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简宸娶女明星的。”黎鸳华掷地有声地说:“只要我活着一天,演员就别想进我家门。”
花皎的笑声戛然而止。
“当然,如果是皎皎这样踏踏实实的好姑娘,我肯定是欢迎的。”黎鸳华又补上一句,花皎只是敷衍地笑笑,没有说什么。
第266章 千金错(15) 来迟一步
黎鸳华说到做到, 还真给制片人施压,要把简宸和卢艺晨明天的那段吻戏删了,简宸当时就发了好大一场脾气, 无论如何都不同意, 制片人两边都不好得罪,会议最终不欢而散。
简宸在健身房找到花皎的时候, 她正在教练的指导下练卧推, 因为还在练动作找感觉,所以并没有加重量。
简宸看到她拿着根光杆都练得满身大汗,直接走过去把杆子使劲往下压,花皎那时正好深吸一口气, 那两根细弱的胳膊根本撑不住,杆子被直接压到她胸腔上。
“简先生我必须提醒你, 你这样非常危险!”教练发出警告。
“滚出去。”简宸指了指门口, 手上继续用力,花皎被压得喘不上来气,也根本说不出话来,脸色渐渐憋得青紫。
教练还真头也不回地出去了,简宸无视花皎哀求的眼色,手上的劲力几乎要把花皎的胸骨压碎。
眼看花皎要翻白眼了, 简宸把杆子往上提了几分, 让她终于能喘上一口气。
可花皎刚换过气,还没来及说话,重量又再次以千钧之势压了下来。
“我必须过去了。”监控室里, 冯凯忍无可忍地跳起来:“再这么下去皎皎会死的。”
“不急。”阮长风挡住门:“没事。”
“你管这叫没事?!”冯凯彻底火了:“这、他妈的、叫、谋杀!”
“简宸下手有分寸的。”
“不是你的朋友,你肯定是不在乎的,如果躺在那里的是季安知呢?”
阮长风默默让开门:“行, 那你去吧,横竖花皎不会感谢你。”
“活人感不感谢我不在乎,”冯凯往健身房猛冲:“但死人肯定是不会了!”
幸亏冯凯身体滞重,虽然已经竭尽全力在跑了,但等他跑到门口的时候,简宸已经把花皎身上的重量移开了。
花皎揉着闷痛的胸口,痛苦地咳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胸口被杠铃压住的感觉很难受吧?”简宸冷淡地说。
花皎惊魂未定地点点头。
“我知道,因为我体验过。”简宸挨着她坐下:“那时候在拍《千古传奇》,我演雷震子,得在两个月内增重十五公斤,练成肌肉男。”
“那时候我刚回国,需要一部作品证明我自己,所以我爸花了十五亿投给这部片子。”简宸说:“那时候真的很拼,每天晚上都加练到凌晨两三点。”
“有一天夜里练卧推,我记得重量也没有太大……但莫名其妙就是举不起来,怎么使劲都举不动。”简宸在花皎心口上的青紫点了点:“那根杠铃就压在这里,当时健身房里一个人都没有,那天真的以为我会死。”
真是难得,简宸这么喜欢卖敬业人设,外界竟然不知道他这段往事。
“结果片子拍出来……稀烂。”
花皎虽然早已知道了这个结果,但从当事人口中说出来还是不免有唏嘘之感。
“后来我爸告诉我拍这片子主要是为了洗钱。”简宸说:“我就说嘛,号称花了几个亿做的特效,怎么可能还这么土。”
“你看我看上去是拍了很多戏,好的是没几部,但这些电影真的帮我爸洗了好多黑钱。”简宸看向花皎:“不过《千金错》不是。”
“千金错……是我自己想拍的。”简宸皱了皱眉:“我真的很缺一部代表作。”
所以才非要挑战一人分饰两角的困难模式么?
“这个项目从立项开始,我真的投入了很多心血,我不想让任何人再破坏……我妈不行,你更不行。”
“我没有多余的想法,”花皎眨眨眼睛:“也没有那么大本事动你的戏。”
简宸嘴角翘了翘,大概是满意于她的温顺,捏着花皎的下巴印上一个浅浅的亲吻,压低了声音:“待会来我房间。”
“你乖乖的,有你享不尽的好处。”
十五分钟之后,花皎的房间里发生了一场对峙。
“你让开。”花皎恶狠狠地瞪着冯凯,仿佛要咬他:“别逼我揍你。”
“那你揍我好了。”冯凯直接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挡住门口:“反正我不能让你去找他。”
“我要是非去不可呢?”花皎气急败坏地举着粉拳在冯凯的肚子上锤了两下:“你管我那么多干嘛呀!”
冯凯揉揉通红的鼻尖:“皎皎你冷静一点,你只是想找个能帮你红的人,何必非要找简宸?他根本不会珍惜你。”
“我才不在乎他珍不珍惜我!”花皎自暴自弃地吼道:“而且那关你什么事啊!”
“这关系到你以后能不能幸福啊,你的幸福很关我的事啊!”
阮长风看这两人争得面红耳赤,估计一时半会吵不出结果,就默默转去阳台抽烟了。
结果刚把烟点上,冯凯就挤了进来,脸上顶着个红红的巴掌印,郁闷地说:“借个火。”
阮长风帮他把烟点上:“人呢?”
“走了。”冯凯翻了个白眼:“不管她了。”
“让她去吧。”长风说:“成或不成,总得有个结果。”
“我看上去特蠢吧?”冯凯自嘲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就算被始乱终弃了也是她自己选的,又关我什么事嘛!”
“嗯,有道理。”
“可我就是不放心她。”冯凯把脑袋埋进软软的胳膊里:“我确实是很烂啦,但总还是想看着她找到更好的人吧。”
阮长风有点触动,这时候门又开了,馥郁的玫瑰香水味飘了进来。
花皎穿着单薄的裙子挤进狭窄的阳台,对阮长风说:“来根烟。”
“简宸不会这么快吧?”冯凯说。
“呸。”花皎啐了他一口:“都怪你刚才耽误了我时间。”
阮长风帮她把烟点上:“怎么了?”
