妧心里有了主意,她继续问道:“那这铺子应该很便宜吧。”
牙人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着,“一两。”
“换了好几拨人生意都不行,这说明这地风水有问题,做买卖都讲究风水,就这还一两一月?太贵了。”
牙人知道她肯定还价,所以一两是他故意报的。
他改口道:“看在是秋掌柜赁的,这样,八钱如何?”
秋妧伸出手,比划道:“五钱。”
“五钱太少了,秋掌柜。”牙人肉疼的厉害,秋妧现在太会砍价,刀刀往他心坎里插。
“这屋子这么昏暗,来的人又少,五钱已经不少了,没准都回不了本。”
秋妧从里到外走了一圈,把这铺子好好瞧看了一遍。
确实不行,但交给她,她觉得可以行。
“这样如何,七钱,咱们各退一步。”
“就五钱,若是不合适就算了。这铺子连退三次,五钱都算多的。”
秋妧迈开步子准备离开。
牙人见状赶紧跟了上来,他咬牙忍痛道:“成成成,五钱就五钱,不过您得赁一年。”
赁一年,牙人那边能赚一两,若只赁几个月,牙人可是一分钱都赚不到。
“行,那咱们去立契。”
秋妧这点最为爽快,谈拢了价她能马上交钱,一点不墨迹。
牙人把钥匙交给她,当日就把契弄好了。
看着钥匙看着铺子,秋妧已经改变了主意。
这铺子她不会当面馆,她要用来卖包子。
窗户那就是售卖口,若是想进来吃,里面也有位置。
秋妧回家后,把这想法告诉了众人,想听听大家的建议。
月阳把孩子交给宗安吉,她揉揉胳膊道:“二嫂主意不错,可若是卖包子,咱们是不是在街边摆个摊就成。”
铺子前面那地又大又宽敞,还不花钱!
宗安吉应和着:“就是,今个听二哥提,我还以为开面馆呢。包子铺肯定不如面馆赚钱。”
一个包子才赚一个来铜板,一碗面可好几个铜板呢。
“娘,你觉得呢。”秋妧扭头看向宗母。
宗母还是第一次没有随大流。
她认真想了想,开口道:“娘刚听阿妧说那边铺子格局不好,还只有一个窗户,娘想着那样的地确实不适合开面馆。至于包子铺,咱们确实可以试一试,若是赚不了钱,大不了再换。”
一家人走到现在这一步,就得有做大事的魄力。
宗母认同秋妧的话,尽管她觉得可能赚不到什么钱,但试一试又没错。
宗安吉一瞧连他娘都同意了,那他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最后,书院对面铺子,大家一致同意卖包子。
还取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包好运。
为此秋妧还专门花钱让人定做了一个招牌,连门窗都换成了她印象中包子铺那种。
她招牌挂的早,铺子还没开张周围人都晓得这里要卖包子了。
街边摊主忍不住打趣,都说想看看这铺子能撑多久。
毕竟上一次开张,这铺子不到两月就关门了。
秋妧可不管旁人如何说如何猜,她只每日监工,看着木匠们将铺子重修好。
直到三月初,包好运终于开张了。
秋妧这次没买人,还是雇了一个。
那妇人比宗母小两岁,也是个麻利的,包起包子那叫一个快。
秋妧准备馅料,妇人揉面包包子,二人搭配起来,一锅包子都用不了多久。
开张第一日,秋妧把好久没卖的大肠包也端了上来。
为了招揽食客,她还推出了甜口的,豆沙包和红糖包,不过这两样都贵,一个要五文钱。
但越是贵的东西,越有人买来尝尝。
尤其是在书院这地界,这里面书生有钱的可多了去了。
短短一上午,秋妧准备的四笼屉甜口包子就全都买空了。
导致后面来买的人全都扑了空。
“掌柜的,明个可还有?”排在最前面的书生问道。
“有,这些包子一直常卖。”
不仅仅是包子,还有米粥和蛋花汤,秋妧这铺子里也卖。
不过这两样不好打包带走,一般都是进屋吃。
米粥一文钱一碗,蛋花汤三文钱一碗。价都不算贵。
而且素包子五文钱两个,又大馅料又足。
对于很多书生来说,这价不贵。
再者这包子铺起的名实在太吉利。包好运。
这说明什么,说明吃了包子有好运气!
