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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小农家(美食) 申行 20753 字 4个月前

第81章 她不怕死。

宗家二房媳妇以前吵架就没输过,可自从秋妧嫁进宗家后,她是干什么都不顺。

这二郎媳妇啥也不怕,更别提用长辈的身份压一压她。

“你你这是做啥,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和孩子斤斤计较。”宗老二媳妇理不直气不壮道。

她站在前面,将她那宝贝胖孙挡在身子后面。

秋妧一瞧她这护崽样,心里冷笑两声。

大人若不能好好教养孩子,也只会养成现在这副样子。

这孩子若再这么养下去,不就是第二个虎子嘛。

不过秋妧可懒得管他们家的事。

“他带着人来我家门前扔泥巴,怎么我只是让他把扔的泥巴从门上弄下来就是欺负他了?”秋妧上前,慢慢靠近他们。

“谁说的,你哪只眼瞧见是我家大壮干的。”

“这两只都看见了。”秋妧指了指自己眸子,淡淡一笑,“怎么,你不信?”

“就你一人,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宗老二媳妇说不过她,便又扯开话题往大壮衣裳上说。

宗老二媳妇把大壮从身后拽过来,指着他身上泥点子道:“你也是个大人,你咋就打孩子,你看看这好好的衣裳都被你给毁了。”

“谁说的,你哪只眼睛瞧见是我打的他?嗯?”秋妧将她刚刚说过的话重复一

遍。

“你!”宗老二媳妇气的心口疼,可又无法反驳。

是啊谁能证明呢,她从背后踹大壮,谁看见了!

除非大壮脑袋后面长了两只眼。

秋妧轻笑一声,她举起木棍在二人眼前晃了晃。

“我家这墙院若是再让我瞧见有人往上面扔泥巴,我可就不仅仅是让他擦洗门这么简单了。”

秋妧唬人有一套,再加上她还拿着一根小臂粗的木棍,任谁都不敢上前。

宗老二媳妇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阿奶!”大壮挣开她的手,恼火道:“你怎么不帮我打回去,你又蠢又笨,怪不得爷爷也要打你。”

闻声宗老二媳妇呆愣在原地,她看着自己往日最疼爱的孙子,突然心痛起来。

那些话像一根根的针,狠狠扎在了她的心口处。

这孩子怎么能说这种话,她可是他阿奶!-

宗家小院里,宗母正和宗安吉把箱子往板车上面搬。

箱子里都是厚衣裳和厚被褥,瞧着不是这季节会用到的。

秋妧:“娘,你怎么把冬天穿的袄子都带下山啊,咱们又不是以后不回来了。”

宗母叹了口气,“娘这不是怕有人趁咱们不在家偷偷来咱们院嘛。”

现在他们搬下山的消息村里人基本都知道,那若是有人想进来,还不是夜里摸黑就能进来的事。

宗母担心啊,这家里虽没放银钱,可衣裳被子哪个不是钱。

“娘考虑的真周全,那咱们今个把能带下去的都带下去吧。”

秋妧说完便回了自己的家,那边院里也有衣裳没拿走,正好这次一起带下山。

三人忙活了一上午,临近晌午这才锁好院门准备离开。

没想到竟在离开前碰见了宗家三房的人。

三房上次也被秋妧和宗骁弄了个没脸,这次见面如仇人一般。

宗老三恶狠狠看着他们:“呸,就你们也配过好日子。”

“爹,您到底啥时候开铺子,您看看人家开了铺子都去镇上住了。”

“催催催,你要是着急还不赶紧让你媳妇学会摊煎饼,那吃食在镇上卖的那么红火,咱们弄会了也能大赚一笔。”

宗老三想到那些排队买煎饼的人,心中有了底气。

大房家能行,那他也行,不就是煎饼果子嘛,他还能干不了?

骡车驶向大道,秋妧也收回了视线。

想到刚刚宗老三看他们的眼神,她只觉恶心。

这宗家亲戚怎么一个个的那么恶,这若是没撕破脸现在这群人指不定已经找上他们,求着借钱。

还好早早断了亲,秋妧心想-

镇上,宗骁一人来到铺子里。

他给三水又放了一日假,让他去街上转转。

三水机灵的很,临走前还把铺子里的桌椅擦了一遍。

宗骁将铺门打开,往外面挂了一个牌子。

那木牌还是隔壁酒肆掌柜帮忙做的,上面写着今日歇业。

“宗掌柜,今个饭馆不开门,煎饼摊也不摆了?”

早早来买煎饼的食客心一凉。

“嗯今个家中有事摆不了摊了,明日照旧。”

“成,那我去别家瞧瞧。”

镇上现在卖煎饼的摊位不少,大家也不是非他们这不可。

不过吃惯的了还是喜欢来他们这。

比如一直盯梢他们的那个汉子,此刻已经肚子饿的咕咕叫。

“老三,你今个怎么不着急了,还不过去买。”

“我也着急啊,可人家今个不卖。”老三让他看门上挂着的木牌。

那人不识字,一巴掌拍老三脑袋上。

“老子不识字你又不是不晓的。”

老三揉揉脑袋,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不识字就不识字,打我做啥。”

“门都开了,还能不卖?要不你去问问。”

“我?这不好吧,夫人可是交代了让咱们小心行事。”

“你不说他还能瞧出来?蠢货。”

被骂蠢货的老三摸了摸鼻子,“好,我去还不行嘛。”

他夺过钱袋,快步下了楼。

津味小馆就在斜对面,他走了没几步就到了。

门前空空,往日摆摊的东西现在一件也没有,他无法只能走近铺子。

“小二,今个你家不开张了?”

“今个歇一天。”宗骁早已等候多时,他提着茶壶往他这边走来。

“您坐。”宗骁说。

老三暗道不好,可现在他若跑出去不就证实了他做贼心虚?

“不知道掌柜的留我做啥,可是要单独卖给我煎饼?”老三傻笑两声,装糊涂道。

宗骁从他身旁走过,径直将屋门关上。

这一关彻底让老三坐不住了,他蹭的站起身,一副准备好干架的样子。

“只是想同你说说话,没别的意思。”

宗骁落座,顺手给他倒上茶水。

若是昨夜还怀疑这人身份,那么此刻宗骁已经确定他定然来自花楼。

“不知道你们家那位夫人又给你们下了什么任务,这次不绑人了?改成买吃食了?”

“啥,你说啥呢,俺是个大老粗听不懂你话里的弯弯绕绕。”

“那我说的再清楚一些,和园小巷第一家后院,不就是花楼的?”

