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40(2 / 2)

三年时光,曾经滴水不沾,娇滴滴的小娘子早就练就了一身利索,起早贪黑的做着家务,做饭洗衣样样精通。

“先不管他,不是饿了么,娘先给你们做些吃的。”

说完,她突然一凝。

堂屋的饭桌上,两叠小菜整齐的摆放着,一锅肉粥还冒着热气儿,鸡蛋煮好了放在一边。

细心得连竹箸都摆得齐齐的。

此情此景,蓦然与三年前的日日夜夜重叠起来。

仿佛这三年光阴并未消失,仍旧停在原地,只要她一抬头,所有的都在原处,从未变更。

眼泪滴滴掉落。

几个饼大惊:“娘!’’

米仙仙抹了抹泪,朝他们露出笑来:“你们先吃着,娘立马来。”

说着,她大步走进灶房。

昨夜的冷锅冷灶已然变了,灶头带着温热。锅上,一锅温水正等着女主人使用,壶中,是装满的白开,只要凉一凉就能入口,米仙仙踏到院子里,边上竹竿上,正晾晒着他们母子的衣裳,大大小小的挂着,男主人的青衫搭在女主人的绿衫上,仿若在昭示着圆满。

米仙仙咬着嘴儿。

更委屈了。

回了堂屋,几个饼饼正坐着等她。

“你们吃呀。’’

她招呼。几个饼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实在是刚刚米仙仙突然哭出来把他们给吓住了。

“娘、娘这是沙子进了眼呢。’’米仙仙支支吾吾解释。

当着几个孩子的面自然不会承认在哭的事实。

虽然打从相公回来,她好像哭的次数是多了些。

都快变得不是那个刚强的,有名的何夫人了。

几个饼饼又看了看,确定他们娘这会儿没事了,才开始用起饭来。

“好吃吧。’’米仙仙问。

几个饼连连点头。

三饼还问她:“娘,爹回来了以后是不是就不用住在墓里了?”

……

米仙仙差点被呛住。

你爹不住墓地的。

那结实有力的小脸凑近,软软的撒娇:“娘,你让爹爹把铜板还我们呀。”

“爹身上肯定有我们烧的好多纸钱,让爹爹换成铜板吧。”

拍拍胸,三饼很是善解人意。

二饼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米仙仙推到何平宴身上:“等你们爹回来你们找他去。”

她去喊小儿去。

“大哥,你也要跟爹说啊。”

“不要。’’

大饼难得撇撇嘴,觉得实在跟两个弟弟说不通。

半晌的天儿,小梨子沟的妇人们齐齐到了何家大房院子里,说是想沾沾何家的运气,何平宴没归来前,说闲话的可不少,尤其是针对米仙仙,现在各个都争相夸了起来。

米仙仙都被夸成一朵花了。

“我早就说过,这仙仙啊,生得好,生来那就是享福的,你看如今可不应验了。”

“就是,知县夫人呐!’’

还拉着张氏的手,感叹:“你以后也享福了。”

张家人昨儿得了信儿,一大早就赶来了。

进门就朝着张氏赔礼道歉的,说这两年张氏跟娘家断了关系,张家人也半点没记她的仇,还一直担心她在何家不讨喜。

庞氏一个劲儿的拍着胸脯说了,要给她出主意。

张氏脸都吓白了:“得了,我受不起。”

她这回回挨训都是靠娘家人出的主意!

庞氏挤着笑:“哪能啊。’’

要不是看在这大姑子家出了个知县大老爷,她哪里用得着上赶着来的。

瞧瞧这大姑子,长得不咋样,整天还吃香喝辣的。

反倒是她们,劳心劳力不说,还比不过一个棒槌,也是气人得很。

“对了,你弟妹人呢?’’庞氏露出了目的。

张氏抬抬眼皮,指了指那些村里的妇人。

“看到没,都是来等我弟妹的。’’

……

米仙仙母子几个总算出门了。

临出门前,米仙仙还特意换了身粉白的衣裳,掐着腰,露出柔软纤细的腰肢,胸前也是鼓鼓的,头发也不是随意挽着了,她鬓了个发鬓,插了两支珠花,发丝披散垂落在背后,活脱脱一个大姑娘。

再三从几个儿子嘴里知道她很是漂亮,比村里所有大姑娘小媳妇都漂亮后,米仙仙昂首挺胸,出门了。

她知道她虽然很美,哪怕是穿粗布都遮掩不住的风华,但有觊觎她相公的小蹄子在,她得拿出她何夫人的气势来!