“卢艺晨比我快了一步。”
刚才花皎走到走廊转角处,正好看到只裹着一块浴巾的卢艺晨,敲响了简宸的房门。
简宸开门,卢艺晨敞开浴巾,然后被拉进了房间。
浴巾落地,门关上了。
他们这边还在为“未来”“梦想”“真爱”之类假大空的词汇争执时,杀伐决断的艾玲姐已经做出选择,直接把卢艺晨扒光了送上简宸的床。
“然后我就回来咯。”花皎耸耸肩:“毕竟没有玩三人行的爱好。”
“真是好手段。”阮长风对这位同行的手腕感到自愧不如:“难怪能教出来那几位天王嫂。”
三个人就这么并排挤在阳台上默默抽烟,咀嚼着失败的滋味。
“皎皎我……”
“你给我闭嘴。”花皎又瞪了冯凯一眼:“不许说话,接下来看我操作。”
“你有什么操作啊?”阮长风替冯凯问道。
“幸好我有随时录音录像的习惯。”花皎晃晃手机:“现在就指着这个翻盘了。”
“你全录下来啦?”
“不止今晚这段视频哦,还有这个你们听听。”花皎又播放了一段录音,艾玲姐盛气凌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你要是觉得留在剧组就能勾搭上简宸,就尽管往上贴好了……从哪里冒出来的不入流货色,在娱乐圈还敢和我抢人。”
“刘天王,马歌神,李影帝……去查查他们的老婆是谁带出来的,再掂量掂量你自己吧。”
“简宸是我给艺晨定下的,我等你的手段。”
“这不是当时……”
“对啊,第一次见到艾玲姐的时候。”
“那时候就有录音的意识了啊。”
“哎,我觉得自己好像言情小说里面的恶毒女配哦。”说到这,花皎自己都忍不住捧着脸,咯咯笑出了声:“哈哈哈哈我真是太坏啦。”
冯凯看着她张狂得意的笑颜,心中虽觉得隐隐不妥,但也没有立场再说些什么。
第267章 千金错(16) 自始至终,只觉得纯洁……
简宸餍足地点了一根事后烟, 身旁女子趴在雪白的床单上,后背光洁如丝缎,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好痛喔哥哥……”她细声细气地说:“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么疼的。”
看到床单上的落红, 简宸心中升起阵阵怜意:“那明天还能不能拍戏?我帮你请假吧。”
卢艺晨摇摇头, 坚强地说:“我没关系的。”
“明天……早上吧。”简宸想了想:“穿好看点,我带你去见见我爸。”
“阿姨那边不喜欢我怎么办?”
“你不用管她, ”简宸淡淡地说:“我们到底还是我爸说话算数。”
他们沉浸在甜蜜的二人小世界里,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一直在疯狂震动的手机。
直到简宸有点饿了,打电话问前台叫了些夜宵送进房间。
不消片刻,门被敲响了,简宸嘟囔了句“这么快啊”, 拥着卢艺晨去开门。
门一打开,无数嘈杂声响瞬间涌向他们, 若干镜头怼到他们眼皮底下, 闪光灯晃得二人睁不开眼睛。
“简先生,请问您和卢小姐是什么关系?”
“请问你们刚才在房间里做了什么?”
“简先生你知道艾玲姐吗?”
“卢艺晨小姐,艾玲姐说简宸先生是他给你定好的人,是真的吗?”
……
因为已经有人试图扒门了,所以简宸和卢艺晨使出吃奶的力气,才终于把房门关上。
把外界的纷纷扰扰短暂隔绝, 简宸沉着脸, 一言不发地掏出手机,开始听那段实锤的录音。
卢艺晨来的时候身上除了一张浴巾以外什么都没有,自然没带手机, 也急于知道事情发展到哪一步,凑过来想看,被烦躁的简宸一把推开:“不是什么都在你算计之中么, 你还看什么?”
卢艺晨听他语气嫌弃烦恶到了极点,心中又慌又怕,又联系不上艾玲姐,全然没了主意,坐在床边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简宸不耐烦地拨通父亲的电话:“老东西在干什么,这时候还不接电话!”
卢艺晨擦擦眼泪:“我能不能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简宸指了指房间里的固定电话:“用那个。”
卢艺晨哆哆嗦嗦地拿起电话,拨通了牢记于心的号码,艾玲姐那边迅速地接了起来,劈头盖脸一顿骂:“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怎么能不穿衣服和简宸一起去开门!”
“我穿了浴巾的……”卢艺晨小声辩解。
“从热搜的照片来看你就是光着膀子没穿衣服。”
“我是真的不知道外面有记者……”
“你们两个嗨到连手机都不知道看吗!!!难道拿夜宵就可以穿成这样吗!你不知道什么叫明星的基本素养吗!!”
卢艺晨把话筒拿远一点,安静地等她骂完,用她一贯的无辜语气问道:“艾玲姐,现在怎么办啊?”
“我得想想。”艾玲姐罕见地犹豫了:“总之你们两个无论如何别出房间,别接受任何采访。”
“艾玲姐给你支了什么招?”放下电话后,简宸问她。
卢艺晨双手乖乖地平放在膝头:“让我们待在房间里别出去。”
“怎么,直播给人家听啊?”
“啊?”卢艺晨怔怔地说:“还能这样吗?”
“反正情况也不会再差了嘛。”简宸冷笑:“你,叫吧,大声点,带外面那些人听听。”
“总觉得这样怪怪的……”卢艺晨有些拿不准艾玲姐的反应:“我再给艾玲姐打个电话吧。”
“你叫得好听我就原谅你算计我的事情。”
话音未落,卢艺晨已经红着脸咿咿呀呀啊啊啊哥哥好强好棒好厉害地叫出了声。
“艾玲姐气疯了吧?”花皎醉醺醺地放下手机:“全网直播□□哎?她真的不怕卢艺晨被封杀吗?”
