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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第41 章

四个饼饼齐齐站在他们爹娘房门口。

从大到小一字排开。

从清秀的小少年到玉雪软糯的小团子。

三饼歪了歪小脑袋:“大哥, 我们进去呀。”

小少年白嫩的脸皮带了点红,眼神游移:“这、这不好吧。”

他年纪小, 也知道非礼勿视, 非礼勿听。

年纪小时不懂,如今大些了也知道不好意思了。

二饼三饼还是不懂的年纪,四饼就跟是不懂了,他小腿儿抖了抖,大眼四处收罗,似乎是想找地方坐坐, 但在他眼里有些远, 小眉头蹙得老高, 他不情不愿的走了几步, 到了大哥面前,伸出双手。

……

大饼蹲下, 搂着他的小身子,跟他商量:“四饼,你去屋里叫叫爹娘好不好?”

四饼懒, 不是很乐意。

大饼问他:“你不想让爹娘抱你么?”

四饼想了想, 总算肯动了。

在几个兄弟的注目下, 他推门跑了进去,声音脆生生的:“娘抱!”

几个兄弟只瞧见里边那迅速分开的身影, 大饼不好意思的撇开眼,很是不好意思。

小脸红成一片。

米仙仙也红着小脸,低着头不敢看何平宴, 整张脸都烧起来似的,她慌忙把小儿给抱了起来,眼里湿润如水:“你怎么进来呀,哥哥呢。”

四饼小脑袋埋进她怀里,撅着小屁股。

二饼三饼小兄弟俩那白嫩的小脸出现在了门口,一个乖巧,一个活泼,三饼扯着他的小嗓子就喊:“姥姥说,叫你们别磨蹭。”

二饼附和,板着小脸点头:“嗯,别磨蹭。”

何家亲近的亲戚们全都到了,就等着何平宴下了衙后过去见见人。

米婆子一见女婿跟着进门了半晌也没出来,一开始还没回过味来,以为女婿是换件衣裳的功夫,后边见实在不像话了,就让几个孩子来催催了。

她老婆子也是怕看到甚的。

女婿对闺女的态度她倒是欢喜得很,又怕去晚了别人又要暗地里说闺女的小话。

说她不害臊了。

“好、好,就来!’’

面对儿子们清澈的目光,米仙仙简直无地自容。

虽说几个饼饼甚么也不知道,但她、她就是觉得很是羞耻呀。

哎呀,都怪他!

她飞快抬头瞪了他一眼,眼中春情无限,眼中水润润的仿若带着钩子一般。

何平宴嘴角微翘,微微垂头。

大方承认自己的错。

从她手里接了四饼来,何平宴生怕小姑娘待会儿脸都垂到地上去了,他淡淡的转了身:“走吧。”

米仙仙跟着点头,到了房门口,突然想了起来:“对了,今儿顾夫人送了我一盒面脂,你说我用不用也回个礼的?”

何平宴:“不用,既是投石问路,你收下了她自然明白是甚么意思了。”

他问:“若是你不喜顾氏,也不用勉强自己与她周旋的。”

他能让顾氏接近仙仙,归根就底是念在顾氏出身官家,哪怕只是家中庶女,但她的规矩礼仪却是被教导过的,他的小姑娘如今也是官夫人了,迟早是要跟各家夫人打交道的,有了顾氏在旁指点,仙仙才能彻底融入其中。

那些高位的官家夫人们个个眼高于顶,小姑娘若是单打独斗,还不知道会受多少委屈。

是以,何平宴才早早筹谋,给了魏海暗示。

顾氏不甘愿他看得出来,但只要魏海能压住她,顾氏便不足为虑,左右不用交心。

他与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与别有心思的人周旋,自是游刃有余,但他怕小姑娘无法习惯,又怕她忍着委屈也不肯说。

他的仙仙太善良了。

米仙仙不知道他的心思,只听不用备礼,顿时认同的点点头:“相公你说得对。”

“倒也没有讨厌。’’

不喜也是真的。

但米仙仙也没有把顾氏的事儿放在心上。这些年来,嫉妒她的妇人、大姑娘实在是太多了,更是没有一个交心的人,米仙仙早就习惯了。

谁让她生得太美了呢?

貌美的人总会是有各种曲折,总是会让大部分姑娘们嫉妒,被她们排斥的。

总归是她太伶俐聪慧了。

何平宴见她面儿上没有半分不愿,放了心,面儿上带了两分犹豫,还是说道:“至于那位钟姑娘,三年前她救过我一次,当年我伤重,在钟家晕迷了两个月,又修养了近半年才能下地,我醒来曾托钟姑娘给家中寄了信件。”

米仙仙:“我可没收到。’’

她哼哼两声儿。

“谁知道她寄没寄。’’

何平宴含笑应道:“怀州属庄王封地,为了太子的事,怀州连着周边几个州府形势都十分严峻,许进不许出。”

他是想告诉她,哪怕钟离夏当真扣下了信,但依照当时的严峻,这信也是送不出的。

米仙仙撅撅嘴儿。

她只是不高兴相公给她写的信落到了钟离夏手里。

怀州连着中州几个州府是在当今立了太子后才得以解除,何平宴倒是在前些时候写过信来,许是驿站耽搁了也不定,科举期间,驿差们把这些普通信件往后压也是有的。

“怪不得前两年那两个走商人说不敢踏入中州等地。”米仙仙卖冰食的时候还特意打听过汤城的事儿,那会只模糊听说有些乱,直到今年他们县里的冰给运了过去。

想来是有本事的人家早就得了立太子的消息。

“钟家在汤城若要更进一步需得借助怀州温知府的手,温家本家是京城侯府,钟姑娘的出身若要为正妻怕是很棘手,钟家也不愿送女儿去做妾,钟老爷便想着把钟家的商行开到别处。”

他交代:“我与温老爷已经说好了,庇护温家商行的顺利,恩情两清。”

钟离夏在钟家地位颇重,她以来柳平建立商行的由头,何平宴也不好拒绝。何况,便是钟离夏真有别的心思,让她亲眼看到他们夫妻恩爱,让她彻底死心不是更好?

