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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近一些,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含章,先出来,别闷坏了。”

“不出!死也不出!”林砚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喊,还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你、你什么时候开始能听见的?是不是从一开始?”

如果是那样……那他最开始那些“恪尽职守个鬼”、“夜光奏折玩法”、“涮羊肉味儿大”的吐槽,岂不是全被听到了?!

完了,彻底社死了。

萧彻沉默了一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是。”

被子里的林砚明显僵住了,然后颤抖得更厉害了。

“所以、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心里在骂你?骂礼部?骂所有人?”林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你还、你还故意赏我东西?萧彻!你、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说到最后,简直是悲愤交加。

萧彻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的含章,连羞愤欲死的时候,脑回路都这么清奇可爱。

“我没有那种癖好。”萧彻耐心地解释,声音放得愈发柔和,“起初听见,确是惊讶,但后来……”

萧彻语气里带上了真切的笑意:“但后来我发现,含章的心声,比任何奏章、任何廷议都要有趣、鲜活,你骂同僚,让我知晓了许多台面下的事情,至于赏赐……”

萧彻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揉了揉那团“粽子”大概头部的位置:“我赏你,是因为你值得,是因为我心悦你,与你心里骂不骂我,并无关系,相反……”

他的声音压低,带上了几分揶揄:“听你一边恭谨谢恩,一边在心里嘀咕,觉得甚是有趣。”

“有趣你个鬼!”林砚在被子里闷声反驳,但气势明显弱了不少。

听起来萧彻好像并没有因此生气?

“那、那后来呢?”林砚忍不住追问,声音依旧闷着,“你就一直听着?我说什么你都知道?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嗯。”萧彻应道,坦然承认,“所以我知道含章是断袖,知道含章梦里唤过我的名字,知道含章其实喜欢我送的红烧肉,知道含章看那些画册时……都在想什么。”

“别说了!”林砚猛地打断他,刚刚退下去一点的热度又“噌”地冒了上来。

果然!连他偷偷看小黄书的心思都被知道了!

萧彻从善如流地停下,但眼底的笑意却更深。

他伸手找到被子的缝隙,用了些巧劲,开始慢慢地把那个固执的“粽子”从里面剥出来。

“萧彻!你放开!我不出来!”林砚挣扎,但刚经历一番情事,浑身乏力,哪里拗得过萧彻的力道。

很快,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被挖了出来,林砚还用手死死捂着脸,不肯见人。

萧彻握住他的手腕,温柔地将林砚的手拉开。

烛光下,林砚的脸颊绯红如醉,眼眶也红红的,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刚才闷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微微肿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彻底欺负过后的委屈和脆弱,看得萧彻心头发软,怜爱不已。

“含章,看着我。”萧彻捧住林砚的脸,不让他再躲。

林砚被迫抬起眼,对上萧彻深邃温柔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嘲弄,只有满满的深情。

“能听到你的心声,于我而言,是上天厚赐。”萧彻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若非如此,我或许永远不知你心中真实所想,不知你那些有趣的念头,不知你早已心悦于我,更不知……该如何才能真正让你欢愉。”

他低头,用额头轻轻抵着林砚的额头,呼吸相闻。

“含章,你说,若我听不见,岂不是无法知道你真正想要什么?岂不是会错过许多?”萧彻的声音低哑,带着蛊惑,“就像今晚,若我不知你心中所念,又如何能让你这般尽兴?”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贴着林砚通红的耳廓说出,满是温热的气息和浓浓的暗示。

林砚浑身一颤,刚刚平复些的心跳再次失序。

他想反驳,想说“我才没有尽兴”,可身体残留的极致快感和餍足感却让他说不出违心的话。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如果不是萧彻能听见,他那些羞于启齿的幻想,恐怕永远只能是幻想。

而萧彻,用这种“作弊”的方式,精准地满足了他所有隐秘的渴望。

“可是、可是这太不公平了!”林砚小声嘟囔,“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却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含章想知道什么?”萧彻从善如流,“我都可以告诉你,我所思所想,从来都与你有关。”

林砚被这直白的情话噎了一下,脸颊更红,别开眼:“谁、谁想知道了?”

“口是心非。”萧彻低笑,吻了吻林砚滚烫的脸颊,“不过,含章的心声,我也并非时时都能清晰听见,距离太远,或是你情绪极度平稳时,便听不真切,唯有你情绪波动,或是我离你极近时,方能清晰感知。”

林砚一愣,抬眼看他:“真的?”那他是不是还有一点隐私空间?

“自然。”萧彻点头,目光诚恳,“所以含章不必觉得毫无秘密,况且……”

他话锋一转:“听含章在心里骂我,骂得花样百出,我也觉得是种乐趣,有时你骂得不够新颖,我还会想,是不是赏得不够多,才让含章词汇贫乏了。”

“你!”林砚气得抬手捶了他一下,“你还得意上了!不要脸!”

萧彻顺势抓住林砚的手,贴在胸口,让他感受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

“要脸作甚?”萧彻凝视着他,目光灼灼,深情如海,“我只要含章。”

话音落下,不待林砚反应,萧彻便再次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温柔试探或激烈索取,缠绵而深入,仿佛要将刚才那些尴尬、羞愤、不安都吻去,只留下最纯粹的爱意与占有。

林砚起初还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但很快便在那熟悉的沉水香气和令人安心的怀抱中软化下来。

是啊,能听到心声又如何?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不堪、所有的吐槽、所有羞于见人的念头,却依然爱他,宠他,纵容他,想方设法地满足他。

这世间,还有比这更珍贵的情意吗?

