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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土地下放, 由公转为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分田到户,也就是俗称的大包干。

文件已经下来, 盖了钢印儿的。

因为事关重大,周边的大队都取消了放映队, 改为分田来了。

干部们坐在台子上,村长就把他们早就定好的方案说了, 让他们每个人上台去抓阄, 碰运气,谁运气好谁就分好田, 谁运气差谁就分差田。

分田是以一户为主, 首先要确认这一户的人符合不符合, 还在不在。

一户当中,每个人都是有地的,但过世的人名下的土地要收回去,划分到其他需要地的人头上。

村干部挨家来问,问到庄家头上, 问庄炮仗两个,“你们是怎么想的?到底是跟着老大还是老二, 我们要把你们的田地划进去。”

庄家两个老的这种情况在村里不稀奇, 两个老的跟了老大, 合不来, 又跟其他儿子一起生活的不少,现在关系田地的事,他们就要问好这些到底要跟谁,免得以后麻烦。

庄炮仗还没开口,庄民国大嫂刘春枝不干了, “我爸妈本来就是跟我们的,当年分家也是分给大儿子的,哪有跟小的过的。”

她还叫庄民国说说话,把人给哄回去。

从集体转到家庭联产,村里的社员们还没回过神呢,有高兴,但更多的是茫然。他们每天被安排上工,只负责出力气就行,现在要他们自己种田了,社员们都不知道该怎么种。

种田要种子啊,种子从哪里来?种出来又去哪儿交呢?以后村里每年就不发钱了?

刘春枝不知道好坏,但她知道,不能让二房的占了便宜。

东西管不管用那是另外的事,先搂在怀里才是自己的。

“现在不是以前了,你爹娘是长辈,他们有两个儿子,想跟谁都可以。”村干部如实说。

庄民国说的,“我爹娘跟我,他们的田地到时候分一份给我大哥。”

上辈子没有两个老人的田地,他还不是能出去打工挣钱,一样要养家糊口。

也就是现在的人把田地看得重呢,等几十年后,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都不愿意做笨重的农活,村子里就是些老人孩子了,还有个称呼呢,叫“留守儿童”,“留守老人”。

那时候这些田地要么包出去给人家大老板种东西,要么就空着,田地里的草长得老高了,送人种都没人要的,谁还会去争土地的。

庄民国一辈子也是苦过来的,地地道道的土农民啊,他跟老头老太太们在村里没事做的时候,也跟老头们可惜那一片片没人种的土地,但可惜归可惜,他们都一把年纪了,连锄头提着都费劲了,谁还能去种地的?

大哥也养了爹娘这么多年,分一份给他们庄民国没意见。

陈夏花一惯听他的,也不反对。

刘春枝心贪啊,她还想全占的,庄民安认真给庄民国道谢了:“多谢二弟了。”

村干部还是要以庄炮仗他们两个本人的意愿为主,庄炮仗也没意见,这事儿也就定下了,村干部做好了登记,又往下一家去了。

刘春枝都气疯了,骂庄民安:“你是不是疯了,要你在这儿穷大方的,本来就该是我们的,你让出去你吃风啊,你快去跟支书说,爹娘跟我们!”

她自己不去,非要庄民安去。

庄民国一家都没人理她,连庄玉林两个都习惯了大嫂刘春枝的骂骂咧咧,她也只有在他们庄家人面前逞凶逞能了,庄家从上到下都拿来让她骂了的,出去就不敢逞凶逞能了,就是“欺软怕硬”呢。

庄玉林兄弟也被抱了出来,兄弟俩一人一个躺在爸爸妈妈怀里,冬天冷,庄民国两个怕他们冷着了,把他们裹在衣服里头。

统计户统计了一阵,留下来的人不多了,庄民国也叫他爹庄大炮两个回去,还把庄玉林他们兄弟也带回去,家里先送回去的是生产队分的粮食、钱,肉。

他们家现在上工的只有陈夏花,分到的钱少,只有三十几块,一斤肉,三斤棉花,粮食,好在庄民国是工人,发工资发粮票,家里不缺了这点。

庄炮仗问过了向婆子,向婆子也同意回去,两个人把小孙孙也带回去了。

庄炮仗说了,让庄民国去抓阄,抓到哪儿就是哪儿。

“行。”庄民国点头,不过他是打算让陈夏花去。

陈夏花手气好呢,上辈子他们农村的电视、冰箱,都是陈夏花中奖中出来的。

大儿玉林兄弟把他们接到城里去,带他们去逛超市、逛商场,陈夏花不适应,都知道她舍不得花钱,出去花了多少钱都是瞒着她的,到人家商场搞活动,把小票拿出去,陈夏花就上台去抽的。

庄玉林他们兄弟刚到城里的时候也见到人家商场、店子搞活动,只要满了多少就能去抽奖,他们兄弟没钱,抽不起。

等有钱了,兄弟两个还专门去各大商场里转过了,专门去抽奖。

他们去过了,爸妈还没抽过呢,陈夏花一个人不敢上台,庄民国跟他一起去的,他也是抽过奖的,抽到了安慰奖,一双袜子,让陈夏花抽,头一下抽出个二等奖电视,再抽一下抽出个一等奖冰箱,围观的人都羡慕呢。