从头到脚的展露她的美貌。

最好让钟离夏羞愧!

羞愤!

没脸见人!

比美貌,她米仙仙从来就没输过!

哼!

一出门,乌泱泱的婆子们站在不远跟她搭话。

是平日里村里的碎嘴婆子们。

“仙仙,出门啊,你今儿可真漂亮。’’

“要不要我们陪着,左右没事。’’

“……’’

米仙仙摆摆手,一手背在身后,小脸很是正儿八经:“不用不用,我就在路边走走,采采花甚的。’’

看,她早就说过,迟早要让这些人上门捧着她。

哎呀,这被人捧着的感觉可真好啊。

“采花好采花好,这时候刚好采花。’’

“咱们仙仙可真是人比花娇呢。’’

米仙仙微微颔首,保持着知县夫人何夫人身为官夫人的高贵冷艳,从容的带着几个饼在村里到处转悠。

顾氏跟钟离夏看在眼里,很是不悦。

院子里何家的婶子们到处都在忙活,连何平宴的生母都忙前忙后的,反倒是身为儿媳妇的米仙仙无所事事。

这米氏,也实在太嚣张了些。

顾氏轻笑一声:“婶子怎的不叫嫂子过来搭把手的,我瞧着嫂子没事做,也是婶子脾气好,要换了我们府上啊……”

她笑了笑,没说完。

刘氏没放心上:“你们府上家大业大的,我家可不敢让她给祸祸了,这些她又不懂,最后还得我们出马,还是让她带着几个孩子吧。”

她没说待会米婆子就要来帮忙了。

所以,老二媳妇想往哪儿就去哪儿吧。

下晌,何平宴早早就回来了。

米仙仙跟只鸟似的扑了过去,眼里亮晶晶的,宛若那归巢的燕子,迫切得很,她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交接的可顺利?’’

何平宴扶了她一把,顺手拉着人往院子里走,回她:“刘知县早就把东西收拾好了,很快就交接好了,不过那衙门后院到底住过人,我请了人洒扫一下,重新布置,等弄好了,我们就搬到县里去。’’

米仙仙其实是很不舍的,村里多好啊,人多热闹,如今还个个都看她的脸色行事,想想就开心啊。

“不想去?’’

何平宴温热的呼吸在耳畔抚过,米仙仙下意识推了他一把,快步走了两步。

“才没有!’’

算了,去县里威风威风好了。

她才不是舍不得谁!

小姑娘好面儿,何平宴忍着笑,认真的夸她:“仙仙真是识大体,明事理。’’

“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

他说得分外认真,眸中只倒影追逐着她的身影。

镌刻心中。

米仙仙高兴坏了,蹬蹬蹬跑回屋,没一会儿就捧了一束花出来。

都是路边采的野花,小小的花朵,跟漫天星辰一般。

她仰着脸,问:“好看吗?’’

他的语气很是温柔:“好看。’’

他抬抬手臂,轻轻在她乌发间插入一支花瓣状的钗子,隔着花,轻轻把人拥入怀中。

魏海:“……”

他就当真不存在的么?

他悄悄退了出去,正遇上刘氏过来瞧他们回来没。

见魏海表情一言难尽,刘氏往屋里瞥了眼。

半点不意外的。

还跟他说:“没事,习惯就好了。”

还打了个比喻:“在我们何家,我家老二的祖宗不姓何,姓米。”

“那臭狗屎你知道吧?’’

“我这儿媳妇说它是香的,我家老二不会说它是臭的。”说着她转身走了,还交代:“得了,你帮婶子说一声,叫他们赶紧过来,还没完没了了。谁没年轻过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被颠覆认知的一天。

哎呀,你们喜欢就好呀。下一更(明天)更精彩,欢迎订阅,千万不要养肥哦,一定哟。

不见不散。

开v送红包,本章下评论有红包哟,比心。感谢在2019-12-07 03:53:13~2019-12-08 00:50: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笔笔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歌声优美动听突破天际 40瓶;一颗小小星 2瓶;西西里、bertha1989、﹏?果果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9 章