至于公平……算了,跟皇帝讲什么公平。

反正这辈子,他是栽在这个能读心的皇帝手里了。

一吻方毕,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

萧彻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问:“还生气吗?”

林砚把脸埋在他颈窝,闷闷道:“生气。”

“那如何能不气?”

“以后我想什么,你也不能全说出来!尤其、尤其是那些……那些乱七八糟的!”林砚红着脸要求。

“好。”萧彻爽快答应,“那含章可否答应我,日后心中若有何念想,可直接告知我?省得我总要‘猜’。”

“谁、谁有念想了?”林砚嘴硬。

“没有吗?”萧彻的手不老实地滑进他松散的衣襟,意有所指地摩挲着某处敏感的肌肤,“那方才是谁,被绸带缚住时,颤得那般厉害?”

“萧昭临!”林砚羞恼地抬头瞪他。

萧彻却笑了,笑容在烛光下俊美得惊心动魄。

他收紧手臂,将人牢牢锁在怀中,一个翻身,重新将人压进柔软的被褥里。

“夜深了。”萧彻的声音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欲和笑意,“方才未尽之事,我觉得,还可再继续探讨一番。含章心里若有新想法,不妨现在想想?”

“我没有!你……唔!”

未尽的话语,被炽热的吻彻底封缄。

红帐再次落下,掩去一室旖旎。

只隐约听见,那羞恼的呜咽声中,渐渐染上了情动的甜腻,与低沉愉悦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了秋夜里最私密动人的和弦。

能听到心声又如何?

我知你、爱你所有真实。

你予我全部信任,我许你一生纵容。

第114章 第 114 章 大抵这便是花不醉人人……

事实证明萧彻是对的, 提前做准备非常有必要。

林砚回想起自己最开始连最细小的那根药玉都需要龇牙咧嘴、做足半天心理建设才能勉强容纳的时刻,简直不堪回首。

那冰凉异物感初初侵入时带来的强烈不适和心理上的羞耻,让他好几次都想撂挑子不干。

但萧彻在这件事上展现了惊人的耐心和坚持, 总会用那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他, 手上动作却温柔又坚定,哄着他, 逼着他,一步步适应。

练习了一段时间后, 成果是显著的。

如今,林砚已经能够比较顺畅地放入那套药玉中最粗的一根了。

当然,这个过程依然离不开萧彻的“协助”和那瓶太医院特制带着清雅兰花香的润滑膏体。

不过,最粗的药玉也才堪堪两根手指并拢的粗细,对于萧彻那明显天赋异禀的尺寸而言, 似乎仍显得有些“预备不足”。

所以,萧彻还是没少用自己的手指帮林砚进行更深层次的“适应性训练”,最多的时候,他甚至加到了三根手指。

林砚当时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那种被强行撑开、饱胀到极致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脚趾都蜷缩起来, 带着哭腔骂萧彻是混账王八蛋。

萧彻一边吻去他眼角的湿意, 一边低声安抚,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美其名曰“巩固成果”。

也因此,两人在床笫之间的互动,早已从最初单纯动动嘴和手的阶段,进化到了更深入、更亲密无间的层次。

虽然最后那步始终恪守着“留待洞房”的承诺,但彼此的身体早已熟悉了对方的温度和触碰, 只差那临门一脚。

时间一晃就到了八月,中秋婚期将近。

在一个秋高气爽的休沐日,萧彻兑现了之前的承诺,要带林砚去城外跑马骑射。

如今他们是明面上的未婚夫夫,萧彻每次来林府接人都正大光明,还会带上不重样的礼物。

林承稷和文韫从一开始的受宠若惊到如今的习以为常,只有林墨,每次见到这位皇帝“嫂子”都眼睛亮晶晶的,彻底被那些精巧的宫制点心和新奇玩意儿拿捏住了。

马车一路驶出京城,到了西郊的皇家围场。

这片围场面积辽阔,草木丰茂,大渝与狩猎相关的大型活动都在此举行。

不过萧彻今日带林砚来并非为了狩猎,纯粹是来跑马散心,实践当初说要教他射箭的承诺。如今天气凉爽,正是实施计划的好时候。

围场边缘有一片不小的桂花林,此时正值花期,金灿灿的小花簇拥在枝头,馥郁的香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一片林子联合起来散发出的香味更是了不得,仿佛空气都被蜜糖浸过,呼吸间满是甜香,令人心旷神怡。

李德福早已带着宫人提前布置好了一切,在桂花林旁选了处平坦通风的空地,铺开了厚实的毡毯,摆上了矮几和舒适的坐垫。

矮几上放置着各色时令水果、精致的糕点和温好的酒水,全都是御膳房精心准备的当季最新鲜的吃食。

萧彻先带着林砚去马厩牵了“拂云”。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林砚与这匹温顺的白马已颇为熟稔,他亲昵地拍了拍拂云的脖颈,拂云也友好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来,今天先教你射箭。”萧彻命人取来他送给林砚的那把银丝琥珀弓,拉着林砚走到一片开阔的箭道前。

