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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却呈疑问状态反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只是执藜正专注的检查着蛇身是否有损伤,胡乱的嗯嗯肯定着,并没有多关注问题。

小蛇检查过没问题后,他便将注意力放在了依旧闪烁着雷光的雷萤身上。

“它们这是怎么了?”执藜谨慎的没靠近,而是在旁边观察着。

“雷萤暴躁是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有敌人袭击,第二种是它们快要死亡的时候,雷萤死亡前会疯狂产卵,并让出生的小雷萤吃下自己的身躯。”钟离格外靠谱的科普着,“我们可以观察一下他们的巢穴中是否有新生。”

“通过案发现场来看,第一种第二种情况好像都有可能……”执藜探出头观察着雷萤的动向,话还没说完,只见那些正在飞舞的雷萤嘎嘣一下集体躺在了琉璃底部。

雷光渐熄,只剩下满地的尸体,以及一条自闭的蛇,另一个造景中的鬼兜虫则若无其事的趴在孔雀木上并未动弹。

“……看来这是第二种情况了。”执藜改变口风。

“不,他们是被自己的雷电电死了。”钟离一锤定音。

这是一个继他房屋被盗后的又一个悲伤的故事。

钟离走上前去,将造景上的盖子打开,翻看着雷萤巢穴,检查一番后,对执藜科普到:“他们已经产卵了,你来看,这些紫色的小圆点。”

说完便伸出手指在巢穴进出口处轻轻一点,黑色手套上瞬间沾上了淡紫色的粉末,钟离放置鼻前轻轻一嗅,继续开口道:“这些虚雾花粉也不用动,等雷萤出生后吃掉了这些尸体你再继续添加虚雾花粉。”

执藜听闻后,表情懵懂的点了点头,不知何时掏出的笔记本上被记下了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

钟离话语一顿,继续详细的讲着:“之后你就可以运用虚雾花粉训练它们,先是习性训练,之后再加上声音的训练,一年后,你只要发声它们便会根据你的指令做不同的工作。”

先是雷萤的详细饲养方法,随后钟离又将目光锁定在了执藜手上盘着的那条自闭蛇身上,原本正在装昏的蛇在金色眼眸死死紧盯下睁开了眼睛,将头搁在执藜手腕上蹭了蹭。

这是一条非常识时务的聪明蛇,执藜察觉到手腕上痒痒的触感后,忍不住笑了。

“钟离先生还懂蛇吗?”执藜伸出手将蛇盘凑近。

钟离双手抱臂,沉稳开口:“曾经家中也有过蛇类生物,略懂一二。”

执藜很有眼色的并未询问那条蛇如今的去处,只是让钟离仔细瞧一瞧。

“在我记忆里的传闻中蛇是邪恶之物。”执藜意有所指到,在修仙世界中蛇类只有魔道会饲养,被称为邪恶的代称。

钟离并不赞同这个观点:“任何事物都有好坏之处,相传沉玉谷中便有白蛇状的仙人被称之为药君,他便是治病救人的仙人。”

说话间,钟离依然仔细看过这条小蛇,他用手掌轻轻抚摸着蛇头,压得小蛇根本抬不起头,整张脸都歪七扭八的,小奶牙正呲着,并找到时机就一口咬上了钟离的手指。

执藜大惊失色,连忙晃动着这盘蛇身,小蛇在几秒钟之后松开了口,紧闭着嘴巴连舌头都不吐了,委委屈屈的缩在了蛇身之中,埋在执藜手心里。

“钟离先生!没事吧。”

相对于执藜的惊慌,钟离就更加的淡定了一些,摆了摆手,将被蛇牙穿透的皮质黑手套去掉,露出里面完好无损的手指。

“无碍。”钟离展示着修长的手指,“只是我观着蜕了皮后有些异化了,等下次蜕皮后,你得空可以再让我瞧瞧,严谨一点不为过。”

执藜盯着钟离那白中透红的手指看了又看,对钟离的话十分赞同的不住点着头。

不仅如此,他还揪着蛇七寸,让小蛇对钟离道歉,在小蛇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钟离露出了一个让无皮毛的蛇炸了毛的微笑。

无言的战争第一次开始。

堂主的任务完成、东西也送到、喝了茶还讨论了一番宠物饲养心得,钟离心情愉悦的施施然离去了。

之后就静等海灯节的到来即可。

【房门被敲响,他的心脏跟随者着敲门声震动着,缓慢的打开门来。

门外站着的自然是他想要去寻找的专员,这是他认识的唯一一个认真办事的人了,也是看起来唯一格外可靠的大人。

专员亲切的同他和朋友们讲述着案件的经过结果以及搜索到的证据。

“按照那村长的行动轨迹以及通信内容的缺失来看,他应当并不是最终的主谋,并且他们直接应该是有联系方式的,只是我们并未搜查到。”

专员的话令他和他的朋友都为之一振,每个人脸上的神情各异。而专员也在不着痕迹的观察着每一个人。】

海灯节当天,执藜将已经有点开始起皮的蛇放提兜里,一起带下了山。

才刚走近璃月港就能听到里面的人潮喧闹以及满城金黄与火红,将这座临海城市衬托的如同满地黄金的不夜城。

繁华二字也沦为璃月港的形容词了,欢笑喜悦无不在璃月港内人们的脸上。

“执藜,在这里。”胡桃从人群中探出头来,飞快地冲到执藜身边,一把揽过执藜的肩膀,拍了拍他的脊背,“没想到客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居然真的把你喊来了,去年我去找你,结果连人影都没看到。”

话虽这么说着,可其中的喜悦更多,执藜往年从不参加他们的聚会,就连红包都是硬塞才能进入他的口袋的,去年更是连人都没见着,今年答应前来是否是意味着他已经融入了这个集体,胡桃一想到这里便兴奋的考虑是否要给客卿加薪了。

“去年?去年我在这吗?你去哪找我啊,我都跑山洞里面了。”执藜回忆了良久才想起,去年的海灯节他还在山洞里点着蜡烛更新呢,他忍不住调侃道,“我随便跑去一个山洞,把里面的原住民赶走,我鸠占鹊巢了,璃月那么多山,你上哪找我去。”

“也是啊!”听到执藜怼出来的语言,胡桃也笑了起来,执藜消失的无声无息的,若不是她去救助站邀请他来吃海灯节的夜饭,恐怕也不知道执藜已经离开了救助站。

“真好,终于是熬出来了。”胡桃大大咧咧地感慨道,“以后啊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琉璃亭门口,被女侍引领到包间,里面已经等着两三个人了,钟离客卿和香菱见到门开,停下了探讨菜品的话头,转过身看去。

“执藜今年也来了!”香菱惊呼出声,不自觉的迎了上去。

正看到执藜提着的袋子沉甸甸的,里面似乎还有活物在扭动,顺势目光便转移了。当执藜打开袋子后,一条蛇出现在了眼前。

“哇哦!”香菱惊呼到。

执藜连忙问道:“你怕这东西吗?我也想找个盒子带过来,只是家里实在是没有。”

香菱连忙摆手:“不啊不啊,完全不害怕。这是带来的新食材吗?”