哪个书生不想有好运,谁不想次次榜上有名。
又好吃又有噱头,不到三日,包好运已经在书院传开了。
基本上书院里的书生都来这买过吃食,没钱的买过一文的粥,有钱的那是日日都过来买。
一时间包好运成了整条街最热闹最繁华的地界。
每天一大早就能看见不少书生在那排队。
很快也有别的铺子开始取这种名。
但大家似乎都在心底里默认了,包好运只有这一家,只有这一家的包子能带来运气。
尤其是秋闱放榜后,也不是谁透露的消息。
今年解元出自元乡镇,而解元最爱吃的便是包好运家的包子。
一时间包好运成了整个镇最红火的铺子。
连秋妧一开始开的饭馆都比不得这里。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五月初,万物生长,春意盎然。
秋妧专门给自己歇了一日,这天她想去山上转转。
看看能不能捡些山货,比如菌子之类的。
菌菇包也好吃,秋妧想给铺子里上些新花样。
怀雪一听要进山,高兴的直奔过来。
“婶婶,我这次能跟着一起去吗?天不冷了。”
上次秋妧他们进山,就是拿天冷为借口,没带她。
这次天都暖和了,确实没别的理由拒绝。
秋妧同意道:“成,不过进了山不能乱跑。”
怀雪点点头,嗖的一下跑了出去。
很快,她给自己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这衣裳还是去年的,现在穿略有些小。
“怎么穿这个了。”秋妧把她叫到跟前,仔细打量了一番。
“婶婶,我怕把衣裳弄脏。”
家里日子好过起来后,怀雪的衣裳都是细布做的,像这种粗布的那是再也没做过。
“好,你想穿就穿。”见她这么小就这么懂事,秋妧只想再多赚点钱,到时候再给她添些好看的衣裳和首饰。
赚钱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日子好过,为了下一代更幸福嘛。
三人收拾好直接背上背篓出了家门。
上山采摘而已,他们走上去就行。
前几日刚下过一场雨,山林间冒出来不少菌类。
秋妧只捡自己认识的,但凡叫不上名的她都不摘,她怕有毒。
三人从下往上走,一路边看风景边摘蘑菇。
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大屯村地界。
秋妧对这片实在熟悉,毕竟她接连两次差点在这出事。
秋妧牵着怀雪往大道那边走去,她想给怀雪指指,她曾经住在哪。
没想到刚离大道近了,就听见那边传来几句声响。
“听说了嘛,秋家都没了。”
“一早就听说了,昨晚上的事,听说那寡妇强撑着跑出来找郎中,但太晚了。”
秋家的人?都没了?
秋妧竖起耳朵继续听。
“哎,说是中毒死的,一家人都吃了炒的毒蘑菇,一个都没活。”
“报应啊。”
“可不是嘛。”
第89章 菌菇肉包。
命案这种消息传的尤为快。
秋妧她们还没下山,那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宗家。
宗母听闻还以为是假消息,可面前妇人说的实在有鼻子有眼。
“还好你们与那秋家断了亲,要不还得去给那一家子收尸去。”
宗母将人请进院,端来瓜子和茶水。
这样的消息,她得好好打听打听。
那妇人自进来后目光就四处看,以前她也就是听村里说宗家有钱了,可那时候她没实感,如今瞧见这院这吃食,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天差地别。
宗母问道:“到底咋回事,人好好的咋都没了?”