何家的喜宴定在了后日, 稍远的亲朋都赶得及。

米仙仙两个到时,何光夫妻俩正在安排后日大摆宴席的事儿。

何平宴考取进士, 可是这方圆百里头一份, 何况他如今正式成为了柳平县的县令,改了何家门庭,此等大事自是要庆贺一番。

刘氏瞥了他两个一眼,继续说:“后日老大跟老二招呼往来的亲眷,张氏带着仙仙招呼女眷,不过四饼小, 离不得你, 有你大嫂帮衬着, 你多顾着几个孩子就是。”

连帮忙的, 主厨的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米仙仙满脸感激:“娘你真好呀。”

说白了,这事本该由米仙仙出面, 刘氏两个把事情领了去,便是让他们夫妻团聚,米仙仙很是领这个情的。

巴巴的捧出早就备好的一袋银子:“娘, 这是花销。”

“这银子你不用省, 该怎么花就怎么花!”

小胸脯一挺, 大方得很。

“不够你只管说!’’

张氏在一边撇撇嘴儿。

就你大方!

刘氏点点头,随口说道:“要不是你甚也不懂, 我才懒得插手。”

米仙仙顿时心虚起来,凑着脸傻傻的笑。

一副天真不谙世事的模样。

何光同何平宴说:“别看你娘说不想管,儿子的大事她哪里不想管的, 你媳妇知趣,要换了个掐尖好强的,只怕早就吵起来了。”

对米仙仙这个儿媳妇,何光是很满意的。

能生,还孝顺。

谁不喜欢娇滴滴没心眼的儿媳妇?

大媳妇张氏就喜欢掐尖好强的。

何平宴有些失笑。

他的小姑娘最是娇气,哪里会给自己找事的。

掐尖好强的张氏果然坐不住了,她实在眼热米仙仙给婆母刘氏那包银子。

因着张氏闹腾,这两年何志忠做冰食买卖的银子都是自己收藏的,张氏手头沾不到银子,这也是这两年她不跟娘家往来,张家人也没放在心上的原因。

沾不到便宜,不来往就不来往的。

“弟妹,我们大房帮着忙前忙后的,你也得给我一包银子。”她理所当然的伸手。

屋中气氛一凝。

何志忠虎目瞪圆:“说甚么了你!’’又跟何平宴解释。

“二弟,别跟你大嫂计较,她这人做事就是不过脑子。”

何平宴带笑的脸还是淡了下来,眼眸清冷,大嫂张氏喜欢掐尖好强,做事只顺着性子来,今日他还在这里,她都敢明目张胆的朝仙仙伸手。

那他不在的时候,小姑娘又该受了多少委屈?

心头被紧紧拽住,何平宴脸色更是难看两分,声音低了下去:“大嫂,你若是想要,明日我给你送一包来。”

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来。

何平宴在自家人面前一惯是好说话的,他长相秀气,这蓦然变了脸,秀气的五官顿时锐利起来,仿佛带着锋芒,利刃出鞘一般。

张氏吓得心头一个“咯噔’’。

总算是清醒了,讪笑道:“我、我说笑呢。”

她还指望着让小叔子提携呢,可不能把人给得罪了。

忙指天发誓的:“真的,我就是说笑呢,弟妹,你给嫂子作证,嫂子为人你也是知道的对吧?”

米仙仙肯定想说不知道啊。

亏她前两日还夸这个嫂子呢,被人一捧又成个棒槌了。

你要说张氏的心眼有多狠,多毒,那不是。她就是眼红,容易受人挑拨,尽做些脑子发热的事来,让人哭笑不得的。

哪里像她米仙仙,漂亮又聪明!

只有她哄人的,没有别人能哄住她的。

也不知道如今相公成了知县老爷,能不能在县里找个厉害的大夫给张氏瞧一瞧,治治她的脑子。

谁都知道何家以后要靠着何平宴提携,村里多的是人家想给何家帮忙搭手的,这时候就是做人情的时候,她婆母刘氏放任她闲着,也是想给亲近的亲朋们挣点面子情,尤其是大房。

亲兄弟。

米仙仙忍不住摇头。

觉得自个儿真是个孝顺的好儿媳。

所以,她甩手理所应当,半点不羞愧的!

算了算了,看在大哥何志忠的份上,米仙仙冲着何平宴笑笑,拉了拉他的袖子。

整个何家都知道张氏在她面前只有吃亏的。摆摆手:“知道知道,大嫂以后可别乱说话了,咱们何家可是官宦人家了!”

她挺着脸。

她相公挣的!

她相公!