他还要说,米仙仙垫着脚捂了他的嘴:“你别说了,我都知道的。”

只要他是她的,一个人的,只要他还在身边,那些旁枝莫接的又何必非要弄个一清二楚呢?

他是怕她心里不虞。

朝堂上、外边的事,他本不欲说出来让她跟着忧心,但又怕不说,反倒生出别的误会来。

何家的亲朋们可不个个都是好相处的,钟离夏的存在势必会让人多想,他们要是在仙仙面前编排些,岂不让小姑娘不高兴?

四目相对,两人相视一笑。

四饼从何平宴怀里倾身,在米仙仙脸上亲了口,搂着她的脖子,得意样样的冲他爹凶道:“四饼的!”

“怎么还没来!’’外边米婆子吼了一声。

米仙仙转身就走:“走走走,我娘要发火了。”

出去后,米婆子果然没个好脸色,对女婿又是和颜悦色的了,对米仙仙这个闺女就是趁人不注意瞪她。

一进了大房院子,她悄悄拉着她说了句:“那边都伸着脑袋探头探脑的看了好一会儿了。”

“哦。’’米仙仙一副没放心上的模样。

大房院子里小孩多,有米仙仙认识的,有她不认识的,她家那几个也在其中,跟着何安一块儿玩呢。

他们一进门,里边的亲朋们顿时迎了出来。

脸上都挂着笑。

“弟妹你可算来了。’’何金霞给何平宴打了招呼,忙唤了几个孩子到跟前儿:“这是你们小舅和舅母,快喊人。”

又指了她身边半大的一男两女:“这是平儿,弯弯和秀秀,以前年纪小,没怎么带他们来,但几个孩子孝顺,一直还惦记着舅舅和舅母呢。”

赵平模样一般,还带着点局促,赵弯弯和赵秀秀倒是大方给他们打招呼,又好奇的打量起米仙仙来。

何金霞开了头,何家其他人家也带着孩子来打了招呼,还有些极少走动的亲戚,米仙仙几乎不认得,还是婆母刘氏带着她才把人给认全了。

这些来的亲戚都称得上近亲。

他们喊都是伯伯、伯母的,跟何平宴也都是隔房的堂兄妹们,只是当年何家分家不公,便断了往来。

何家老爷子偏心继妻生的几个孩子,两边寻常也不走动,在何平宴中秀才后送了礼来,这两年也是断断续续的,像这回大大小小,连出嫁的姑娘都拖家带口登门的还是头一回。

米仙仙侧头悄悄看了看何平宴。

心里突然有些幸灾乐祸的。

久不登门的亲戚登门,总不能当真是亲自来给送送礼吧?

果然,等用了晚食儿,便有人开口了。

“平宴如今可是给我们何家长脸了,如今谁不知道我们何家出了个知县大老爷?谁不给我们何家几分面子?!”

“平宴啊,如今你可是大老爷了,是官了,总不能还让咱们何家人都是些泥腿子吧?咱们何家人多,你在县衙也需要人手,那跑腿儿总得有人跑吧?”

“还有谁比咱们何家自家人放心的?’’

年长的何家人说得唾沫直飞。

不少人点点头。

觉得是这个理。

何平宴勾着嘴角没开口,他端庄着,脸庞如玉,在烛火夏隐隐衬得越发俊秀,他怀中抱着小儿,小儿已经睡熟了,他轻轻拍着儿子的小肩膀,倾身替他挡着那传来的声音。

感受到米仙仙的目光,他突然抬头,正捕捉到她的笑。

温和疏冷的眼里很是无耐的叹了叹。

满是纵容。

作者有话要说:  正经点,我们还在严正义辞,你们怎么能在底下悄悄搞小动作?

好啦,解释到这儿了。

其实在35章后边结尾也有解释过的,什么他重伤啊,休养啊,包括米仙仙打听汤城,人家告诉她那里很乱之类,包括后面有立太子,县里的冰块都被那几个州府收了等等,在文里一直有铺垫的,估计是太隐晦了你们没发现。

有人问仙仙怎么不问。

她还没来得及啊,这才是她男人回来第三天,还要去县衙,还要面对爹娘亲朋,夫妻两个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哦,相处都被我写成撒糖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仙仙她觉得自己有优势啊,她觉得自己重生知道了很多事,她知道她相公有多爱她,所以,她并不着急问,就像文里交代的,她知道她相公爱她,知道他在他身边,且没有别人,这就足够了啊。

难得聚在一起,当然是歪腻歪腻啊。

至于男主,他其实是想通过双手给女主遮风挡雨那类型,就是做事多于话的那种。

最后,大概就是夫妻信任彼此了吧。

每个人看文的角度都不同,不能明确说应该如何,只要文里的两个人彼此相互恩爱就行了,是吧-

有二更,时间应该是晚上,当然看我码出来的速度。

第 42 章

房里吵吵嚷嚷的, 群情激昂得很。

正主还没开口呢,已经讨论得面红耳赤了。

别说跑腿的, 连端茶倒水的位置都被安排好了, 每家人都在竭力的为自己争取,这会儿别说亲戚情分了,谁都不肯为了利益退个步,性子急躁些的,险些打了起来。

唯有何平宴夫妻两个,在一众热闹中格外安静。

“二弟, 你们在做什么!’’何金霞惊呼一声, 看着他们不敢置信的模样。

他们说正事呢, 这两人竟然偷偷摸摸在底下眉来眼去的。

把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她一脸对不住她的模样, 正争抢得出手的何家人一听这话,顿时跟找到了主心骨似的, 扭头看他:“平宴啊,你拿个主意,你说挑谁就挑谁, 我们绝无二话!”