老三吞了下口水,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刀疤脸。

他突然生出一股寒意,觉得自己今个怕是出不去了。

宗骁确实没旁的意思,他就是普通老百姓根本不可能做杀人放火的事。

今个引人过来也不过是想证实自己心中所想。

现在看来,他和秋妧果然猜对了。

“你今日不说明日自然也会有别人说。”宗骁在桌上用茶水写下一个二字。

“我”到底是老实人,老三很快就把知道的交代了。

翠红姑娘只交代了他们两件事,一件是一只盯着津味小馆看看这边可有弄什么新花样吃食,二是每日买一份吃食送到花楼里。

“就这些?”

“真的就这些,掌柜的您也瞧见了,我是不是每日来买咱们家的煎饼。”

“你走吧。”

汉子辩解的话停在嘴边,他没想到眼前刀疤脸会这么痛快放自己离开。

他激动的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今日的事。”

“我懂我懂,瞒着是不是。”道上的规矩他老三懂!

“务必一字不落传达给那个翠红姑娘。”宗骁不怕那边知道,他巴不得那边人早些知道这些事。

与其派人盯着他们一举一动,不如直接把这事解决了。

一日不解决,他们便日日被人盯着。

与其提心吊胆活着,不如为自己奔一次。

老三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人,他磕磕巴巴道:“好好。”

宗骁看着他离开,看着他进了斜对面铺子。

明明外面看只是一个布庄,没想到啊没想到,内里竟是花楼的窝点。

不过现在知晓了也不算晚-

晌午后,宗骁牵着买好的两只羊回了村子。

秋妧交代要肥的壮的,所以宗骁买的是两只公羊。

他饶了价,那边给他去了三十个铜板,不过不管送。

宗骁只好自己牵着羊往家走,这一路不少人看见了都会多瞧他两眼。

毕竟羊也是稀罕物,村里人养的少。

现在这时节,羊肉更是贵价,一斤羊肉都能买二斤猪肉了。

“二哥,你真买回来啦,怎么还买了两只。”宗安吉听见门外动静,赶紧跑来给他开门。

他可是知道他二哥今日为何出去,为的可是他家那还没出生的孩子!

“嗯,瞧着壮实就买了。”宗骁把缰绳递给他,叮嘱道:“你给它们弄点水,就栓后院里。”

宗安吉笑呵呵牵着离开,没一会儿他急慌忙的又跑了回来。

“二哥!你莫不是被骗了,那两只,那两只。”

“那两只怎么了?”宗骁可是仔仔细细检查过

的,那两只羊健康的很。

“那两只是公的啊!”

公羊的肉又不是不能吃,宗骁觉得他三弟实在是有些大惊小怪。

秋妧正好从院里走来,听见他们说话声,她赶紧插话道:“你二哥许是想让羊生崽子,没事,明日让你二哥再买一只母的回来。”

这话确实没毛病,可宗安吉总觉得有些怪。

就算是生崽,那也应该买一公一母回来啊,怎么买了两只公的。

不过他没往深处想,听见院里宗母喊他端菜,他立马又跑了出去。

见人离开,秋妧这才解释。

“今个二弟问我你去做什么,我说你去看羊了,想买羊回家。”

秋妧坐到宗骁身旁,继续道:“二弟以为你是去看的母羊,弟妹不是有孕了,到时候羊奶可以给孩子喝。”

宗骁:

宗骁捏捏秋妧指尖,用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那是弟妹我怎么可能管那么多逾矩了。”

秋妧:“二弟心思单纯,既然他误会了就让他一直误会吧,明日你再买只母羊回来,万一真能下崽,也不错。”

屋里此时只剩他们二人,秋妧往外巴望一眼,见没人过来。

这才大胆问道:“可问清了?”

“嗯,和你想的一样。”

秋妧眸子一暗,“他们真是阴魂不散啊。”

老百姓只是有个好手艺,靠手艺赚钱吃饭,怎么就被人盯上了呢。

“有我在,别怕。”

秋妧自然是不怕的,生也好死也好,她现在都不怕。

灶房里,宗安吉把刚刚的事说与宗母听。

他笑道:“也不知二哥怎么想的,竟买两只公羊回来,明个我陪他去买,可不能让二哥再被人骗了。”

宗母张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既然他傻就让他傻着吧。

第82章 你想要的都给你。

翌日宗骁去买羊时,宗安吉终于知道自己昨个误会了。

他尴尬的站在一旁,有些不敢直视他二哥的眼睛。

“墨迹什么,跟上来,今个的羊自己付钱。”

宗安吉一听立马跟了上去。

不过宗安吉还是心中疑惑,原想忍着不问,可他这人是个憋不住的性子,他忍不住啊。

“二哥,你昨个买的那两只羊,是要宰了吗?”

公羊不能下崽,谁会养在家中当摆设呢,那就只可能是要宰了卖肉。

“嗯,你二嫂想等天热了在铺子外面卖烤羊肉串。”

宗安吉惊讶道:“真的?”

宗骁点点头,“这有什么可作假的,你二嫂不是早就同你说过等夏天就晚上摆摊卖肉串?”

宗安吉打呵呵没敢接话。

他确实记得有这么回事,可那日秋妧说卖烤串时他也就只是单纯听了一耳并没放在心上。

那时候他只觉得一个小饭馆就有的忙了,哪有空做旁的生意。

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时间都是挤出来的,钱也是一点点赚出来的。

只每日看早起铺子外面买煎饼的人数就能猜到,秋妧他们没少赚。至少一月能有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可不少呢,以前他们在上山时,一两银子一家人能用半年。

不过到了镇上后,挣得多花的也多了。

二人去了昨个卖羊的地。

本想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体格壮实的母羊,这一瞧还真有一只。

不过那母羊怀了崽,价比公的还要贵上两钱。

“这也太贵了吧。”宗安吉肉疼。

“小兄弟,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母羊肚子里还揣着小羊崽,若是养大了那可又是一只羊。”卖羊的人昨个就见过宗骁。

知道这人有钱,要不咋能一下子买两只公羊回去。

今个还能再来看羊,说明还是有想买的意思,所以他故意抬高了价。

“便宜些,我们就要了。”

“要不还和昨个一样如何,饶五十个铜板。”卖羊的搓搓手,期待的看向宗骁。

“一钱。”宗骁伸出食指晃了晃。

卖羊的人有些不愿,饶一钱有些多了。

买羊也不是非他这家不可,见谈不拢,宗骁带着宗安吉就往别处走。

这卖牲口的地东西多着呢。

二人转了一大圈,最后买了一只没揣崽的母羊,体格瞧着也壮实,价钱还便宜两钱呢。

宗安吉心满意足的付了钱,自个在前面牵着羊。

他都想好了,回家就去配羊,若是配上了,等他孩子出生正好能喝羊奶-

风吹动着红纱,后面软塌上的人若隐若现。

跪在地上的汉子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

他回忆半天,终于把昨日的谈话大体转述出来。

“就这些?”翠红厉声问道。

“翠红姑娘,真的就这些,那刀疤脸就问了这些,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把话带给你。”

老三可不敢说谎,他就靠着给花楼卖命赚钱呢。

“下去吧。”翠红让他退下。

屋中没了人,翠红这才穿过红纱走了进来。

“夫人。”她轻声唤道。

莲夫人缓缓睁开眼,抬手让她将自己扶起。

刚刚老三的话她全都听见了,她倒是没想到那二人胆子这么大。

知晓她派人盯着还能如此不怕事。

“夫人,难道府城那边他们有人?”