其实,教学射箭只是个由头,跟未婚夫贴贴才是皇帝陛下的首要目的,所以整个教学过程充满了各种“必要”的亲密接触。

萧彻从背后环住林砚,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握住他搭弓的手,几乎是贴着林砚的耳朵讲解如何站位、如何搭箭、如何开弓、如何瞄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砚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带着沉水香的气息,搅得林砚心思浮动,老是忍不住想到些别的画面,比如前晚萧彻的手指是如何……

“专心。”萧彻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低笑着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林砚耳根微红,强行拉回思绪,努力将注意力放在弓箭上。

不过,萧彻的水平毕竟摆在那里,虽然教学动机不纯,但指导还是相当到位的。

林砚本身也不算笨拙,很快就能在他的调整下,摆出完全标准像模像样的拉弓姿势,肩、肘、手的角度都恰到好处。

只是林砚没有习武的底子,臂力、指力和腰腹的核心力量都远远不足,弓弦拉开到一定程度就感觉手臂发酸发抖,瞄准更是难以维持稳定。

射出的箭轻飘飘的,刚开始连箭靶的边都碰不到,直接扎进了靶前的草地里,练了好一会儿,才能勉强触到箭靶的边缘,离靶心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然而,萧彻是个十足的溺爱型“教练”,无论林砚射出的成绩多么惨不忍睹,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找出角度夸赞。

“含章悟性真好,这姿势一次就到位了。”

“不错,这次比上次更有力了。”

“看,碰到靶子了,进步神速。”

林砚被他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忍不住小声吐槽:“陛下,你这也太夸张了,明明差得远呢。”

萧彻却一脸正色:“朕从不虚言,含章初学便能如此,已是极有天赋。”

他甚至还转头问站在不远处伺候的李德福:“李德福,你说,林侍郎是否学得很快?”

李德福立刻呲着个大牙,脸上笑出一堆褶子,忙不迭地附和:“是极是极!林大人天资聪颖,奴才瞧着,这拉弓的架势,颇有陛下当年的风范呢!这才多久就能箭矢上靶,假以时日,必定百发百中!”

林砚看着这一主一仆一唱一和,疯狂给自己戴高帽,内心简直无力吐槽。

行吧,你们高兴就好。

怕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菜鸟也能夸成神射手。

看着林砚心里那点心思,萧彻眼底的笑意更深,继续他的夸夸教学。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林砚已是手臂酸软,额角见汗,萧彻便叫了停,牵着他回到桂花林边的毡毯上休息。

两人并肩坐在毡毯上,享受着秋日午后的阳光和沁人心脾的桂花甜香。

李德福贴心地将温好的酒和点心送到他们手边,然后又笑眯眯地退到不远处,看着二人一个递水一个擦汗的甜蜜互动,内心无比欣慰,真是年纪越大越喜欢看这种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场面。

萧彻拈起一块桂花糕递到林砚嘴边,林砚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软糯清甜,满口留香。

“累了就歇会儿,等下朕带你骑着拂云在附近逛逛,不必跑快,看看风景就好。”萧彻看着他微红的脸颊,柔声道。

林砚点点头,靠在萧彻身上,看着眼前金黄一片的桂花林,闻着浓郁的花香,感受着身边人传递过来的温暖和安心,只觉得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靠着软垫,吃着清甜的梨子,看着远处开阔的景色,感受着身边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只觉得通体舒泰,连昨日那点“训练”带来的不适都抛到了脑后。

他忽然想起一事,凑近萧彻,压低声音问:“说起来,那个药玉,还有手指……你怎么懂得那么多?”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困扰他已久的问题。

萧彻正在剥葡萄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又恢复平静,将剥好的葡萄递到他嘴边,语气寻常:“朕是皇帝。”

林砚:“???”

这算什么回答?皇帝就该懂这些吗?哪本圣贤书教这个?

见林砚一脸懵,萧彻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才低声道:“宫中自有相关记载与图示,朕翻阅过”

萧彻目光落在林砚因疑惑而微张的唇上:“朕虽无实践经验,但理论尚可,且……”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气音拂过林砚耳畔:“事关含章,朕自然要事事周全,仔细钻研,力求万无一失。”

林砚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宫中记载?图示?仔细钻研?!

萧彻果然是背着他补课了!

大!猪!蹄!子!

看着林砚爆红的脸和震惊的眼神,萧彻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桂花香气浓郁,秋风送爽,远处天高云淡。

林砚靠在萧彻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混合了沉水香与桂花甜香的熟悉气息,心里那点羞窘渐渐化为了难以言喻的安心与甜蜜。

他抬起头,在萧彻下颌上轻轻啄了一下,小声说:“萧昭临,你真好。”

萧彻收紧了手臂,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不及含章万分之一。”

休息够了,林砚感觉手臂的酸软缓解了不少,跃跃欲试地看向正在不远处悠闲吃草的拂云。

“陛下,我们去跑跑马吧?”他扯了扯萧彻的衣袖。

萧彻自然无有不从,牵起他的手走向拂云。

“今日不另备马了,我与含章同乘拂云即可。”萧彻说着,很自然地揽住林砚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他托上了马背。

林砚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马鞍前的突起,拂云性子温顺,只是轻轻甩了甩尾巴,稳稳地站着。

紧接着,萧彻利落地翻身而上,稳稳坐在了林砚身后。

马鞍对于两个成年男子来说略显拥挤,萧彻的前胸紧密地贴合着林砚的后背,双臂从他身侧绕过,自然而然地握住了缰绳。

这个姿势,几乎是将林砚完全圈在了自己怀里。

“坐稳了。”萧彻低沉的声音就在林砚耳后响起,带着胸腔的震动,清晰传来。

林砚能感觉到后背传来的温热体温,还有萧彻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拂过他耳廓,带着桂花残留的甜香和萧彻身上独有的沉水香气。