执藜还未完全松完的气,再一次提了起来,他抬头一望,见香菱完全没有对蛇类生物的害怕,只有对新鲜食材的渴望,就连喉咙都开始莫名的开始大口吞咽起口水来。

执藜:“……不是,你等等……小花不是食材啊!”——

作者有话说:还在蜕皮的小花蛇惊恐抬头,再也不敢在袋子里扭动了,尾巴尖慢慢遮盖住了那可以cos《呐喊》的蛇脸。

第37章 往生堂从此分明了……

小花蛇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一个平安夜, 可执藜面对的疾风却实在是有些爆裂了。

“执藜先生,我后面也了解了一些你的小说,只是期刊实在是难以补全, 我便没能第一时间拜读。不过我倒是正好追到了你最近更新的短篇《如何认识一个他国富翁》。”

并未多见面的行秋开启了新的一年的暴击倒计时。

“确实是我未接触过的类型。”行秋继续解释道。

执藜抿了抿嘴唇, 还是问出了一句他一直很关心的问题:“你成年了吗?”就看这种18+的文。

“要不你了解一下我这正在登刊的长篇, 比较适合你。”复仇文还是挺适合的,像这种拥有武侠梦的男孩, 让他看纯爱实在是太难为人了。

胡桃将排骨中的骨头剔除后,就库库笑了出来:“执藜你的年岁也不大,说话老气横生的,不会是和客卿学的吧, 别学他这毛病, 你学点其他的。”

“不过,执藜写的那些情啊爱啊的行秋最近也确实不太痴迷, 他的那些书啊就适合我们看, 是吧香菱?”胡桃继续开口,并和香菱对视一眼后,哧哧便笑出了声, 两人都看懂了彼此的喜悦。

行秋听劝的点了点头,并开始和执藜了解起正在更新的内容。

一时间气氛和谐热闹,在暖炉开得极热的包间里欢声笑语不断。

“哎,小道消息, 听说云堇正在排新戏, 也是因为这个她今日才缺席了。”行秋四处张望后, 低声开口讲到。

“嗨,你这消息都过时了,我不仅知道她要排新戏, 我还知道这次的戏啊,是一个新人写的戏词,据说故事简单了点,但写的句子却不错,她纠结了好久呢。”

说起这个,胡桃可就来了精神,一边和朋友们分享着最新消息,一边还贴心的为执藜介绍着这位他并不常见的人。

“云堇就是云翰社的台柱子,我记得秋天的时候客卿是带你去看过她的戏的,是去年我们新认识的朋友,下次找个时间,你们也相熟一下。”

“能让云堇先生这般纠结,想来这会是一场好戏,也不知道这新人又是个怎样的黑马。”钟离在一旁感叹到。

背景音中误食了热性食物的重云正吸溜吸溜的吞食着胡桃专门为其点的冷食。

“真想快点知道啊。”胡桃也点了点头,突然她想起了什么来,眼中放光的望向了执藜,“执藜,你说我们能去冒险家协会下个委托寻找这人吗?”

执藜眼神飘忽不定,伸出一根手指,与头一起摇着。

“不能,查询个人隐私,是违法的。”

刹那间,包间里的人都笑了起来,就连头顶上华丽的吊灯都被笑声震得晃动不停,被放在一侧盒子中的小花蛇也在笑声中扭动着身体,暗暗使劲。

“被执藜提及千岩军还有违法实在是太诡异了。”香菱一边笑着一边感叹道。

“是啊,明明执藜才更像是法外狂徒。”胡桃认同的附和一句。

执藜也想到了他去年都干过什么事情,也不反驳,只是听到胡桃的话后忍不住对比到:“你这个职业,到底是为什么会这么形容我。”

“那不一样,我们往生堂只是听着吓人,但我们干的事情可不是会被认为违法的事情。”

“难道我干的事情就很像吗?”执藜感到离谱,他只是一个想要帮助冒险家们的做饭太太而已,他好像也没干什么违危险的事情吧……除了夜兰要解剖的时候他提供了工具外。

“哎,别以为我不知道啊,还有你让冒险家去闯人家门的事情,骑着风史莱姆来璃月港的事……要不是他们审查一番后把你放了,我都差点跑去保释你了。”胡桃一幅‘别逼我把黑历史都讲出来’的嚣张模样,也确实是让执藜无从开口解释。

“不过说起委托,最近好像没怎么听到冒险家们接到执藜的奇怪委托了。”

香菱想起这几个月她的食客们并不在万民堂中谈论执藜的离谱委托了,更多的是大家猜测执藜离开璃月港回家过海灯节了这类的话题。

“奇怪委托?这个形容词实在是寒心了,我那是对冒险家事业的支持与好心。”

执藜的话让在场的几人同时放下了筷子,左看看又望望。

“说的是那个让冒险家扮演死人,最后差点被送到往生堂的那个委托吗?”胡桃举例道。

“还是说那个在人群中学狗叫的那个委托吗?”行秋好奇的问道。

“在荒野中数天上有几颗星星?”就连身处山水的重云也略有耳闻。

“还有那个让人挑战史莱姆的千种吃法的委托?”香菱也参与其中。

……

执藜真是百口莫辩了,他要如何解释真正的委托并没有这么邪恶,是冒险家们的想象力丰富,才将这些委托解释成为了多种含义。

看这执藜颤抖着的手以及蠕动的嘴唇,逗弄着的人都憋住了笑。

直到最后一人的加入。

“执藜是有大格局者,为了璃月港的欢乐而牺牲自己的名誉。”钟离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像是炸开了锅,就连执藜都听笑。

“我就喜欢钟离先生说的话,中听。都好好瞧瞧,像我这种为大局牺牲的人可真是不多的。”执藜听完后,一幅自得的表情,众人连连笑他脸皮厚。

关着的窗户中灯火通明,人影通过窗纸憧憧摆动着,笑声通过缝隙传入来往人群的耳朵里,人们总是会抬起头朝上望一眼。

……

“嘶嘶嘶……”

“使劲,快使劲,加油!”