“所以应该不是艾玲姐的主意,”阮长风说:“我猜是简宸为了转移视线。”
果然,在直播进行了超过两个小时后,之前还群情激奋的自媒体频道里,讨论的重点已经从“卢艺晨到底是不是心机婊”和“艾玲姐培养出来了几个天王嫂”,成功转变成了“简宸到底有多强多持久”。
“卢艺晨出门把脑子忘带了?”花皎又猛灌了一口酒:“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逼格和清纯形象都不要了?”
虽然在部分民风较为开放的国家,女星的sex tape意外流出已经算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炒作手段,但在我国的国情下,花皎觉得卢艺晨是在自毁前程。
“从你把她走进简宸房间里的视频传出去开始,卢艺晨的玉女形象就已经不复存在了。”阮长风说:“破罐子破摔也好,处心积虑也罢,没准正好借机转型呢。”
“你把娱乐圈想得太简单了……”花皎醺然道:“这么一闹,事情恐怕真不好收场了……嗝,简宸真不是一般人啊。”
“我觉得卢艺晨还真是蛮清纯的。”冯凯说:“你看她嗓子都喊哑了也就那么几句,这方面的词汇量真的挺匮乏。”
“你丫还认真听了啊!”花皎今晚情绪大起大落,还真醉了个七七八八,用力捂住冯凯的耳朵:“不许听不许听……”
冯凯刷新了一下手机:“好啦不听了,所有的直播间都被封了。”
阮长风说:“看来终于有人出手了。”
“封不住的。”冯凯试图拦着花皎倒酒的动作:“你别喝那么多啦,酒量又不好。”
花皎只是表情惆怅地说:“失恋的人买醉不行啊。”
无论如何算是承认了失恋,冯凯稍微宽心,给自己也倒上酒:“行,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阮长风把自己的杯子捂住:“我就不喝了,安知还在等我回去讲睡前故事。”
“哪有小孩子十二点还等你讲睡前故事啊。”花皎揉揉醉眼:“肯定早睡了。”
“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都十二点了,”阮长风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阮长风走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视线余光瞥见什么亮闪闪的东西,再想细看便消失不见了。
轻手轻脚地打开门,高一鸣早已卷着被子呼呼大睡,安知却还站在窗前:“阮叔叔,楼下有好多人。”
“别看了,快点睡吧,没什么大不了的。”阮长风平静地把窗帘拉起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安知仰头望着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记者?网上说录音是什么意思?”
“你听到了吗?”
“想听来着,但是直播间被封掉了。”安知本能地觉得这是什么不洁之物,脸颊微微热起来。
阮长风看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睛,根本不想、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安知,等你长大了和学校里的好闺蜜聊天的时候,告诉她们你是这个夜晚的亲历者,当时一切就发生在你楼上那间房的时候,她们一定会很兴奋地追问你所有细节的。”
“那时候你就会明白所有事情,然后再把这些告诉她们好了。”阮长风拍拍她的头:“至于现在,好孩子都在睡觉……你看高一鸣睡得多香。”
安知闷闷不乐地鼓着腮帮子:“阮叔叔,故事还没讲。”
阮长风揉揉疲惫的眼睛,撑着精神把书摊开:“昨天讲了什么故事?”
“象棋的故事。”安知记得非常清楚。
“那今天我们来读……”阮长风翻开书:“哦,里昂的婚礼。快去躺着,被子盖好。”
“这个故事是讲什么的?”
“唔,这个故事还挺悲剧的,讲行刑前夜一对相爱的恋人在里昂的牢房里相遇了,善良的狱友用生命的最后一夜帮他们办了一场婚礼的故事。”
“可是被关起来的不都是坏人吗?”
阮长风挠挠头:“这个故事发生在法国大革命时期,那时候也有很多好人含冤入狱的。”
“那现在不会有了吧?”
阮长风把台灯调暗了些:“不说这些了,快点把故事讲完睡觉吧。”
即使卢艺晨后来走上了一条和现在截然不同的道路,简宸拿下了伟哥和杜蕾斯的全球形象代言人,即使长大后朋友们向季安知问起这晚时,脸上都带着隐秘的兴奋窥探表情……
但感谢阮长风的睡前故事修复了她的情绪,不管后来知晓了楼上的房间里多少人心的纠缠,多少的欲望横流,季安知回想这一晚,自始至终,只觉得纯洁热烈。
第268章 千金错(17) 宁州来电话,说奶奶病……
这一晚有很多人彻夜不眠, 但也有人睡得很好。
艾玲姐肯定属于根本没睡的那种,当她终于站在卢艺晨面前的时候,卢艺晨觉得她眼睛红得快要喷出火来, 好烧掉这个有病的世界。
“我是觉得艾玲姐你肯定会出手阻止这件事不会让他们乱传的……我手里没手机嘛, 简宸又很生我的气……”卢艺晨现在衣服穿得整整齐齐了,但艾玲姐的脑子里还是时不时掠过微博头条上的照片, 好事者还在照片下半部分打了马赛克……看着更像没穿衣服了。
“我当时在去香港的飞机上!为了求大佬出山保你一回, 结果一下飞机就发现你的性|爱录音传得满世界都是!”艾玲姐尖尖的指甲把卢艺晨的脑门都戳红了:“你这个蠢货,我他妈的现在找天王老子出山也救不了你!”
卢艺晨根本不敢看微博,怯生生地问艾玲姐:“那现在舆论是个什么态度啊?”
“简宸的女粉正在组团给广电发邮件打电话要求封杀你。”艾玲姐翻了个白眼:“#劣迹艺人卢艺晨#。”
这是热搜第二的词条,艾玲姐没有告诉她排第一的是#天王嫂培训班#。
“啊?”卢艺晨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明明是我和简宸两个人犯的事, 为什么只封杀我一个啊?而且我们都单身,这事也不犯法吧?”
