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想喝酒,你陪我吧
第二天去上班, 曲随风在地铁上偶遇见丁零。
一见面,丁零就八卦她昨晚的约会怎么样。
“还好吧。”曲随风回想了下昨晚的细节,很客观地给出一个评价。
“我之前以为你学长交女朋友了, ”丁零说,“所以,除夕那晚跟他一起看烟花的女人就是你喽。”
“是的。”曲随风点点头。
“真好, ”丁零脸上带着艳羡, “我的母校欠我一个超帅的学长。”
“……”
当晚, 崔承硕带着脆脆一起来接她下班, 脆脆许久没见到曲随风,像疯了一样围着她转。
因为有宠物,两个人没在外面吃晚饭, 而是买了些菜, 回博悦小区自己做。
回到家,崔承硕自发穿好围裙,进厨房去做饭,他先把买来的车厘子洗干净, 端去客厅给曲随风。
曲随风在逗脆脆玩,余光瞥见他过来, 抬头冲他感慨了一句:“哇, 你好贤惠啊。”
她眼睛亮晶晶的, 还带着笑。
“是吗?”崔承硕捏起一颗车厘子, 喂到她嘴边, 曲随风张嘴吃下。他屈指摩挲她的脸颊, 哑声问道:“那你有没有更喜欢我一点儿?”
眼里有着明晃晃的勾引。
曲随风眨巴眨巴眼睛, 飞快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这些亲密的事, 她做起来越来越熟练。
“我每天都比昨天更喜欢你。”她说。
崔承硕做了四菜一汤, 很丰盛。吃完饭,两个人又窝在沙发上看了部恐怖电影。女鬼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曲随风察觉到男人的身体僵了一瞬。
“别怕别怕,”她拍了拍崔承硕的背,柔声安抚:“都是假的。”
崔承硕却很不爽,“曲随风,你把我当小孩子了?”
“对啊,”曲随风笑眯眯地承认,眼瞅着男人因为她的话变了脸色,想凑过来亲她,她伸手抵住他的额头,脸上笑意加深,“我把你当成我的大宝宝啊。”
崔承硕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脸去,平静地盯着电视看。
不过曲随风看见他耳朵悄咪咪地变红了。
切~
装什么?
他根本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漫不经心嘛。
***
时间步入三月,天气逐渐回暖,工作室开始忙碌起来,曲随风每天下班时间变得不固定,再加上烤肉店那边的生意也恢复了往日的火爆,曲随风便不让崔承硕每天来接她下班了。
两个人连续半个月都只能靠手机联系。
好不容易等到她轮休,钟驰张罗着要一起聚一聚。曲随风这些天太累了,崔承硕想让她在家休息,就拒绝了钟驰,结果这货直接跑来问曲随风。
当时他们两个人正在吃午饭,曲随风的电话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江岁岁的手机号,可说话的人却是钟驰。
他先说明了自己打这通电话的来意,等曲随风痛快地答应之后,又添油加醋地跟她告起崔承硕的状。
一通电话打了四十几分钟,都是听钟驰在那边说,曲随风偶尔回个“哦”或者“是吗”。
崔承硕脸色越来越黑,他示意曲随风把手机给他,曲随风正有此意,没有任何迟疑地将手机给他,然后自己抱起脆脆去客厅看电视了。
钟驰浑然不知接电话的人换了,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崔承硕的囧事。中间停顿了一下,他喝了口水,问道:“学妹,你怎么不说话了?”
闻言,崔承硕哼笑一声,“请问你想让学妹说什么呢?”
一听是他的声音,钟驰急急忙忙把电话挂了。
崔承硕拿着手机走去客厅,放到茶几上。
曲随风盘腿坐在沙发上,仰头问他:“讲完了?”
“嗯,”崔承硕顺势坐到她身边,“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曲随风低头摸了摸脆脆的脑袋,“就是说了说你吃辣椒把自己吃进医院,还有,自己连饭都吃不起了也要攒钱买相机的事。”
崔承硕沉默了。
曲随风看了他一眼,随后把视线投注到电视上。
电视上正在播放一部引进国外的喜剧电影,是当年崔承硕帮她辅导英语时推荐给她的,这些年她时不时就会找出来看一遍。
“这些年,你好像过得不是很好。”曲随风说道。
崔承硕依旧沉默,捏着她的手把玩,良久,他说:“都过去了。”
“是吗?”见他似乎不太愿意提起那些事,曲随风便没再继续问下去。
“嗯,”崔承硕伸手帮她将黏在脸颊上的几缕发丝勾到耳后,眼神直白地看着她,“现在有你在我身边,过去发生的任何事,都不值一提了。”
……
下午刚过五点,天空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雨点砸在玻璃上,留下细密蜿蜒的水线。
因为这场雨,津州刚升上去的气温又直线下降。
出门前,曲随风换了件黑色的针织长裙,外面套了件厚厚的黑色短款棉服,崔承硕也是一身同色系的穿搭。
两人打车去钟驰定好的饭店。
正值晚高峰,再加上忽然下雨,路上特别堵,他们两个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齐了,都在等他们。
钟驰邀请的人不多,江岁岁和林祁,这是曲随风认识的,还有三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说是不认识,但她和他们也有过一面之缘——她刚搬回津州那天,在酒吧见过一面。
她和崔承硕一出现,钟驰便对着他俩吹了声极为轻佻的口哨,笑嘻嘻地说:“有请我们今晚的新人入场。”
说着,他带头鼓起了掌,还贴心地帮他们配上了婚礼进行曲的音乐,搞得曲随风挺无语。
江岁岁和林祁一如既往地忽视他,另外三个男人倒是很配合,边鼓掌边打量曲随风。
崔承硕侧了下身,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不是吧,老崔,我们看看嫂子都不让?”离他们最近的男人揶揄道。
“嗯。”崔承硕双手插兜,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个字。
“啧啧啧。”那个男人对他的行为表示不屑。
曲随风在后面扯了下他的衣角,说:“你不帮我介绍一下吗?”