莲夫人笑了,“都是蝼蚁罢了,你以为远在府城的王爷会记得这事?若真有人帮他们,他早就让人来解决咱们了。”

“那夫人的意思是。”翠红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这人绑还是不绑。

莲夫人道:“让老三他们撤回来吧。”

翠红:“就这么算了?”

莲夫人看向窗外,嘴角上扬:“看着蝼蚁无力反抗才是最有趣的,让他们过几天松快日子。”

莲夫人不是好人,怎么可能真的放弃这么一块肥肉。

她只是想看看,那二人到底还有什么本事,还能干出什么样的事。

等她把他们养肥了,再一起宰也不晚。

后面几日,秋妧果真再也没瞧见老三。

她稍稍松了口气,感觉自在不少。

“看来那边将人撤走了。”秋妧同宗骁说着小话。

“嗯,我今个去那布庄瞧了一眼,那二人确实走了。”虽然人走了,但宗骁防备他们的心一刻都没懈怠。

那群人迟早会回来的。

秋妧:“可惜了,每天少卖五个煎饼呢。”

又是加蛋又是加油条,这一份下来可是八个铜板,也就那汉子舍得这么买。

“这处少了,别的地方赚回来。”

“也对,等过几天咱们傍晚就在这卖烤串,先卖猪肉的试一试,万一卖的好咱们再上羊肉的。”

一整只的羊,现宰的话那些肉必须当天吃完。

秋妧没试过,不敢直接下手。

万一羊肉的卖不出去,那不就砸在手里。一只羊很贵的。

“好,都听你的。”

煎饼小摊一直开到晌午,来的人越来越少,秋妧便收了摊。

如今饭馆有宗安吉一人掌厨,也用不着她进灶房。

“要不咱们去街上逛逛?好久没上街了,正好今日买些吃食回去。”

家里人都有各自忙的事情,没人能一直留在月阳身旁照顾。

怀雪就被委以重任,留在了家中。

秋妧想着小孩子也忙了好几日,怎么也得犒劳下。

“那就买些枣糕,甜丝丝的她喜欢。”

晌午的街上,除了小摊前有吃饭的,旁的地方人很少。

秋妧少有这个时辰来逛街,见没人围着各个摊位,她便都瞧了一眼。

一路走一路瞧,直到在街口处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

是宗老三。

可他并不是来镇上买东西的,因为此刻的他正守着一个小摊。

那小摊与秋妧他们的一模一样!就是煎饼果子摊。

宗老三也瞧见了她们二人,他面不改色一点也没有心虚模样。

秋妧扫了一眼他们摊位上摆着的吃食,摇摇头,拉着宗骁走开了。

“没想到你三叔也学咱们。”秋妧很少会这么称呼宗家人。

今个这么叫,明显有故意嘲讽的意思。

“许是瞧咱们生意好,想学一学。”

秋妧牵着宗骁继续往前走。

“确实,学咱们的人多了,也不差他这一个。不过你三叔他们赚不了钱。”

“?怎么看出来的。”

“那油啊,刚你没瞧见?那锅里的油上面飘着东西,应该炸过很多次了没舍得换。”

对于炸油条来说,油要勤换。

贪小便宜只会吃大亏。

“若是旁人我就提醒

一下,可那是你三叔,还是算了吧。”

秋妧对宗家这两房亲戚都没好脸,当然对秋家她更是没好脸。

不过自从她找了秋石头一次后,那边就彻底清净了,她也省了心。

要不每日还要应付那些亲戚,没累死她也烦死她。

二人逛了半个时辰的街,买了两提糕点还有一块红布。

那红布是给月阳买的,家里过些日子宰羊,这是杀生的事,得挡挡煞气。

另外一提糕点是给月阳的大哥刘忠买的。

他们家中养的那些兔子已经陆陆续续出窝了,每日都会提两只送到刘忠的肉摊。

这边肉摊帮着卖。

今个他们一过去,正好碰见了刘母。

她提着竹篮,似乎要出门。

秋妧喊道:“刘婶。”

刘母抬眼瞧见他们,笑着迎了上来,“哎呦真是巧了,我正准备去你们饭馆找你们呢。”

“婶子可是想去看看月阳?”秋妧把糕点递给宗骁,示意他送进去。

刘母笑道:“是啊,今个刚宰的猪,这猪蹄还新鲜着。”

刘母三个孩子,只有月阳这一个小女儿。即使嫁出去在她心中也是最宝贝的。

这不自打月阳有孕后,刘母隔三差五就得送些东西过去。

秋妧她们早已习惯。

“那正好,我们也要回去,婶子和我们一道吧。”

回村路上,秋妧把准备宰羊的事说给了刘母听,想问问她宰杀可有忌讳。

他们虽杀过鸡宰过鱼,可这么大只的羊还是第一次。

“你们费那功夫做啥,把羊牵肉铺去,让刘忠宰,他干活利索,那羊皮能给你们完整的剥下来。”刘母道。

秋妧看向宗骁,觉得这主意确实不错。

毕竟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铺子里,只要宰羊就会弄出一地的血。

“成,那改日就麻烦忠大哥了。”

“都是一家子,麻烦啥。”

刘母现在越看秋妧越喜欢,她原本以为这样能干的姑娘定是个强势的。

她怕自家闺女受委屈。

可相处久了她明白是自己把人看扁了。

秋妧这样的姑娘既坚韧又善良。

“婶子做了两个香囊,这马上夏日蚊虫就多了,这个能驱赶蚊虫。”刘婶从竹篮中掏出一块蓝布,在两个一模一样的香囊里随便抓了一个。

“都一样的,你一个月阳一个。”

秋妧一怔,接过后浅浅露出一个笑。

她还是第一次收到长辈给的东西,当然宗母除外。

“谢谢婶子,这香囊真好看。”秋妧给宗骁炫耀了一眼,随后挂在腰间。

“你们喜欢就好,婶子还怕做的不好看呢。”

“好看。特别好看。”秋妧摸了又摸,很是宝贝。

夜里,她梳洗前单独把那个香囊解了下来,放在桌边。

宗骁端水进来正好瞧见,不由问了一句:“怎么摘下来了。”

秋妧把手伸进温水里,“我怕沾上水就摘下来了,明日再带上。”

宗骁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宝贝一样东西。

他道:“这么喜欢?”