几分钟前还热闹的包间内,此时一片凝重,行秋等人都在原地打转着嘟囔着。

执藜也满脸的担忧之色,一旁还有一个掏出长枪虎视眈眈的胡桃以及一个满眼冒着绿光正吞咽着口水的香菱。

正在一线工作的是不仅理论知识了得,实践能力更是出众的钟离,他正捏着剪刀,死死盯着桌子,想要在最需要他的时机剪上一刀。

而众人所关注的主角正在铺着垫子的桌子上使劲攒动着,这是一条不大的花蛇,蛇身上原本颜色较重的蛇皮上浮现出了一层白。

“这也是我将它带下来的原因,按理说幼蛇几个月才会蜕下一次蛇皮,可这一次同上一次只相差了半个月,本想着来让钟离先生瞧一瞧,倒是没想到今天晚上就因为蜕皮的事情出了问题。”

执藜解释道,这条蛇因为上次烧了一层正在蜕的皮后身体就格外的反常。

而刚才原本几人其乐融融的听着重云讲述他的游离生活,小蛇却突然打翻了盛着餐食的小碟,在桌子上发着脾气。

钟离微微点头,面色沉稳依旧,手上也力度正好的握着剪刀,丝毫没有被影响到。

“无妨,不成功便成仁,若当真出事,本堂主看在你是执藜的宠物的份上,亲自帮你送葬。”胡桃在一旁火上浇油的激励着有些奄奄一息的花蛇,她完全没在意这条蛇究竟能不能听得懂人话。

时机正巧,胡桃话落后花蛇朝前挪动了一步,并剧烈的继续朝前。

看到这一句话起了作用,香菱安慰道:“没事没事,成功了我们就吃炸蛇蜕,不成功我们便吃蛇羹。”

“蛇乃是有灵性的生灵,书上都说了,那蛇仙大人三度下山救助世人……”

“胡桃堂主说的很对,只是我更推荐用符咒封印……”

执藜听到众人七嘴八舌的发言后,眉头一皱,心中不喜:“医师,医师,我不仅要保大还要保小,若你做不到,我便让你们整个堂都陪葬。”

“不要啊大人,我们整个往生堂都是无辜的……”

一时之间,钟离身后一片混乱,说什么的都有。

钟离仿佛是屏蔽了身后的热闹一般,快准狠的将剪刀伸出在挨着蛇皮极近的地方划下一刀,蛇皮完美的脱落。

而当钟离侧过身让开位置后,众人原本吵闹的声音停下了,这条花蛇蜕皮后身上不再是黑色与灰色交杂而成的花纹,而是在灯光下盈盈发光的白。

身为小蛇的主人,执藜忍不住靠近了些,仔细看后才发现,这蛇身上还是有花纹的,只是花纹变成了淡紫色,十分的不明显。

“术后很完整,我等往生堂不负您所托。”钟离身上没沾上一点脏污,将剪刀搁在桌子上,语气淡淡地开口。

执藜:“……”

难得的执藜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他好像发现了一个钟离的秘密,钟离总是很喜欢用那张沉稳可靠的俊美脸庞去衬托一些与他气质不符的话语。

“往生堂从此分明了。”胡桃擦拭着没有泪水的眼角。

演不过,这实在是演不过,执藜第一次觉得他输的很惨。

“它这真的没事吗?”执藜正色问道,他轻轻抚摸着小蛇洁白的额头,却被小蛇躲了过去。

“这样的异化,只有在经历过险峻环境时才会出现,若是在普通环境中如此,我也并未见过。不过我倒是有一朋友,养过不少幼崽,倒是可以带给她瞧瞧。”

钟离接上执藜的问题,温和的仿佛安定剂一般的声音另执藜安心了一大半。

“也好,让客卿的朋友检查一番,若是还是不放心,可以去不卜庐让白术给看看。”胡桃安慰着,并贴心的给出了建议。

“白术先生应当是人医吧。”香菱不确定的开口。

胡桃却摆了摆手,毫不在意:“他身上不也是有一条白蛇吗?他就算不会帮其他兽看病,但蛇类也应该是会一些的。”

只是蜕皮,却引起了轩然大波的花蛇被暂时移交了托管权给钟离,刚才围观在身后的人们也自然而然的站起身来三三两两的聊着天。

执藜自然要先感谢钟离的帮助,若是让执藜自己,恐怕这时候他不是将蛇肉剜了下来,就是直接将蛇遗弃了,虽然听起来残暴,可这是执藜能做到的最后一点善心了。

他本就对养宠物没什么想法,若不是卡维提出的饲养雷萤提起了他的兴趣,顺便将这两样生物也一并收了,恐怕这条杠出生的小蛇也不会安全的活到这么大。

执藜勾起了笑容:“又要麻烦钟离先生了。”

钟离摇了摇头:“举手之劳,它是个有灵性的,好好对待,总不是坏事。”

两人聊着聊着,便说起了璃月的众仙以及帝君,此时窗户已经被大开,热气不断涌入窗外。

“帝君的话,恐怕现在也正和仙人们围着一桌子的佳肴说起在尘世遇到的某个奇特景象吧。“执藜回忆着他前世在宗门时都是怎么在节日期间度过的,并私以为帝君也应当是如此。

钟离沉思片刻,赞同道:“确实。”

聊了几句后,将这条小蛇放在钟离那后,执藜便去找到了重云。

他之前曾想过要和重云这个小方士了解一下提瓦特的符咒之类的,只是他的事情太过繁杂,而重云的落脚点也不好寻找这才在半年前见过一面之后就不再遇见。

重云是个平时话很少但一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便会变成话痨的男孩,执藜只是问了一句关于符咒的问题,重云便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知识都讲了出来。

而站在他身边的好友行秋在这时就贴心的成为了重云的画外音:“重云一说到他的游历与符咒修行便会忍不住多说几句。”

刚停顿一瞬的重云瞬间爆红的脸,而执藜则很认真的邀请到:“我这里有几个看不太懂的符咒,节日之后可以帮我辨认一番吗?”

对于符咒,他还是有一些问题想要询问的,几个月前他得知前世所学的宗门内的霉运符是有效果的,那他所学的符咒体系又是否在璃月内有记录,这便是他不得而知却想要了解的地方了。

只是对于符咒仙法之类的修行之物在璃月并不常见,这些通常是需要一些仙缘的,所有他只能在找到一位专业人士后再去请教。

重云爆红的脸更是蔓延到了全身,他忙不殊的点着头,在行秋的帮助下喝了不少冰饮料才缓过劲来——

作者有话说:小花蛇一生的高光:我蜕皮是帝君亲自操刀,还有各路大神护法!