“哦,”他像是才想起来这件事,眼皮半撩,用下巴指人,姿态倨傲,“刚说话的这个,叫徐铭,那个,穿黄色毛衣的,叫白旭,最后面那个,叫项泽。记住了吗?不过没记住也没关系,都是些不重要的人。”
“我操,你真狗啊老崔,有了媳妇就不要兄弟了。”被叫徐铭的男人笑骂道。
钟驰跟着插科打诨:“行了徐铭,老崔这好不容易把学妹追到手,就让他嘚瑟两天吧。”
崔承硕轻笑了声,不置可否。
“学妹?”项泽仔细打量了一下曲随风,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看起来很眼熟,“嫂子,咱们以前在学校是不是见过?”
曲随风对他没什么印象,“我不记得。”
“不记得也不用想了,不用理他们。”崔承硕牵着她到另一边的空位坐下。
“呦呦呦,”白旭阴阳怪气地叫起来,“还吃醋了。”
“你他妈能不能好好说话,”钟驰笑着抄起手边的餐巾纸就砸了过去,“你们当着老崔的面搭讪学妹,他能不吃醋吗?没揍你们就不错了。”
“行了行了,主角到了就点菜吧。”徐铭招呼众人落座。
曲随风挨着江岁岁坐,崔承硕坐她左手边。
林涵去跟宋秦约会了,没来。
等待上菜期间,众人聊起了上学时期的事。
从男人们的聊天内容中,曲随风得知白旭、项泽和徐铭曾经跟崔承硕是一个班的,而且项泽大四时跟崔承硕还是一个实验小组。
当初曲随风去过几次实验大楼,项泽就是在那见过她。
这几个大男人凑在一起,话像是说不完似的,从小组实验聊到班级八卦,曲随风听得津津有味。
崔承硕的兴致却不怎么高,全程很少说话,只半垂着头,捏着曲随风的手玩把。
包厢内的气氛很融洽。
直到徐铭提了一嘴姜舒予和乔津远的名字,曲随风的身体猛地僵住,唇角的笑容差点儿维持不住。
她的异常只短暂地出现了一秒,很快便被她掩饰过去。
不过崔承硕很敏锐地察觉到了。
连钟驰和林祁也偷偷瞄了她一眼。
另外三个男人浑然未觉,依旧滔滔不绝地在说。
白旭说:“提到姜舒予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我去参加研讨会见到她了,她现在挺厉害的,已经当上副主任医师了。”
徐铭感叹了一句:“现在看来,咱们这一波人最有出息的就是舒姐了。这也是人家该得的,当初爱情和学业二选一,人家二话不说放弃了爱情,在座的各位谁有这魄力?”
曲随风唇角的弧度逐渐拉直。
白旭:“但我猜她可能后悔了,那天我们俩聊了两句,她问我跟老乔还有没有联系。”
说到这,他骂了句脏话,“我他妈有个屁啊,老乔这混蛋太不够意思了,跟咱说断就断。”
曲随风垂眸,敛住眼中的情绪。
崔承硕眼睛一直盯着她,没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他松开她的手,强劲有力的手臂向下,转而环住她的腰,力道越收越紧,无声地向她抒发自己的情绪。
曲随风感受到了,手指动了动,滑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徐铭:“谁说不是呢,我结婚给他发信息到现在都没回,谁知道他干嘛去了。”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钟驰出来打圆场,“可能他遇到难处了吧。咱聊点别的吧,项泽,你他妈什么时候结婚啊,老子还想跟你定个娃娃亲呢。”
与乔津远和姜舒予有关的话题就此结束,后面整晚也没人再提。
吃完饭,钟驰提议再去隔壁的KTV玩一玩,林祁第二天还要坐诊,先走了。
曲随风也不想去,但不好意思拒绝,崔承硕看出了她的意思,替她拒绝了。两个人打车回博悦小区。
一路上他们基本没交流。
曲随风莫名觉得有些累,靠在座位上假寐,崔承硕出神地看着外面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雨似乎越下越大,整座城市被朦胧的雾气笼罩,路面潮湿,车轮从水洼里快速碾过,溅起无数水花。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两个人下了车。崔承硕撑开伞,无声将她纳入伞下。
小区内的路灯没有亮,夜色深沉,崔承硕手里的黄色雨伞成了黑暗中唯一的亮色。两个人并肩沉默着往前走,谁也没有主动去牵对方的手。
到了单元楼门口,曲随风站上台阶,回头去看他。
手里的雨伞向下偏了几分,崔承硕垂下眼,避开了她的视线。
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衣角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扯住。
“承硕,”曲随风轻声开口,“我想喝酒,你陪我吧。”
第82章 我会永远陪在曲随风身边,至死不渝
客厅内只开了一盏落地台灯, 光线昏暗,只照亮了室内一角。茶几上摆了几罐啤酒,曲随风和崔承硕席地而坐, 相对沉默了许久。耳边只能听见雨滴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声音。
曲随风安静地喝完一罐啤酒,手腕一转, 将易拉罐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她起身, 回了卧室。
没多久她又折返回来, 手里拿着一个相框。她把相框摆放在茶几上,崔承硕垂眸去看,是她和乔津远一家三口在西藏的布达拉宫前广场拍的那张。
他眼底快速划过一丝暗芒, 曲随风并未察觉。她伸手指着照片上的某个人影, 抬头问他:“这个人,是你吗?”
崔承硕将视线转移到她脸上,轻声回答:“是。”
“那个时候,”曲随风坐到他旁边,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表情严肃而认真, “你为什么会在西藏?”
崔承硕眸光深沉, 与她对视良久, 忽地轻轻叹了口气, 说道:“因为很想见你。”
曲随风的心跳慢了半拍, 手指也不自觉曲起。
“因为想见你, 所以我去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那你, ”曲随风情绪变得低落, 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为什么不来找我?”