“是啊。”秋妧用布巾擦擦手,她看着那香囊道:“以前从没长辈给过我东西,这香囊是第一个。”

宗骁心跟着疼。

“又心疼了?”秋妧双手攀上他的脖颈,笑道:“既然这么心疼,以后你送我不就好了。”

“好。都给你。”

只要你想要的,都给你。

第83章 烤串!

转眼进了六月,秋妧烧烤小生意准备启动。

她早些日子就去铁匠铺让人打了两个烤串用的架子,完全按照她说的大小做的。

为了不出差错,她把架子带回了家,想着先在家中小院试一试。

等完全掌握火候再拿去镇上卖。

秋妧把猪五花洗干净,用刀切成薄片。

怀雪坐在小凳上,帮着用竹签把肉穿好,一竹签上面三片五花肉。

“二嫂,这肉串你打算怎么卖?”月阳胎相稳了些,这几日也开始出来走动。

“我想着三文一串。不过得再算一算,至少咱们不能赔钱啊。”

只猪肉肯定不赔钱,但烤串还要用到竹签、炭火和酱料。

这些哪一样都需要钱,秋妧都得算进成本里。

“猪肉的都这个价,那羊肉的是不是更贵啊。”月阳问。

“嗯,羊肉的肯定更贵一些,到时候看看,我想着怎么也得七八文一串。”

本身羊肉就不是寻常人家会买来吃的,所以这价也没必要低。

只是这猪肉的还得再想想,毕竟若想招揽食客来吃,这价就得划算一些。

小院里只有她们三个。

月阳现在闻到肉味也不再犯恶心,索性帮着秋妧开始串肉。

她串的不是五花肉,而是弄成块状的猪肉,有瘦肉有肥。

“这肉块的瞧着比五花的肉要多一些。”

“好像是这样,不过我也没算过,咱们今天先串一下,看看一斤猪肉能下来多少串。”

到时候按照数量再定价。

三人在小院里一串就是半个时辰,家中六口人,秋妧她们一共串了二斤猪肉的,一共六十串。

又串了一斤五花肉,下来三十五串。

现在猪肉价便宜,一斤只要二十五文。若一个串卖三文,那就可以赚六十多个铜板。

就算刨了炭火等,那肯定也有的赚!

月阳被这利润惊住,这赚的也太多了吧,比铺子里炒菜赚的一点也不少。

秋妧没高兴太早,毕竟东西得卖的出去才叫赚。

“今晚上咱们先自己试一试,若是没问题,明天我去铺子里吆喝吆喝。”

秋妧回灶房弄了些烧烤酱料。有辣的有不辣的,她一样各准备了一碗。

天黑后,忙碌了一天的宗骁他们终于驾着骡车回来了。

为了今晚上的烤串,宗安吉还专门去隔壁买了一坛青梅酒。

往日宗母不让他们碰酒,但今个是好日子,一人一碗就当尝尝鲜。

烤架前,秋妧正翻转着那些烤串,她没敢一次放很多,只拿了十串。

炭烤着五花肉,焦香味慢慢飘了出来。

“二婶,这个好香啊,比炒菜里的肉闻着还香。”怀雪眼巴巴瞧着,咽了咽口水。

“烤好了第一串就给你。”秋妧来回翻转,她既怕烤焦又怕没烤熟。

好在这五花肉比她想的要简单,薄薄一片,肉色一变这就熟了。

秋妧往上面撒了些不辣的料,递给怀雪。

“吹一吹,别烫着。”

“婶婶吃第一口。”怀雪吹了吹踮脚递到秋妧嘴边。

秋妧只好吃下第一口。

烤肉的香味夹杂着炭烤味,味道确实不错。

秋妧冲她点点头,“好吃,你自己尝尝。”

剩下那九串很快也好了,秋妧撒上料给他们几人分了分。

“香。”宗安吉两眼冒光。

这烤串比他想的要好吃的多,他一开始以为烤串和烤鱼味道差不多。

但尝了以后才知道,烤鱼是焦香,烤串却带着油香。

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美味!

秋妧见他们吃的高兴,便开始烤成块的肉串。

这个厚,比五花肉耗时间,秋妧拿不准,中途还用刀化开看了看。

见里面肉熟透这才从烤架上拿下来。

不到一百串的烤肉,他们六人吃的一串不剩。

宗安吉有些意犹未尽,他擦了擦嘴角,饮下碗中最后一口青梅酒。

“二嫂,这烤串我觉得能卖!”

“三文一串,大家觉得如何?”秋妧得问问大家的意思,看看宗母觉得如何。

毕竟她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物价什么的还是拿捏不准。

“三文不便宜,但也不算贵。”若是以前宗母肯定舍不得,但若孩子想吃她也会买上两串给孩子尝尝。

“那就先这么定,咱们明个就去卖一卖。”

若是太贵,到时候五文两串也可以,秋妧心中这么想着。

第二日,秋妧就把煎饼摊彻底收了。

赶早来的食客又扑了空。

“秋掌柜,您这煎饼摊咋又不干了,可是

又卖新吃食?”

秋妧笑着回话,“傍晚咱家卖烤肉串。今个是猪肉的,若大家想吃改日还有羊肉的。”

“豁,这东西肯定很贵吧。”

“您尝了就晓得了。”秋妧站在门前吆喝着,“今个凡是来饭馆吃饭的,一桌送两个烤肉串!”

一人一串秋妧可送不起,但一桌送两串那还成。

津味小馆生意本就不错,被她这么一吆喝,晌午外面竟然排起了队。

灶房里宗安吉都快忙活不过来了,可偏偏另外一个会做菜的也在忙着烤串。

宗安吉想叫他二哥过来,结果一瞧他二哥也在烤串

“秋掌柜,这五花的再来四串。”

“这桌,也要四串。”

一时间整个饭馆里都在点烤串,原本作为噱头送给大家的吃食,成了每桌必点的东西。

秋妧一开始准备的不多,这下只能现切现烤。

好在烤串这东西不用腌制,直接烤就好。

众人忙忙碌碌了一晌午,等铺子一关门,秋妧赶紧算起账。

今晌午来铺子吃饭的有二十桌,光肉串她就送了四十串。

除此以外,食客们还单独点了一百串。

这么一算,他们不仅没有赔钱还赚了!