妇人不慌不忙道:“那秋家这两年一直不太平,先是林翠花断了腿,后是她儿虎子断了腿。”
这消息宗母倒是都知道,秋妧和她说过。
妇人继续道:“那虎子娶了一寡妇进门,听人说年前那寡妇落了一孩子,为着这事秋家药味就没断过。”
“验尸的人一大早就去了,说是一家四口中毒而亡,吃的就是山里的蘑菇。”
“你说也奇了怪了,咱们山里人靠山吃山,这些年了从没听说有人吃死。”
“你说,该不会是有人给他们下药了吧。”
宗母连连摆手,“话可不能这么说,那可是四条人命。谁胆子那么大。”
说完宗母觉出不对,她蹙眉看向妇人,问道:“刘娘子这是话中有话吧,你该不会觉得是我家下药要害人吧。”
宗母气的站起身来,她好心好意将人带进院中,竟平白惹了一身骚。
“宗婶子,我哪有那个意思,你们两家断了亲自然不会那般。”刘娘子将人拽回凳上,小声道:“我听说那寡妇的孩子是被秋石头打没得,寡妇想走,秋家根本不放人,你说会不会那寡妇不想活了,这才”
宗母自察觉这人说话阴阳怪气后,就再也听不下一句。
她淡淡道:“这些我们住在山下的人哪里晓得,不过若真是有人故意害人,那衙门里的自然能查清楚。”
话落,宗母将人请了出去。
那妇人也不恼,起身时还抓了把瓜子放进兜里。
宗安吉带着他岳母过来,正巧看见这一幕。
他快步上前,搀着宗母进了院。
“娘,这是咋了。您面色可不好。”
宗母好面子,尤其这处还有月阳的娘在。
她抽回自己的手,道:“娘能有啥事,就是同她话不投机罢了。”
宗安吉扭身看向已经走远的妇人。
只能瞧见一个背影,他还真认不出这是谁。
不过他娘都说没事了,那他便没再问。
晌午后,秋妧一行人这才回来。
原本早早就能回来,只是下山时碰见了大屯村的人。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竟有人诬陷是她秋妧要杀了秋家的人。
这脏水往她身上泼她怎么能忍。
秋妧当即冲进人群,将那造谣的汉子揪了出来。
为自证清白,她愿意去衙门一趟。不过若这事和她没关系,造谣的汉子就得磕头给她认错。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偏生看热闹的人多,一闹腾围观的人就更多了。
凑巧衙门还真来了人,仵作给秋家四人全都验了尸,证明四人确实死于毒蘑菇。
至于投毒一事,当真是无稽之谈。
秋妧前些日子根本没进过山,那蘑菇自然不可能是她摘得。、
一下子她就洗脱嫌疑。
这一耽搁就耽搁到了现在。
秋妧疲惫的回了家,厅都没去就回屋洗澡了。
她得去去晦气。
“阿妧呢,怎么没瞧见她。”宗母在厅中听见声响,可一等人不来,二等人不来。
最后只有宗骁和怀雪进了屋,她这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宗骁给自己倒上茶水,解释道:“她先回了屋,一会儿就过来。”
宗母瞧他神色就猜出他们定是遇见事了。
就是不知这事是大是小。
宗骁竟茶水一饮而尽,嗓子舒缓过来后,他继续说道:“秋家人都没了。”
“娘晓得,今个有人来咱家传了话,娘将人打发出去了,一把年级的人竟说胡话。”
宗骁听出宗母话中意思。
他道:“这事彻底结束了,若不是今个衙门的人也在,这事指不定闹成什么样。”
有人故意把脏水往秋妧身上泼,今个那汉子只是其中一个。
躲在暗处的还有呢,要不宗母怎么能在家中都听了消息。
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眼里容不下他们。
可花楼已经被查,那莲夫人也死在牢中,还能有谁呢?
1-
镇上一处偏远小院。
破旧的门紧紧关着
,来人轻轻一推,那门就吱吱作响。
“三爷,事没成。”那人脚刚进院,就大声喊了一句。
“闭嘴,事没成你还有脸回来?”田三坐在院里吃着烤肉,原本美滋滋的一听那人说事没成,他当即拉下脸来。
“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成,要你们有什么用。”他怒气冲冲,抬脚将那人踹倒在地。
那汉子胆小,眼下已经生出一层虚汗。
他小声喃喃道:“衙门正好去了人。”
若是衙门没人去,那他们造谣的风确实会影响到秋妧,以及她的铺子。
毕竟村里人生性多疑,秋妧与娘家关系本就不好。
可现在仵作已经证实那几人确实是误食了毒蘑菇,那就再也和秋妧扯不上关系。
田三气都气饱了,桌上那几个肉串更是没心思再吃。
“蠢货,既然他们注定死,你怎么不直接下药。”
那汉子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他胆子小哪里敢下药杀人,那一筐毒蘑菇已经是他最敢做的事。
“这么好的机会你都能弄丢,真是废物一个!”