萧彻轻轻一夹马腹,抖动缰绳:“驾。”

拂云得到指令,迈开四蹄,小跑起来。

起初只是平稳的慢跑,秋风吹拂在脸上,带着凉意和桂花的余韵,很是舒服,林间光影斑驳,马蹄踏在柔软的草甸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萧彻控制着速度和方向,并没有让拂云狂奔,更像是悠闲的漫步。

林砚起初还有些紧张,身体微微僵硬,但很快就在这种平稳的节奏和身后可靠怀抱中放松下来。

他甚至敢松开一只手,指了指远处一片色彩斑斓的树林:“陛下,你看那边,叶子都开始变色了。”

“嗯,秋色已浓。”萧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下颌无意间蹭过林砚的鬓角,带来一阵微痒。

林砚缩了缩脖子,感觉那痒意似乎从皮肤钻进了心里。

萧彻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手臂收拢,将他更紧地圈在怀中。

随着马匹的行进,身体的摩擦不可避免。

林砚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之人紧实的大腿肌肉,以及随着马背起伏,某些部位偶尔传来的微妙挤压感,这让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些“适应性训练”,脸颊更是烫得厉害。

这马背上的动静,怎么比在床上还……

萧彻肯定是故意的!

选这么一匹温顺的马来同乘,根本就是为了方便他贴贴!

萧彻确实很享受这种紧密无间的感觉。

怀中人是真实的,温热的,带着清浅的呼吸和偶尔因为颠簸而发出的细微吸气声,微微低头,就能嗅到林砚发间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汗意和桂花香。

“含章。”萧彻忽然开口,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低沉,“怕吗?”

林砚:“这有什么好怕的?拂云这么乖。”虽然一开始是有点紧张,但现在更多的是心跳加速。

“那就好。”萧彻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我们稍微快一点?”

不等林砚回答,萧彻便轻轻一抖缰绳,低喝一声:“驾!”

拂云领会主人的意图,立刻加快了步伐,从悠闲的小跑变成了轻快的奔跑。

风瞬间大了起来,吹得林砚衣袂翻飞,发丝飘扬,眼前的景物加速向后掠去,心跳也跟着马蹄的节奏加快,一种混合着轻微恐惧和极致畅快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更紧地贴近身后唯一的依靠。

萧彻稳稳地控着缰绳,身体随着马匹的奔跑起伏,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承托住林砚,给予他十足的安全感。

“啊——”林砚忍不住低呼出声,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种风驰电掣般的自由感。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秋风拂面,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得心胸都跟着开阔起来。

跑出一段距离后,萧彻渐渐让拂云放缓了速度,最终停在一片视野开阔的小坡上。

坡下是蜿蜒的溪流,在秋日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是层林尽染的山峦,天空湛蓝高远。

两人都微微喘息着,林砚更是因为兴奋和刺激,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比刚才还要亮。

“痛快!”林砚长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萧彻,笑容灿烂。

萧彻看着他在阳光下生动无比的眉眼,心中一动,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嗯,痛快。”

林砚愣了一下,随即耳朵尖悄悄红了,却没有躲开,反而往萧彻怀里又蹭了蹭。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在马背上相拥,看着眼前开阔的秋日美景,谁也没有再说话。

拂云乖巧地站在原地,偶尔甩甩尾巴,打着响鼻。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秋风拂过,带来远山草木的气息。

过了许久,林砚才轻声开口,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满足:“以后,我们还来跑马。”

“好。”萧彻应着,收紧了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以后,常来。”

桂花香似乎还在鼻尖萦绕,而怀中的温暖,比任何香气都更让人沉醉。

大抵这便是花不醉人人自醉——

作者有话说:萧彻:好香。

说的是花还是人就不知道了[狗头]

第115章 第 115 章 明天,他就要和萧彻成……

日子在期待与忙碌中过得飞快, 转眼便临近中秋。

这日早朝,萧彻颁布了一道旨意,内容是关于调整中秋休沐的。

将八月初十之休沐调至八月十三, 中秋佳节循例休一日, 十四、十六两日亦休,如此便可连休四日, 与民同乐,共庆佳期。

圣旨一下, 满朝文武先是愣怔片刻,随即纷纷出列表示陛下圣明,体恤臣工,实乃仁德之君。

只有林砚站在队列里,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调休。

竟然是调休。

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穿越到了古代,竟然还能体验到如此具有特色的假期安排。

不过四天假是真香。

一口气连休四天,还是实打实的好事,这意味着除了成亲当天,他和萧彻还有足足三天可以腻在一起,想想就让人心情愉悦。

下朝后, 林砚跟着人流往外走,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四天假期要怎么过了。

是去丹园窝着看书下棋,还是让萧彻再带他去跑马?或者就待在宫里, 享受一下无人打扰的二人世界?或许还可以拉着萧彻微服去街上逛逛,中秋期间的夜市肯定很热闹……

其实怎么都好,只要是跟萧彻在一起,这种能将工作暂时抛在脑后,全心全意享受私人时光的感觉, 简直不要太美妙。

……

眨眼的工夫便到了八月十三,假期伊始,文韫叫人去宫里将林砚和萧彻请到丹园。

林砚心知多半是婚服到了,便跟萧彻一块出宫。

这两天他们都在紫极殿待着,反倒是两个要成婚的人显得最为清闲,颇有几分“皇帝不急”的架势,所有杂事都被文韫和李德福安排得妥妥帖帖。

到了丹园,果然看见文韫正指挥着人小心翼翼地展开两套极其华美的婚服。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铺开的衣物上,满室流光溢彩,连空气似乎都变得庄重华贵起来。