其实这话她说出来一点儿底气都没有,毕竟当初两个人约定好再见面就当彼此是陌生人,现在再去纠结这个问题也没有任何意义。
但崔承硕很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只是想见你一面,本来也没想去打扰你。”
鼻腔蓦地一酸,曲随风狠狠抽了抽鼻子,将那股苦涩的感觉强压了下去。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曲随风的目光落在照片里的乔津远身上,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笑似乎也变得哀伤。
“承硕。”她忽然开口打破沉默,在崔承硕看过来的同时,她直直地注视着他,缓缓说道:“我哥,乔津远去世了。”
这个消息仿佛一个重磅炸弹一样蹦了出来,崔承硕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他定定地看着曲随风,昏黄的灯光将他的眉眼渲染得幽深昏暗。
“我没有骗你,”曲随风说,“我们去西藏之前,他通过了无国界救援组织的面试,从西藏回到南沂之后,他就去了国外,但是只过了三个月,乔叔叔和余阿姨就接到了通知,说他在中东地区参与救援时遭遇了意外。”
“他牺牲了,而且尸骨无存。”
说出最后这句话,她仿佛用尽了全力。
“这就是他忽然跟你们断了联系的原因。”
屋内的气氛一下变得沉重,曲随风曲起双腿,将下巴搭在膝盖上,说话的声音轻而缓。
“余阿姨一时接受不了打击,住进了医院,他的后事是我和乔叔叔一起办的。”
“这些年,乔叔叔和余阿姨对我就像亲生女儿一样,我本来想着,等在这边安定下来,把他们接过来,以后由我来照顾他们。”
她眼前逐渐蒙上一层水雾。
“但是他们拒绝了。”
“他们不仅拒绝了,甚至为了不拖累我,让我以后不要再回去找他们。”
她看向崔承硕,语带哽咽地说道:“他们甚至没有当面跟我说,只给我留了一封信。”
“我也很难过的,承硕,我真的很难过。”
崔承硕眼里满是疼惜,伸手圈住她的身体。曲随风将头抵在他肩膀处,鼻间是铺天盖地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这气息以及环在腰上的力量都令她安心不少。
所以她就想,把心里所有的委屈都说给他听。
“我其实,能理解他们的选择,包括当初我妈妈去新西兰,我觉得她要赚钱养我,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努力地长大,努力地学着更懂事一些。可有的时候我又会觉得很难过,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想要忘掉痛苦的过去却要把我抛下,明明我的痛苦不比他们任何人少。”
怀里的人在无声哭泣,滚烫的泪珠源源不断地坠落,崔承硕沉着脸,一言不发。
“我有的时候会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我不够优秀,不够好,所以他们都不愿意要我。”曲随风哭得喘不过气,说话断断续续的。
“怎么会呢,你很好,很优秀。”崔承硕摸了摸曲随风的头,轻声安抚:“我要你的,只要你。”
但此时曲随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没有仔细听他说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曲随风渐渐停止哭泣,从他怀里撤了出来。崔承硕抽了几张纸巾帮她擦脸上残留的眼泪。
曲随风的眼眶红肿,脸上的妆也糊了,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任由他帮自己擦脸。
安静片刻后,她忽然开口对他说了句对不起。
崔承硕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随后缓慢撩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曲随风与他对视,说:“那天,就是我去你店里喝醉那天,我刚看到那封信。我那时候就想着,有你在,我喝醉也没关系。我不是故意要给你添麻烦,我就是害怕,害怕我一个人在家醉死都没人知道,对不——”
没等她把话说完,崔承硕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将她压向自己,然后用嘴堵住了她未说出口的话。
他吻得很用力,连吻带咬,像是惩罚她的口不择言。
不知道谁的嘴唇破了,有一丝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口中弥漫。
这个吻持续了大概有三分钟,分开时,两个人都微微带着喘。扣在曲随风脑后的手掌没有撤离,阻碍了她向后退的企图。
两个人额头相抵,一呼一吸都与彼此交缠。
崔承硕的语气有些发狠,“曲随风,我说过了,别再跟我说对不起。”
曲随风抿着唇,讨好般地环抱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又亲了他一下,然后跟他打着商量:“那你以后有什么事或者不开心要跟我说好不好,我不想自己去猜。”
崔承硕抱着她,一边享受她主动的亲昵,一边幽幽问道:“我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曲随风装作思考,迟疑着说:“比如,听到乔津远的名字就会很在意。”
崔承硕顿了下,哑着嗓音跟她保证:“以后不会了。”
曲随风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威胁道:“你最好是。”
说完,她伸手去够茶几上的啤酒,被崔承硕握住手腕扯了回来,“还喝?”
她在饭店的时候就没少喝,项泽带了瓶烈酒,她一个人喝了三分之二,回来以后又喝了两罐啤酒。
这个酒量,崔承硕都自叹不如。
“我口渴啊。”
她突然开始发脾气,瞪了崔承硕两眼,不顾他的阻拦,又要去拿。
崔承硕再一次将她的手拦住,他看着她,几秒之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等着,我去帮你烧点儿热水。”
他站起来,顺便将茶几上的啤酒一起收走了。
曲随风恶狠狠地朝他的背影挥了挥拳。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崔承硕端着一杯热水回到客厅,走到她面前,蹲下,将水杯递给她,“里面加了点儿蜂蜜,把它都喝了。”
曲随风讷讷地问:“你不喂我吗?”
崔承硕:“……你有点儿得寸进尺吧?”
“那我不管,”曲随风耍无赖,把脸扭向另一边,“你不喂我我就不喝。”
崔承硕“啧”了一声,却也拿她无可奈何,将水杯递到她嘴边。
就着他的手,曲随风先尝了一小口,水是温的,不烫,也不是特别甜,她便一口气喝完了整杯水。
等她喝完,崔承硕折返回厨房,又帮她倒了杯热水放到茶几上,“等会儿渴了就喝这个。”
“好。”曲随风乖乖点头。
看她的样子醉得似乎不是特别厉害,至少没有醉到生活不能自理,崔承硕就说:“那我先回去了。”
闻言,曲随风微微皱起眉,问:“不是说好今晚留下陪我的吗?你为什么要走啊?”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要留下陪你的?”崔承硕觉得好笑,“这可事关我的清白,你别乱说啊。”
曲随风眨了眨眼,一脸懵懂,“我又没说让你跟我一起睡觉,跟你的清白有什么关系?”