田三把肉串扔到那人身上,咒骂道:“滚。”
汉子仍垂着脑袋,不过他手麻利,临出院时将掉在地上的几串肉串捡了起来。
这可是肉,洗洗就能吃。
他不怕脏-
秋妧梳洗好一出来正撞上急匆匆赶回来的宗骁。
她下意识拿布巾遮挡在自己身前。
等反应过来自己身上有里衣,她又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轻咳了两声。
“娘刚折的桃木枝,你挂在身上。”
家里人都信这个,尤其是宗母。
“好。”秋妧穿好衣裳,将桃木枝系在了腰间。
“你同娘说了?”秋妧系好后,抬眼看向他。
二人坦诚相待早已数月,可这般青天白日面对面还是在浴桶旁,秋妧总归有些不自在。
宗骁嗯了一声,转身往外屋走去。
他站在窗边,看着院里那棵桃树,已经五月,桃枝上早就结了花骨朵。
刚刚他去折桃枝时,原还想摘几朵花下来。
“你同娘说,没把娘吓到吧。”秋妧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脑袋在他身侧靠着。
这般依偎在一起,秋妧莫名的踏实。
“今个有人来家中同娘说了秋家的事,娘比咱们还早知道。”
“什么?”秋妧瞬间来了精神,她松开手往对面走去,“有人来家中和娘说秋家的事?”
“那人没说几句就露了马脚,娘立马将人打发出去。不过这事也提醒了咱们,还是得防备着些。”
有人故意在暗中使坏,甚至一直偷窥着她们。
秋妧寒从脚起,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巴不得他们好。
明明他们日子刚有起色。
“那菌菇包子就算了。”
秋妧今个摘了不少野山菌回来,她还想着弄些菌菇包呢。
那包子鲜美,喜欢吃菌菇的人定然喜欢那味道的包子。
“可以少弄些,比如一个包子咱们半个半个的卖。”宗骁提议道。
“半个卖?”
秋妧细细琢磨一番,觉得这法子可行。
若真有人想害他们,定然会从食肆生意下手。
那最容易得手的定然是包好运。
毕竟包子每日来买的人实在太多,谁又能记住谁。
再说那包好运开在书院旁边,若有人吃出问题,定然周围书生不会再买。
“咱们早些提防着,这几日包子馅我亲自盯着弄。”
第二日,秋妧就把洗好的菌菇带去了包子铺。
她将菌菇切成丁和肉馅搅拌在一起。
这样一个简单的菌菇包就好了,秋妧将包子捏的比旁的大一圈,等一出锅她又用刀一分为二。
起早来买的食客见到她这举动,不由疑惑。
“掌柜的,怎么今个的包子都半个半个的。”
秋妧笑笑,回道:“怕大家吃不惯这口味的包子,这样半个的卖,想尝尝鲜的可以试试。”
菌菇肉包。
确实是没吃过的口味。
那半个都快顶一个了,还是肉馅的,才两文。
哪有不买的道理。
众人你半个我半个,很快秋妧准备的二十个菌菇包一售而空。
等再有人来问时,只能等明日了。
秋妧她们这次进山摘的菌菇有不少,按照现在的量,至少能卖五日。
秋妧没再进山去摘,就那些她想着用完就不卖了。
一日日过去,两边铺子一点事都没发生。
就在秋妧以为会不会是自己想太多时,一个妇人抱着一个气息奄奄的孩子出现在他们包子铺前。
妇人痛哭流涕,大声咒骂,说包好运这个包子铺里的包子有毒。
她的儿就是吃了包好运的包子才变成现在这样。
周围人瞬间围了上来,看着那面色通红,喘不上气来的孩子,大家瞬间心生怜悯。
“让让,让让,大夫来了。”秋妧让周围人散开,她带着镇上最有名的医馆里的大夫来了。
“大夫,您快看看这孩子怎么了。”
那妇人紧紧抱着自己孩子不撒手,就是不让大夫看。
“你这么抱着他,他更喘不上气了。大夫都来了,还不让大夫先看看。”秋妧三两句话就让那妇人漏了陷。
可那妇人怀中孩子反应做不得假。
定然是有问题的。
“今日他可吃了什么?”大夫摸了下脉搏就松开手。
“她家包子!”