米仙仙在旁边抿唇直乐。

何平宴余光瞥见, 借着抬头的动作碰了碰她。他的小姑娘啊, 似乎很是想让他出出丑。

对上何家人,他柔和的眼里满是清冷, 拉着米仙仙起身,怀里小心抱着小儿,只淡淡说了句:“晚了, 该歇息了。”

他微微侧身,跟何光夫妻颔首:“爹娘大哥,我们先回去了。”

何光夫妻俩早就想让他走了,闻言还催他们:“对对对,你们快回去吧,累了一天了该歇歇了。”

何志忠更是起身送他们。

夫妻俩一走,里边都还没反应过来。

何金霞“嗷’’的一声:“二弟怎么走了!他外甥还等着给安排呢。”

谁说不是呢?其他人也不满,但如今何平宴可是大老爷了,他们就是不满那也只能憋着!

张氏冷哼。八百年不见的外甥,哪有亲侄儿重要的?

她幸灾乐祸的。

看这大姑子吃瘪她就高兴。在这点上,她跟米仙仙是一条绳子上的,对何家两个姑子都看不上眼。

米仙仙长得好,又有秀才娘子的头衔,何家这大小姑子倒也不敢真跟她对上,但对张氏就不同了,何金霞自诩是镇上的人,对张氏明里暗里都很是不屑,何银凤最小,更是不把这个大嫂放在眼里。

米仙仙看不上她就算了,这俩哪儿来的大脸?

也不想想米仙仙那小气爱记仇的性子,当时他小叔子传来说人没了的时候,这俩可是连个话都没带,还是家里瞒着给弄了衣冠冢后才来了一趟。

指着米仙仙跟她一样大方呢?

回了家,何平宴先把四饼给放在床上,又转身去打水给他们母子。他才不过回来三日,次日就去衙门里交接,还要处理衙门的各种事情,回来还得动手,应付往来的亲戚,这会儿,明明还是那张秀气的脸庞,但米仙仙就是从他脸上看出了几分疲倦。

他心疼她。

但她又如何不心疼的。

她按住人,抢在前头:“你歇会,我去打水。”

说着不等他开口就去灶房了,打来水不过一会,米仙仙踩着步子,轻快的踏进房门,抬着笑脸刚要跟他说话,却见他撑在床畔,闭眼睡了过去。

他的呼吸轻轻的,胸膛起伏着,脸上的倦意遮掩不住,露出带着苍白的疲态。

心里跟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的疼。

她放轻了脚步,红着眼。

都说铁打的人都会累,何况还是血肉之躯。

从她的方向往下看,他微微垂着头,只见到一角下颚,紧紧绷着。

怕惊扰了他,米仙仙不敢发出多大声响,拧了帕子给他擦了脸洗了手,脱了外衣,又蹲下给他脱鞋。

她神情温和,没有半点不耐。

何平宴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眼中清和,只定定的看着她,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芒。

那双眼里,只倒影着她一人的身影,永生难忘。

胸口,是被密密麻麻涌上心头的暖流,如一道细细的清泉,缓缓涌入,接着是灌入的泼天大海,在他心间搅动起漫天风云来。

他的仙仙啊。

脚上细微的动静传来,米仙仙给他洗脚的手一顿,轻轻抬头,四目相对。

“相、相公。’’

她嘴角蠕动两下,颇有些不知所措。

何平宴把她拉起身,两人坐在床畔,他修长的手指在她脸上划过,目光深邃,划过肩头抚下,拉起她的小手,细细擦干了水滞,在那指尖薄薄的茧上抚着。

“我来就好。’’

“苦吗?’’他轻轻问。

米仙仙摇头,又点头。

“刚开始好累,我还躲在被窝里哭了好几回,后来习惯就好了。”家里家外的,米仙仙甚么不会,婆母刘氏就教她甚么,米仙仙一开始觉得委屈,难受,等习惯了也觉得不过如此了。

她米仙仙,生得貌美如花,合该什么都会的!

她带着骄傲。

又垂下头:“相、相公,你不会怪我这几日甚么都不干吧?”

婆母说她甚么也不懂,她也大方应承下来。

相公该不会觉得她故意躲懒吧?

何平宴:“当然不会。’’

他知道他的小姑娘有多娇气的,也知道他的小姑娘被他宠得有多厉害,但他转头不见,她却还要带着四个孩子,送他们读书,忙活家里家外。

乡下的事一年到头也是做不完的。

家里也不光是洗衣烧饭,还得打理菜地,拔草,翻土,每一季都各不相同。大哥和爹帮着打理外边的田地,这些便要她自己做的。

何平宴都能想象小姑娘躲在被窝里哭泣的模样,她是该多委屈。

小儿子四饼还那么粘她,甚么都得她亲力亲为,甚至双胞胎那时也不过三岁左右,几乎全家的担子都压在了她的肩膀上,是她用瘦弱的肩膀撑起了这个家。

他拥她入怀:“傻仙仙,母亲亲自教导你,她怎会不知你的本事?”

米仙仙顿时恍然大悟:“对呀!”

鼓着嘴儿。她还自以为自个儿在藏拙,还想着正好借着躲懒,没成想别人甚么都知道的!

好面儿的米仙仙捂着脸,只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何平宴胸腔起伏,闷笑着。

米仙仙锤了锤,撅着嘴儿不满:“讨厌!”说着她从他怀里抬起身子,眉心轻蹙,咬着嘴儿跟他说:“相公,我很好养活的,且还能养活你们呢,以后你莫要太劳累了。”

她眼底的担忧毫不掩饰,何平宴笑了笑:“好。”

但他更想把这世上所有最珍贵的摆在她面前。

珍宝、诰命。

让她成为这天下人人艳羡的女子。

米仙仙这才满意了,撅着小屁股爬上床,躺在最里边的小儿呼呼大睡,她躺在中间,拍了拍自己身边:“快来。”

何平宴顺从的上了床,在她身边躺下,刚环手搂着人,就见她一把拍开,很是正经的板着小脸跟他说:“不许想那有的没的,睡觉!”很是凶巴巴的。

何平宴忍住住叹气:“我就是想抱着你睡。”

米仙仙顿时红了脸。

她、她又自作多情了!

