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阿布扎比8 “——是AGB的叛徒!”……(1 / 2)

不对。

徐长嬴在听见劳拉声音的那一瞬间几乎像是掉进了冰窟, 浑身冰冷地站在原地。

一切的说不通的地方都有了解释。

在这个偏僻的安全路线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质需要接应,那个墙壁上记号真的是劳拉刻的吗?

——如果是其他人故意在劳拉抵达之前刻下的,看到记号的劳拉同样会认为徐长嬴他们走在了自己的前面, 这才会偏离说好的安全路线,转而去建筑里的其他房间寻找“躲起来”的他们。

徐长嬴从始至终就只发了“3”那条短信, 但出现在他们身后的劳拉却说她收到了第二条短信。

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在他们给安柏发送了“3”的路线后, LEBEN的人就已经知道了他们要走这条路线,所以才会有人提前藏在清洗中心,刻下记号,并发送第二条短信,误导来接应他们的劳拉。

而知道“3”的含义, 知道AGB记号的人只能是现在安柏身边的高级官员。

是他大意了, 既然酒店里能有叛徒,那酒店外为什么不可能有叛徒。

电光火石之间,想通一切的徐长嬴在烟雾弹掉落在他脚下的一瞬间,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夏青扑倒一同滚进了废弃的洗衣房里。

很明显,这个埋伏的LEBEN恐怖分子是冲着夏青来的,所以徐长嬴能感受到当他们冲进了房间里后, 枪声才骤然炸开。

摔倒在地上的徐长嬴咬了咬牙, 立刻连滚带爬地冲进烟雾里将洗衣房的门迅速关上上锁, 并将一旁的废弃不锈钢柜子推着抵住了门。

尽管他之前吃了过量的“薄荷糖”激素, 但徐长嬴明显感觉到受伤的右边肩膀使不上劲, 而就在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他就感觉手上的阻力骤然消失。

徐长嬴抬起眼,看见了夏青那双琥珀的眼睛。而有了夏青的帮助,不到一秒钟,沉重的柜子就被抵在了门前。

门外是震耳欲聋的冲锋枪声, 徐长嬴看了一眼那合金的门板与柜子,心知这其实压根顶不住什么,又立刻抬起眼环视了一圈房间的构造。

这是一间足有50平的废弃洗衣房,光是工业洗衣机就有15台,可能是清洗中心进行了升级,这个洗衣房失去了原本的功能,反而堆叠了不少未开封的布草箱子。

而最让人心寒的莫过于,整个房间只有右侧的墙壁上一个直径30公分左右的通风扇口。

“没有窗户。”像是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夏青低声道。

“是的呢,没有窗户。”徐长嬴一边下意识回应着他,一边蹲在柜子旁简直肠子都要悔青了——他到底怎么想到带夏青上楼的。

但因为肾上腺素的过度分泌,徐长嬴胸膛里的心脏在疯狂跳动,恐惧等情绪都被生理性压制了下去,与此同时,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着怎么让两人逃离绝境,一个个计划不断出现又被划掉。

浅色的日光里,徐长嬴苍白冷峻的面庞恍若透明,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他还是于须臾之间打定了注意。

但就在思绪翻滚的徐长嬴准备站起身的时候,一旁一直盯着他的alpha突然伸出手,用手背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

徐长嬴不由得愣住了。

这是20岁之前的夏青经常做的动作,每当他怀疑徐长嬴生病、说谎或心情不好时就会这样摸摸他的脸颊,是询问,也是安慰。

而16岁的夏青和28岁的夏青都不知道的是,因为信息素紊乱症的出现,这也正是20岁的夏青每天最常做的动作,甚至在徐长嬴划伤他左手的那一天,那人也还是这样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以至于身处在这样的绝境中的徐长嬴都恍惚了一瞬。

等一下。

他好像一直忘记了什么。徐长嬴心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如果其他夏青都在,那20岁的夏青现在在哪儿呢?

但徐长嬴来不及深思,他就敏锐察觉到枪声的变化——持枪的恐怖分子在沿着走廊向前走,并且不断靠近门口。

徐长嬴猛地回过神,他看向面前夏青同样苍白的面庞,立刻站起身将其拉了起来,两人一同贴在了门所在一侧的墙壁上。

但徐长嬴挡在靠近门的最前面,夏青则被他推进箱子和墙壁的空间里。

“夏青,怕不怕?”徐长嬴一边检查着弹匣一边对着极优性alpha眨了眨眼。

“不害怕。”夏青盯着他的眼睛,低声道。

“哇哦,”徐长嬴低头重新上了膛,强撑着笑一声,调侃道,“夏先生你是我工作这么多年遇到最配合的客户呢。”

“真的吗?”