“谁告诉你娱乐圈是讲法律和公平的地方?”艾玲姐随便捡了一条热评念给卢艺晨听:“纯路人站出来说两句, 站在镁光灯下的艺人, 享受着鲜花与掌声,所以其言行必须遵守更严格的道德标准,而非简单的法律。卢艺晨女士在明知门外有大量记者的情况下故意举止放荡,不思收敛,仅为炫耀而占用大量公共资源,损害社会公序良俗, 为社会风气造成了极大的不良影响……”
卢艺晨听得目瞪口呆:“这是纯路人?这是简宸粉丝控的评吧?真的有正常人会这样想吗?”
“你别管是不是粉丝在装路人, 反正人家效果是达到了。”艾玲姐没再往下说,心中却想,这波节奏来势汹汹, 怕不是背后有人在操纵。是花皎?可她恐怕没这么大手笔,那只能是……
“我的粉丝呢?”卢艺晨叫道:“这种事情单骂我一个也太不公平了吧?”
“简宸可是录音全程一声都没吭,还有人觉得是你自导自演的。”艾玲姐只觉得头疼欲裂:“你的粉丝?你的直男粉丝喜欢你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还不就是你股单纯到不长脑子的傻逼劲?在他们心里你连放屁都是香的现在你让他们听你□□??”
“叮当”一声响, 这是卢艺晨设置的特别关注,那个列表只有一个人,不是简宸,而是她最早的一位狂热粉丝。
这个从她第一部 戏出道起就开始追的粉丝,每天坚持给她发早安和晚安的独居男性,几分钟前上传了一段视频,视频中火苗点燃了十几张海报上她清纯的脸,背景是男人颤抖的哭腔:“老子他妈的花了六年粉了个婊子!”
底下是一长串男同胞的安慰:“兄弟,我们理解你。”
“我以前真以为她是世界上最单纯的女孩,现在……哎,只能说别相信女人。”
“兄弟别哭,真的,女人都是婊子。”
“没事的过去了就好了,好女孩多得是。”
……
卢艺晨一直憋着没哭,因为她知道事到如今哭是真的解决不了问题了。但看到“兄弟别哭”四个字的时候,卢艺晨却突然失控,眼泪像开闸的洪水般涌出来。
“怎么办啊他们再也不喜欢我了呜呜呜……”卢艺晨捂着脸哭倒在沙发上:“可是我真的不是他们想的那样的人啊!我是个二十六岁的成年人啊为什么还要像个少女啊……这真的太不公平了凭什么简宸拿到杜蕾斯的代言,我就要被封杀啊呜呜呜明明大家都有错啊……”
“是啊,凭什么呢?”艾玲姐罕见地露出有些迷惑的表情。因为他是新野娱乐集团的大少爷?因为他没出声?还是仅仅因为他是个男人?
因为是男人,所以这不过是寻常的风流韵事,是所有男人都会犯的“小小错误”?人们只会赞叹他的时长和龙精虎猛,而女人若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欲望,却成了罪不容诛的淫、荡!
艾玲姐神色复杂地看着痛哭的卢艺晨,耳畔却突然回响起昨晚在香港他对她说的话:“卢艺晨的事情闹到这一步,我肯定是保不了她了,现在最应该担心的不是她,而是你啊……”
在离开香港来大陆闯荡之前,她为他工作了十年,香港电影最鼎盛的十年。
离开的时候她豪言壮志要打下一片事业,他摇摇头,说娱乐圈自始至终是男人的地盘,没有你的位置。
有没有她的位置还两说,但昨晚见到他才发现曾经的娱乐圈教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走路都要人搀扶。而他对她说,别管卢艺晨了,我直接安排你出国吧,这事爆出来你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全怪一时口嗨,那些她从前服务过的客户们,不会允许自己婚姻的正当性受到一丝一毫的质疑。那必须是因为爱情,只能是因为爱情。
无关任何利益与算计,阴谋与安排。
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最后还是回来了。艾玲姐看着卢艺晨一抖一抖的削薄肩膀,昨晚临走时她甚至对他说,卢艺晨这个蠢货,我不在她身边看着点的话,以她的脑子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行了不要再哭了,等下带你去见张总,看解约的事情能不能先缓一缓。”艾玲姐掏出纸巾来帮她擤鼻涕,满脸的嫌弃:“你的表情管理呢?怎么能哭得这么丑。”
片刻后卢艺晨轻轻靠在她肩膀上,声音沙哑:“艾玲姐……”
“闭嘴,不许腻歪。”艾玲姐严厉地喝道:“我现在非常生你的气,要根据你今天的表现决定要不要原谅你。”
不知不觉间暑假已经接近尾声了,但夏日漫长地好像永远没有尽头,安知坐在树荫下,看着太阳投下的圆形光斑发呆。
“安知——准备好了吗?”顾瑜笑站在太阳底下朝她挥手:“要开拍了哦!”
居然已经是她的最后一场戏了,拍完这场就她该回宁州了。
本来她也就没多少戏份,紧凑点拍的话四五天也就拍完了,结果最后拖了大半个暑假,无疑是和剧组这层出不穷的幺蛾子有关。
即使已近黄昏,但天气还是热到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因为出了卢艺晨和简宸这档子桃色事件,小道消息是《千金错》项目恐怕要搁置下来,所以剧组人员都有些懒洋洋的消极怠工,只有冯凯满头大汗地亲自下场指挥。
阮长风帮安知擦擦额头上的汗,小心地避免把妆弄花:“行了,去吧,好好演。”
走到定点,冯凯笑眯眯地问安知:“这场很难哦,有没有信心演好?”