次日,米仙仙早早便起来了。

对她的自觉,米婆子很是满意。

识大体,随她。

米仙仙一袭红色绣花绸缎,掐着腰身,长长的乌发挽着,戴了两支珠钗,手腕也带了个玉镯,端的是如露水芙蓉一般,人比花娇,光是那玉白的肌肤就让人艳羡不已。

何家的小姑子到底是一早过来了,随着婆母刘氏娘家的几个舅舅一家。

怕米仙仙不知道似的,何银凤一进门就露出手腕上的金镯子同她说道:“嫂子你看,这是人钟小姐送的,金镯子呐。”

“哦。’’米仙仙没甚表情,末了还加了句:“钟姑娘是商贾人家出身,多的是银钱,就没送你点别的?”

说着抬了抬手,露出皓腕上翠色的玉镯,在何银凤看了过来时,不甚在意的笑笑:“嫂子比不得你,这些都是你哥送的。”

她满脸得意遮都遮不住。

何银凤气呼呼的扯了袖子把金镯子给遮住了。

“我找我哥去!’’她跺跺脚,跑了。

米仙仙撇撇嘴儿。

半晌,何家的亲朋们几乎尽数到齐,连村里人家都拖家带口的来吃酒。

何家门前足足开了二十来桌,从大房到二房门口都摆满了。

米仙仙很是听婆母刘氏的安排,除非是长辈们来,余下都是让大嫂张氏出面招待,她则守着几个孩子,尤其是四饼。

到晌午开宴前,何平宴往日的知交好友们也齐齐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时候我都觉得仙仙她自己想得真多。感谢在2019-12-10 23:16:56~2019-12-11 19:22: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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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何平宴亲自把人迎了进来。

秦公子等人也是带了夫人来的, 米仙仙与这几位也很是熟络了,带他们往屋里走还不忘了恶人先告状一把:“你们平日里闲着怎么都不来看看我的呀,亏得我还一心惦记你们呢。”

秦家酒楼少东秦碧英的夫人闻言就笑了:“没记错的话,你还是去岁来了趟镇上。”

米仙仙装作没听懂她的话,只说:“我家小子离不得我,家里家外的也离不得我的。”

她可忙了。

陈夫人面色稍黯。进了房里,几人落了座, 各自打量了对方。

米仙仙一如既往, 秦夫人也是爽朗依旧, 穆夫人小家碧玉, 郑夫人知书达理,唯有陈夫人面色有些蜡黄。

这几位夫人都是相公往年在镇上书院的同窗,穆夫人和郑夫人都是秀才娘子,其中郑夫人还是书院郑夫子的儿媳,陈夫人则是今载柳平中举的陈文锦的夫人, 是举人娘子。

秦夫人爽朗,先前一直没问,这会儿忍不住问道:“啊芙, 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成了举人娘子了还不高兴?我家那位可还是个白身呢。’’

陈夫人全名卫芙,性子较为清冷, 闻言她眼眶一下红了。

米仙仙随口说:“怎、怎么了,难道陈举人他纳小了?”

这是全天下的女子都有的伤心事。

陈夫人神情更是凄苦,并不否认。

米仙仙几个顿时面面相觑。

“不可能呀,陈举人一心读书, 从来对旁的女子皆是不假辞色的,他怎会纳妾?”穆夫人道。

陈文锦是出了名儿的书呆子,并不爱美色。

米仙仙点头。

说得太对了。

陈夫人沉默好一会儿才开了口:“是我家婆母非要让纳了她娘家的侄女来。”

她看着米仙仙,眼里隐隐有些恳求:“仙仙,你聪慧过人,何、何大人待你更是一心一意,你,你可否教教我?”她很是难以启齿的模样。

在驭夫之道,米仙仙还是很自得的。

陈夫人一开口,其他几位也纷纷看了过来。

米仙仙清清嗓子,大方的摆摆手:“当然是没问题了,不过今日就算了,过几日待我去了县里,再好生跟你们说道说道。”

她同陈夫人卫芙说:“你也别自叹自唉的了,左右这不还没进门么,只要陈举人没那个心你怕什么?怕她们使坏,你把陈举人支到县里去呗,就说我相公衙门忙不过来,叫他去搭个手。”

“人不在,她们怎么当妾?’’

陈夫人若有所思,似乎被说动了般:“仙仙言之有理。”

米仙仙挺了挺小胸脯。

“对了,要介绍个人给你们认识认识。”说着走到门口,让外边帮忙招呼女客的张氏喊一喊顾氏。

顾氏原本正同钟离夏说着话,闻言还问道:“真是寻我?”

张氏:“这还能有假,弟妹刚带了几位夫人进屋呢。”

顾氏闻弦知雅意,知道这是米仙仙要给她介绍人呢。

想来那一盒面膏到底是有用的。

她面上带着喜色,一旁钟离夏的脸色便有些不好了。

她一个大活人,还是何大人的救命恩人,这米氏竟然只请了顾氏,实在是不懂礼仪规矩的。

“离夏,那、我便先去瞧瞧。’’顾氏说道。

钟离夏在外一贯是大方之人,哪会为这点事不悦,哪怕心头恨得不行,也只能大大方方的表示,“不碍事,你去便是。”

顾氏笑笑。她是大家闺秀出身,通身气派,一进门倒是收起了高高在上的姿态,瞧着很是温和。

“这是魏夫人,这几位是郑夫人、陈夫人、穆夫人和秦夫人。’’米仙仙分别与他们引见。

几位夫人客客气气的福了礼。

秦夫人几个早就得知何平宴身边多了个帮手,对顾氏倒也和气。

说了会话,外边开了席,米仙仙便领着他们去了外头吃酒。

席间,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朝着米仙仙各种讨好。

顾氏坐在身边,见米仙仙对旁人的恭维讨好游刃有余,半点没有露怯,甚至她都没有被哄晕了头,点头应下那些请求,很是让她刮目相看。

按理说,被这么多人上赶着讨好,换了一般的乡下婆子只怕早就找不着北了,顾氏甚至都打算若待会米仙仙要点头应下事,她便出言阻止提点,结果从头到尾她都没那个机会。

晌午刚过,何家一干人等吃了酒便走了。

这些都是讨要好处不成的人。

连何家出嫁的大姑子何金霞都在她相公赵成的怂恿下,一副不给好处就走人的姿态。

“行,那你们走吧。’’