“咳!”崔承硕反被呛了一下,脸色变得不自然。
这姑娘有些时候直白得让他扛不住。
“哎呀,好啦。”曲随风摆摆手,眉目间有些不耐烦,“是我不想让你走,好了吧?外面还在下雨,而且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走夜路我不放心。”
“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也不行,你没看新闻吗?有个男的凌晨下班回家,被变态尾随追到家里,结果被先、奸、后、杀。”曲随风上下打量他,一副为他好的口吻,“你长得这么好看,很容易被那些变态看上的。再说了,你现在可是我的人,我得保护好你,不能让你发生一点儿不好的事情。”
崔承硕愣了一下,找好的所有的借口都因为这句话土崩瓦解。他轻笑了声,向她妥协:“好,我留下陪你。”
得到想要的答复,曲随风心满意足。
“我这里多一床被子,你要睡客厅还是在我卧室打地铺?”
她并没有要征询崔承硕想法的意思,问完之后自己替他做了回答:“在我卧室打地铺吧,客厅睡着不舒服。”
她站起来,拉着崔承硕往卧室走。进了卧室,她从衣柜里扒拉出被子,然后又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厚厚的床垫子,铺在她床边。
“这垫子是我从南沂带过来的,买了好多年,本来打算扔掉的,可是有些舍不得。”
曲随风今晚的话格外多,而且说的都是他没有参与过的那些年里发生的事,所以崔承硕很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
“哦,对了,我这里没有你的睡衣。”曲随风后知后觉想到这个问题。
“没关系,我穿着衣服睡就好了。”崔承硕说。
曲随风表情很严肃:“那你先忍一晚上,明天我就去帮你买一身睡衣。”
崔承硕揉了把她的发顶,吊儿郎当地问:“你这是想让我陪你几个晚上啊?”
“一直陪我不行吗?”曲随风问,“反正你是我的人,名正言顺的,别人又不能说什么。”
崔承硕眼中带笑,难得没有反驳她的话。
洗完澡,曲随风躺回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她以为崔承硕睡着了,就翻了个身,爬到床边去看他,没想到他还没睡,自己的小动作被他逮了个正着。
两人就那么对视了几秒,崔承硕先张口问道:“怎么了?”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曲随风双手扒在床边,下巴搁在手背上。
“你问。”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永远不会舍弃我吗?”
崔承硕双手背在脑后,定定地看着她。曲随风的眼神专注,神情也是少有的真诚,她咬着下唇,等待他的回答。
“我会。”崔承硕说,像当年对着国旗宣读誓词一样,语气郑重而又缓慢,一字一顿道:“我会永远陪在曲随风身边,至死不渝。”
曲随风眼眶发热,她抽了抽鼻子,将右手伸过去,小拇指微勾,“那你跟我拉钩。”
“你是小孩子?还信这个?”崔承硕又想笑。
“嗯,我信。”她点头。
“行吧。”
崔承硕不太情愿地伸出右手,用小拇指勾住她的,盖了个章。
“好了,现在可以睡觉了吧?”他收回手,用哄小孩的口吻催她睡觉。
曲随风打了个哈欠,迟来的酒意逐渐上头,但她还舍不得睡,想再多听崔承硕说些话。
“你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吧。”
崔承硕被气乐了:“不是,曲随风,你真的有点儿过分了吧。”
“可我想听。”
“……”
崔承硕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暗暗告诫自己不能跟一个醉鬼计较。
片刻后,低沉的声音在卧室内缓缓响起:“从前,有一片美丽的森林。森林里生活着一只快乐的小猴子……”
故事才讲到一半,曲随风便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了。呼吸声绵长均匀,崔承硕闭上嘴,看了眼趴在床边睡着的人,手臂后撑坐了起来。
曲随风枕在胳膊上,似乎做了什么好梦,唇角勾着笑。她的眼眶还有些红肿,崔承硕帮她将垂落下来的发丝勾到耳后,然后侧身,靠在了床框边。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耳边充斥着她的呼吸声,崔承硕不自觉想起之前在游乐园,她开解自己时说的话——
“没有哪种感情是不能舍弃的。”
随后脑海中的画面一转,变成了刚才的场景,她哭着对自己诉说这些年的委屈。
明明安慰他的时候说得那么洒脱,可其实,她自己才是那个最放不下的人吧。
他的姑娘,明明心软得一塌糊涂,还要假装坚强。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下她的眼睛,“曲随风,这些年,辛苦你了。”
沉睡中的人眼睫轻微颤动,却没有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从前,有一片美丽的森林。森林里生活着一只快乐的小猴子……】——来源自网络睡前故事《我想陪你看一百万次日出》
第83章 激动得偷亲我?
第二天早上, 曲随风被闹钟吵醒。
她原本正在梦里摸崔承硕的腹肌,因为这该死的闹钟,梦境戛然而止, 刚刚才脱掉上衣的崔承硕也随之烟消云散。曲随风心烦意闷,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将自己卷成一个蚕宝宝。
闹钟还在响个不停。
她闭着眼, 凭感觉伸手狠狠拍掉了闹钟。
世界终于重新回归清静。
她又躺了几分钟, 等意识完全清醒, 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往床下看了眼, 床边空空荡荡的,崔承硕早就起来了,连给他用的被子和床垫都被叠得整整齐齐, 摆放在一边。
曲随风打了哈欠, 翻身下床。
她酒量很好,很少会有断片的情况发生,所以昨晚她和崔承硕说的那些话,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也有一件事她不确定是否真实发生过。
她换好衣服, 走出卧室。崔承硕正在厨房准备早餐,身上系着她的碎花围裙, 朝阳的光辉照进来, 散落在他四周, 仿佛给他打上一层贤夫良父的滤镜。
曲随风走过去, 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歪着脑袋问他:“你昨晚睡得好吗?”