钟离沉思:老友们养过麒麟幼崽,人类幼崽,仙鹤幼崽等等,蛇类幼崽应当也不在话下吧。

第38章 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

同一行人分别之后, 形单影只的执藜再一次漫无目的的走在璃月港这座繁华又热闹的城市,每一次到了这种热闹的节日,就衬托得他在这世界上很孤独的样子。

特别是这种一家人在外面玩到凌晨都不停歇的夜晚, 他兜兜转转竟无一处能够被他称作温馨的地方。执藜站定在墙角处, 停下了脚步靠了上去。

因为下山的比较晚, 他并没有在璃月港内定下客栈。甚至不用去询问,他都知道璃月港内应当是没有空闲着的客栈了。

执藜四处观察良久, 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来,凝视对面的小摊贩许久,终于是走了上前。他四处环视,只见到这一个看起来配置古怪的摊子, 执藜内心深处觉得或许这个摊子能让他消磨掉一些时间, 并带给他别致的体验。

摊贩跟前人不少,可驻足停留的却并没有几个, 执藜走近一看, 是一个背着渔具随意坐在马扎上的钓鱼佬,摊位上摆着杀鱼的刀与案板,而剩下的地方只摆着一个桶和一个网兜, 里面只有一条鱼。

“老板你这鱼怎么卖的?”执藜走上前,往桶里一瞧,这鱼的块头可不小,应该是有个十来斤的。

“去去去, 不买就别瞎问。”钓鱼人不耐烦的开口。

他原本确实是没想要买的, 可这话却把执藜的兴趣提了起来, 他就喜欢这种嘴臭说话不客气的商铺了:“你都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买?”

那人又抬头望了执藜一眼,冷硬着开口:“三百六摩拉一斤, 概不还价,而且要一整条都买走。”

执藜见过任性的卖家,可那都是卖的玉石古董之类的,第一间卖鱼都这么任性的,不仅如此,卖的鱼比其他鱼贩要贵上两倍。

“那我都要了。”执藜一边开口一边打量着这桶里的鱼,“老板,你这是什么鱼啊。”

老板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去拿身后的网兜:“正宗的石门冰鱼,是吃史莱姆凝液以及冰雾花长大的,能长这么大可不是白费功夫的,在石门那边可是很出名的。”

执藜哦了一声,继续问道:“你这鱼是自己钓上来的?”

老板眼神很脏的撇了他一眼,似乎对执藜的怀疑表达不满,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争辩两句:“当然,我技术可是数一数二的,这鱼肉啊可不仅是鱼肉紧实,最重要的是这肉能治病,对人身体好。”

“哎,你听说过嘟嘟莲鸟蛋吗?用嘟嘟莲的莲子喂鸟,鸟下出来的蛋吃着啊就有嘟嘟莲的清香,而且清热解毒。”老板将网兜放进桶中,朝上一提,巨大的压力便将网兜压得紧绷起来。

“我这鱼啊,一样的,你来闻闻这鱼是不是没有一点鱼腥味,而且吃着也是冰雾花的味道,和你那个头发是一个味的……”

执藜:“……”这个类比就不需要了,他现在就感觉头发上一股鱼腥味。

正想着,一阵冷风穿头而过,冰雾花的凉意与冷风相撞,执藜一个抖擞。

他默不作声的静悄悄地将披风上的帽子戴到头上,盖住散发着凉意的脑袋,并礼貌摇头。他对这位钓鱼者的话持怀疑态度,这条鱼看起来平平无奇,和临海处一家老板开的一鱼三吃的店中鱼长得并无二差……但冲着老板这个态度,鱼他是一定要买的。

“那老板……”执藜再度开口。

却被毫不留情的打断:“你到底买不买啊?你不会是枫丹那边来拍纪录片的吧?你留影机藏哪了?”

执藜抿上了嘴。

老板再三确认了执藜的意愿后,手臂上的肌肉瞬间鼓起,将网兜朝上高高举起往地上一摔。

砰的一声,这条活泼的鱼便被砸得眼冒金星。

执藜瞬间大惊失色,被这突然的暴力场面吓得又是一抖,默默朝后挪动了几步。这巨大的声响也将附近的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等一下,等一下。”

执藜伸出援手,毫无阻碍能力的妄图阻挡这位卖鱼者的行为。

“我问过你好几次了,鱼也已经死了,你不能不给钱啊。”老板指着执藜恶狠狠开口。

周围本就人挤人,此时更是拥挤了。

“不是,今天海灯节啊,你怎么这么血腥。”执藜都被这一下整的有点措手不及,“我这两天过节呢,你现在给我弄死,我怎么存啊?”

“没有死,你看看这还活着呢,就是被磕晕了。”老板蹲下身抓住鱼头,一巴掌扇了上去,鱼尾抽搐着动了动。

执藜:“……”

“得了,要不这样,我先给你掏一半定金,你先帮养两天,等海灯节结束了,咱们还是这个位置见面交钱交货。”他脑子转动了两下,提议道。

老板犹豫良久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你这是遇到事了?”老板将定金挂在腰上,将鱼又放回了水桶中,“还是摩拉多得没处花了?”

执藜白了他一眼:“你不懂,我的所有举动都是有用的。”

“拉倒吧,有个显眼的头发就以为自己能当仙人啊,还在这给我猜谜语呢,你要真是有钱没地方花,你去冒险家协会去花摩拉找一个人当你的信徒,你俩好好玩。”

老板嗤笑一声拿了摩拉,提着半昏迷的鱼,走之前还损了一遍执藜后才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这人……怎么连吃带拿的?

执藜揉了揉鼻子,这下好了,乐子没找到,还被人当众阴阳了一番。

他发誓一定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执藜暗暗下定决心,并毅然决然的朝着冒险家协会走去,他要让其他人也感受到他的屈辱!

执藜转过头气势汹汹地走远了,仿佛有一首很燃的音乐与他做搭配,一旁的小孩子奇怪的问着他的爸爸。

“爸爸,那个哥哥走过来的时候为什么会有音乐响起啊?”

“那是给勇敢的大人的奖励,你也要做勇敢的小朋友,长大了也会有音乐响起。”

“好,我也要当勇敢的人,和这个哥哥一样有自己的过场音乐。”

小孩子的欢呼声充满着童趣,而他的父亲也是位有趣的父亲。执藜作为话题中的当事人,与有荣焉的挺起胸膛,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了,他决定了,为了做好这个榜样,他会对这个接下委托的冒险家手下留情的。

*

“我要委托一位冒险家去神像下跳舞!”