“什么馅的。”大夫又问。
妇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这孩子浑身起红疹,呼吸不顺,这都是发物引起。”
旁人不明白秋妧却看的明白,这孩子应该是对菌菇类过敏。
“大夫,可有救,既然是吃了我家的包子,我自然会负责到底。”
秋妧一开口,周围热心之人立马打抱不平。
“这和掌柜的有什么关系,自己吃不得还去吃。”
“就是,自己孩子不能吃什么还记不住?现在怪人家掌柜的做什么。”
“那菌菇肉包没问题,我这几日天天吃,一点事也没有!”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地上妇人脸色愈发苍白。
她抱起孩子就想跑。
“你不能走,这孩子还病着,得先治了再说。”秋妧拦住人,顺便给人群外的宗骁使了个眼色。
很快衙门的人就到了。
“你们抓我做什么,我没做坏事!”妇人挣扎着,不肯让人碰。
“跟我们回衙门一趟,这孩子是不是你的我们得查清楚。”
“是我儿,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
“亲生母亲能不知道孩子吃不得什么?我看你是拐子吧。”衙门的人一句话,直接把妇人说的无地自容。
是啊,她是孩子的娘,怎么可能不知道孩子吃不得菌类。
可她为了银子,为了那二两银子
这一瞬似乎唤醒了她的母爱,她大声喊道:“认,我认,是有人指使我这么干的,求求了,先救我儿。”
第90章 疫情!
屋内,月阳听完秋妧的话,脸都白了。
她紧张问道:“嫂嫂,后来呢,那孩子可救回来了?”
为人母后月阳处处关心孩子,自然遇到这种事她下意识也是先问问那可怜的孩子。
秋妧道:“自然是救回来了,若是没救回来了今晚你怕是就见不到我和你二哥了。”
虽说她铺子里的食材没有问题,是那孩子吃不得这物。
可若真出了人命,她怎么也会受影响。
月阳轻拍胸脯,顺气道:“还好还好,吓死我了。对了嫂嫂,后来呢。”
“衙门把那妇人带走了,不过那妇人也不知道背后想害咱们的人是谁,她只道有人给了她银子,让她去闹这一出。”
二两银子对于老百姓来说是真的很大一笔钱。
再说她们孤儿寡母的,这笔钱至少可以让她们用上一年。
“闹了这么一出,我想着以后还是不卖菌菇包了,一是
菌菇不是四季都有的东西,二是万一再来一出,咱们铺子也受不住。”
“都听嫂嫂的。”月阳没经过事,今个的就足以将她吓坏。
家里人为了赚钱一门心思放在铺子上,铺子若出了事,以后在镇上可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她明白这些,自然也懂秋妧的顾虑。
因着铺子这件事,秋妧专门歇了两日。
等再开张,人们发现包子铺里又有了新馅包子。
秋妧这次弄的酸菜肉包。怕人们觉得酸,她只腌了一夜。
酸菜吸油,而且蒸出来会有汤汁。
整个包子看起来油汪汪的,刚上新第一天就被一扫而空。
有了新包子,人们的注意力逐渐被转移,问菌菇肉包的人越来越少。
秋妧耳边终于又清净了些。
不够日子过的飞快,眨眼又到了夏天。
去年夏天他们卖起了烤串,今年夏天他们还没摆摊,就已经有旁人早早卖了起来。
秋妧从街上走过,到处都是烤串的肉香。
怀雪手里拿着两串猪肉串,这还是刚刚买的,实在是太香了,她没忍住。
“婶婶,咱们家今年还卖烤串吗?”