何平宴很痛快的应下了。

秦碧英等人在用了饭后没一会便告了辞,已经说好了,待他们去了县里再一起来叨扰叨扰,魏海也带着顾氏搬去了县里。

钟离夏一个姑娘家更是不好久待了,只得大大方方的表示要离去,也随着顾氏夫妻一起走了。

这一糟,钟离夏显着气得内伤。

她本以为跟着来了这里会让她跟何平宴关系更近一步,没料这几日下来连面都见不上。

以往关系再淡,好歹还能说上两句话的!哪怕是简单的问候客气。

女眷们临行前,几人还催米仙仙尽快搬去县里。

那驭夫之道,不止陈夫人需要,她们也很是需要。

何平宴一应下,何金霞反倒僵住了,扭扭捏捏的,又厚着脸皮留下了。

她的路数还不如王招弟呢。

人王招弟好歹知道偷偷摸摸的给米仙仙戴高帽,灌**汤,“小姑,你如今可是知县夫人了,身份贵重得很…”

米仙仙抬了抬手。

她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呢?

对了,王招弟以前可没少说甚小姑你可是秀才娘子了,要注意身份,把她架得高高的不好跟她计较,没少让她占便宜,让米仙仙吃亏。

打从相公没了后,王招弟几乎没说过这话了,这才几年啊,她又故技重施了。

米仙仙都不喊她大嫂的:“王招弟,我早跟你说过叫你别说这话的,还想占我便宜呢,做梦呢?”

王招弟脸皮僵了僵,很快又重振旗鼓了:“小姑,你可就这一个大哥,亲的!”

“她要不是我亲大哥,就你以前给我拉媒扯线的事儿我早跟相公告状了。”

王招弟也委屈。

谁知道这妹夫他活了!

她不住往米仙仙身上瞥,米仙仙都当没听见。

王招弟气鼓鼓的出门了,刚出门,何平宴挑了帘子进来。

“喝酒了?’’米仙仙闻着他身上的酒气,忙给沏了壶浓茶,让他喝,还担忧的问他:“头晕不晕,要不要歇息歇息?”

说着还伸手要摸摸。

何平宴很是喜欢看她为自己忙碌担忧的模样,见她要动,一把把人拉到身边。

“别担心,我没喝多少。’’

到了他如今的位置,这里敢灌他酒的已经没了。

“我方才见到嫂子气冲冲的出去了。’’他说。

“哦。’’米仙仙没在意。

“若是大哥想要谋个位置……”

米仙仙瞪圆了眼:“可得了吧。相公,你就是再缺人也不能找他啊。”

她大哥米康啊,有病啊!

米仙仙就把米康做过的事说了:“以前他整天跟着村里那些人混,人家去花楼他倒好,给人守门!就为了跟着人蹭点吃喝。”

“前两年我娘还跟我讲说他懂事了,会干活了,后来他直接在地里睡大觉,别人家的田地都出东西了,我娘家的田地全是草,比人都高。”

这就是她亲大哥,干得事都能让别人笑一辈子了。

米仙仙捂着嘴笑。

何平宴在她额头上点了点,含笑道:“大哥为人不着调,但你不是曾说起小时候他时常得了好吃的尽数给你么。”

看在他为小姑娘也曾尽心尽力的份上,何平宴自是愿意开一回后门。

米仙仙抿抿嘴儿。若不是看在小时候的情分上,她哪里能对王招弟这么宽容?嘟囔着,“反正不准你给他谋差事!”

“对了!’’她蓦然转头:“陈举人的娘要给他纳妾了。”

何平宴点点头,不置可否。

他对这些事向来不放在心上,只是听着小姑娘鼓着嘴儿清清脆脆的说话很是满足。

米仙仙叉着腰痛斥了好一会儿何举人的娘不安好心,又把她给何夫人出的主意说了,末了得意样样的看着他:“怎么样,我这个法子不错吧。”

何平宴眼眸深邃,仿佛能把人吸入:“我的仙仙真是人美心善。”

米仙仙红了脸,长长的眼睫眨了眨,害羞的垂着头。

讨厌!

虽然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两人没再开口,淡淡的温馨环绕在侧,夹带着几分暧昧来。

米仙仙整个人娇艳欲滴,绯红着脸儿,眼里水润润的,连肌肤都带了一层粉。

何平宴尽数收入眼底,黑眸渐深。

好一会,她才开口:“相公,我们何时搬去县里啊。”

何平宴侧头,不敢再看。

他声音轻柔,带着两分逗弄:“仙仙要是不愿意,我们便多住些日子。’’

“谁说的?’’

“我愿意的!’’

她何夫人身为知县夫人,当然是要住在县里的,还义正言辞的:“你太劳累了,我这是心疼你!”

陈夫人的事儿米仙仙主意一个接一个的。

但她心里顿时警惕起来。

陈举人一个书呆子都有人上赶着做妾,她相公可是进士出身,如此年轻还是知县老爷,得多少人惦记他?

他在衙门时间长!那周边又多的是下属家的姑娘亲眷们。

米仙仙坐不住了,她侧头,用最放肆的目光扫过他:

这个人身体的每一分每一寸,从头到脚都是属于她米仙仙的啊!

她的!

何平宴没回头,轻笑一声儿。

作者有话要说:  太太团聚齐。

我好像剧透了什么……

有二更,看码字速度,应该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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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44 章

过了几日, 县衙那边已经收拾好了。

魏海熟门熟路的进了门儿,毫不意外的在何家灶房见到那位洗手做羹汤的知县老爷。

半挽着袖,动作麻利。

瞧着模样清冷,端的是一副疏离的姿态,任谁也想不到他会沾染这烟火气。莫说他一个堂堂的知县老爷了,便是寻常家中的男子,也没见谁会给妻儿们烧饭洗衣的。

在他们心目中, 男子汉顶天立地, 这些家中的家务事理所应当是妻子的事, 那大户人家中, 也是由当妻子的安排家中一应事务,从来没有哪个男人插手在其中的,自古便是男主外,女主内。