“不太好。”崔承硕姿势没变, 任由她抱着, 眼睛盯着锅里的煎蛋, 语调平平地说道。
曲随风:“为什么呢?”
“有个人总说梦话, 吵到我了。”
“啊?”曲随风半信半疑,“我说什么了?”
崔承硕关掉电磁炉,把煎蛋盛到盘子里,然后转过身,朝她微微俯身,拖长了腔调说道:“说你特别喜欢我,特别离不开我。”
“所以,”曲随风也学着他的口吻说:“你就激动得偷亲我?”
崔承硕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这个反应,算是间接承认了。
他这个人,向来不屑于否认自己做过的事,但面对曲随风时不时的逗弄,他又有些咬牙切齿,不肯轻易承认,于是便借用这样的方式来回应她。
而曲随风最喜欢看他这副傲娇的样子,所以总忍不住逗他。
崔承硕把做好的早餐端到餐桌上,摆好碗筷,等曲随风洗漱完毕一起吃。
吃完早餐,曲随风收拾了收拾准备去上班,临走前,她拉着他要临别吻,崔承硕俯身,在她唇边亲了一下,撤开时,余光不经意扫过她的脖子。
今天曲随风穿了一件V领毛衣,还把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
崔承硕眯了眯眼,觉得那皮肤白得晃眼。
曲随风要走,却被他扣在怀里。她挣扎了几下,不明所以:“你干嘛?”
“我送你的项链,不喜欢吗?”崔承硕问。
“喜欢啊。”曲随风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我不习惯晚上睡觉的时候带着项链,最近又比较忙,摘下来就忘了戴。”
“你拿过来,”他放开曲随风,“我帮你带。”
曲随风回到卧室,从化妆台上的盒子里拿出项链,递给他。项链的链条不长,太阳形状的坠子正好垂在她的锁骨位置。
顶端的粉钻熠熠生辉。
崔承硕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忽然垂下头,将吻印在了她的锁骨上。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裸露的皮肤上,曲随风的指尖不受控地剧烈震颤。周遭的气氛莫名变得危险起来,她想把崔承硕推开,奈何力气不够,男人纹丝未动。
“我,我得去上班了,不然要迟到了。”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男人的唇一路向上游移,所过之处,如同被火焰灼烧过。
炙热、滚烫。
最终,那两片柔软的唇覆盖在她的唇上,发了狠似的掠夺她的气息。曲随风的双手抵住他的肩膀,用力将他推离,“你别,我才刚补好的口红。”
“等下再补。”崔承硕微微喘息着,按住她的手,再一次深深吻住她。
等曲随风从家里出来,已经是十五分钟以后的事了。她带着口罩,从家里离开时冷着脸,一句话都没有和崔承硕说。
一路上,崔承硕发来好多道歉的信息,她也没理。
到了工作室,丁零问她为什么带口罩,她说自己感冒了,怕传染给大家,丁零向她表达了同情,并给了她两粒感冒药。
曲随风捏着感冒药,无语至极。
当天的拍摄工作早早结束,丁零开车载着她回工作室,路上,曲随风打开手机,看崔承硕发来的信息。
他大概是怕耽误她工作,后来没有再持续不断地发信息,而是隔一段时间发一条,大致内容都是跟她道歉的。
【对不起,我没忍住,是我不好,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错了,以后绝对得到你的允许以后再亲你。】
【别不理我好不好?】
【理理我嘛。】
【痛哭流涕.jpg】
……
曲随风没绷住,笑了一声,丁零好奇地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刚刚朋友跟我说了件有意思的事,我觉得有点儿好笑。”
丁零:“哦。”
曲随风低头给崔承硕发消息,晾了他一天也差不多了。
曲随风:【这些话是钟驰教你的?】
崔承硕秒回:【不喜欢?】
曲随风:【我还是更喜欢你自己的说话方式。】
她低头打着字,丁零跟她说起了一件事:“你听说了没,组长好像要离职了。”
这个消息很突然,曲随风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过,乍然听到颇为震惊:“为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听说他好像要带他夫人去环游世界。”丁零的语气充满遗憾,“从我进公司组长就在,他要走,我心里还挺舍不得的。”
曲随风虽然进公司比较晚,但也一直受李贤梁照顾,得知这个消息,心里也不舒服。
晚上崔承硕来接她下班,见她闷闷不乐,以为她还在生自己的气。
“曲随风。”
“嗯?”
“要不我让你咬回来?”
曲随风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我咬你干什么?”
“你咬了我就不能生气了。”
“……”她听懂了,然后有些气急败坏,“你别想再占我便宜。”
“那行啊,”崔承硕的唇角向上勾起,眼里也带着玩味,荡漾出一股痞气,“你来占我便宜吧,我绝对不反抗。”
……
两个人在外面吃完饭,坐地铁回家。地铁上的人一如既往的多,快到站时,安静的车厢里忽然响起了吵闹声。
人们都循声望过去。
有个女生扯着一个男人的衣服,大声嚷嚷着让他给自己道歉。他们脚边,有个摔烂的蛋糕盒子,奶油糊了一地。
看了一会儿,列车到站,车厢门打开,曲随风拉着崔承硕离开了。
从地铁站出来,曲随风突然想起来忘了帮崔承硕买睡衣,“你怎么不提醒我啊?”
“这也能怪我啊?”崔承硕牵着她的手揣进自己的棉衣口袋里,“行,我的错。”
“那你明天自己从家里带一身过来吧。”曲随风说。
“怎么,你打算让我在你这儿常住?”