安知也笑笑:“不知道呀。”
“加油,争取一次过。”冯凯说:“拍完请你们吃饭。”
这出戏是童年时代秦芊儿脱胎换骨的蜕变,因为她终于杀死了秀莲——全世界唯一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
地点是秦家的花园,毕竟她现在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了,方法是落水,因为花园里那个浅浅的小水塘是她唯一能创造危险的地方。
“晶晶姐,今天对不起了。”安知像秀莲的演员提前道歉:“我会尽量轻轻的。”
杨晶晶爽朗地说:“你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力气,要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才像啊,不用怕伤到我。”
安知因为之前误伤顾瑜笑的事情,至今还有些心有余悸,只在心里告诫自己务必要谨慎些才好。
“演员们看这里有空聊聊啊——”远远的忽然听到轻佻的口哨声,安知想回头张望,被杨晶晶制止:“别看了,无聊。”
自从卢艺晨和简宸的事件曝光,剧组再难如平常一般拍摄,即使没有那二人出场的段落,也时常有些闲人来骚扰,若剧组中有他们两人中任何一个出现,那就得出动安保人员了。
场务被支使过去驱赶闲杂人等,杨晶晶还用块手帕挡住安知的脸:“你平时也注意点,别让他们拍到了。”
“哎?”
“这么漂亮的脸蛋,要找最合适的时候亮相啊。”
等闲人被清空,安知的最后一场戏总算开拍了。
“小姐今儿怎么有兴致来花园散步了?”晶晶迅速进入了秀莲的状态,大约是有些的自矜身份,所以并不像寻常丫鬟似的跟在小姐身后,而是和她并排走上小桥。
经过小半年的训练,秦芊儿的规矩礼仪已经挑不出瑕疵,完全看不出曾经邋遢落魄的乞丐相,淡淡地说:“屋里闷,趁着黄昏出来走走。”
秀莲为她撑起一把伞:“虽说太阳快下山了,但小姐还是注意别中了暑气。”
秦芊儿走到小桥中央站定,目光沉静地看着湖中绽放的荷花。
“秀莲,荷花开了。”
“小姐以前都是叫我‘乳娘’的……”
秦芊儿有些抗拒这个称呼,仍固执地重复了一句:“秀莲,荷花开了。”
“是啊,很快小姐就有莲蓬吃了。”
“秀莲,”秦芊儿扬起纤细的脖颈,扬起天真烂漫的笑容:“荷花开了。”
然后,她突然出手,往桥边用力推了秀莲一把。
秀莲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CUT——”
杨晶晶露出困惑的表情:“安知,就你这点力气根本推不动成年女性吧。”
“肯定需要你配合一下的嘛……”安知说。
“我是要配合不错,但你得多少像一点啊。”秀莲鼓励她:“底下拉了防护网呢,不会伤到我的。”
“那我再来一次……”
“还有啊,你这三遍‘荷花开了’,语气听上去太像了,三遍应该有很大区别的。”秀莲说:“你再琢磨琢磨。”
因为蛮喜欢这个小姑娘,又是最后一次合作了,所以杨晶晶并不藏私,边演边教,于是接下来季安知又NG了六次,总算成功把秀莲推下去了。
杨晶晶躺在防护网上,已经累得不想动,释然笑道:“我的小姐总算狠下心了。”
安知也累得浑身是汗,苦着脸说:“我现在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冯凯也说不好,只让她自己体会,安知满心都是戏份杀青马上就能回家的喜悦,虽然知道应该表现得沉重些,实在不知道该哭该笑。
阮长风这时候接了个电话,然后找冯凯说了几句话,冯凯就只拍了一个安知趴在桥边的颤抖背影,然后草草收了工。
“我觉得这里还可以演得更好一点的。”卸妆的时候安知还在对顾瑜笑说:“笑笑你什么时候来宁州玩啊。”
“真好啊你都能回家了,等我拍完都开学了,”顾瑜笑想了想:“最后杀青宴你肯定得来吧。”
“如果有的话。”安知说:“他们说这戏可能不会拍了。”
“那我们工钱还给不给啊。”
“不给我们就去找导演要!”
顾瑜笑虽然知道导演不负责发工资,但还是赞道:“好主意。”
“下次笑笑去宁州了再约,”安知原本还和顾瑜笑约好了明天去市外的游乐园,不曾想被阮长风拒绝了:“我们今天就得回宁州了。”
“怎么这么急?”顾瑜笑说:“冯导还说晚上请我们吃饭呢。”
阮长风疲惫地揉揉鼻子:“安知家里有些急事,下次吧。”
安知顿时急了:“我家出了什么事情?”
阮长风几度欲言又止,只恨自己长了张嘴,但最终还是照实说了:“安知,你爷爷刚才打电话来,说奶奶病危了。”
第269章 千金错(18) 她的夏天结束了
虽然已经尽力往回赶了, 但病情如山倒,他们还是迟了一步,以至于未能见上最后一面。
“安知, ”医院走廊上, 阮长风用尽可能轻的声音对她说:“要不要看一眼奶奶?”
“我们昨天晚上还打了视频。”安知迷惘地说:“奶奶明明还好好的。”
阮长风哑口无言:“安知,生命是很无常的。”
安知从凳子上慢慢站起来:“我应该怎么安慰爷爷?”
阮长风被小孩子的话惊到:“什么?”
“爷爷肯定很难过吧?我该怎么让他好受一点?”
阮长风摇摇头:“孩子, 你不需要这样懂事。”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呢?”