男人要在外头奔前程,辛苦操劳, 回家后自是大老爷们,是顶梁柱,是主心骨。

劳累了回到家莫说享受, 还要伺候家里的妇人,换了魏海, 他自觉是做不到的。

他在一旁看着:“怎的不见嫂子和侄儿们。”

何平宴淡淡的回道:“还早。”

县衙收拾妥当,仙仙昨儿得了信带着几个孩子赶着收拾东西,又很是高兴,夜半了才睡下。

何平宴哪里想吵醒她的。

魏海朝外边看了看。

确实早, 太阳都挂枝头了。

这位何兄可真是会睁眼说瞎话的。

何平宴把粥给盛了出来,备了两叠小菜,蒸了些包子馒头,瞧着软呼呼的,一看就知道手艺好,这卖相更是不比县中铺子差。魏海咽了咽,没好意思开口。

“行了,吃吧。’’何平宴给他分了些,其他的尽数端上了桌。

等把碗筷都摆好了,他这才转去了几个孩子房里,给他们穿好了衣裳,出来时,一手抱着个双胞胎,后边还跟着个揉着眼的清秀少年。

“先吃着,爹去叫你们娘。’’摸了摸几个孩子的脑袋,何平宴笑着起身。

就见他推开了房门,好一会儿,里边才传来若有似无的说话声,似乎是嫂子拖着软软的声音在撒娇,何兄耐心的哄着人。

啧。

几个孩子见怪不怪,显然早就习以为常了。

好一会,房门才开了。

何平宴当先抱着还睡眼惺忪的小娃走了出来,小脑袋直往何平宴身上蹭,小手扒在他颈窝,米仙仙跟在后边,边走还捂着嘴儿打哈欠,乌发随意挽着。见到魏海,她怔了怔,下意识摸摸脸,生怕自己有甚么不妥让人看了笑话。

“魏公子来了呀。’’

哎呀,相公怎么都不说有外人在的,她这蓬头垢面的!

魏海忙摆摆手:“嫂子见外了,你叫我一声子承便是。”又加了句:“我是来接何兄跟嫂子侄儿们的。”

“多谢你了。’’

何平宴打断他们:“用饭。’’

他亲自给米仙仙勺了一勺粥,又按她的喜好把桌上唯一一盘饺子往她身边推了推。

米仙仙斜他一眼。

用完了饭,何平宴自觉收了碗筷去了灶房。

几个孩子已经彻底清醒了,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娘,我们真的要去镇上了么?”

米仙仙使劲儿点头。

“那是当然,你娘我可是知县夫人,你们是知县家的公子,哪里能隐居在村里的!”

三饼最高兴了:“我们是知县公子!’’

大饼二饼稍稍含蓄,绷着白嫩的脸皮,抿着嘴儿。

四饼双手捧着个饺子慢腾腾啃着,两只小腿儿晃啊晃,实在不懂哥哥们的高兴。

米仙仙捏了捏他胖呼呼的脸,让几个大饼去大房瞧瞧元子准备好了没,转身去了房里换了身衣裳。

她何夫人头一回在县里露面,当然得打扮得光彩照人,叫人好生看看!

大房的何安也是要去县里读书的,同大饼几个一样去的都是何平宴挑的书院。

儿子可是张氏的心头肉,小叔子一把何安读书的事儿给解决,她不知暗地里偷着乐了好久,何家大小姑子闹的时候,她纹丝不动的便是知道小叔子不会不管元子这个亲侄儿。

这点上,张氏难得聪明了一回。她叫住何安,絮絮叨叨良久,末了还悄声同他说:“你二婶这人在家时就会哄人,你爷奶,你爹谁不偏心她的?元子,你去了后她要是对你不好,你告诉娘!”

她拍拍胸脯:“娘跟你做主!’’

何安已经是半个小大人了,闻言撇撇嘴儿:“行了娘,你把你自己管好就行,二婶大方大度,倒是你,别总想着跟我爹吵闹,舅舅一家也少往来些。”

正好大饼几个过来,何安眼一亮,丢下张氏就出门了。

“唉,你这孩子……’’

半晌的天,正是春暖花开,春光明媚之时。

何家门前足足停了三辆马车,收拾好的家物已经搬了上去,何平宴等人站在门前,正同何光夫妻等人说着话。

何真、何心最是舍不得米仙仙这个婶子,面带不舍的看着她。

米仙仙摸了摸她们的脑袋,十分好脾气:“等过几日县里安顿下来,让爷奶带着你们上县里住住,婶子给你们备好房,给你们添好多的珠花衣裳好不好?”

姐妹俩还没开口,张氏已经满脸喜色了:“这感情好,弟妹你赶紧把她们带走吧。”

米仙仙深呼口气。

这是个棒槌,不能跟她计较!

村里人都来送了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米仙仙她何夫人的高贵冷艳的姿态可不能丢!

她板着小脸儿,维持着何夫人的高高在上,轻轻颔首,在何平宴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很快,几辆马车消失在众人眼前。

小梨子沟的妇人们以往恨不能米仙仙立马嫁了出去祸害别人,如今人真的走了,反而恨不能锤胸顿足的。

一个村住着,好歹还有两分面子情,人一走,甚么情都没了。

“唉,春儿怎的没来?’’有人问了句。

“不知道,我走的时候喊了她,说是没空,我瞧着她脸色不好,也不好劝她来了。”

“这春儿往常可是咱们村里唯一一个能跟那知县夫人比较的,如今一个成了知县夫人,搬去了县里,一个还是乡下农妇,你说这心里能好受么?”

“……’’

马车上,米仙仙跟几个孩子坐一处,她端着身子不敢动,生怕把衣裳给弄皱了去。

“娘,你去过县里么?’’三饼看着外边滋滋有味儿的。

米仙仙也想看,但她不能!

幽幽道:“没呢。’’

她最远就去过镇上,县里也只是听说起过。

三饼就不理她了,跟何安两个爬在窗户边不住的惊呼。

大饼看了看弟弟,招呼他别探出头,又拍了拍自己的小肩膀,同米仙仙说:“娘,你靠着我歇一会吧。”

可真是她的好儿子啊!