何光重重点头:“老二媳妇说得对,张氏这性子得改!”

张氏白着脸儿,恨不得锤自己一顿。

何平宴移开目光:“仙仙她善解人意,不争不抢,希望嫂子以后待她也宽容些。”

就如爹说的,他的小姑娘很是知趣,虽是她本身不爱争抢的性子在,但她知道娘也想插手此事,这才主动退了一步,和和气气的,皆大欢喜。

他想时时把她捧在手心,她却仍旧善解人意得让他心疼。

“知道了。”张氏垂着头。

刘氏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行了,用饭吧。”

他们一家子用饭,魏海夫妻和钟离夏房都是单独送的一份,这也是何家怕他们一起用不惯才分开的,顾氏和钟离夏都是大户人家出生,用饭规矩多,在一处大家都不自在。

魏海夫妻也在用饭,相比何家堂屋的热闹,夫妻两个很是安静。

用了饭,顾氏:“你去县里挑宅子可挑好了?’’

走得急,魏海还来不及命人先在柳平县挑好宅子,昨儿到了后才派了小厮去寻,他点点头:“寻好了,春溪和金子留在宅子里看顾,过两日洒扫好了我们就搬出去。’’

顾氏好歹也是官小姐出身,在何家住不惯也是正常的,便是魏海自己也有些不适。

顾氏也知道时间太赶,板着脸点点头。

知道他说的是等后日留下吃酒后就搬。

春溪是顾氏的丫头,往日主仆都能在一块说说话,如今春溪在县里,顾氏没了说话的人,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挑着跟魏海说了几句今日的事。

“……我觉着吧,这米氏也太没点规矩了。咱们好歹也到两日了,她都不说主动来跟我说说话的。”

魏海沉默了下。

“那你主动找嫂子了吗?”

顾氏抿着嘴儿不说话,魏海就懂了。

顾氏的出身在官家一般,但放在普通人家眼里就令人高不可攀了,哪怕何兄如今已经有了官身,但在面对嫂子时,顾氏难免的高傲了些。

来之前,他又何尝不是轻看了去?

“咱们什么情形你也知道,何兄是个有才的,早晚会回到京里去,我在他手下做事,以后也会跟着水涨船高,你若跟嫂子关系不好,让外人看了,会如何想?”

他道:“你当嫂子只是个乡下妇人呢?’’

“何兄在县里根基深厚,知交好友不少,那些秀才举人娘子跟嫂子的关系很是不错。’’

这是何平宴透露的。

魏海是家中庶子,两人在家中日子并不好过。

顾氏也知道其中道理,深深吸了口气,袖中手紧紧拽着。

行,不就是要她讨好那米氏么!

夜深了,米仙仙捂着嘴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沁着晶莹。怀中,小娃早就呼呼大睡,贴在母亲怀里,很是依赖。

何光跟何志忠兄弟俩还在喝。

何平宴陪着父兄喝酒,一边还不时看着这边。见状,便搁了手中的酒杯,说要回家了。

“不行不行,咱们父子三个多久没在一块儿喝酒了。’’何光满面红光的,“你不知道,你走了三年了,这三年我跟你娘连提都不敢多提……”

刘氏扯着嗓子喊:“老头子,说什么呢。”

何平宴垂着眼眸,抬头说:“行,我先送仙仙回去,待会再来陪你喝。”

“不用不用。’’米仙仙站起身:“这么近,我又不是不知道路。”

何平宴没说话,只定定的站在她身边,拉着她:“走吧。”

他难得展现这不容拒绝的一面,面容上增添了一份刚毅俊美,米仙仙心里砰砰直跳,被他拉着往外走。

一路到了二房门口,他才停下了脚步,手掌中还带着温热。

“进去吧,我看你进去。’’

米仙仙咬着嘴儿,轻轻点头:“那你少喝点。’’

何平宴轻笑一声,在她发上碰了碰,微微颔首。

心中怅惘升起,米仙仙只觉得满满不舍,慢腾腾,一步三回头的进了院子,再回头,他依旧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

米仙仙心里一下甜了起来。

从头到尾。

刚进屋,米婆子从隔壁房间开了门出来,小声说道:“现在才家来,几个孩子早就睡了,女婿还没回?”