他想了想:“哭吧, 不用憋着,伤心是不能忍的。”
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似的,安知走进病房,看到被白色床单罩着的单薄人影, 终于在季识荆的怀里痛哭出声。
奶奶的去世是安知人生中很重要的事件,因为它带来了难以预测的长久影响, 这也是她记忆中最后一次酣畅淋漓的痛哭, 在她即将回去的那个地方,虽然名义上可以被称为“家”,却是个无论多伤心都要忍着的地方,也再不会有个怀抱让她想哭就哭了。
奶奶去世了,她的夏天结束了。
“长风那边到宁州了吗?”吃完晚饭回酒店的路上,花皎想起来问冯凯:“他到现在还没回我。”
“老人病危这种事情肯定很忙, 估计来不及看手机吧。”冯凯叹道:“幸好安知的戏份拍完了。”
“你说这剧组怎么多事啊, ”花皎又喝了不少酒,语气颇为不耐:“能早点拍完就好了。”
“除了正常的生老病死以外……”冯凯没说下去,他感觉大部分争端都起源于花皎和卢艺晨掐尖。
“是因为总是有人来找花皎姐的麻烦!”坐在后座的路易迅速接了话。
因为不敢见阮长风和容昭, 所以这阵子他在剧组里谨小慎微极其低调,直到今天长风带安知走了,他才敢出来继续蹭吃蹭喝。
“我可太喜欢路易这孩子了!”花皎醉醺醺地说:“这么小, 演技这么好,说话又好听,天生就是吃这口饭的——有没有兴趣当练习生出道啊弟弟。”
“有这个愿望,没找到门路呢。”路易轻声细气地说:“花皎姐肯提携一把就太好了。”
“这个好说……我认识那个谁……”
冯凯打断她的豪言壮语:“你别听她酒喝多了瞎讲,练习生最后能出道的有几个,出道了能火的又有几个,你这个年纪,考个正正经经的科班出身比什么都重要,以后路会宽很多。”
“你才瞎讲……”花皎边打酒嗝边拍他:“我没读大学,现在不也混得好好的。”
冯凯没理她发酒疯,问路易:“我在哪把你放下来?”
路易指了指前方的老旧小区:“就在这里吧,我走回家就好了。”
“去吧,回去早点睡,明天的戏别迟到了。”
路易下了车,熟门熟路地走进单元楼一楼,曾经的摄影工作室,因为摄影师夫妇双双入狱而空置下来,他自然不会放着便宜不占,鸠占鹊巢地住下了。
他吹着口哨,从兜里掏出钥匙甩了甩,正要把钥匙插入锁孔,却发现门是掩上的。
路易慢慢推开门,屋里没有开灯,维持了摄影师夫妇俩被匆忙带走时的凌乱,路易的随身物品极少,也实在没什么值得偷的,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走的时候忘了锁门。
然后他打开灯,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看上去不比他大多少的少年,身条抽得瘦削细长,有苍白的脸和极深的眼。
“你是谁?”
“我叫孟泽。”少年平静地说:“有人让我教训你一顿。”
路易这才看清那少年手上套着的指虎,手悄悄伸向裤袋里防身的小刀。
“如果我是你,不会掏那把小刀,”阿泽指了指身旁的茶几,那上面整齐地摆着一把□□、一把手|枪、两盒子弹,四把短匕首,一把西瓜刀,还有一把窄长的日式武士刀,甚至还有一条钢鞭。
“你到我这来开武器展来了?”如果只有一两样,路易大概会有些害怕,但现在一口气摆了这么多出来,反而产生了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因为我很害怕被你反杀,所以多做了点准备。”阿泽慢条斯理地说:“多准备一点,总是不会错的。”
“你既然胆子这么小,就不要随便接寻仇的任务嘛。”路易此刻心中已经断定对方是个菜鸟,也大大方方的找了把椅子坐下:“谁派你来的,老卡?肥波?江叔?住全鸿花园六栋的那家?”
阿泽擦了把脸上的汗:“你到底结了多少仇家。”
“人在江湖行走,难免的。”路易甚至点了根烟,露出一种江湖老炮的唏嘘表情:“你能找到这里来,看来也是做了不少功课的,听我一句劝,这里面水太深,你把握不住,趁早带着你这些玩具抽身吧。”
阿泽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我不是为这些人来的。”
“女人?”
阿泽点点头。
路易看上去更放松了,摆摆手:“你告诉吴晓倩,我不会回去的。”
“不是吴晓倩。”
“那就孙琳,”路易不耐烦地说:“借我的钱我都花光了,现在没钱还给她。”
阿泽继续摇头:“也不是孙琳。”
“王玉莹?”
“不是。”
“李梦琪?”
“也不是。”
“那到底是谁啊你给个痛快话吧!”路易双手一拍。
就在他情绪最放松的那一刻,阿泽突然从茶几上举起□□,毫不迟疑地开枪了。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路易捂着肩膀撕心裂肺地惨叫出声,这么大动静下,他居然还听到了阿泽轻轻说的名字。
季安知。
真是……完全没想到呢。
但从此以后,这个名字会永远和“恐惧”的情绪绑定。
“我就知道我枪法很烂。”阿泽嫌弃地说:“不过那么多钢珠嵌在肉里还是很疼吧?”
路易倒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断断续续地对阿泽那位可怜可悲英年早逝的母亲致意亲切问候。
“你们那个地下室我看了。”阿泽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拍了不少片子吧?”
路易咬牙道:“我……没有对她做什么。”
“如果你真的对她做了什么,那来的就不是我了——也不可能让你逍遥到现在。”
开枪前后,他的语气居然一模一样没有起伏,路易在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感受到近乎森然的恐惧。
“……是阮长风找你来的?”
“如果是他应该会亲自动手修理你吧。”阿泽问到飘过来的血腥气,皱了皱鼻子:“公主殿下初入社会就被毒打一顿,总归是要有人心疼的。”
路易嗤笑:“她要真是什么公主,也不至于不小心砸人家一下就吓得要死……可别是个冒牌货。”
孟泽沉默了片刻:“你在试图激怒我。”
路易指了指自己血肉模糊的半边身子:“打成这样,当不了明星了,还不如早点死。”
还能少受折磨。
孟泽:“她在你这拍的录像带和照片,哪怕是根头发丝出镜了也算,在哪里。”
“都让容昭没收了,一点没留下。”
阿泽在茶几上挑挑拣拣:“这些东西是我老板让我带的,他的要求是对你都用一遍——我很怕你撑不到那个时候。”
他刚把刀握在手里,路易已经尖叫出声:“在更衣室里还有一个针孔探头我没说求你了给我个痛快吧!”