执藜的语气铿锵有力,可全年无休的接待员凯瑟琳却露出了命苦且一言难尽的微笑来。

“抱歉,执藜先生,您的委托疑似是对岩神的不敬,我认为是有一定挑起争端的风险,请修改您的委托。”

“我没有那个意思!是我……”

“就算是您的朋友也不可以。”凯瑟琳不为所动的强硬的拒绝了执藜的请求。

“你先听我说,我这是为了表达我对岩神的感谢,璃月的史书中都这么记载了,魔神战争时期,人们为了感谢信仰的神明,都会在丰收之时在神像前跳舞的,今天这么热闹的节日,我们也应该如此。”

凯瑟琳沉思片刻,觉得有道理,可还是不太放心:“那我就在委托上标明其中的含义。”

执藜连忙点头,并先一步的离开去往了山上的神像处。他倒也不是真的要挑起什么争端,只是有不少人认为帝君神像威严,不能在其神像面前有庸俗轻佻之举。

可在海灯节之前,须弥的卡维给他送来了一封信,里面就曾提到过他在须弥的神像处见到有丘丘人正在围着神像跳舞,吐槽很像是围着篝火的欢快舞会。

丘丘人也占了个人字,他们都可以,那真正信仰神明的人类又为什么不行?

想来年纪上千的神明看了数千年的祭拜早就看腻了,看看小辈乐呵乐呵又怎么了?想当初他在宗门里就很喜欢那些弟子在过节的时候表演节目,能显示出他们的活泼与宗门内的太平和谐。

执藜站在神像不远处的树下,靠在树桩上仰头就能望到那坦胸漏肉的嚣张模样的神像。再一想到帝君巨龙形象示人时的威严,他总会一丝微妙的反差感,就好像前世的佛道老和尚突然坦胸露背搔首弄姿的差异感。

他抿起了嘴角,突然有些不忍直视了。

算了,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

神像之下不少人都在祭拜,并站上一旁抚摸着神像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谣言,只要摸一摸铸成神像的石头再拍一拍身上病痛的地方,岩王爷便能保佑其身体健康,却病延年。

不远处空地上烟花绽开着,鞭炮声不绝,祈祷之声隐在其中,欢笑仿佛能永存。

这时一位身着冒险家服饰的女子手中提着一份餐食走上了山坡,起初人们并没有给予她视线,只当这是在海灯节期间依旧接委托的冒险家。

可餐食送到了委托人之手后,这位冒险家脚尖轻点,便站在了神像之前,翩翩起舞着。

神像附近所在的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而来,散发着神秘光芒的神像庄严冰冷,而下面的冒险家却热情似火,她应当是有些舞蹈基础的,看起来竟与身后神像相称,一静一动唯美氛围巨增。

——咔嚓

“这就是璃月的浪漫吗?”一位衣着繁复的男子感叹道,手中的留影机并未停歇,咔嚓咔嚓胶卷不停冒出。

执藜看了一眼这位站在身边的男人并未开口,因为那正翩翩起舞的冒险家开始了她的演说。

“诸位,古有丰收之年百姓围篝舞蹈,今时今日我们也可以为帝君分享我们的喜悦,为祂讲述我们如今的安乐……”

此人口才出色,不过几句话,等执藜与拍照男再以抬头遥望时,已经有不少人在神像边围成一个圈。

伸腿、往右转圈、再伸腿、再往左边走两步……

无论哪个国度,无论哪个世界,人们围圈舞蹈都是这几个动作。

越来越多的人汇集在一起,逐渐形成了第二个圈,里面是年轻人居多,这幅场面若是有年长之人见到,怕是要两眼一黑了。

执藜没看到什么乐子,兴奋感也伴随着阖家欢乐退去,他用舌尖顶了顶上颚,在看了一会他们的载歌载舞后,便将靠在树干上的身躯站直,朝前几步准备离开。

他迈开步子不过几步,那在树下拍照的男人便追了上来:“咳,我刚才就像一起加入了,但怕被人嘀咕,哥们你真勇敢。我也跟着你一起。”

说罢,这男人将留影机放入背包后便拽着执藜的胳膊将人拉扯到了神像处,执藜脚下一个踉跄,便停到了围圈处。

人群很包容,执藜刚刚站定,就见面前两人的手分开,一左一右的握上那个男人和执藜的手。

很快人群再一次拥挤,第三圈也围在了身后,执藜彻底被淹没在其中,成为了芸芸众生的一员——

作者有话说:钟离抿着茶,轻叹: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

说罢,领口的扣子又被紧紧扣上,不露一丝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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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旅行者出现不剩几张了哈哈哈哈!

第39章 见到活的仙人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人群中一只手举过人头, 一张呆滞的脸搭配上炸着毛的蓝绿发,显得像是逃难来的人一样。

人群正逐渐散去,可依旧有不少人围在一起, 哦哦啊啊的转圈。

执藜在凌晨的之后才终于从他身边的两个陌生人的魔爪中逃出来, 他身边的两人跳的格外的开心, 两边握紧的手让执藜根本无法挣脱开来。他就像是被喝酒人执起手被迫跳舞的狗一样,无助且运动量大。

虽然从这个结果来看, 他的目的确实是达到了,找了乐子熬过了海灯节的第一天。

烟花依旧在天空中爆裂,散开五颜六色的花样,执藜慢悠悠地走远了神像。

他的耳边还能听到人们欢呼雀跃的声音, 抬起头是巨大的澄澈圆月与橙红的飘了漫天的灯火, 再远的天上是巨大的群玉格,从地面上看与月亮相比肩。而陆地上的远方, 眺望着能看到高耸在山峦之上的开启着灯火的望舒客栈。

执藜走远了一点, 远离了人群,海灯节的活动七星十分的重视,就连山路上的地灯上都缠着红色丝带, 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帝君大人,多多保重。”

不远处是千岩军巡逻的驻扎地与瞭望塔,那里的明亮让执藜下意识的靠近,可先飘入耳朵里的是一个稚嫩的男声。

执藜四处张望, 以为是哪个璃月小男孩在远程祭拜帝君。

“不用唤我帝君……”

执藜:“……?”