徐长嬴闻言抬起脸,看见夏青望着自己的眼中居然流露着真切笑意,这让强撑镇定的beta的心脏仿佛像被针扎了一下,连忙低下头没有回答他。

“夏青,你就站在这里,无论之后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枪声越来越近,徐长嬴抬起头,也用没有拿枪的左手摸了摸夏青的脸,又轻轻笑了笑,“这也能配合吗?”

夏青垂下视线看向beta身上的伤口,又抬起眼看向他的眼睛,“好。”

就在夏青的话音落下的同一刻,那震耳欲聋的枪声已然出现在洗衣房的门口,并且突然停了下来。

一瞬间整个建筑中心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徐长嬴甚至连自己的心脏声都听不见了。

但就在下一秒,“咚”的一声巨响从门外传来,连带着抵着门的沉重柜子都跟着摇晃了起来。

那是砸门的声音。

“咚、咚、咚——”

徐长嬴的心脏跟随那砸门的闷声一拍一拍的跳着,出乎他的预料,对方并没有开枪击穿门板,而是用脚一下下没有意义踹着门,那力道其实根本没有办法撼动抵住门的柜子。

不知道砸了多久,就在徐长嬴甚至以为这些恐怖分子就要这样无休止用□□踹门之时,那踹门声又如同之前的枪声一样骤然停下了。

徐长嬴的心间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放松和疑虑,但突然,他听见空气里传来的微不可查的滴声,下一瞬他意识到那是什么,脸色随之一变,猛地转过身伸出手护住了身后的夏青。

就在beta转身的同一秒,“轰”的一声巨响,距离两人不到3米的铝合金门与沉重的柜子被轰然炸开。

-

与此同时,楼下。

“——是AGB的叛徒!”

穿着迷彩防爆服的劳拉也在电光火石间想通了全部的因果,她阔步扑上去一把抱住要冲上楼的优性alpha警督,她双目赤红,低吼道:“不能去,上面是埋伏!”

“放开我,他们俩就在上面,”蔡司脸色惨白,他抬起头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烟雾和枪火,颤声道:“是我没想通就让艾德蒙上去了。”

而架着林殊华的赵洋根本听不懂两人的英文对话,但他的脸上的血色也褪的一干二净,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摇晃了起来,恍惚之间甚至没意识到为什么贴着墙站着的唐攸宁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实战经验丰富的劳拉这时与楼上的徐长嬴同时察觉到楼梯上的枪声在不断变动——按照这个速度,不过半分钟那埋伏起来的恐怖分子就会抵达楼梯口。

劳拉看了一眼楼下的几人,咬了咬牙,对着穆萨等人用英文道:“现在带着他们快走!”

特种小队立刻行动,冲上前强制性地直接带走了唐攸宁和赵洋等人,而在这短短几秒里蔡司还在挣扎,他看向劳拉大声怒道:“就差最后几步了,楼上的人数并不多,我们现在还有机会救他们!”

“没有,现在没有,”劳拉的一双手宛若铁铸的一般死死拦住了蔡司,她的面色铁青,露出了与之前徐长嬴一模一样的冷酷神情。

“我们处在楼道下方,火拼根本没有胜算,邓肯你知道的,别白费力气了!”

说罢,劳拉将蔡司狠狠摔在穆萨的身上,对着阿拉伯士兵厉声道,“现在就带他走,我们从中庭东侧的出口出去。”

穆萨和另一个特种士兵只听令于劳拉,因此不分由说地抓住挣扎中的蔡司,一同快步离开。

就在蔡司和劳拉踏出走廊转角的一瞬间,他们听见,那汹涌如浪潮般的枪声停止了。

随即走廊的尽头传来的是低沉的咚咚声。

劳拉知道,那是破门声,徐长嬴方才一定是带着夏青躲进了那间废弃的洗衣房里。

而现在,是那些全副武装的恐怖分子在破门的声音。

“劳拉,”蔡司双目赤红道,“他们会死的。”

“不,不会的,相信我,”劳拉从未觉得自己的话语如此苍白无力,她哑声道:“夏青的身份很关键,LEBEN的人现在不会杀他。”

而这时,一直陷入沉默的赵洋却突然开口道:

“那徐长嬴呢?”