“快来试试,这是最终的版本了,若有哪里不合身,现在改还来得及。”文韫见到儿子,连忙招手,眼神里满是期待。

林砚的视线立刻被那两套婚服吸引了过去,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婚服以最顶级的云锦为主体,在秋日明亮的阳光下,流转着细腻温润、如云似雾的光泽,这种寸锦寸金的料子,本身就如同艺术品,更遑论被精心裁制成如此繁复的礼服。

他的那一套是沉稳而喜庆的深红色,并非寻常可见的正红,色泽更为深邃内敛,衣襟、袖口与袍摆处以金线掺着五彩丝线,精绣着繁复的鸾鸟朝凤与缠枝莲纹,针脚细密到几乎看不见,图案却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腾空而起,振翅盘旋。

萧彻的那一套则是更为庄重的玄衣纁裳,玄色衣身上以银线绣着腾飞的龙纹,龙身蜿蜒,鳞爪清晰,在深色底料上若隐若现,威仪内蕴,纁色下裳则点缀着精致的山河纹样,象征社稷江山,整套婚服既保留了帝王服饰的威严气度,又因云锦本身的华美质感与婚庆的特定形制而不失喜庆与隆重。

旁边托盘里摆放的头冠更是令人移不开眼。

林砚的头冠是赤金打造,采用极其复杂的累丝工艺,盘绕成繁花与凤鸟的形态,其间镶嵌着大小均匀、光泽莹润的红宝石、珊瑚和珍珠,璀璨夺目,却又层次分明,毫不杂乱,两侧垂下的流苏由细小的金珠和打磨光滑的红玉串成,轻轻晃动间便流光溢彩,叮咚作响。

萧彻的头冠则是十二旒冕冠的改良版,大体保留了帝王冕冠的威仪框架,但细节处更为精巧,旒珠用了更显华贵温润的东珠与罕见的黑珍珠,颗颗圆润饱满,冠身本身也摒弃了过于刻板的传统纹样,雕琢了更为精细生动的龙凤呈祥图案,与婚服上的刺绣遥相呼应,既显身份,又合时宜。

“真隆重。”林砚忍不住感叹,伸手摸了摸那云锦的料子,触手顺滑微凉,像抚过一片凝滞的霞光,又似触及一泓温润的泉水,他几乎能想象到穿上身后,这衣料随着行动会漾开怎样波光粼粼的纹路。

“一辈子就这一次,自然要最好的。”文韫笑着催促,“快,你和陛下都去换上,让我瞧瞧。”

两人相视一笑,去换婚服。

当林砚换好那身深红婚服,戴上那顶分量不轻的金冠走出来时,明显感觉到萧彻的目光瞬间定格在他身上。

萧彻也已穿戴整齐,正站在厅中,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以及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炽热。

他身量本就比林砚高大挺拔,肩宽腿长,这身庄重威严的婚服更衬得他龙章凤姿,气度迫人。

玄色与纁色的搭配将他原本过于冷峻的气质调和得庄重而典雅,那顶改良的冕冠戴在他头上,东珠旒帘微微晃动,恰到好处地模糊了他眼神中惯有的锐利,平添了几分神秘与俊美,宛若从古典画卷中走出的神明。

文韫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一个华美昳丽,如明珠生辉,一个威仪天成,似山岳凝翠。

站在一起却是说不出的和谐登对,仿佛他们天生就该如此并肩。

文韫满意得直点头,眼眶甚至有些湿润,连声道:“好,好,再合适不过了。”

林砚被萧彻看得有些耳热,心跳也不自觉地漏了几拍,他忍不住小声问他,带着期待:“怎么样?”

萧彻走近两步,旁若无人地替他正了正略微歪斜的冠簪,动作自然而又亲昵,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不容错辨的真诚:“甚美,冠盖满京华,不及含章一人。”

文韫瞧着这小两口的互动,心里那点因儿子“嫁”给皇帝的微妙担忧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欣慰。

她笑着道:“既然合身,我便让人仔细收起来,大婚之前可不能再穿了,得好好供着,沾沾喜气。”

两人换回常服,文韫又立刻风风火火地忙开了,她像是上了发条的陀螺,带着一众丫鬟婆子和宫内派来的帮手,里里外外地再次检查、布置丹园,务求每一个细节都尽善尽美,不容有失。

庭院里,廊柱和门楣上都缠绕上了鲜艳欲滴的红绸,悬挂起一个个用红绸精心扎成、缀着金色流苏的大绣球,谓之“结彩”,远远望去,一片锦绣团圆。

大红灯笼被高高挂起,每一只都糊得结结实实,上面贴着笔触浑圆饱满的金色“囍”字,只待夜晚点亮,便能映照出一片温暖喜庆的祥和之光,仆役们细心调整着灯笼的高度和间距,确保光影效果达到最佳。