“倒也不是。”
两个人慢慢悠悠地往博悦小区走,你一言我一语,有来有往的。快走到小区大门时,他们看见门口停了两辆警车,旁边还围了一群看热闹的大爷大妈。
两个人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进了小区,人群全部聚集在3号楼前,走近了才看到1单元门口被拉上了警戒线。
从身边看热闹的众人的讨论声中,两个人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唉,”有个阿姨叹了口气,“造孽呦,这小区的房价又得跌了。”
“是啊。”有人附和。
曲随风瞅了眼崔承硕,男人两手插兜,没什么大的反应。
大概过了几分钟,1单元的门被人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三个警察,后面紧跟着四个身穿浅蓝色防护服的人。
他们合力抬着一个袋子往外走,最先出来的警察拉开警戒线,将看热闹的人群往后轰,帮他们辟出一条路。
曲随风离得近,那袋子从面前经过时,她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臭味,下一秒,崔承硕帮她捂住了鼻子。
“回家吧。”他说。
曲随风点点头。
两人转身正要走,却听见身后有道熟悉的声音叫道:“师兄!”
话音刚落,曲随风注意到身边的男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回过头,果然是宗澍。
他身上穿着现勘服,正站在警戒线内朝他们挥手。看见崔承硕,他好像特别高兴,龇着一口大白牙朝他乐。
“师兄你怎么在这儿?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曲随风:“……”
不是,我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这儿你是看不见吗?
崔承硕没理他的茬,牵着曲随风的手,眼神示意他叫人。宗澍笑嘻嘻地挠了挠头,对着曲随风叫了声嫂子。
“怎么回事儿?”崔承硕问的是这件案子。
宗澍收起笑脸,正儿八经地说道:“死者是屋主,起因应该是入室偷盗,小偷翻东西的过程中被屋主发现,然后杀人灭口。”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后面那些人听不到。
他们正说着,单元门再一次被推开,他们闻声看过去,宗澍下意识骂了句“操”。
出来的人曲随风也认识。
就是之前在大街上嘲讽崔承硕是残疾的那个男人。
第84章 把他的骄傲和理想砸成了碎片
章仕刚一出现, 曲随风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的气温下降了好几度。
章仕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崔承硕,愣了一下后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呦, 这不是我们崔大法医吗?您这是又闻着尸体的味儿追过来了?”
他转头又对宗澍说:“别怪我没提醒你,把案件细节泄露给无关人员是要背处分的,你也不想跟他一样被开除吧。”
“你——”宗澍性子急, 想冲过去跟他理论, 被崔承硕拦住了。
“别冲动。”
崔承硕收回视线, 没有搭理章仕的冷嘲热讽, 对宗澍说了句“走了”,然后牵起曲随风的手,转身就走。他脚步有些快, 曲随风跟不上, 到最后竟小跑起来。
等进了电梯,曲随风缓了缓,待气息平稳后,她才问那人是谁。
“前同事。”崔承硕简明扼要地回答。
“哦?那他在你们单位应该挺不招人待见的吧?”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那男的是怎么在大庭广众下挑衅崔承硕的。
分明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
“还行吧,”崔承硕不欲和她多聊章仕这个人, 便转移了话题:“等会儿到家你收拾些日常用品和换洗衣物。”
“干嘛?”
“最近这小区不太平, 你先去我那儿住几天。”
“那房租可以再便宜点儿吗?”
“……”
回到家, 曲随风从卧室床底下翻出行李箱, 拿了几套常穿的衣服和日常会用到的护肤品、化妆品塞进去。
她拿的东西不算多, 只装了一个小点儿的行李箱。
崔承硕拎着她的箱子, 曲随风抱着脆脆, 重新坐电梯下楼。
到楼下时, 3号楼那边的警察已经全部撤走了, 连警戒线都收了,只剩下一群围观群众还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这起凶杀案。
也有和曲随风一样的,担心自身安危受到威胁的人提着行李匆匆离去。
坐上出租车,曲随风略有些担忧地问:“这样的案子大概需要多久能破呢?”
崔承硕靠着椅背,双手环胸,优哉悠哉地回答:“看凶手的经验吧。”
“什么意思?”
“如果凶手是个新手,因为紧张可能会留下很多有用的线索,一般这种情况两三天就能结案;可如果凶手是个富有经验的老手,那么杀人很可能就是他计划里的一部分,他会做好万全的准备,比如抹掉指纹,比如毁掉监控,这种情况就说不好了。”
曲随风看他很有经验的样子,又问道:“你以前接触过这种案子吗?”
崔承硕想了想,说:“记不清了。”
曲随风:“……”
傻子都能听出来他话里的敷衍。
脆脆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拱来拱去,曲随风安抚性摸了摸它的头。
崔承硕打了个哈欠,对她说:“我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随后便闭上眼,不再说话。
曲随风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有好多话被堵在了心里,不上不下的。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望津小区门口,曲随风抱着脆脆下车,崔承硕在后面,拎着行李箱,姿态悠闲地跟着。
这是曲随风第一次进他家。
崔承硕住的房子也不大,和租给曲随风那套差不多,也是一居室,但他家空空荡荡的,除了必要的家具,没有多余的装饰物,所以显得宽敞许多。
脆脆就跟回自己家似的,大摇大摆地进了门。
芝麻和汤圆正趴在沙发上睡觉,脆脆跳上去,挤进它们俩中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
“脆脆好像跟它们俩相处得还挺不错的。”曲随风说。
崔承硕“嗯”了声,把她的行李箱放去卧室,“芝麻和汤圆年纪大了,所以总是让着它。”
曲随风蹲在沙发前,看着三个小家伙凑在一起睡觉,觉得可爱极了。
“晚上你睡卧室。”崔承硕出来说。
“那你呢?”