阿泽沉下脸来,起身去那间狭小的更衣室里,不费劲就找到了藏在插座后面的摄像头,用小刀把它撬了下来。
容昭已经仔细地里里外外搜查过,但还是低估了人性的卑劣。
“就这个?”他拔下储存卡,插进随身的播放设备中,很快看到了一个多月以前的画面。
模糊的镜头下,安知局促地拿着要换的内衣走进更衣室,仔细地锁上门,然后开始一颗一颗解纽扣……
阿泽迅速把储存卡拔了出来:“这些你看过了吗?”
路易从他脸上不太自在的表情中找到了正确答案,一口咬定:“没看过,不喜欢。”
“真没看过?”
“只有阳痿和变态才喜欢平胸萝莉,”路易满脸不屑地说:“我喜欢发育成熟的大姐姐。”
本来打算把视频揣回去悄悄欣赏的阿泽,立刻以一种同样不屑至极的表情掰断了储存卡。
“你的手机。”
路易乖乖递上。
“等我回去检查完有没有备份之后,会还给你。”阿泽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他随身带着个黑色的行李箱,可以把这些沉重的家伙什轻松拖走。
“不杀我?”
“老板只让我给你点教训,任务的重点是回收视频和照片。”阿泽站起来,又问了一遍:“还有吗。”
“没了,绝对没有了。”路易知道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叫苦不迭:“我留着那祸害做什么!”
“如果你真的在什么地方还有备份,我建议你留着自己悄悄欣赏——”阿泽轻声说:“当然最好还是删掉,真的,别传出去。”
他的语气中并未带什么威胁之意,但路易已经被吓破了胆,磕磕绊绊地点头称是。
“手机我带走了,等我走了你自己想办法打120……”阿泽歪着头想了想:“不过像你这样没有身份的人,应该也不敢去医院吧?”
“我有认识的私人医生……”
“要我帮忙打电话吗?”
“拜托了……”路易失血过多,只能强撑着不让自己失去意识:“电话号码是……”
“我不会帮忙哦。”阿泽微笑着说:“毕竟我也很小气。”
说完这句,他拖着行李箱走了出去,甚至把门从外面反锁上了,彻底隔绝了路易虚弱的求救声。
阿泽走后,不知过了多久,趴在地上的路易终于动了动,勉强爬了几步,抬起手,撕下贴在凳子底面的一个老式手机。
开机,他拨通一个电话。
“菲菲,帮我找王医生……还有,你电脑里面的回收站这几天别清,我有个重要的文件不小心手滑删掉了……”
第270章 千金错(19) 到时候你会盼着他少回……
因为阮长风带着安知回宁州了, 卢艺晨和简宸这段时间专心避风头,低调做人也折腾不起来什么浪花,所以拍摄效率反而大幅提高——其中也由于也有冯凯隐约听到了些要停拍的风声, 所以拼命赶进度的缘故。
大家都知道再斗下去戏就没了, 所以也都不作妖了,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 难得过了一个多月的平静日子。
剧组里的平静当然是相对沸沸扬扬的网络舆论场而言的, 两个单身青年打个炮其实不算多大事,就算被直播出去也只能算是一时的桃色新闻,吃瓜群众乐一乐也就算了,最多也就是损失一部分粉丝。
而导致事件升级的主要有以下原因, 首先是简宸一直没站出来说话,既不澄清也不公开和卢艺晨的关系, 而他的鸵鸟态度导致了卢艺晨被简宸的粉丝网暴了一轮又一轮, 愈演愈烈的荡|妇耻辱最终成功激怒了我们这个网络时代里最团结、战斗力最旺盛的女权主义者。
随着诸多女权大V下场开团,卢艺晨的风评算是勉强挽回了一部分,而她和简宸就像是跷跷板的两端,她起来了,简宸自然也就下去了。
这日终于拍完那场原本满心期待的吻戏,回到房车中, 卢艺晨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红肿的嘴巴, 翻开下嘴唇看到一排的齿痕,叹道:“刚才那段效果怎么样?”
艾玲姐说:“简宸快要把你撕碎吃下去了。”
卢艺晨觉得嘴唇一碰就疼,勉强笑道:“还挺符合剧情的。”
“李淳凤修了几十年来道法, 可没听说有咬人的习惯。”
卢艺晨捻起一颗酸梅放入嘴中,叹了口气:“他心里有火。”
“他可没丢代言和戏约,”艾玲姐这段时间东奔西跑也累得够呛:“倒是你啊, 可长点心吧!”
“哎,昨天不是有个香港导演拿剧本找过来……”
“那是三级片,上不了大陆院线,还要脱光的!”艾玲姐瞪了她一眼:“你还真想当艳星啊?”
“不……可以吗?”
艾玲姐长长地叹气:“以你的演技要是转型去拍三级片,百年后电影史上可能会有你的位置,但可就再别指望能进简宸家门了。”
“可是我不转型难道还有戏拍?”卢艺晨皱眉,又吃了一颗梅子:“我已经丢光了片约,现在只剩下垃圾网剧的恶毒女配可以演了。”
“所以你得选一个。”艾玲姐坦言:“两条路都不好走,但你必须得选。”
卢艺晨突然听到一阵尖锐的笑声,从房车的窗户看出去,是花皎正站在太阳伞下,和冯凯亲密地聊天,不知冯凯说了个什么笑话,她不顾形象笑得前仰后合。
“我本来可以不用选的。”卢艺晨眉心一片郁结,只觉得烦恶欲呕:“如果不是花皎使坏。”
如果那天晚上先进房间的是花皎,自己应该也会找记者过来堵门吧。艾玲姐在心底暗想,这是正确且唯一的决定,她其实应该去当花皎的经纪人。
“艾玲姐,简宸除了拍戏现在根本不和我讲话了。”卢艺晨眸中含泪:“我要输了。”
“如果你把嫁给简宸定义为‘赢’的话,你已经很难输……毕竟简宸也被逼到没什么退路了。”艾玲姐看了眼桌上被吃完的酸梅,递给她一盒验孕棒:“去测测看有没有惊喜吧,我算过日子的。”
“啊?”卢艺晨又惊又惧:“可是我完全没想过这个。”
“酸儿辣女,希望你肚子里是个男孩吧。”艾玲姐脸上并无多少喜气:“如果是女儿还要麻烦。”
“简宸家重男轻女很严重吗?”卢艺晨有点慌了:“我觉得是个女儿。”
“你先去测,不想那么多。”艾玲姐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倒还未必呢。”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咖啡厅里,黎鸳华紧盯着艾玲姐。
“我说,简宸打算什么时候求婚,最好能提前通知我,我们这边也好做准备。”
“是什么让你觉得卢艺晨能进我家门了?”黎鸳华气笑了。
“因为小朋友吧。”黎鸳华推过来厚厚一摞诊断书:“我带卢艺晨查了宁州的十五家医院。”
黎鸳华一张都不看,断然道:“你让她先怀着,生下来做了亲子鉴定再说。”
“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艾玲姐一摊手:“可惜走了十五家医院的妇产科,总归是会遇到那么一两个有点多嘴的八卦护士嘛……”
“我们新野的公关也不是吃素的哈。”
艾玲姐摇摇头:“就怕人言可畏。”
“简宸明摆着是被你们算计了,我这个做母亲的,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吃亏不成?”黎鸳华拍着胸脯痛心疾首:“将心比心,你难道没有孩子?”