从大门到正厅,再到婚房,一路都铺设上了崭新的红毡,质地厚实,颜色纯正,踩上去柔软无声,仿佛踏在云端,寓意着新人往后的生活美满顺遂,步步高升。

拜堂的正厅更是布置得一丝不苟,气氛庄重而喜庆。

文韫亲自指挥着人将一张厚重的、擦得光可鉴人的八仙桌摆放在正厅北面正中位置。

桌上立着一对巨大的、装饰着龙凤呈祥图案的红色蜡烛,烛身粗如儿臂,描金绘彩,届时点燃,必定满室生辉,香气氤氲。

因为成亲的是皇帝本人,寻常百姓家常用的“天地君亲师”牌位便免了,显得不合时宜。

不过在萧彻的强烈要求下,林承稷和文韫将作为高堂接受新人的礼拜,因此,八仙桌两侧摆放了两张铺着暗红色团花锦缎的扶手椅,椅背挺直,坐垫柔软,那是给林承稷文韫夫妇准备的,象征着长辈的接纳与祝福。

婚房的布置更是文韫亲自盯着,处处用心,极尽巧思。

考虑到新人都是男子,大红色的锦被上用金线绣着的是姿态亲昵、交颈相依的鸳鸯和并蒂盛开的莲花,纹样精致,寓意夫妻和睦,情意绵长。

被面上没有放置常见的“早生贵子”相关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和石榴,而是换成了象征“百年好合”的百合干花、寓意“红火富贵”的红枣以及“团团圆圆”的桂圆,保留了吉祥的寓意。

床头悬挂着大红色的床幔,是用极为轻薄透气、价值不菲的花罗制成,上面用暗纹织出细密的祥云图案,奢侈而雅致。

窗棂、妆台、甚至角落的屏风上,都贴上了精巧无比的红色剪纸,图案多是形态各异的双喜字、缠枝合欢花、蝴蝶等象征美满团圆、幸福长久的纹样,将整个房间点缀得喜气洋洋,又不落俗套。

新房布置妥当后,文韫便严格禁止林砚和萧彻再踏入,说是要留到成亲当日,才能沾染全新的喜气,图个吉利,两人虽然对里面的具体模样好奇得心痒痒,但也笑着遵从了这份带着美好祝愿的规矩。

婚期近在眼前,除了林砚和萧彻这两个当事人表现得相对淡定,林家上下都沉浸在一种紧张又兴奋的期待中,丹园伺候的下人们走路都带着风,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笑容,互相检查着各自的差事,生怕出一丝纰漏。

成亲前一日,林砚和萧彻依礼需要暂时分开,却也只是住在丹园内相邻的不同院子里,并未远离。

林家其他人,包括林承稷、文韫、林墨,都提前住进了丹园,准备迎接第二天的好日子。丹园内一时间住得满满当当,人气十足。

夜色渐深,丹园内却依旧灯火通明,廊下的红绸在带着凉意的晚风中轻轻飘动,灯笼的光晕温柔地洒在庭院里,处处洋溢着静谧而喜庆的气氛。

林砚独自坐在安排给他的房间里,屋内红烛高燃,映得他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听着窗外隐约传来做最后检查巡视的细微脚步声和低语声,心情雀跃。

明天,他就要和萧彻成亲了。

在这个他曾经以为只会充满案牍劳形和职场争斗的古代,他找到了归属,找到了爱人。

林砚低头,看着手腕上萧彻亲手系上至今未曾解下的五色丝,指腹轻轻摩挲着肘后那个散发着清浅兰草香气的香囊,他唇角扬起一个温柔而笃定的弧度。

萧彻此刻就在不远处的另一间屋子里,想必也同他一样,正怀着同样的心情,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月光如水银般,清澈地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屋内,在地面铺开一片柔和的清辉。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万事俱备,只待明日吉时,钟鼓齐鸣,礼成,缘定——

作者有话说:第113章修了文,作话发了7000字番外以表歉意,麻烦大家了,给大家鞠躬[合十]

第116章 第 116 章 谨以此书……

八月十五, 中秋佳节,天公作美,秋光潋滟, 连拂过丹园亭台楼阁的风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丹园内早已是红绸高挂, 喜字盈窗,一派锦绣团圆的景象, 廊檐下、树枝间,连那池畔的太湖石上都系着精巧的红绸花, 一派锦绣团圆的景象。

空气里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桂花甜香,与这满目喜庆相互交融。

下人们步履轻快,手中捧着各色礼器、果馔,穿梭于庭院回廊之间,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喜气, 却又不敢高声,交谈时都压低了嗓子,只将一份炽热的热闹压在井然有序的忙碌之下

林砚一早便被窗外隐约的人声和鸟鸣吵醒,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盯着帐顶繁复的绣花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简单地用过午饭, 稍作休息, 一到未时的那个吉时点,林砚和萧彻就被各自请回了安排好的房间。

林砚这边, 文韫亲自坐镇,指挥着两个伶俐的下人帮林砚沐浴。

巨大的浴桶里盛满了温水,水面上漂浮着晒干的桂花和柏叶,散发着清冽又馥郁的香气,这就是所谓的“洗桂”, 寓意祛秽纳祥,灵魂洁净。

林砚钻进浴桶,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上来,桂花的甜香和柏叶的微苦交织在一起,倒是挺好闻。