米仙仙摇摇头:“不了。’’

为了维持她何夫人的光鲜亮丽,她连四饼都没抱,把人给相公带了。

米仙仙知道县衙里有下人,周边不定还有多少四处来打探的衙门官吏家的下人呢,头一回露脸,她当然得给人惊艳,以震慑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为此,米仙仙特意装扮了一下。一身绸缎不说,头上足足带了四五支发钗,金的玉的,手腕上带了两个玉镯子,脖子上带了个璎珞,用金、银、真珠等制成,十分贵重。

这璎珞是何平宴特意带回来的,米仙仙平日都是压箱底的,这回是特意拿出来压场子的。

她本就生得貌美,再佩以华服珍宝,端的是艳光四射。

米仙仙端着,好不容易忍到了县里,只待入了县衙,见过县衙的下人们,这一回便过了。

谁知马车刚一个转弯,突然冲出来一个姑娘,赶车的马夫忙停了车,里边米仙仙一把扯过怕在窗户边的儿子,吓得紧紧把人抱着。随后,心里汹汹怒火升起。

何夫人发怒可不是说说的。

“怎么回事!’’

外边车夫也知道闯了祸,忙道:“夫人,是有个姑娘突然冲了出来,惊了马。”

他刚说完,一个女声插了进来,“砰砰砰”的磕着头:“请老爷救命啊,有人当街胁迫小女子,还请老爷为小女子做主啊!”

做个屁!

米仙仙气得咬牙。

她儿子险些被摔了出去她还没跟她算账呢!

外边吵吵嚷嚷的,像是追赶的人来了,要把人带走。

米仙仙也知道了事情经过,外边这女子卖身葬父,正好被一富家公子看上,给了银子,但这女子却不愿意了,跑到他们马车下求他们做主。

卖身葬父!

呵,这样的事情都能被她碰到,什么玩意!

“把人撵了!”

米仙仙最讨厌这种不守信的人了,既然要卖身葬父了,别人给了银子又凭什么不愿意的?既然不愿怎么不早早把条件摆出来,等人给了银子才说不干,还非要闹这么一场?

感情卖身葬父不急,挑人才是急事儿?

马夫应了下来,把人交给了追来的人,赶着马车走了。

米仙仙这会儿也顾不得衣裳皱不皱了,心里还满是后怕,摸着三饼的脑瓜问他:“怕不怕?”

三饼胆子大:“娘我没事,这窗户这么小,摔不出去的。”

他还跟她讲:“惊我们马那个姑娘一点都不好看,跟娘比起来差远了。”

“我已经把这县里的姑娘们都看过了,没一个有娘好看。”

米仙仙顿时高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懂事的大饼,嘴甜的三饼。

哎呀,终于到县里了。

今天忙,没空写了,明早的更新挪到晚上。

比心。

第 45 章

好在路上没有再出甚妖蛾子了。

马车一路顺顺利利到了县衙。早有衙役们得了信儿,忙上前牵了马, 归置东西。

米仙仙母子是头一俩马车, 后边跟着装了东西的马车, 最后才是何平宴两人坐的马车。

几个孩子坐了好一阵马车,见终于到了,马车刚一停就要往下冲。

“哎哟,小少爷,你可慢着些。”马夫忙道。

三饼是个好动的,打小连路还走不稳呢就到处跑。

跟他相比, 路都不愿走一步的四饼跟这个兄弟简直丁点都不像。

米仙仙更是眼疾手快了他一把, 没好气的说:“你给我消停点, 哪儿都有你的!”

县衙后院里伺候的下人们也赶了来, 当先一大丫头模样的丫头开了帘子, 半垂着头,很是恭敬的做了个请的姿势:“请夫人少爷们下马。”

整个柳平县谁不知道新任县令是个年轻俊美的模样,如此年轻更是二甲进士出身, 甚至在当今跟前都留了号的, 殿试时更被当今亲点说了句文采斐然,言之有物的评语。

一上任, 不知多少人家暗地里打听。

但如何,人知县老爷早就成亲了,甚至连孩子都好几个了!

他们这些伺候的是何平宴亲自挑出来的,一部分是原本就在后院伺候的,一部分是重新挑进来的, 早在挑进来当日,何平宴就召集了他们所有人,把主家的大致给说了说。

在说到夫人时,更是早有言明,必须得细心伺候了去,若不然便要重新发卖了去。

在何家当差,首先便要让夫人满意了。

这话一传开,不知多少人家早早就盼了起来,想看看这么一位把知县老爷给迷得团团转的夫人到底是何模样!

下人们也不例外。

只听马车里边轻轻“嗯”了声。

似是漫不经心一般。

接着几位小公子先下了来,端的是清秀俊美的模样,最大的不过半大少年,余下不过六七岁,浑身还带着孩子气呢。

马车沿,一只如玉的小手先伸了出来,皓腕上翠绿的镯子在白皙的手上越发显得青翠起来,两相呼应,竟不知是这镯子好看还是这玉手更美。

在他们错愕间,叮咚的环配声响起,似是走路间的碰撞,只见那玉雪的下巴露了出来,修长的眼睫微微颤着,鬓着发,带着金色的珠钗,小手搭在丫头手上正要走下来。

却见知县老爷大步走了来,取代了丫头的位置,扶着人下了马车。

站定,她微微抬头,众人这才看清了她的容貌。

实在貌美!

那小脸不过巴掌大小,精致细腻,细细的柳叶眉下是一双秋水翦瞳,一探去便如那波光粼粼的湖水一般清澈明媚,撩人心扉,她轻轻翘着嘴儿,是乎是心情极佳,越发光彩熠熠,清风拂过,仿若还能闻到那清甜的香气。

米仙仙绷着小脸,目光一一看过去,见所有人目光都露出的惊艳,忍不住得意的挺起了她的小胸膛。

虽然临时出了点小岔子,但看来依旧丝毫不损她出场的震撼。

“抱!”底下,小儿重重的说道。

扒在何平宴腿弯儿。

他不懂为甚爹去牵娘了就要把他放地上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儿,先前掀帘子的丫头凑上来,露出自认最和气的笑:“小少爷,奴婢抱你好不好?”