“若是忙的过来,咱们就卖。”弄烤串不仅仅烤麻烦,串也麻烦。
去年还有宗母和月阳,今年这二人得看孩子,谁也没有空。
“卖吧!”怀雪咽下嘴中肉串,笑嘻嘻道:“我觉得还是咱们家的肉串更好吃,尤其是婶婶烤的,特别特别香。”
秋妧捏捏她的小脸。
有这样的开心果在身边,这日子怎么可能无趣。
“好,那就听你的,等过两日咱们就卖。”
不过现在竞争大了,秋妧若只卖烤串那定然吸引不了多少顾客。
索性烤肉串也是烤,烤鱼也是烤。
秋妧顺道也弄起了烤鱼。
鱼这种东西河沟里就有,也不非用花钱买。
宗骁日日都驾着骡车进山,去溪旁抓鱼。
他谁也不带,自己一人抓起来更利索。
每天天未亮就进山,晌午后差不多下山,多的时候七八条鱼,少的时候只有一两条。
但这些也足够用了,有时候一天吃不了的鱼,秋妧还会片成鱼片,给大家做酸菜鱼吃。
这菜夏日里吃清口不油腻,秋妧在饭馆里做过几次,每次连汤带菜都被大家吃的一点不剩。
宗安吉更是开口夸道:“二嫂这菜若是卖,定然也能卖个高价。”
“你若想卖那就卖,不过你得学学片鱼的手艺。”秋妧可不想片鱼,一条鱼处理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
片鱼片更是如此,薄厚都得掌握好,稍有差池,弄出的就不会不好吃。
宗安吉没处理过鱼,自然不晓得处理鱼的辛苦。
他大言不惭道:“好,那等我学会了,二嫂可得交我怎么做。”
“这是自然。”秋妧冲着宗骁淡淡一笑,夫妻二人全都一副看戏模样。
果然没出三日,宗安吉就受不住了。
他哭丧着脸,认输道:“二嫂,算了算了,这菜我不学了。”
“这才三日,怎么不学了?”
宗安吉连连叫苦,“这鱼太滑了,根本握不住。”
而且
宗安吉垂头盯着自己化了好几个口子的手,一脸心疼道:“太容易伤着了,我这两日摸书蕴的小脸,他都不让摸。”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部分理由,还有一部分是鱼腥味太大了。
尽管他日日都洗澡,可还是洗不去鱼腥味。月阳闻不了,孩子更闻不了。
这几日他都分床睡了。
秋妧笑而不语,她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
当夜秋妧就把这事告诉了宗骁。
她朝宗骁伸手,笑道:“快,给我钱,我又赢了。”
年前宗骁给她买过一支银簪,也就是那时候起秋妧知道宗骁其实一直都攒着钱。
这不隔几日他们小夫妻就会打赌。
谁赢了就可以赚几个铜板。
不多,乐趣而已。
宗骁从钱袋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铜板,他知道自己会输,这已经是输的第五次了。不过他不在意这些。
“三弟还是欠磨炼,等书蕴大点了,还是得让三弟继续学。”
“这话我可不说,你要让他学,你自个和他说去。”
秋妧把赚来的三个铜板放进了床头的小白瓷罐中,哗啦啦的声响,清脆又悦耳。
日落后,全家把铁架支在了院里。
今个宗安吉弄了三条鱼,正好大家一起吃了,也不算浪费。
秋妧今个不用下厨,她拿着一块干馍正教大福坐起。
小狗虽抱来时很小,但这几个月吃的好睡得好,现在已经胖的像个冬瓜。
一点都没有看家护院的飒爽英姿。
秋妧觉得它该减减肥,可一看大福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她又有些不忍心。
“多运动运动吧,”秋妧掰下一块干馍往远处一抛,大福扭着狗头看向那块干馍。
它没去追,等干馍落地,它才慢悠悠走过去吃了起来。
“太懒了。”秋妧冲大福招招手,可这狗崽动也不动,似乎已经看穿她的把戏。
宗骁拿着一串烤好的肉串走到秋妧旁边,他晃了晃,那狗崽蹭的一下站起身,伸着舌头就跑过来了。
“你怎么这么馋。”秋妧又气又恼,伸手狠狠揉了揉狗头。
大福两眼直勾勾盯着肉串,根本不在乎自己脑袋被揉的毛都飞起。
“过几天我进山带着它,正好让它跑跑,到时候就瘦了。”宗骁从肉串上面拽下一块,抛给了大福。
狗崽终于吃到了肉,不过一块不解馋,它还想再吃。
但宗骁没有再给它。
狗崽意识到在这讨不到肉,便又将注意打在秋妧身上。
它晃着尾巴蹭蹭秋妧的小腿。
“现在想起我的好了?刚给你干馍你还不吃。”秋妧还是不舍得它饿着。
她把剩下那块干馍弄成小块,全都喂给了大福。
狗崽吃饱了,舔舔爪子又去一旁歇着。
就在一家人吃的差不多,准备收尾时。
突然院门被人敲响。
急促的敲门声,让院里众人心中皆是一惊。
天都黑透了,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他们家。
“宗骁,是我。”刘忠拍着门,怕他们听不见,他一下下拍的越来越重。
手掌都红透了。
见外面是自己大舅哥,宗安吉小跑着过来开了门。
他道:“大哥,这么晚了,可是有急事?”