靠在桶壁上,热水蒸得林砚皮肤微微发红,脑子里开始跑马。

礼部真该给他娘发个顾问聘书,专司各种庆典流程优化。

林砚胡思乱想着,差点在浴桶里睡着,直到文韫在外间催促,才赶紧爬出来,浑身都泡得软绵绵的。

擦干身体,换上大婚专用的里衣,这才开始正式穿戴那套华丽沉重的婚服。

一层层衣物套上来,从素纱中单到云锦深衣,再到刺绣繁复的罩袍,最后是那顶分量十足的赤金累丝镶宝头冠压下来,林砚感觉自己像个被精心包装的礼物,行动间环佩叮当,流光溢彩,就是脖子有点受罪。

穿戴整齐,他几乎不敢做大动作,生怕哪根带子没系好,或者哪块玉佩掉下来。

另一边,萧彻的体验也大同小异。

被李德福等人围着,完成了“洗桂”和更衣的过程。

玄衣纁裳加身,十二旒改良冕冠戴上的瞬间,那股属于帝王的威严气度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只是今日,这份威严中又掺杂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柔和与期待。

沐浴更衣后,两人被安排在不同的房间里,进行下一项仪式——书写心语。

房间内早已备好了洒金红笺和御制的笔墨,林砚坐在书案前,拈起那支紫毫笔,对着红笺发了会儿呆。

要说点什么好呢?

这是仪式上要读的,大家都能听到,可不能酸唧唧的让人笑话。

林砚琢磨了半天,最终落笔,写的不是什么华丽辞藻,而是些琐碎又真实的念头。

写完,吹干墨迹,小心折好,装入特制的信封。

另一边,萧彻也书写完毕。

负责帮忙传递心语的,是褚晔和赫连锋。

这对难得一见的夫夫,由他们来送这封特殊的“信”,也算是沾沾他们的福气,讨个吉利。

褚晔从林砚手中接过信封时,眼神里的打趣和祝福几乎要溢出来,碍于场合才勉强绷住,赫连锋则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对着萧彻恭敬行礼后,接过了另一封。

两人交换了信封,分别送到对方手中。

林砚拿到萧彻写的心语,指尖微微发烫,忍住了立刻打开的冲动,将其妥善收好。

吉时将至。

林砚和萧彻各自拿着那柄象征着“合心如意”的半边玉如意,踏出房门。

阳光正好,洒在铺着红毡的道路上。

林墨带着一群衣着鲜艳的丫鬟们,提着装满各色花瓣的花篮,笑盈盈地等在路旁。

两人相向而行,步伐不快,脚步出奇的保持在一致的速度上。

随着他们迈步,女孩子们扬起手,将篮中的花瓣高高抛洒。

粉的、红的、黄的花瓣如同绚丽的雨,纷纷扬扬落下,沾在他们的衣襟上,香气弥漫。

林砚看着同样一身盛装,在花雨中向自己走来的萧彻,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萧彻的目光穿越纷飞的花瓣,牢牢锁在他身上,深邃的眼眸里是清晰可见的笑意和温柔。

搞这么浪漫,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真好看。

两人在红毡中央汇合,手中的半边玉如意轻轻一碰,严丝合缝地合成一个完整的圆,玉质温润,在阳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礼成——”充当司仪的李德福适时高唱,声音里也满是喜悦。

执手相看,两人眼底都映着彼此的倒影,以及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意。

接下来便是拜堂。

拜堂前,有下人端上一个盛有清水的铜盆,水中漂浮着细小的桂花。

二人同时将手浸入盆中,仔细净手,微凉的水温洗去了手心的薄汗,也象征着以清洁之身,怀虔诚之心,共结连理。

净手完毕,二人走到厅中。

上首坐着林承稷和文韫。

林承稷努力维持着严肃,但微微颤抖的嘴角泄露了他的激动,文韫则是眼眶微红,脸上是欣慰的笑容。

“一拜天地——”李德福扬声。

二人转身,对着门外天地深深一拜。

谢天地,许此良缘。

“二拜高堂——”

转身,对着林承稷和文韫,郑重下拜。

谢父母,成全之恩。

林承稷和文韫连忙抬手虚扶。

“新人对拜——”

两人相对,目光交织,同时弯腰。

这一拜,许的是彼此,是往后余生风雨同舟。

拜堂礼成,周围响起压抑着的、善意的低笑声和祝贺声。

接着,有人奉上早已准备好的匏瓜,那匏瓜被剖成两半,用红丝线连着,内里斟满了用桂花酿制的甜酒。

二人各执一半。

“饮合卺酒——”李德福唱道。

他们交换手中的匏瓜杯,各自饮下半杯那带着桂花香气的甜酒,酒味清甜,入喉温润,再次交换,将对方杯中剩余的半杯饮尽。

这同饮一卺,象征着一体同心,甘苦与共。

饮罢合卺酒,又有人送上托盘,上面放着剪刀、红丝线和锦绣荷包。

二人各取自己的一缕头发,林砚的是墨黑,萧彻的则更显乌亮。

用那根红色的丝线将两缕头发仔细地束在一起,自此结发,恩爱两不疑。

这束好的“合髻”,被小心地放入那个精致的锦绣荷包中。

这个差事被李莲顺眼明手快地揽了过去,他捧着那荷包,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脸上笑开了花,毕竟这是在皇帝跟前得脸的好差事。