米仙仙:“没呢,公爹难得高兴。”

米婆子点点头,看了看她怀里的四饼,接到了自己怀里来,推了推她:“快去洗漱洗漱,今晚四饼跟我睡,明儿一早我早早把人给你送来。”

“不、不用了吧。”

没儿子在,不就只有她们两个人了么!

米婆子不理她,抱着人转身回了房。

徒留米仙仙羞得不行,跺跺脚,磨磨蹭蹭去洗漱了。

她娘可真是的,这、这不是暗示……

太羞人了!

躺在床上,米仙仙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脑子里一会儿是昨夜那炙热的怀抱,一会儿是他在耳边的轻笑,拥护,他浓郁的气息中带着几分霸道,几分占有,让人浑身紧绷,心里又隐隐有些期待。

哎呀,他真讨厌!

想着这有的没的,拥着被褥,在黑夜里沉沉睡去。

再醒来,她是被热醒的。

第 40 章

米仙仙觉得自己就跟缺了水的鱼一样, 被仍在岸上,使劲儿在挣扎, 呼吸, 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使劲儿推着,一下睁开了双眼。

睡梦中那令人窒息的感觉还没消散,身上压着的重量一下令她清醒了过来。

“相、相公?’’

她轻声唤道。

黑夜里,她的声音轻轻响起。

身上的人已经洗漱过,穿着单薄的中衣,身上还带着湿润, 沾着水气, 离得近, 米仙仙还能闻到那似有若无的酒气。

这该是喝了多少啊。

她不高兴的哼道:“你不是答应我说少喝么。”

结果醉醺醺回来, 真是的。

她推了推人,没推动。

何平宴虽说瞧着是个书生模样, 但他身材高大,身体结实,并不是那等弱不禁风的文人, 许是醉了, 他闭着眼, 白皙的脸上染上了胭脂般的绯红,衬得他一贯秀气的脸庞多了两分艳色。

姝色惑人, 米仙仙忍不住喉头微动。

她目光灼灼,忍不住凑上前,在他脸颊印下一吻。

下一刻, 她正要退却,下巴被定住,温热的唇凑了上来,还带着点酒气,在她嘴角厮磨,又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强势的侵入她的嘴里,迫使她随着那霸道的气息相融。

这是稍显陌生的,米仙仙心里咚咚狂跳。

却并不讨厌。

何平宴一惯是温和的,但这展露的霸道一面,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光彩,让她很是喜欢。

良久,两人分开。

米仙仙大口大口的喘气,手指碰到他露在外边冰凉的手臂,顾不得羞怯,忙道:“快盖上被子,不然该着凉了。”

何平宴修长的手指在她脸上游移,并不放在心上:“不碍事。”

“胡说!铁打的身体还要受凉呢。”米仙仙凶巴巴的拂开他作乱的手,只差叉腰骂人了:“你盖不盖被子的?!”

给他一个机会,他要是再跟她反着来,以后就不让他上床了。

何平宴失笑,好声好气的:“盖。”

掀了被角,他听话的盖了被子,陪着笑脸跟她说:“不生气了啊。”

她气得过来么!

哼哼两声,又觉得奇怪。

方才还粘着她,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的,这会儿躺在被窝里怎的一动不动了?

米仙仙鼓了鼓嘴儿,倾身扑了过去,被何平宴一把挡住。

“身上凉,你身子弱。”

但她只是看着弱,其实并不弱啊。

不过仙仙心里虽然嘟囔,但他这一说,整个人就跟吃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她相公啊。

不过该交代的还是得交代。

“你都答应我了要少喝酒,还喝这么多,看在你这回是陪爹跟大哥的份上就算了,下回在外人面前不能喝了,有些姑娘家啊,不肯走正道,尤其是见到你这样长相好又是大官的份上,肯定想赶走我当你的妻子,她们就插缝给你献媚,说不定还给你下药呢,等事情一成了,就能梨花带雨的哭一哭,迫使你纳她进门,一步步的给我们下绊子,然后把我赶下台。”

上辈子,那钟离夏可就是这样登堂入室的。

她一脸过来人的模样,还举出例子给他听。

说到最后,皱了皱小鼻子,哼哼道:“反正我把话放在这里,你可是我的,要是、要是你有别人了,我、我就不跟你好了,我就带着我几个饼饼找别人做爹了。”

反正她长得美,温柔善良,善解人意,可是很多人想娶她的。

“不许!’’

何平宴先前还含笑听着,听到后边脸色一沉,定定的看着她:“你想都别想。”

她再嫁只有一种情形。

他死!