另一个成熟男人的声音响起, 执藜听着这对话品出了一丝不对劲来, 这声音听起来好像有些熟悉,但重点却是对话的内容,虽然后面的声音减小了, 可前面那一句是什么意思?若他没听出了话,说的是“不用唤他帝君”吧。

执藜四处张望着,片刻后将目光锁定在了一望无际的草地上那一簇灌木丛以及一棵青树之下,那里距离执藜更近的驻扎地有一百米,若不是执藜的耳朵灵敏能听得更远,他还真不会想到那里有人。

他放轻脚步,朝那出走去,正是紧绷之际,他灵敏的感受到身后有人在靠近他,顿时身体的反应要比大脑迅速的回过身,一拳就要冲向身后之人的面门。

可这时一道阻力挡在了他的拳头之外,定睛一看,青色手套包裹着他的拳头,他挣扎却无果。

执藜眉头微蹙,当即就要将衣服里藏的小武器扔出来,可他还是在最后一刻将已经快要扔出衣袖的武器收了起来,改成了另一拳的输出。

“执藜?”

执藜的另一只手被一双黑色手套包裹,一个令他极为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那本是不太清楚的声音在这一刻有了具象化。

“钟离先生。”执藜放松下力气,两只不再紧握的拳头被钟离与青衣少年各握住一只,他手指轻动,却并未挣开,“咳,可以放开了。”

执藜打起了精神来,本来走得有些萎靡的精神早已焕发出生机。

他眼神中露出了少许好奇,打量审视着站于左右两边的一少一长。

“真是有缘分啊,不过几个小时我们便在另一个地方相见了。”禁锢住的双手被松开,执藜抬起手臂转了转手腕,袖子里的小武器也被重新送回了手臂处,执藜作受惊状。

“确实有缘,这个时间点居然还能在山地之上见面。”钟离点头,眼神却被执藜头顶炸着毛的一搓头发吸引了少许注意力。

钟离依旧是聚餐时的那一身衣装,山地上的孤风泠冽,可并无憾动他丝毫。执藜觉得这像是他那冷面师兄一般,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闷骚。

而他手上也并未有执藜的那条蜕皮即变异的小蛇。

“朋友如今隐居在山林,我便连夜跑来一趟,一来检查一下它的身体可有异常,二来与友人秉烛夜游也是雅事。”钟离贴心解释着,并双手抱拳作揖,“再说若不是这一趟路程,恐怕我还错失了与降魔大圣遇见的机会,这位乃是维护璃月四方和平的金鹏上仙,我们能在此遇到也实属荣幸。”

魈微微侧身,面露难色:“……嗯”

执藜心中一惊,朝这青衣青年望去,此人衣着比钟离还要单薄,紧身无袖白衣,裸露的肌肤白皙,其中青色纹身遍布单臂,可年纪看起来是比执藜还要年少几岁。

这个看起来有点社恐的一直低着头的男生便是璃月历史上有名的降魔大圣。

执藜只跑神一秒,便迅速上前紧握那只青色手套包裹着的手:“居然能见到活的仙人!久仰久仰,降魔大圣,我曾有幸了解过您的事迹,实在是令人敬佩。”

魈那双与钟离相似的眼眸瞬间缩紧,就连呼吸都停下了,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绷紧身躯不让自己后退一步。

“……您言重了!”魈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紧张,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降魔大圣,这位是我在璃沙郊结识的好友执藜,他对帝君与仙人格外敬仰。”钟离在一旁解释着。

“哦,钟离先生说起帝君倒是让我想起我为什么会接近这里了。我刚才听到有声音说什么不用唤他帝君什么的话语,是帝君大人刚刚也在此处吗?”

执藜重重咽下一口唾沫,手上紧握的力度更大了,让魈不敢重重挣脱,可轻点挣扎也无法将手收回。执藜说完这句话时脸上的狂热与紧张都丝毫没有被隐藏,就连呼吸声都重了几分。

魈:“……!”

听闻执藜所言,魈肉眼可见的僵硬了起来,眼神似心虚,不住地往旁边飘。

“未曾面见帝君圣颜,至于‘唤谁帝君”,是刚才我难得能见到仙人便忍不住询问起帝君来,说来也是失礼问了些冒昧问题。降魔大圣却好心讲述了昨日与帝君见面。”钟离接过话来,面上并无一丝慌张。

执藜转头看向魈,只见他慌不择路地不急不缓地点着头。

“哦,这样啊,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刚才走近时还激动了良久,以为是遇到帝君尘世闲游了……但能遇到仙人也是我三生有幸,没想到我也有这仙缘在,您定要为我签个名字!”

执藜一幅恍然之相,并无失落之感,要他说刚才的想法也不过是一些梦中的脑洞而已,倒是能见到活的仙人,确实是令他真的感到意外。

仙人容颜未老是常识,就连他这个追随仙人的修仙者苍老的速度都较常人慢上不少。

“咳,执藜小友,你怎么在此处?这天色已晚,该是找一客栈休息了。”钟离见魈已然僵硬地挺直脊背,不免有些失笑。

“我这不是正要去?本是上山看乐……看众生之欢乐,远远便望见那望舒客栈来,上次跟随几人去过望舒客栈前的霓裳花海,可时间紧急,未曾近距离接触,如今见到便突发奇想想要一观。”

执藜会当着仙人的面说自己订不到客栈这种丢脸的事情吗?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就算是跪着爬到望舒客栈,他也不能在仙人面前丢脸。

可说起此事,魈却话多了起来,追问了一句:“可是半年前,与总务司之人一起抓捕愚人众之事。”

执藜一哽,眼神不由自主地转向钟离,他好像并没有和钟离以及胡桃讲过他与总务司的关系,若说他们已知的有关系,那也只剩下志斗事件后续时,他曾带着往生堂一行人进入村庄收尸封印。

“大圣知道这事?我有幸发现了那人的踪迹,便阴差阳错的跟着去了抓捕现场。”执藜收拾好情绪,满脸的理直气壮,丝毫没有隐藏良久的秘密被陌生人捅到熟人面前的躲闪。

话题被引到自己头上,执藜也没工夫怀疑钟离和降魔大圣之间存在的关系了。

“嗯,略有耳闻。”魈并不知执藜对这件事情知道多少内情,便不再多说,只是见到执藜那想要隐藏却飘忽的眼神后,他便莫名的淡定了起来,不再有为帝君遮掩说谎时的紧张了。

“哦?若说此事,我便想起,当时夜兰小姐找到往生堂时是指明了让执藜小友带路的,本以为是执藜小友与那村庄颇有渊源,却不知小友是全程加入的。”钟离语气温和,可执藜却莫名的有些胆寒,就像是偷偷离家出走却被恰好上山的长辈抓了个正着一般。

一时之间,三人都沉默了,就连魈都隐隐低着头,现场气氛诡异的相互压制。

“堂主曾说过,并不赞同你为了故事的角色而陷入其中,便是不想让你在危险边缘冒险,也幸好是附近有降魔大圣,否则我和堂主还不知何时才能得知执藜你与总务司如此亲密。”

钟离语气依旧平淡,可执藜却不敢轻举妄动,就连平时的玩笑也被他谨慎地收了起来。

“我既年长你几岁,又是看着你长大的,有些事情便不能坐视旁观,叮嘱你几句你也不要嫌弃,我知你对村庄之事多有芥蒂,可总务司之事也多有风险,你大可年纪再长些再做打算。”

钟离语气严肃,敦敦教诲与提点之意再言语中流淌。

“钟离先生,我已经十七了,今年便成年了,我也有了经济基础,更何况总务司来找我,不也证明我还有有这个能力的吗?”