“如果以后每天生意都这么好,就好了。”宗安吉感慨道。

宗骁惯例弹了他脑门一下,让他清醒清醒。

今晌午他们食肆卖烤串,不用等到明天,就傍晚,肯定别家也开始有卖的。

这种跟风趋势在镇上十分明显,大家都是聪明人,谁也不想放弃赚钱的机会。

生意好,晌午后秋妧又去刘忠肉摊要了些五花肉。

秋妧发现其实要五花的多,可能因为这个上面肥肉更多,滋滋冒油,吃起来更香。

“看来这烤串生意不错啊。”刘忠一边给她割肉一边打趣道。

“大家都是尝尝鲜,好不好还得再看两天。”秋妧道。

“成,那到时候你们用肉直接让三水过来说一下就成,我给你们送过去。”

秋妧不好意思麻烦他,毕竟因着亲戚关系,这最好的肉可都留给了她们铺子。

“客气啥,我这也是赚钱呢。”因秋妧她们这铺子用肉量大,刘家肉摊现在每日宰两头猪。

原本还怕卖不完,可这卖了有几日了,每次基本都不剩什么。

果然人有多大胆,铜板就有多大响。

当日傍晚,秋妧她们搬了几张桌子放在门外。

小小烧烤摊正是开卖。

烤肉香吸引着路人过来,三文一串五文两串。

大家听了大多都选择买两串尝尝鲜。

你两串我两串,很快秋妧烤好的第一茬就卖的差不多了。

当然人群里也有那财大气粗的,一买就买十来串,还会在饭馆里点上一盘素菜。

隔壁酒肆掌柜见了,心下一动。

他拿起一坛自家的酒专门占了秋妧一张桌。

烤串配酒,越吃越香。旁人瞧见了不免也要上两杯。

初夏的夜不冷不热,食客们吃起吃食也不怕晚。

天都黑透了,秋妧这摊位上还有人。

直到最后肉都卖完了,秋妧这才得以收摊。

一家人还是第一次干活干到这么晚,大家累的脚下发虚,但心里一个比一个高兴。

今个不仅赚了还赚大发了!

大家坐在桌前数了数,光傍晚烤串进账就不到八钱,卖了小十斤肉呢!

利润更是不用说,赚的比卖煎饼多多了。

“也不知以后赚的比现在多还是少。”

“慢慢来吧,这东西简单易学,过不了两日镇上全都是了。”

果不其然,一切如秋妧所料。

三日后秋妧她们进山砍竹子时就发现了,原本有一片竹林,竹子生的特别好,上次他们只砍了几棵,今日一来全都没了。

烤串需要竹签,人们为了省钱大多会自己削,而这竹子就成了最重要的一样。

见竹子没了,秋妧她们只好另寻地方。

“要不咱们今个去深处看看,那边应该还有。”

若今日只有宗骁一人,他定然会去深处看看。

可带上秋妧,他不会同意。

“不着急,这上面还有竹林,若是没有,我”

不等宗骁说完,秋妧插话道:“你就什么,你就自己一人进山是不是?”

秋妧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哼了一声:“你啊就是担心太多,咱们二人又不进深处,能出什么事,是不是。”

“走吧,趁着今个天好,咱们进去逛逛。”

秋妧很久没来林子里,只觉这里空气比外面不是一般的好。

她走在前面,宗骁只好跟了上去。

二人不是漫无目的的走,他们也在找竹林。

眼瞅着前面出现一片,可不等他们上前,一道声响从林子里传了出来。

“你若不敢下手,我就下手,反正我是受不了。”

声音有些耳熟,秋妧拉着宗骁躲到暗处,继续偷偷听着。

“那可是我爹,我咋能”

“咋就不能,你也瞧见了,你娘的腿可是被你爹活生生打断的,你爹现在都不管你娘,若是你爹知道你在外面欠了债,你觉得你的腿还能保住吗?”

“你也晓得你爹有钱,可他不会给你还的。你那债若是再还不上”

秋妧皱着眉头,探出身子悄悄往那处看了看。

只见说话的汉子真是虎子,她那个同父异母的想要她命的弟弟。

而对面那个妇人,正是虎子娶回家的寡妇。

“那”

“娘已经快不行了,等娘没那天你就动手,到时候说爹悲伤过度跟着娘一块去了。”那妇人握住虎子的手,拉着往自己肚子上面放。

“虎子,咱们有孩子了,就当为了孩子,为了我。”

“好。”虎子其实早就动了心思,只是一直以来不敢去做罢了。

如今有人支持他,他胆子更大了些。

不就是一条人命,杀就杀了,反正也不会有人看出来!

第84章 新生。

这样大的消息,让秋妧当场愣住。

虎子竟然想杀秋石头,儿子要杀亲爹!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现在子要杀老子。

果然人心是恶的,为了自己的利益杀人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

秋妧一动不动躲在暗处,直到虎子他们彻底离开竹林二人这才从树丛后走出来。

秋妧整理着衣摆,问道:“你说这事若是秋石头知道了,会怎么样?”

秋妧其实挺想坏人恶有恶报。想秋石头和林翠花不得善终。

可虎子,这个作恶之人,她也不想放过。

现在他年岁这么小就想杀亲爹,以后呢,谁能保证以后他不杀别人。

宗骁眉头紧锁,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他想了想,说道:“不如就告诉秋石头一声。”

“当爹的会信自己儿子要杀自己?”

若不是亲耳听见,秋妧都不信。

“不用说这些,只说虎子欠了债就好。”

“只说这些?”

“这些对于秋石头来说,已经够天塌下来了。”

村里人一年到头能赚几个钱,欠赌债这说明什么,说明至少好几两银子,甚至更多。

秋石头听见这消息,不打死虎子也得打个半残。

至于最后谁输谁赢,那就是他们秋家自己的事情。

这主意确实不错,秋妧觉得可行。

二人砍完竹子下山,顺道又去了一趟大屯村。

本想让三蛋把这消息传出去,没想到碰到了熟人。

福顺兄弟正好下山,见到他们二人不免唠了唠家常。

宗骁没直接说虎子的事,而是拐弯问道:“听说秋家出事了?”