四饼很有脾气的拿屁股对着她。

明明白白的。

几个兄弟忙蹲下身哄他,还跟他商量:“小饼,娘今日说了,她要美美的,不能抱你,你要体谅娘呀。”

这是三饼。

二饼一惯的附和:“三饼说得对。”

“不然大哥牵你吧。”

哄了好一阵,四饼总算同意了。

米仙仙忍不住想笑,何平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走吧。”

她点点头。

两人刚上了台阶儿,只见一穿着衙役服,佩着剑的男子急匆匆赶了来,闷头就道歉:“冬子,很是不好意思啊,我又来晚了些……”

说着他抬头,跟米仙仙正好打了个照面。

“怎么是你!”米仙仙差点跳起来。

米康也是一惊,“那个妹妹啊……”

冬子是搬东西最勤快的衙役,原本他对这个直接被举荐来的人半点好感都没有,一听这称呼,吓得险些把箱子给砸了。

妹、妹妹?

他们知县夫人竟然是他妹妹!

米康被亲妹妹逮到自己偷懒,很是不好意思,“我那个就是……”

理由还没编完呢,米仙仙瞪了他一眼,又瞪了妹夫一眼,甩开了妹夫呢手气哼哼的进了县衙。

米仙仙简直是怒火冲天,什么知县夫人的端庄优雅,大气高贵尽数抛到了一边。

重重的踩着脚。

阳奉阴违!这绝对是阳奉阴违!

米康被瞪得发虚:“那个,妹夫啊。”

何平宴:“没事,你好好当值。”

说着跟着离去。

他面上瞧着闲庭信步似的,但脚下却步履匆匆。

大饼几个喊了声舅舅,还说道:“舅舅,你怎么又惹娘生气了。”

米康无语凝噎。

他怎么知道这个妹子怎么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小时候都好好的,嫁了人就变了!

他摆摆手,示意他们进去。

他要保留点尊严。

几个饼便护着四饼,等他撅着屁股从门槛上爬过,这才牵着他的小手随着下人去了后院。

县衙后院虽说是在衙门里边,但实际已经是两个宅子了,为了方便历任知县们通传方便,从前院到后院里开辟了一条路,把两个宅子连接在一块儿,才称前院后院。

米仙仙这是头一回以知县夫人的身份住进后院的何府,这才走县衙大门,平日里都是从何府那边进出。

还没来得急认认下边的下人,米仙仙已经指着随后跟上来的何平宴:“骗子!你就是个大骗子!说好了不管他的,你竟然把他安排进县衙了!”

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米仙仙她竟然不知道!

她绯红着小脸,眼中因着薄怒带着异常的明亮,眼尾猩红,带着一份别具一格的美来。

何平宴勾着嘴儿。

“你还笑!”

何平宴伸手搂着她的腰肢带入怀里,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乌发上,嘴边溢出笑意:“可他是你哥哥啊。”

可他是你哥哥啊。

米仙仙因这话带怒的脸一僵,整个人从身子一路红到了脖子。

这话潜藏的意思不就是说,若不是因为米康是她的哥哥,他才不会管这事。

追根究底,是她啊。

“虽、虽然他,他是我哥,但你,你可是知县老爷,怎么能假公济私呢,这让旁人……”

何平宴把人搂紧了些:“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仙仙,你相公可是知县,哪怕我才坐上这个位置,也不必在乎别人的看法,甚至被他们左右。”他下巴搁在她头顶,满是宠腻:“你得相信你相公知道吗?”

米仙仙点点头,软软道:“知道了。’’

她扯了扯他的领子,这会儿气过了,顿时开始不好意思起来:“那、那个,先见见人吧。”

他仰着小脸,整个人靠在他怀里。

何平宴眼眸倏的加深,手指在她唇上摩擦,那手指带着灼热,烫得米仙仙心里发颤,她红着脸,眼见他眼神越发幽深,忙推开了人,清了清小嗓子。

“走、走吧。’’

米仙仙恨不能迈着腿儿跑!

但她绷着小脸儿,端着身为知县夫人才有的高贵大方,开了门儿,朝门外候着的下人们吩咐:“让府上的下人都来吧。”她看着先前大丫头模样的人,很是满意这丫头的机灵,知道头一个就来讨好她这个知县夫人。

她语气带了两分温和:“你叫什么?”

那丫头恭恭敬敬的回:“奴婢没有名字,请夫人为奴婢赐命。”

米仙仙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敬着,仿佛她就是高高在上的天一般,心里顿时荡漾起来。

哎呀,这有丫头奴婢伺候的感觉可真好啊。

米仙仙背着小手。

她总算是理解那些带着丫头仆从的小姐妇人们为何都是从鼻孔看人的了。

被这么多下人们捧着,总不能露怯啊!

“既然如此,那你就叫人参吧。’’

人参身子一顿,温顺的福了个礼:“是。”

何平宴跟着从屋里转了出来,站在米仙仙身边。他长身玉立,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平易近人,没了先前那股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的迫压,米仙仙心里总算放了心,高高兴兴的问他:“相公,我取的名儿可好?”

她仰着脸,等着他夸。

何平宴也不负众望,极为认真:“嗯,仙仙才华横溢,取的名很是清新脱俗。’’

米仙仙顿时沾沾自得。

她也这么觉得。

连她家几个饼那也是她取的。

人参去让人唤了所有的下人来,说是夫人要见他们,又让人抬了椅子来,请了米仙仙两个座下,上了茶水,安排得很是行云流水的。

何平宴同她道:“刘知县走时带了刘家的家生子走,余下的我留了下来,又挑了一批进来,以后都由夫人管束,夫人若是不喜都打发了便是。”

县衙事务忙,何平宴特意留下来便是给米仙仙撑腰的。

下人奴婢虽身份低微,但有不少都是看菜下碟的,何平宴在外人面前向来不易亲近,何府的下人在他面前也向来不敢放肆,有他这个男主人坐镇,也是摆明了告诉那些心里有小心思的下人,他敬重夫人,容不得旁人怠慢。

几个饼饼也被引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