米仙仙比她还凶,一咕噜从床上坐起,小手一叉:“是这个事儿么,明明说的是你!”

何平宴忙把被子给她盖上,把人拉到怀里,裹着,生怕她被凉风给吹了。

“是我是我。’’

他按着还想挣扎的人,四目相对,他的眼里再是认真不过:“你说的我一定会记在心里。不会有别人,只有你。”

米仙仙哪里好意思再计较:“这还差不多。”

除了一个钟离夏,还有陈离夏,王离夏的,无数的小妖精想取她代之,这想生米煮成熟饭最是容易得逞,不知有多少汉子就是喝酒误事,米仙仙可不想家里多出外人来。

那话,她说得再是认真不过的。

“想什么?’’温热中带着酒气的呼吸在耳边响起,还带着两分漫不经心:“看来是我做得不够,才让你胡思乱想。”

他在黑暗中勾起一个带着邪气的笑。

大掌仿佛带了热度,被他碰触的每一处都像是着了火一般。

脑海中的清明寸寸离去,整个人化成了一滩水,婉转娇啼。

寂静的黑夜里,房里的火热让乌云都散了去,露出月光来。

米仙仙满脸潮红。她、她好像还没问钟离夏的事儿!

脑子里这个念头刚升起,随即又被拽入无尽的浪潮中去了,只能随着他沉浮。

清早,米仙仙模模糊糊听到外边有说话声,她眼皮沉沉,小脸蹭了蹭又睡过去了。

米婆子已经忙完都歇了好一阵了,见闺女房里的门还是关着,气冲冲的开了门进去,被子一掀,“啪’’的一巴掌打下去。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你瞧瞧谁家跟你一样这会儿还在睡大觉的?”

清脆的巴掌声拍在米仙仙手臂上。

她揉着眼起身,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困意:“娘,你做什么呀。”

“做什么!’’米婆子简直是恨铁不成刚:“娘先前跟你说的你当耳旁风了?叫你摆正态度,你看看你,女婿一早起来你不说伺候伺候,还让他自个儿下厨给你们烧饭,像话吗?女婿如今可是县老爷了呀闺女,你可长点心吧你。”

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米婆子头发都急白了。

让县老爷给她烧饭洗衣的,她咋心安理得的?

“以前他做这些也没见你说呀。”米仙仙抱着被子,撅着嘴儿。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他就是个秀才,如今他是县老爷了。”

米仙仙不想跟她娘争辩。

别人家的原配当然怕被抛弃呀,恨不得连喝水都给端到嘴边给人的,时时展露自己的贤惠。但她不一样呀。

她这么美。

只要一直美下去,她相公眼里哪里见得见别人的?

论这驭夫之道,米仙仙觉得自己很是有优势的。

可惜,米婆子不给她机会,从床边拿了她的衣裳递过去:“快些穿了。”

在她的逼迫下,米仙仙只得慢腾腾把衣裳穿好了,等洗漱好了,她突然想起来问道:“娘,四饼呢。”

米婆子更是冷哼了:“还知道四饼,你睡得跟小猪似的,还不得多亏了女婿。”

米婆子一脸对闺女百般看不上眼的模样,说她不好,但对她这娇气的模样还挺满意的。

娇气说明闺女被养得好。

四饼一早起来就要娘,米婆子哄不住人,刚把人抱到房门口,就见女婿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从她手里接了四饼,也不知他怎么哄的,都是抱着,四饼倒真是不哭了,给他穿衣裳也配合,还高高兴兴跟着几个哥哥一起玩。

她就是怕闺女心大,得多提点提点。

出了房门,几个饼饼照旧在院子里看书,最小的四饼偎在大哥身侧,奶声奶气的跟着他念书。

……

米仙仙觉得睡了一觉后她都快不认识自己儿子了。

“他们都用了饭了,过些日子要去县里读书了,可不得好好温书么,对了,那位顾夫人今早来找过你。’’她指了指堂屋桌上放的东西:“那个盒子就是她送来的。”

顾氏高傲,隐隐眼神碰撞时,那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是藏都藏不住的,又加上米仙仙生得好,比她一个官家千金都生得好,心里更是嫉妒,觉得被比了下去,看她都是在挑刺儿,仿佛能挑出一样来就能证明她强过她了似的。