“当年往生堂便是来收尸的,您也见到了,尸体躺了满地,我是一定要找出真相的,您也说了,村庄里有留云借风真君所创的阵法,无论如何那些魔物与秽气都不可能第一时间就找到我们村庄。”

“我想着这也是个机会,在真正面对危机之前,我也能多些经验……也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还不是你们太关注我了,半个月没下山都要来看看我,这我也没怎么见过这仗势啊。”

执藜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就只剩下小声的蛐蛐声了,能耳听八方的魈动了动耳朵,一时陷入了沉思。

钟离沉默良久,叹了口气,声音和缓,一时三人之间的氛围也流动了起来,不远处就是千岩军巡逻队的驻扎地,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三人。

“没有怨你的意思,璃沙郊那处的村落中活下来的也就只有你和杨爷爷了。罢了,还能说你些什么,只是你定要小心,若有事也要来往生堂报个信。堂主与我是将你带入璃月港之人,绝不会任你有危险不管的。”

执藜还未松口气,便听到钟离继续说道:“此事我会和堂主讲,至于堂主如何,便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执藜:“……”钟离先生看来是真的很生气了。

“哎,我记得你是要去望舒客栈?”钟离继续问道。

执藜刚一点头,身旁的魈就开口:“我如今也在望舒客栈安身,可以带你一程。”

执藜眼睛一亮,瞬间便将刚才那一出抛在了脑后,忙不殊地点着头。

“劳烦降魔大圣了。”钟离沉稳道谢。

“……嗯,举手之劳。”

魈声音依旧清冷。

不过几个眨眼,执藜便被放在了客栈的顶楼,除了被紧紧抓着的胳膊外,身体的其他地方都被急速的风压得窒息几秒。

“降魔大圣刚才可是被钟离先生的气场惊到了?”执藜见到这一幅冷面模样的人便忍不住开了口,冷着面的仙就更让执藜兴奋了。

魈本不想理会,可被问的问题事关帝君,沉思后冷声回答:“客卿先生此言确有几分道理,我名为魈,你若有事也可唤我名。”

说罢,他便留下一道影子,消失在了原地。

执藜张开嘴,良久后才自言自语地道了谢,并走下楼梯去要了一间客房。

他坐在床上开始回忆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情,并忍不住弹起坐直:“不是,我怎么就被钟离先生吓得那么怂了,我是谁,我可是大名鼎鼎的第一宗门的宗主,怎么就怯场了。”

“发挥失误,下一次我一定会夺回我的一切。”

又一个需要被夺回的一切出现了。

执藜感叹着陷入了沉睡,全然将他对钟离的一丝怀疑抛在了脑后——

作者有话说:钟离:没想到竟是降魔大圣,能见到降魔大圣实属三生有幸(捧读)

魈:……啊?

执藜:哇哦!降魔大圣!居然见到活的仙人!哦,也没人见过死的!

第40章 更正!他不是傻白甜

之后的生活对于执藜而言便即为平静了, 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和老年人一般,喝喝茶, 看看花, 和望舒客栈的老板聊聊天……这不就是钟离先生如今的生活吗。

执藜在内心中对钟离先生道了歉, 并乐此不疲的继续将钟离与老头子画上的等号。不仅是老头子,还是古板老头子, 执藜‘恶狠狠’地腹诽着,他还是记仇于钟离在海灯节当晚对他的严厉。

虽然他在换位思考之后也确实觉得自己考虑有所欠缺,可他实在是独立惯了,前世到了飞升临近期时他便是一个人计划着所有的事情, 早已习惯且沉溺在了其中。

而今时今日不同, 往生堂的胡桃在认识他后每隔几月都会来送温暖,他搬到山上这一年更是一月不见就会让钟离先生去山上看望他。

甜蜜的烦恼。

执藜心中腹诽着苦恼, 但嘴角的笑容挡也挡不住。

“执藜先生这是想到什么好事了?笑得这么开心。”收银区站着的老板菲尔戈黛特敲了敲靠在一旁晒太阳的执藜身边的木柜, “楼下有一个人自称是您的朋友,不过被我们拦下了,他说他叫安必烈。”

执藜收起思绪, 认真聆听着,直到听到了一个他十分熟悉的名字,才有所表情。

安必烈来找他?

他与安必烈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见面了,他自从减少接受总务司任务后便不怎么去北国银行了。执藜忍不住开始猜测起安必烈到来的原因, 难不成是存款任务没完成来找他存摩拉的吧。

“哦, 那也算是我的朋友吧, 谢谢老板,我这就下去。”执藜笑盈盈的道着谢,走去找升降台了。

这位一直在强调自己是老板的女子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 嘴真甜。”

他刚从升降台上走下来,就看到坐在餐食区竹木桌上的衣着显眼的安必烈,那身灰色的至冬风毛领大衣让不少人都对他有了印象。

“安必烈先生?听说你找我?”

执藜观察了一会,见安必烈只是在喝水,并有些焦虑的一直朝客栈楼梯望去,便确定了他这是真的有事来拜托。

“执藜先生啊,可算是见到你了,快请坐,我点了望舒客栈有名的杏仁豆腐,马上就来。”安必烈热烈的站起身,将满头水雾却依旧警惕的执藜迎到位置上。

“哎,这让我怎么说。”安必烈揉了揉脑袋,而杏仁豆腐也适时地被端上了桌子。

一时,安必烈的话语又被客套话沾满,等两人都吃上一口这甜品后才说到了正题。

“哎,我还是先和你道歉吧,这事情实在是对不住了。”安必烈先声夺人,将执藜满肚子的猜忌上盖了一层棉花。

“我就从头和你说了,是这样的,我的上司是一个璃月人,他在海灯节那一天突然想要一个璃月的本土特产,我本是想要去问璃月鼎鼎有名的钟离先生的,可钟离先生似乎去外乡与友人一起过节暂时不见踪迹了。”

听到这里,执藜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便只能让我的下属在冒险家协会的情报收集板上寻找知道这方面信息的人。这不就找到您身上了。”

执藜感到一丝惊讶,北国银行隐隐有些势力这是他早就有所预料的,可他前前后后也只是给出了两只手就能数过来的情报在收集板上。

虽说夜兰给他的提示是让他跻身与偌大璃月众多情报商之中,但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他这么快就钓到了一条大鱼?