劳拉心脏漏了一拍,没有回答他。

14分47分,劳拉小队带着蔡司、赵洋、唐攸宁和林殊华成功撤退。

急救人员与接应的士兵瞬间涌现在蔡司的眼前,唐攸宁与林殊华第一时间就被接手,留下疲惫得几乎站不稳的赵洋孤零零站在原地。

蔡司这才发现原来酒店外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他甚至觉得有些讽刺——就在离会场不到三百米的地方就是三辆军事指挥车组成的临时指挥中心,但整个酒店里只有劳拉小队在奔命。

但未等蔡司摆脱缠上来的IGO秘书长马修和AGB安全理事会等一堆人,他就看见劳拉拨开人群阔步向着指挥中心迈去。

劳拉没有戴头盔,但穿着和特种小队一样的迷彩作战服,她的个子又比绝大多数的男性高大,看上去就像一个真正的陆军战士,加上她脸上扭曲阴毒的神情,整个人散发出的强悍可怕的气场让士兵与官员们自动为她让开一条道路。

直到,劳拉站在指挥车前,同时也站定在身穿银灰色西装的总指挥面前。

“你这个蠢货! ”

话音未落,女性警督的拳头就狠狠砸在安柏的脸上,这一拳几乎将其打趴在地上,她颤声怒骂着:“你在外面是吃白饭的吗——为什么路线会泄露?是谁泄露的!他妈的我现在就要杀了他!”

站在安柏身边的是AGB秘书长Lee,他刚下意识伸手去扶亚洲分局局长,就看见劳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贴近了自己的脸,“是不是你?是你发的第二条短信?”

Lee是个五十多岁的美国alpha矮个子老头,被高自己一个头的女性警督如同鹰隼般目光锁定,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简直是语无伦次道:“不,不是我,劳拉警督,你冷静点。”

在AGB干了20年的劳拉从未在行动中被这样背叛过——而且还是来自AGB的最高层级的背叛,她几乎克制不住胸中的战栗,看向周围每一个IGO和AGB官员的目光都宛若刀锋般森寒。

而无论是秘书、行政专员,还是理事,每一个人都被那冰冷的目光吓得不敢抬头。

“如果我的徒弟死了,就算LEBEN的奸细是奥兰多,”站在指挥车旁的女性alpha环视着四周每一个心怀鬼胎的官员,宛若一个浴血的魔鬼,语气森然道,“我也会亲手毙了他。”

被打了一拳的安柏这时也缓缓站直了身体,他的脸颊和嘴角几乎是瞬间就肿了一片,但一向狂放自大的alpha此时脸上却没有一丝愤恨不满,而是低声用俄语道了一句:“是我的错。”

站在炙热阳光下的劳拉看向来来往往的士兵与医护,她没有搭理安柏,而是无情地拽住一个西装革履的AGB行政专员,不分由说地将他耳朵上的翻译器摘了下来,扔给站在身后的赵洋。

“都是废话,”劳拉冷冷道,“现在的补救措施是什么?”

安柏闻言开口道:“在你们撤退之时,2支分别有10人的突击小队接替你们重新潜伏进去,还有一支狙击手小队,但狙击手刚刚回复他们没有在清洗中心发现夏青和艾德蒙。”

蔡司闻言心头一震,而他身侧劳拉则是沉默了一秒,随即哑声问道:“有尸体吗?”

“没有,但是用微型无人机在通风口查看的,也许尸体被掩藏起来也说不准。”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劳拉瞬间怒了,对着西装革履的安柏破口大骂道:“什么叫没有但不确定,你他妈老年痴呆了吗!”

就算理亏和愧疚,安柏对劳拉的忍受阈值也几乎要满了,他的太阳穴青筋狂跳:“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不能因为不是你想听的就乱发脾气!”

“够了!”站在一旁的蔡司也怒了,他厉声道:“所以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现在就暂定两人都活着,那他们现在会在哪儿?”

指挥中心还坐着IGO的秘书长、AGB的安全理事会里的4个理事,和欧洲分局的4个高级警监,此时这些高级官员都不由得抬起头一脸惊恐地看向说不到两句话就撕起来的亚洲分局的人。

“最大的可能就是已经被一同带去会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