说实话,米仙仙见过不少这种。

就是村里的姑娘们嫁到了镇上后,那也是觉得自个儿成了贵人的,看不起泥腿子的了,别说官家出身的顾氏了。

她接了盒子,还满是稀奇:“这些官家小姐出身的没成想还能屈能伸的呢。”

顾氏送的是一盒面膏。

米仙仙也是用面膏的,用的还都是镇上铺子里卖的好货,她这张脸本来就美,当然是更要好好保养的。

不过顾氏送的这个更好一些,不是随便唬弄她的那起。

“她说来找你,见你还在睡,就把东西给放下了。”

米仙仙点点头:“行,我记下了。”

给她机会讨好她吧。

她把东西放下,去用了早食,米婆子在一边絮絮叨叨的:“你爹他们明日一早就来,对了,你家俩姑子还没到呢。”

米仙仙对她们没兴趣:“不来也好。’’来就是打秋风,烦人。

大姑子何金霞嫁在隔壁镇,婆家有个杂货铺子,日子过得不错,这大姑子就是出嫁后颇有些看不上娘家泥腿子的那种,逢年过节才来,待不了一会儿,至于她的几个孩子就更少来了。

何银凤婆家倒是近,还是嫁给婆母刘氏的娘家,但相公回来后,刘家那边一丁点动静儿都没有。

“拿乔呢,我看他们是等着女婿亲自过去接的。”米婆子嗤笑一声儿:“刘家老爷子两个还在怕还能成,如今就剩几个舅舅了,还想女婿亲自去请,做梦呢。”

她当丈母娘都没这么威风的。

“不说她们。’’

米仙仙小小打了个哈欠,昨晚胡闹了半宿,她这会浑身酸软,一想到昨夜的激烈,她脸上一片绯红,也亏得米婆子忙手头的没见着。

晌午一用了饭食,还不待米婆子说甚,米仙仙抱着四饼,跟几个孩子交代几句就回房关了门睡大觉了。

米婆子看着,倒也没强迫她不许睡了。

这一睡,直接睡到了太阳落坡。

何家不少亲朋都到了,隔壁镇的大姑子何金霞带着她男人跟几个孩子,一家子齐齐整整的来的,二姑子何银凤还没见到人。

何金霞领着男人孩子来二房这边没见到人,被米婆子给打发走了。

“我看她走的时候那脸色可不好看。’’米婆子跟她说。

没说上两句,何平宴下衙回来了。

刚一进家门。

米婆子清清嗓子,用眼神示意米仙仙。

米仙仙撇撇嘴儿,在她目光迫迫下,跟只鸟儿似的飞了过去,仰着甜美的笑脸,声音柔得快要出水了:“相公,你回来啦。”

“累不累?渴不渴?妾身这就给你打水洗漱去。”

她娇滴滴抛下话,屋里屋外到处忙活,比勤劳的蜂蜜还辛劳。

米婆子满意的点点头。

果然是她闺女,一点就通。

何平宴抽抽嘴角,跟几个儿子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呆滞。

趁着她给他找衣裳的空隙,何平宴把人堵在屋里:“今日这是怎么了?”

米仙仙反问:“那你喜欢不喜欢?”

自然是喜欢的。哪个男人不喜欢自己心爱的人为了自己忙前忙后的,这无关做多少事,哪怕只沾沾手,那也是一份心意,更能让他们直观感受到这份情谊的珍贵。

他拉着她的手,并没有遮掩:“喜欢,但我怕你太累了。”

“我不累,其实为你做事我很是开心。”

她垂着头,语气里带着落寞:“可是我娘说了,让我要摆正态度,要伺候好你,不然以后你就觉得我一无是处,除了美貌一无所有,会抛弃我。”

都这个时候了,她仍旧不忘了强调下自己的长相。

何平宴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她不高兴,

他会心疼。

沉吟了一会,他小心的开口:“不然,为夫的衣裳每日就由夫人来整理搭配?”

米仙仙小脸重新漾开光芒。

他微微倾身:“所以,平日的事还是我来做吧,伺候夫人才是为夫的责任。”

米仙仙羞红了脸,嘴角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他不紧不慢的加重了语气:“不知,为夫昨晚伺候夫人可还算满意?”

“轰’’,米仙仙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4000字哟,骄傲的作者觉得美滋滋的。

车是没有车啦,跟我默念:和谐文明富强。

和谐和谐和谐和谐。

比心哟。

下一章会说道你们关心的话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