福顺点点头,“可不是,那秋石头也不知发什么疯,把他媳妇腿打断了,听人说也不给治病,人现在都快不行了。”

宗骁:“不是这个,我怎么听人说虎子在外面欠了赌债?”

“还有这事?”福顺瞪大了眼。

那可是赌债

,谁敢碰这东西。

“这也是听别人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这种消息传出来了还能有假?你们夫妻小心点,秋家没钱可别把注意打到你们家去。”

秋妧:“怕的就是这个,所以我们才来打听这事。”

福顺应道:“成,一会儿我打听打听,明个给你们信。”

宗骁谢过他的好意,顺带给了他一只刚刚在山上打到的野鸡。

个头虽不大,但至少是个荤腥。

福顺没同他客气,山也不下了提着鸡就回了家。

他在村里有点名头,虎子那事稍微一打听还真打听出来了。

原来虎子欠的不是镇上赌坊的钱,而是村里混子的钱,不多就四两。

但四两对于农家人来说那可是一年多吃喝。

“把这消息传出去,让秋石头知道。”福顺对报信的人说。

村子本就不大,没到晌午这消息就传了出去。

秋石头提着买回来的肉高高兴兴往家走,半路却别人告知了这事。

他原本不信,可那些人说的有鼻子有脸,他不信都不成。

他急慌忙跑回家,揪住虎子耳朵就问。

虎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欠债的事竟然被人说了出去。

面对质问他也不装了,直接同他爹摊了牌。

“四两银子,您出不出吧。”虎子理直气壮的伸手要钱。

“还四两银子,我看你就是欠打。小时候偷钱大了赌钱。”秋石头怒气冲天,看见什么就往虎子身上招呼。

屋里东西碎的碎,烂的烂,吵闹声把家里其他人全都引了过来。

秋石头爹娘率先不干,那可是他们亲孙,咋就打孩子。

可一听他欠了赌债,老两口也没了主意。

他们没钱,棺材本早就给他娶媳妇用了。

“你就随你娘,我看干脆把你两条腿都打断,让你出不了门才好。”

“打,你打。打不断你不是我爹。”

二人都在气头上,下手也没个轻重。

虎子那拐子往秋石头身上砸,秋石头拿椅子往虎子腿上砸。

直到争执中东西碰到虎子媳妇身上。

一声哎呦,众人这才停手。

“我我肚子疼。”妇人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刚刚那一闷棍正好打在她身上。

她觉得自己快死了,快疼死了。

村里郎中来的快,可再快也没有法子救回那个孩子。

“本就胎相不稳,现在孩子没了,好好养着吧。”郎中摇摇头,给她抓了两副药。

那是虎子的孩子,是秋家老两口的曾孙!

现在好了,全都没了。

隔壁瘫在炕上气息奄奄的林翠花一听这消息,人一口气没上来。

等秋家人发现时,她身子早就凉了。

秋石头看见她就来气,别说办席面了,他愣是一口棺材都没舍得买。

直接一张草席将人卷了埋了。

秋妧听说这消息已经是五日后了。

这几天他们光在铺子里忙生意,都忘记去打听。

若不是福顺来,他们还不知道呢。

秋妧给他上了一把烤串,继续听他往下说。

“听郎中说,秋家人都病了。这几日天天吃汤药,也不知谁吃的。”

不管谁吃,只要是秋家人吃就行。

“还好你们早就断了亲,那样的人家沾上就甩不掉。”说完福顺这才察觉自己说错了话。

好在秋妧并未放在心上,毕竟秋家于她而言只能说是仇人。

不过这报应还是小了些,不过谁又能说的准呢。

这才哪里到哪里-

六月底,天逐渐热起来。

晌午街上不再人来人往,大家开始傍晚趁着凉快出门。

秋妧小饭馆生意也跟着差了些,但烤串生意却越来越红火。

为了让大家都吃的起,秋妧还推出了烤菜。烤韭菜烤茄子烤蛇瓜。

只要有的她都能变着花样弄出来。

这不这几天她开始上羊肉串了。

一整只的羊,她那小摊位根本用不了那么多的肉。

秋妧便将剩下的委托给刘忠卖。卖给谁都行,卖给同样烤串的摊主也行。

反正肉得一天卖完,要不放一夜晚上就不好了。

“掌柜的,来二十串羊肉的,要辣带走。”一个小厮站在摊前看着,他把铜板当着怀雪的面一个个放进罐子里。

怀雪会数数,如果铜板给少了她会说出来。

“得嘞,您的肉串。”

秋妧卖吃食一点也怕送,像这八文钱一串的羊肉串,她会额外给小厮两串猪肉的。

这猪肉的跑腿小厮能自个吃。

一传十十传百,这片大户人家的小厮都爱来她这摊位买。

秋妧每日差不多都能把肉串卖完,那银钱是真不少赚。

只可惜再好的生意都架不住时节变化。

天一冷生意就大不如前了。

到了九月底,人们渐渐不再吃烤串。

秋妧见此便收了摊,至于这烤架留着来年继续用。

虽说烤串生意过去了,但家中还有别的生计,倒也不怎么发愁。

日子慢慢悠悠过着,直到入秋那天,镇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个外县来走亲的姑娘,竟然在他们这失踪了。

人们大多都猜出怎么一回事,可没人敢发声。毕竟那花楼作恶已经不是一两日的事情。

人们不是没告过官,可结果呢,人家不照样好好在哪里开着。

秋妧听见这消息立马回了家。

她把买回来的棉花放在炕上,搓搓手同宗骁说着小话。

“你说那姑娘还能出来吗?”