“你给出的那些情报都是确切的,并且涉猎较广。我就讲一下上司要的东西你若是知道些什么便透露一些,若是不知也没关系,咱们都是朋友。”安必烈见执藜眉头紧锁,似有些抗拒,连忙打起了友情牌,只是两人都知道这友情是基于什么而建立的。

安必烈一咬牙,开口承诺到:“这样,北国银行承诺,你若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们帮一次忙,咳,若是能办到的我们北国银行一定帮你办到。”

执藜这是越听越不对,到底是什么情报居然让若大一个北国银行下这么大血本,他开始思考这个情报的重要性,以及之后他会不会被北国银行盯上的可能性。执藜本是在在担忧,可越想他就越兴奋,甚至双手都已经微微又些颤抖了。

他终于是找到了一个理由将他犹豫的心安定,情报商人确实很多,但身后有总务司托底的可不多,若安必烈拜托他的事情当真与璃月民生有关,他也好提前报备。

“你说说看,我可提前说好啊,我的信息都是因为要写轻小说才去收集的,若是你这与我的收集方向不同,我可就不知道了。”执藜提前铺垫好,随时准备抽身而退。

“当然,当然,咱们都是老朋友了,这点你放心。”安必烈凑近执藜的耳朵,小声问道,“你对璃月的符箓之类的可有了解?”

和符箓有关?

执藜微微扬眉,来了兴趣。璃月的符咒确实是要找到专人才能了解,可研究这些的人更多都已隐没于山林,至冬想要找到这方面的知识确实是不简单。

可还有一点是很重要的,他们北国银行的人找这个是要做什么用的?

“我确实对这方面了解不深。不过也不是不能和你说一说,符箓二字,符就是一张一次性命令或者是保护作用的东西,更多是特定的纸张作为载体;箓就是指一种权限,一般修士们画符就要先受箓,也就是先拿到权限才能开始画符。”

执藜见安必烈对此听得认真,便讲得更细致了一些:“符箓分为几个种类的应用,辅助修炼,召神遣将,驱邪镇煞,治病救灾,祈福消灾。”

安必烈听到这后眼神一亮:“召神遣将,驱邪镇煞?这是夸张的说法吧?”

执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按理说这只是一种猜想,但若是这个世界的话,有魔神的出现就将这种猜想证实了,或许当符箓灵气充足,又有仙人魔神的权限,那召唤魔神出来也是有可能。”

安必烈听闻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还想要问更为具体的,可惜执藜摇了摇头表示只知道这些。

可这并没有打消他的积极性,依旧热情的表示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北国银行绝对会竭尽全力,并希望执藜能够为他们多带来一些消息。

“哈哈哈我尽力,只要你们摩拉够待遇好,我自然是知道什么说什么的。”执藜开口就来的胡扯着,倒是哄的安必烈不住点头。

安必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他邀请执藜用过午餐后便离开了,看那急切模样,他的那个上司应该是对符箓有了什么想法。

执藜盯着安必烈离去的身影思忖片刻却依旧未果,遗憾转身走上了升降台。

不出执藜所料的,他刚刚来到望舒客栈的顶楼,那自他住进客栈后便不再出现的魈上仙就现出了身影。

“魈上仙来的可真是时候,我正好有事要同您交代。”执藜将心中杂念摒弃,露出了笑颜。

“嗯……愚人众你也是见过的,而且这个至冬人心机颇重,并不是什么值得结交的朋友。”

青年模样的魈双手抱臂,从屋顶上飞速移动下来至执藜身边。

“啊?我知道的,这也正是我想来找您说的。”执藜未曾所料这位降魔大圣开口所说便是对他交友方面的提醒,他不得不开始思考海灯节那天钟离对他的叮嘱被这位降魔大圣听进去了几分,他现在解释他并不是真正的傻白甜还来得及吗?

执藜面色有些微妙,话说钟离曾经也十分担心他的交友情况,甚至有过将他的编辑认成骗子的经历。他看起来真的就这么不靠谱,这么憨憨傻傻吗?

虽然他对于自己的伪装很得意,可他辛辛苦苦扮演的冷面酷哥没人欣赏,却对于他柔弱白花的性格记忆深刻,究竟是要闹哪般!

“这位安必烈先生,是至冬北国银行设立在璃月分部的主管经理,他说是代表他的上司询问关于符箓的事情,我讲述了一些小说里记载的设定以及我个人的了解……符箓之事涉及璃月仙法,我便想着还是要与您报告一声。”

执藜简单几句便讲清楚了事情的经过,见魈还在根据已知情况猜想他们的动向便继续开口汇报。

“我便先回璃月港了,此事虽无厘头,却还是要引起重视,我这就去和总务司汇报。”

魈及时抬手制止,金色眼眸中仿佛谁都不放在眼中,此时也带了些严肃:“你去找望舒客栈的前台老板,她自然有方法能够更快速的通知到七星。”

执藜:“……”等等,他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所以说,或许他与安必烈见面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盯着了。执藜倒吸一口冷气,他不敢想,若是他在见完安必烈之后没有上楼来寻降魔大圣这一举动,他恐怕就要列为重点观察对象了。

执藜再一次庆幸于自己的严谨和警惕,以及吃一堑长一智的前世经历。

幸好,他的清誉被保住了!

执藜对着魈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后就急匆匆的跑下了楼,玩归玩,闹归闹,他暂时还不想成为璃月的通缉犯啊!

菲尔戈黛特老板,你先别急着下定论,让我给你详细解释解释啊,这真的不是对璃月管理部门的挑衅,这是真的无知啊!

执藜一便下着楼,一边在内心深处狂吼着。

魈目送了这癫狂的身影消失后,才化作一道青黑色影子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魈:帝君这么操心,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也分担一些!

为什么又晚了!!!哈哈哈哈没招了!

最近不仅忙死,还老被骂哈哈哈哈,有点写不出好玩的剧情了,幸好有存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