“客厅。”
“哦。”
家里只有一床被子,崔承硕出去帮她买,曲随风有些累了,留在家里休息。
她趴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
崔承硕的床很软,曲随风深深陷在里面,闻着被子上淡淡的、属于他的味道,眼皮逐渐变得沉重。
没多久,卧室内便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崔承硕回来时,没有在客厅看见曲随风,就去卧室找她。他动作轻缓地推开门,果然见她趴在床上睡着了。
她可能做了噩梦,眉心微皱着,嘴里喃喃,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崔承硕凑近去听,只听见断断续续的几个字眼:“承硕……别……快跑……手……”
他神色稍顿,随后像无事发生一样,轻声把她叫醒。
曲随风正陷在噩梦里无法脱身,忽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在耳边响起,那声音一出现,眼前的血腥景象立刻像一块被巨石砸中的玻璃,碎成无数片。
她缓缓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在梦里倒在一片血泊里的男人。
这个梦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所以她能很快地分清眼前的画面是梦境还是现实,但梦里那种无助和绝望的情绪多多少少残留了一些,以至于她盯着崔承硕的脸看了许久,却没有说话。
还是崔承硕先开了口,他笑着问:“怎么这么半天还没回神?是需要我亲一下吗?”
“嗯,需要。”曲随风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崔承硕挑挑眉,站起来,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下,“好了吧,起来洗个澡再接着睡。”
“不够。”曲随风说。
“嗯?”
崔承硕还没反应过来,曲随风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拉下,然后一个翻身,将他压在床上,狠狠亲了下去。
她把自己所有的坏情绪全部发泄在了崔承硕身上,接吻的时候难免用力了些,牙齿好几次咬到崔承硕的嘴唇。
崔承硕也不反抗,乖乖躺着,任她趴在自己身上胡闹。
直到曲随风把手伸进他的衣服,他微微喘息着按住她的手。
“速度有点儿快了吧?”他半开玩笑说道。
“我现在心情不好,”曲随风冷着脸说,“你最好乖一点儿。”
这个说辞倒像是,古装剧里纨绔公子对强抢到手的好人家的姑娘说的话。
崔承硕觉得新鲜,“那我要是不乖呢。”
曲随风沉默着看他,另一只手就要往他裤子里探,崔承硕头皮一炸,慌忙捉住她的手,无奈道:“你原来是这样的人吗曲随风,一言不合就往人衣服里伸手?”
“不是啊,”曲随风抽回手,视线从他的脸上向下移动,落在他凸出的锁骨上,然后抬起手指,轻轻摩挲。
皮肤上轻微的痒意传遍四肢百骸,崔承硕眼神暗了几分,只感觉喉咙也痒得厉害。
下一秒,曲随风手指蜷起,头低下去,张嘴咬在上面。
痒意变成刺痛,崔承硕紧紧抱着她,无言望着房顶,眸中情绪翻涌。
曲随风咬得不算用力,但那个位置依旧留下一排牙印。
她从崔承硕身上滑下来,盘腿坐在床上,问他:“疼吗?”
崔承硕也坐起来,直视她的眼睛,不答反问:“消气了吗?”
曲随风没理他,自顾自地下了床,就要往往外走,崔承硕拉住她,妥协道:“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曲随风冷脸问道。
“错在,”崔承硕小心翼翼觑着她的脸色,斟酌用词,“对你不坦白。”
曲随风神色稍缓,坐回到床上。
崔承硕松了口气,忍不住给自己辩解了几句:“我也不是不愿意跟你说起那些事,就是觉得都过去了,没有必要再告诉你,让你不舒服。”
“可是承硕,”曲随风反驳他,“我们是约定好要一起走下去的人,有责任对彼此坦诚,我昨晚也说过了,我希望你有任何不开心的事都要告诉我,我不想被你瞒着,这样会让我有一种不被你重视的感觉。”
“我错了,以后不会了。”崔承硕把她拉进怀里,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只是,不想让你看见曾经很狼狈的我。”
“承硕,我想要的,是完整的你。”
不管是过去耀眼的你,还是现在失去光芒的你,都要属于我。
“好。”
两个人靠着床沿坐在地毯上,曲随风抱着腿,听崔承硕缓缓开口:“大概两年前,我接手了一件案子,死者是被人杀害的,但是凶手把现场伪装成了自杀。在解剖尸体之前,我见到了凶手的家人。”
“他们想用500万跟我买一张死者自杀的检测报告。”
后面的事情,不需要他说,曲随风也能想得到,“你没答应,所以他们怀恨在心,要报复你。”
“对。”
时隔两年再提起这件事,其中的画面清晰到仿佛发生在昨天,崔承硕甚至感觉到右手在隐隐作痛。
他的脊背微微向下弯曲,身子一半陷在阴影中,脸上的表情也很模糊。
“后来凶手被判了死刑,我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其实并没有。”
“结案之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和老师去郊外的水库钓鱼,那些人拦住了我们的车。他们带着铁棍,人又多,老师为了救我,被他们打成了现在的样子。”
“我想救他的。”
可当时有个人趁他不注意从身后给了他一棍子,他被打倒在地,那些人便一哄而上,对他拳打脚踢。
头上的血流进他的眼睛里,他眼前被蒙上一层血红。
最后,分不清是哪个人,抡起棍子砸在了他的右手臂上,把他的骄傲和理想砸成了碎片。
第85章 应该跟他硬刚到底
晚上, 崔承硕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半夜曲随风去厕所,途径客厅, 看见他的被子滑落到地上,她脚步一转,走过去帮忙捡起来, 重新给他盖上。
崔承硕睡相不太美观, 可能是因为沙发狭窄, 睡得不舒服的原因, 满头碎发乱糟糟的,睡衣扣子也开了两颗。
他锁骨上的咬痕特别明显。
月光斜着从窗户照进来,夜晚静谧, 很容易滋生出千丝万缕的情绪。
曲随风蹲在旁边, 双手托着下巴,凝神看了他一会儿。
这个人,跟她在一起之后总是吊儿郎当的,每次对她展示出来的, 都是他积极向上的一面,然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独自承受那些不好的回忆。
刚才, 他把那些事告诉她的时候, 她只觉得周围氧气都被抽干了, 心脏像被无数根针扎过, 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曲随风是心疼他的。
很心疼很心疼。
同时她也深深憎恶每一个对他不好、让他受委屈的人。
睡梦中的崔承硕翻了个身, 脸对着她。他似乎是察觉到周围有人, 缓缓睁开眼, 跟曲随风四目相对。
他像是被吓到了, 一下从沙发上弹坐起来,身上的被子再一次滑落。
“曲随风,你大半夜不睡觉干嘛蹲这儿吓人啊?”