随后,新人执手相对,在所有亲友的见证下,准备宣读之前写好的婚帖心语。

林砚先开口,声音清朗,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将他写的那些“琐碎”念了出来。

没有华丽誓言,却字字真心,听得文韫又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轮到萧彻,他展开红笺,声音低沉而平稳,目光却始终未离林砚。

他写的更偏重于承诺与未来,是帝王少有的直白情意,听得林砚耳根发热,心里甜得像是又灌了一大杯桂花酿。

心语宣读完毕,两人共同在那份早已备好的大红婚书上,郑重地按下自己的掌印,并签下名字。

李德福上前,双手捧起婚书,当众清晰而缓慢地宣读。

婚书词藻华美,情真意切,将二人的结合赋予了天地共鉴的庄严。

“……谨以此书,昭告于众,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李德福最后一个字落下,厅内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更加真挚的祝贺声。

至此,礼成。

最后一项,是为对方解下冠冕上的红色缨带。这缨带象征着单身身份,解下它,意味着单身生活的结束,从此生命与另一人紧密相连。

两人抬手,为对方小心地解下那根红色的缨带。

萧彻将自己解下的缨带,与从林砚冠冕上解下的那根,并排放在一起,收入袖中。

所有的仪式终于全部完成。

林砚轻轻吁了口气,还是有不真实的感觉在。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同样卸下了一些沉重冠冕配饰、显得轻松几分的萧彻,正对上他含笑望过来的目光。

周围是亲友的低语和祝福,空气中还残留着桂花的甜香和酒气。

萧彻的嘴角弯起更明显的弧度,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轻轻握住了林砚的手。

十指相扣。

仪式既成,接下来便是招待这为数不多的宾客。

除了褚晔和赫连锋这对特邀嘉宾,余下的便是日常能接触到林砚与萧彻并知晓他们关系的核心圈层——如御前得用的李德福、李莲顺,金影卫统领金一还有金九等。

宴席安排在丹园一处临水的暖阁内。

此处视野开阔,可赏中秋明月,又比正厅多了几分私密与温馨。

阁内早已布置妥当,几张紫檀木圆桌上摆满了精心烹制的佳肴,而且很合中秋节的节令,今日不光是林砚和萧彻的成亲之日,也是中秋,中秋的氛围是不会少的。

萧彻此刻虽未刻意摆出帝王架子,但积威犹在,他只需端着酒杯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气场,倒是林砚温和近人,自然而然地担当起活跃气氛的角色。

他拉着萧彻,先来到了林承稷和文韫这一桌。

“父亲母亲,今日辛苦你们了。”林砚端起酒杯,语气里带着感激。

萧彻亦举杯,虽未多言,但态度恭敬跟着林砚叫:“父亲、母亲。”

这一声称呼,叫得林承稷手一抖,酒水差点洒出来,连忙起身,连道“不敢”,文韫则是眼圈又红了红,却是笑着饮下了这杯酒。

林墨在一旁捂嘴偷笑,被文韫嗔怪地看了一眼。

接着便到了褚晔和赫连锋这桌。

褚晔早就按捺不住,见两人过来,立刻挤眉弄眼地端起酒杯:“恭喜恭喜!祝二位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赫连锋依旧话不多,只沉稳举杯,言简意赅:“恭喜,珍重。”

林砚笑着与他们碰杯,压低声音对褚晔道:“多谢褚兄的支援。”换来褚晔一个“你懂的”眼神,和赫连锋略带疑惑的一瞥。

李德福、李莲顺、金一等人自然是连道“不敢当主君敬酒”,但在萧彻和林砚的坚持下,也都满饮了一杯,脸上洋溢着激动与荣耀。

今天高兴,萧彻赏了一次又一次,得亏皇帝陛下私产多,否则都怕他破产。

月光透过暖阁的雕花窗棂洒入,与阁内温暖的灯火交融,窗外池水映着圆月,波光粼粼,桂花的香气丝丝缕缕,缠绕在酒杯之间、笑语之中。

宴席终有散时。

宾客们识趣地陆续告退,将剩下的时光完全留给这对新人。

当最后一位客人离开,暖阁内只剩下林砚和萧彻,以及角落里垂手侍立,极力降低存在感的李德福等几个心腹内侍时,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红烛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林砚揉了揉有些笑僵的脸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心俱疲,却又异常满足。

他转头看向萧彻,发现对方也正凝视着他,目光深邃,在跳跃的烛光下,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星河与即将燎原的暗火。

“累了?”萧彻的声音比平时更为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紧绷。

林砚下意识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实话实说:“有点,但更高兴。”

萧彻低低地“嗯”了一声,伸出手,不是隔着衣袖,而是直接握住了林砚的手腕,指尖在他腕间那根一直未解的五色丝上轻轻摩挲。

“我们也该回房了。”萧彻说道,语气平静。

萧彻平静,林砚不平静。

林砚当然知道回房意味着什么。

那些理论学习和适应性训练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让他瞬间口干舌燥,连带着被萧彻握住的手腕都开始发烫

“好、好啊……”林砚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飘。

萧彻没再说话,只是牵着他,稳步向早已布置妥当的婚房走去。

李德福等人远远跟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红烛高照,锦被生香。

通往婚房的路,似乎比来时那条铺满花瓣的红毡,还要漫长,还要让人心旌摇曳。

林砚能清晰地感觉到,萧彻握着他的手,收得越来越紧。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好紧脏!——

作者有话说:紧脏不是错别字哦[害羞]

还有,下一章不够三千字,一起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