刘忠嘘了一声,往后扫了一圈,见没人跟着他这才进了院。
众人全都看着他,等着他说事。
毕竟这个时辰过来,还这么着急,定然是有大事发生。
果不其然,刘忠一坐下就告诉了他们一个重磅消息。
府城闹疫了,说是猪瘟。
说是有人吃了猪肉,隔日就病了,几日后人就没了。
这事都发生小半月了,可这消息一直被压着,今个才传出来。
刘忠开着猪肉摊,每日都要去收猪。
他听人说府城下面那几个村子的猪便宜,一只才二两。
这可比他们这便宜多了,刘忠当日就驾着骡车去了府城。
远远的瞧见那几个村子外面围满了官兵,一打听这才知道出了事。
“官兵都动了,说明这事肯定不小,我想着过不了两日大家就都晓得了。”刘忠叹了口气,“我那肉摊是不能开了,你们那铺子,趁早也先关门吧。”
这个时候凡是用了猪肉就有危险。
众人面色难看,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这夏日里正是赚钱的好时候,铺子不开就没了财路。
可人命关天的事比钱重要多了。
秋妧谢道:“麻烦刘大哥了,这事您若不告诉我们,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晓得。”
“一会儿我和二郎去镇上一趟,把
铺子里东西搬回来。”
若真出现疫情,他们留在家中才是最合适的。
“成,正好我也要回去,咱们一道。”刘忠看了一眼他妹妹和他妹妹怀中的孩子。
他没上前,远远隔着几米道:“你在家好好的,可别出门。我和爹娘都没事。”
月阳红了眼。
说完,宗骁去后院牵上了骡车。
秋妧回屋拿上钱袋,她想着一会儿去趟医馆,买些药回家,以备不时之需。
好在如今住的地离镇上不远,一炷香功夫三人就到了。
他们先去的医馆,里面人并不多,秋妧也不知道疫病吃什么药,她让大夫根据以前方子开了些。
除此以外还买了些退热的药。
而宗骁那边则去了米铺,这个时辰米铺前面早就关了门,他直接绕路去了后院。
没想到院里人不少,好多镇上富贾。
“宗掌柜也听说了?”米铺掌柜见到他,小声问道。
“还是防范着些好。”消息还未得到证实,宗骁也不敢说。
“是这么个理。”
米铺掌柜没涨价,按照老样子给宗骁算的钱。
宗骁把几袋子米面放到骡车后面,又去了包子铺。
那边东西不算多,他一人就能收拾。
最主要的是饭馆里的东西,那边不仅东西多,人也多。
那两个买回来的奴仆一直和三水一块住在那院,这次发生这种事,人肯定是不能留在这了。
宗骁驾着骡车来到饭馆,他刚敲一下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三水一脸急切的看着他,“掌柜的,那消息”
“你们也听说了?”宗骁关上门。
“隔壁掌柜刚走,我们几人听见声了。”
宗骁没瞒着他们,他道:“这消息大概应该是真的,我这次过来也是接你们,你们可愿去村子里住。”
“主家,您让我们去哪,我们就去哪。”他们这些奴仆全都听主家的安排。
三水犹豫片刻,道:“掌柜的,我想去田家。”
田家是他原来的主家,田家对他有恩,这种时候他想去那边守着。
“既然你想去,我不会拦你。不过你一人过去也不是个事,那边想来还没准备东西,你看看咱们铺子里还有什么,一并拿些过去。”
田家是善人,宗骁也晓得这点。
他又提醒道:“这银钱你拿着,一会儿你去医馆买些药带过去给田夫人。”
“好。”三水哽咽着点点头。
几人一并收拾,终于在子时回了家。
翌日,疫情消息慢慢散开,整个元香镇瞬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