“吓到你了吗?”曲随风仰起头注视他。
“……没有。”崔承硕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腿放下来,紧跟着打了个哈欠,揉揉脑袋,问:“你怎么出来了,睡不着吗?”
“不是,”曲随风还蹲在地上,“我去上厕所,看见你被子掉了,所以就过来帮你捡起来了。”
崔承硕听她说着,下意识摸了摸锁骨,恍然发现自己睡衣扣子开了,胸前露着一大片皮肤。
“你帮我盖被子?”
“嗯。”
“那我这衣服是怎么回事儿?”
“……”
崔承硕眯起眼,“你不会趁我睡着想脱我衣服吧?”
“你想太多了,”曲随风淡定地说,“我就算要解,也不是解你上衣的扣子。”
崔承硕:“?”
看他一脸迷茫,曲随风便以一种很缓慢的速度下移视线,然后停在某一处。崔承硕顺着她的目光向下看,然后一言不发地紧闭上叉开的双腿。
“切~”
曲随风嫌他小气,站起身就要回卧室,被崔承硕拉住,一个用力,跌坐在他腿上。
“大半夜的,调戏完我就要走?”
崔承硕大约是想找回面子,紧紧箍着她,然后腾出一只手,把上衣剩下的几颗扣子解开,用那种很诱惑人的气泡音缓声说道:“你不想做点儿别的吗?”
月色朦胧,男色祸人,曲随风只觉得头脑昏涨,奋力挣开他的束缚,迅速跑回了卧室并把门反锁了。
躺回到床上,她有点儿唾弃自己刚刚的怂包行为。
应该跟他硬刚到底的。
***
同居生活平平淡淡,并没有曲随风设想得那么——咳!奢靡放纵。
那段时间她很忙,每天基本都得九点以后才能下班,崔承硕照旧是雷打不动地来接她下班,然后两个人在外面吃完晚饭再回家。
就这么过了大概半个月,李贤梁要走了,人事那边也招到了能接他班的人。方峮召集全公司的人,为李贤梁办了个欢送会。
听人事部的孙蔷说,李贤梁之所以突然要去环游世界,是因为他夫人生了很严重的病,余下的时间可能不多了,所以李贤梁想多陪陪她。
虽然遗憾,但他们选择祝福。
李贤梁平时对组里的人都很照顾,欢送会上,有好几个大男人喝多了,抱着他哭,说有多舍不得他,搞得李贤梁也红了眼眶。
那晚曲随风也喝了点酒,崔承硕来饭店接她的时候,她忽然就想跟他一起散散步。
接近三月底,气温稳定回升,晚上也不怎么冷了。
两个人手牵手走在路上,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看到好多人都哭了。”曲随风说。
丁零是哭得最难过的那个。
“那你呢?”崔承硕问。
“我没哭。”她摇摇头。
“但这不代表我不难过,”曲随风补充道,“从毕业到现在,我一共在三家工作室就职过,组长是对我最好的一个领导。”
“之前的领导对你不好吗?”
“不太好。”
现在回想起来,那几年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曲随风慢悠悠地说道:“第一家是刚毕业去的,我的直系领导是老板亲戚,根本不懂摄影,但又不允许别人质疑他。而且那时候我算这一行的新人,同事们也不太看得上我,他们觉得我是个女孩儿,吃不了苦,所以跟我说话的时候总是阴阳怪气的。第二家吧,是个规模很大的影楼,我记得有一次我接待的客户把相机摔坏了,然后我领导没有问清缘由就骂了我一顿,还让我赔相机的钱。”
她说得轻描淡写,崔承硕一想到她当时被那么多人针对,心里就非常不舒服。
“那你有没有狠狠打他们的脸?”
“我也想啊,”说起这个,曲随风情绪就低落了,“可我除了提升自己,没办法对他们怎么样。”
“没关系,”崔承硕握紧她的手,安慰道:“别太在意那些垃圾说的话。”
他们路过一家没打烊的蛋糕店,展柜里摆了一个特别诱人的巧克力蛋糕。曲随风无意瞥了一眼,脚步渐缓。
崔承硕立刻猜出她的心思,“想吃蛋糕?”
“想。”曲随风满眼希冀地望着他,猛点头。
“馋猫。”
崔承硕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然后进店去买。
他们来的时间很巧,那款巧克力蛋糕店里只剩下最后一个。
提着打包好的蛋糕,两个人也没了继续逛的心思,直接打车回家。
回到家差不多十点半,曲随风先去洗了个澡,进浴室前,她一步三回头,百般叮嘱崔承硕不要趁她不在自己偷吃。
崔承硕觉得好笑。
他长得应该不像是会偷吃蛋糕的人吧。
曲随风洗完澡,连头发都顾不得吹干就冲出来了。蛋糕在茶几上,崔承硕已经切好摆在盘子里了。
她坐到沙发上,迫不及待用勺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巧克力的味道顷刻间弥漫整个口腔。
她头发湿漉漉的,一直往下滴水珠。崔承硕忍了忍,最后没忍住,去浴室拿了块干净的毛巾,站在后面帮她擦头发。
曲随风享受着他的服务,俯身把遥控器拿到手,按下开关,打开了电视。她没问崔承硕想看什么,兀自找了个恐怖电影看。
“我明天晚上要去医院看老师,可能不回来了,你自己在家锁好门。”崔承硕说。
“好。”曲随风嘴里塞满蛋糕,口齿不清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