艾玲姐嘴一抽:“我还真没有。”
“卢艺晨这样耍心眼嫁进来,真以为能得到我们的接纳?”
“以后的日子是她自己过的,”艾玲姐面无表情:“这不是我操心的问题。”
养尊处优大半辈子的黎鸳华面对油盐不进的艾玲姐,终于无话可说:“我不同意这桩婚事。”
“简宸会同意的。”艾玲姐笃定地说:“他不可能过了几年突然站出来发声明说,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他的粉丝九成以上都是小女孩,可不能把渣男的帽子戴实了。”
黎鸳华挤出一个皱纹毕现的笑容:“你们两个这段时间走夜路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世道昌明啊。”艾玲姐笑着饮尽杯中茶:“走到鱼死网破的那一步对谁都不好。”
黎鸳华忍了一会,终于问出口:“男孩女孩啊。”
她问出这句话来,艾玲姐已经胜券在握,仍装傻道:“查这个是违法的。”
“如果是男孩……”黎鸳华语气稍稍松动:“或许还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艾玲姐笑了:“结果不会让你失望的。”
艾玲姐和黎鸳华的史诗级会晤后当晚,沉默了数月的简宸终于发了条官宣微博@了卢艺晨,算是承认了二人的恋爱关系。
“你千万别给我得意忘形啊,”艾玲姐给卢艺晨敲警钟:“这段时间一定要低调再低调。”
卢艺晨时不时就想摸一下扁平的肚子,满脸幸福:“这里面有个小baby哎,生命真的好奇妙哦。”
艾玲姐又叹了口气:“怀孕的消息简宸他家总算压下去了,但你这么不掩饰没两天就得爆出来。”
“可是我为什么要隐瞒啊?”卢艺晨说:“我自己怀的宝宝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艾玲姐烦不胜烦,但还是好着性子解释道:“因为你的最终目的是嫁进简家,而不是帮他养个私生子——这次是他让步了,但你不可能一再逼他。”
“可是我现在觉得嫁不嫁都无所谓了。”卢艺晨笑眯眯地说:“我已经有宝宝了,我一个人也可以养大她。”
艾玲姐看着她许久都没有说话。
“你不信我啊?”
“你还是趁早给孩子找个爹吧。”艾玲姐冷静地说:“我看他亲爹挺合适的。”
“那简宸真的会娶我吗?”卢艺晨眨眨清澈无辜的大眼睛:“我是不是应该去讨好一下黎太太?”
“不。”艾玲姐断然道:“你和简宸好好处就行了,不用管未来婆婆,让她继续讨厌你也没关系。”
“那她以后会阻拦我嫁进去吧。”
“她已经在阻拦了你没发现?”艾玲姐敲敲她的脑壳:“要不然简宸能这么快官宣?”
“唉?”卢艺晨又不懂了:“为什么?”
“少问,多想。”艾玲姐说:“我又不能永远陪着你,这个点你自己悟。”
她难得没骂人,倒让卢艺晨有些不适应了:“艾玲姐你今天脾气好好啊。”
艾玲姐撇撇嘴:“你少来这套,明天简宸应该没有通告,陪你一起去做产检。”
“可是明天我有武术训练……”
“那种训练去不去都无所谓了,反正以后也不会有戏给你拍了。”艾玲姐在卢艺晨的衣橱里挑选衣服,挑出来一身素色的裙子:“你明天就穿这套去吧。”
卢艺晨捏紧手中的剧本:“那我以后真的没机会再当演员了吗?”
“如果你的名声没坏的话,嫁给简宸之后还有希望成为新野的御用演员……但现在,能嫁进简家然后平平安安息影就算烧高香喽。”
卢艺晨心中有股气总也顺不了:“太不公平了,一晚上而已,凭什么就说我的名声坏了,又不是活在清朝。”
“你把女明星想得也太好当了,扮演别人的梦想是有代价的,你关起门来当条淫|荡的母狗都没关系,但在人前必须贞洁地像个圣女。”艾玲姐说:“现在你把这层遮羞布撕下来了,主流的圈子就容不下你。”
她这话说得直白粗鄙,卢艺晨呐呐无言。
“所以我说当演员有什么好的,风里来雨里去的,还受各种条条框框约束,”艾玲姐捏捏卢艺晨的脸颊,这段时间拍外景戏被风沙吹得有些粗糙了:“再没有比养尊处优的全职太太更好的职业了。”
“真的吗……”
“当然啊,你只要每天陪孩子玩,然后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他回家就好了。”
“那他要是不回家怎么办?”
“放心吧,”艾玲姐笑了:“到时候你会盼着他少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