大家都默认姑娘被花楼拐走了。

“能不能看的是衙门,若他们有心那就能救出来。”宗骁怕她胡思乱想,宽慰道:“明个我去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知道些什么。”

谁料不等他们打听,花楼当夜就被查封了。

浩浩荡荡的官兵夜里就将花楼围了,里面人全都带了出去。

这消息还是翌日一早三水说与他们听的。

三水住在铺子后面,街上有什么响动他都能听见。

“掌柜的你们是不知道,昨个官兵们举着火把,照的街上和天亮了一样。”

衙门竟然出动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丢的姑娘背后有势力,要不也不会把花楼连根拔起。

“不过说没找见那姑娘,哎,可惜了。”三水惋惜道:“也不知道那姑娘到底去了哪,这么多天了也没个消息,掌柜的你们说该不会人没了吧。”

人肯定不会没。

而且人肯定找到了。

不过碍于清白之说,人们不愿张扬这事罢了。

因花楼一事,镇上人们那些日子脸上都有了喜色。

尤其是有姑娘的人家,他们可算不用日日提防。

秋妧也是如此,她是真没想到花楼会关的这么快。

她以为那边人肯定还会再来闹事

“我托人打听过了,听说那莲夫人进去时还和没事人一样,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出来,谁知道当夜就没了。”

“没了?”秋妧诧异。

“有人不想让她活,那她自然就活不了。”

他们百姓眼中不敢招惹的人,对于权贵来说可能只是一个小蚂蚁。

捏死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解决的,我还以为咱们”秋妧长舒一口气,这些日子的提心吊胆终于结束了。

“现在大家都能踏踏实实过日子了。”

花楼背后不仅仅是一个莲夫人,上面来人查的很快,不到一月他们原本的知县大人也换

了人。

秋妧她们既庆幸又感慨。

百姓果然无法和坏人斗,唯有当官才是真的出路。

“好孩子,你若生下来是男儿,爹就算以后要饭去也得供你念书。”宗安吉对着月阳肚子小声嘀咕道。

“瞎说什么,要什么饭,呸呸呸。”宗母使劲拍了宗安吉一巴掌。

那样晦气的话可不禁说!

如今月阳身子已有八个月,全家人都小心翼翼,生怕出一点差错。

这不这些日子宗安吉已经不去饭馆了,那边全有秋妧弄着。

直到初冬那天早上,月阳终于生了。

一声啼哭,宗家迎来了第二个孙辈。

是个大胖小子,六斤六两。

取名为宗书蕴。

第85章 不要崽?

寒风裹着片片雪花,漫天飞舞。

秋妧站在炉边烤着火,等双手暖和了这才去了屏风后。

刚出生的孩子又小又弱,怕他冬日里生病,家里人来这边看一眼都会烤好一会儿火,怕把寒气带进去。

“小家伙今个睡的真香啊。”秋妧把一早去庙里求来的护身符递给月阳。

这东西是宗母让去求的,说对孩子好。

宗安吉离开不家,索性秋妧跑了一趟。

“麻烦二嫂了。”月阳从襁褓中抽出小孩的手,轻轻动了动,“快,谢谢你婶婶。”

才出生几天的小孩出了吃就是睡,被这么一折腾,小脸一皱直接哭了起来。

“这喂他点吃的?”

“不用,抱着哄一哄就好,二嫂要不要试试。”

秋妧连忙摆手,她可不敢碰这么小的孩子,太小太软了,她生怕自己手劲一大伤着孩子。

月阳笑着抱起孩子,轻轻摇了摇,很快小孩止了哭声。

秋妧在屋里待着一炷香功夫就出来了。

在院门前,她瞧见了正在玩雪的怀雪。

小丫头也不怕冷,光着手就堆雪人。

一双小手冻得通红,小鼻子也有些红。

“跟婶婶进屋暖和暖和。”秋妧上前将人从地上提溜起来。

“二婶!”怀雪把手中小雪人高高举起,递给秋妧看。

“走吧。”秋妧接过她的雪人,二人一道回了屋里。

怀雪和宗母住在一处,与秋妧住的地隔着一道门。

秋妧直接将她领到了自己屋。

她把雪人放在桌上的盘子里,屋里热,一会儿就能化成水。

“婶婶,你喜欢我还是喜欢小蕴啊?”怀雪冷不丁的问。

秋妧给她挽衣袖的手一顿,随后笑着问她,“那你觉得婶婶最喜欢谁啊?”

“喜欢我!”怀雪一双黑溜溜的杏眼直勾勾盯着秋妧。

“婶婶都喜欢,你们两个在婶婶心里一样重要。”

“真的吗?可她们说有了小蕴你们就不喜欢我了,阿奶这几天也总是去看小蕴。”怀雪瘪瘪嘴有些不太高兴。

小孩一般是不会问这种话的,除非有人故意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秋妧给她擦擦手,又拿了块她喜欢吃的杏仁酥。

“你们都是家里的小宝,不管是婶婶还是阿奶,你们每一个我们都喜欢。”秋妧哄着问她,“来告诉婶婶,到底是谁说我不喜欢你,婶婶得好好问问她去,她又不是婶婶,怎么知道婶婶的心思。”

怀雪:“是果果。”

怀雪还小经不住问,秋妧三两句话就把实情都打探出来。

原来自从月阳生了孩子后,这村里人就一直说闲话。

说什么宗家有后了,终于有儿子啦。

他们搬来也快半年,周遭人也都熟悉了。

有时候怀雪会跟着村里孩子玩,那果果便是其中一个。

也是个小姑娘,比怀雪小不了多少。

秋妧原以为是大人们传的小话,没想到竟是个孩子说的。

“那果果还说什么了?”秋妧哄着她继续吃点心。

“果果说她家就是这样,有了小弟弟以后大家都不喜欢她了。”

秋妧揉揉她的小脸,“那你现在觉得婶婶喜欢你吗?”

“喜欢。”

“所以啊,不要光听别人怎么说,你要自己去感受。阿奶这几天确实光看小蕴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怀雪摇摇头。

“因为你也是冬天生的,那时候总是生病,你阿奶这是担心小蕴像你小时候一样。”秋妧这话没作假,宗母这几日确实一直担心这个。

小蕴是宗家这辈第二个孩子,老人喜爱上心是很正常的事。

怀雪似乎听懂了,她笑着点点头,“好,我以后也会喜欢小蕴。”

怕怀雪还惦记这事,当夜秋妧就把这消息告诉了家里的每一个人。

大家都很诧异。

尤其是宗母,她一把年纪的人了,听了那话瞬间红了眼。

“外人总是喜欢说三道四,怀雪听多了自然就放在了心上。”

可不让怀雪和别的孩子玩,那也不现实。

她还这么小,正是有玩伴一起玩的时候。

“都怪娘,明个娘就带着怀雪去镇上逛逛。”

宗母最疼的就是怀雪,那可是她亲自带大的孩子。

比起自己的儿子们,怀雪更像是她的老生闺女。

“娘,也是我这当小叔的错,您拿着这钱,明个给怀雪愿买啥买啥。”

宗安吉掏出五钱碎银塞进宗母手里。

如今他已经不是浑身上下只有三两银子的宗安吉了,他现在有钱!

宗母没同他客气,第二日就用那钱给怀雪扯了布,浅粉色的细布,衬的怀雪整个小脸白白净净的。

那布买的多,剩下一块宗母说给怀雪弄个荷包。

小丫头摇摇头,说要把布给弟弟。

就这样刚出生没半月的宗书蕴,有了他人生中第一件粉色小肚兜-

腊月十五那日,正好宗书蕴满月。

宗家好不容易人气旺了些,宗母便想着大办一场。

因亲邻都在山里,宗母决定这席面回山上办。

不过孩子就不带回去了,寒冬腊月外面冷的厉害,孩子那么小风一吹就得病。

他们这次回去也不住,反正就晌午一顿饭的事。

宗母她们提前把食材准备好,用骡车拉着一大早回了山上。

村里席面讲究有荤有素,以前日子不好过宗母还在席面上弄了四个肉菜。

如今村里人都知晓他们在镇上开起了饭馆,那自然得把席面办的漂亮。

一桌十二个菜,六荤六素,外加一盆鸡蛋汤。

这席面甭说在村里,就是在下面镇上都排的上号。

“宗婶子,我的老天爷,你们家这席面真是让人开了眼。”

“可不是,那鸡和鱼,竟然每桌都是一整只!这得不少花吧。”

今个来宗家的人不少,只要和宗家没闹过矛盾的全都来了。

大家有的随礼钱,有的送鸡蛋。

条件好些的还会送上一块红糖。

宗母笑着一一收下。

那些年她家日子穷,村里人看不起他们。

现在风水轮流转,大家又开始眼热她家。

“宗家的,咋这大喜日子没叫你二弟三弟一家过来。”

有好人自然也有挑事的。

说话的妇人与宗老二家是姻亲关系,她早就知晓宗家断了亲。

可她还是要说,要噎嗓他们。

宗母面色不好,刚想解释,就见秋妧雄赳赳气昂昂走了过来。

她先是哎呀一声,随后装作惊讶道:“这么大的事您竟然不知道,想当年我婆母一人撑着整个家,那兄弟二人竟还盘算把这屋院霸占了。”

“你说说这得多狠毒的人啊,好在我们家得上天保佑,这才有了如今日子。”

“那二人想来是没脸来吧。”

秋妧没提分家二字,却将矛头引到往事上面。

她说的那些并未假话,全是宗骁后来告诉她的。

村里知情的人自然也晓得这事,不过旁人都是瞧热闹,谁也不会站出来帮忙。

如今宗家大房日子越来越好,村里难免有想巴结他们的。

果然,下一瞬就有人应道。

“可不是嘛,那兄弟俩当年就不是好东西,如今听说也没干正事。”

“听说宗老三也学人家去镇上摆摊了,也不知道赚没赚到钱。”

“要是赚了早就说了,你看看这入了冬他们就再没下过山,肯定没赚。”

村里人你一言我一句,很快就把刚刚的事揭了过去。

那妇人见大家不接她的话茬,便将目光落到了秋妧身上。

她可记得宗老二媳妇说过,这秋妧是个厉害的主。

今日一瞧果真如此。

可再厉害又能如何,

只要她一句话,只一句话。

“哎呦,你就是二郎媳妇吧,瞧瞧这模样可真水灵,刚嫁过来时那模样还以为不能生养呢。”

“对了婶子都忘记问你了,你家孩子多大了,男娃还是女娃啊。”

周围人不禁皱起眉头。

她们虽说有时候也会背后议论别人,可从不会拿生养问题摆在明面上说。

再者今个是宗家三郎长子的满月席面,说这种话这不是故意往人心口插刀吗?

“一瞧婶子就不晓得我家的事,瞅瞅今个问的这两次话。”秋妧面上仍笑呵呵的。

“婶子也是来我家吃过席面的人,我若有孩子,我婆母还能少了那顿席面。”秋妧倒是晓得她家的事,她故意道:“我婆母男娃女娃都喜欢,不会因为是女娃就不给办席面。”

妇人只觉一巴掌重重扇在她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周围人见她憋屈模样都在忍笑。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谁能不晓得谁的家事。

这妇人前些日子刚有了一孙女,她嫌弃的很,到现在都没抱过。

至于席面,那更是不可能有。

秋妧冲她笑笑,转身就走了。

这样毫无战斗力的人,没意思透了。

这场满月席面除了这个小插曲外,办的非常好。

最后剩下的那些菜,宗母也让村里帮忙的人带走了。

傍晚前,一家人坐着骡车回了山下的家。

路上宗母偷偷看了秋妧好几眼,她有话想说,可又不知如何开口。

最后只能偷偷叫来宗骁,把那些话说与宗骁听。

“二郎,娘可没想抱孩子的念头,今个你好好同秋妧说说,外人的话不能信。”

宗骁还以为他娘把他叫过来是有什么大事要说。

没想到说的竟是这些。

他点点头算作回应。

当夜,秋妧梳洗好便上了床。

今个她也炒菜了,大锅菜炒的她胳膊酸。

她趴在被子上,等着宗骁进来。

听见门响,她头也没抬,问道:“娘找你了?”

“嗯,什么都瞒不过你。”宗骁去屏风后简单擦洗一番。

“娘这人有事瞒不住,今回来路上我就发现了。”秋妧换了舒服姿势。

宗骁上了木床,他大手往她胳膊上一捏。

“嘶,轻点!”

“好。”宗骁给她捏了好一会,见她舒服了二人这才钻进被子里。

如今天冷,夜里二人盖一个被子。

秋妧搂着他的腰,手开始往胸口热乎处摸去。

还没摸到就被一双大手握住。

“嗯?不要崽了?”

“嗯,不要。”宗骁就怕她把那些人的话听进去,没想到还真听进去了。

他有些恼火,“不用管旁人说什么,娘也没有那个意思。”

秋妧当然知道娘没有那个意思。

她指尖轻戳着宗骁胸口,笑盈盈道:“为了不要崽,以后也不做了?”

宗骁:

烛火熄灭,只余黑夜中床榻上传来的阵阵急促气息。

第86章 银簪。

年跟前,秋妧又去了一趟牙人那里,她想托牙人问问她现在赁的那处院,若是买下来得多少银钱。

那院他们住了有半年,除了地段没有那么好以外,其他的都很不错。

秋妧想着赁也是赁,不如直接买下来。

若是价合适,她们把今年赚的都拿出来也没啥问题。

牙人应下这差事,说等过几天给她消息。

事没成之前秋妧只把自己这想法告诉了宗骁一人。

她们小两口夜里把这一年赚的钱全都拿了出来,算了算其实手里有小一百两。

怪不得人们常说为商者富,这若是放在以前他们想都不敢想。

不过这些钱看着多,但也买不起镇上的好院子。

宗骁把银钱装回袋中,说道:“若是价太贵,咱们还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