后来陈夏花知道花出去的金额,说什么也不跟他们去逛商场了,没待上几天就说要走,庄民国知道,她这是觉得他们来了后给儿子们添了负担,让他们“花钱”了,回农村去,他们自己种了菜,还种了一块小田的粮食,吃喝都不用花钱。

陈夏花闹着要走,庄民国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就跟着回来了。

以后他在公社里买东西,碰到要抽奖的都是叫陈夏花去抽,家里大大小小的,从盐、洗衣粉、脸盆,凳子,都是陈夏花抽出来的。

村干部们已经挨家挨户登记好了,接下来就要抓阄了,根据他们手上的名单一个个的叫上台,福嫂子家比他们家还要早上去,庄福跟福嫂子两口子都不敢上台,最后把福家兄弟给推了上去。

两个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给他们抽了中下田。

“早知道还不如我上去呢,我记得你运气也不差的,早知道该你上去了。”福嫂子接了条子,后悔叫两个小子上去了。

好田坏田不是光看田肥不肥,还看离家里近不近的,他们生产队也有田地离得远的,都到村外头去了,还有爬小山坡的,费力。

福家两个小子跟村里的小子们玩了一会,他们先前还叫玉林他们兄弟去玩呢,庄玉林他们兄弟粘爸爸妈妈,不去玩,他们现在才跑回来呢。

福家兄弟不高兴了,“你们大人就是口是心非,刚刚叫我们去,现在又不让我们去,唉,果然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庄玉林这个“小老师”教的是说话不算话,福家小子觉得这几个字不够凸显他们的心情,换了个词。

要多好几个字呢。

福嫂子没心情跟他们贫呢,划分了田地,一时,都没想到他们有了田地在手上,这田地该做什么。

万一以后再收回去呢。

她还问庄民国呢,问,“你们田地种什么?”

庄民国被问得莫名其妙:“不是种粮食吗?”现在可不像几十年后不用交粮食呢,现在他们还得交一些粮食到粮站去的。

福嫂子连连点头:“就是去哪儿买种子去?”

庄民国对这些熟:“粮站买,里边水稻种,玉米红薯种都在粮站买。”

他出去打工都是好几年后的事情了,那时候村里有出去打工的人回来,找人去工地打工,庄民国是那时候才跟着出去的。

为了跟两个儿子挣学费,为了他爹庄炮仗的药费。

家里样样都要钱,光是靠种地卖粮食压根就不够开销。

跟他们坐得近的都听到庄民国这话了,有了卖种子的地方,他们会育苗,会种地,这些都是做惯了的,不难,心里一下就定了下来,被分田这个消息怔到现在的人才反应过来,分田好啊!

以后田地就是自己的了,他们想种什么就能种什么了!

先前还坐立不安的人都想通了,现在他们还巴不得早点分了田,去看自己家的田呢。

陈夏花去抓阄了,抓了就到旁边村干部里登记,拿了字条回来,庄民国接了字条一看,把字条放进兜里。

福嫂子问了句:“你们家抽到哪儿了?”

“门前的几块大田,跟土连一起的。”庄民国相信陈夏花的运气呢,陈夏花上去抽,庄民国还特意跟她说了声儿,“别抽好的,就抽咱们门前的土地就行。”

还真抽着了。

陈夏花现在还没搞懂呢,她也不问。

福嫂子看了陈夏花一眼:“你们夏花这运气可真好。”

他们抽好了,庄民国就跟陈夏花往家里赶,今天是抓阄,明天就是丈量土地,庄民国都想好了,他们家菜地小,刚好分到的门前的土地正好再开两块菜地出来,专门卖苗子。

苗子好卖,供销社的齐玉都问他们有没有多的,公社下的大队多,其他大队也想种菜卖。

给陈夏花一说,陈夏花没意见:“听你的卖苗子。”

寒风凛冽,回去的路上,庄民国心里是火热的。

多盖几个菜地,他也能靠卖苗子供两个儿子上学,让他爸妈过上好日子了。

一大早,村干部就挨家挨户丈量起了土地,庄家的地就在门前,是村里抽得最好的一家,村干部来量土地,庄民国趁机把大房的一亩给划了出去,也分在大房房屋那边。

刘春枝没感谢他们,见了他们就阴阳怪气儿的。

反正在她眼里,庄民国家的地都是抢的他们家的。

砖窑厂的工人们也在讨论分田的事,没抢到好的就抱怨两句,抢到手的得意几声,庄民国上工,田地的事家里就是陈夏花做,两个老的也出去帮帮忙。

过年的时候庄民国两个去丈母娘家,这回多待了会儿,陈婆子拉着他们不让走呢,说让庄民国想办法,给他舅母也弄个回城名额,“你可是吃公家粮的工人呢,给你舅母找个关系把她名额给添上去,回去城里也当个工人,银宝当“干部”,咱们家也是“双职工”了。”

都分田了,知青的安排也提上了日程,村干部们说的是要看回城名额,要是城里要招回去,他们也放人。

庄民国舅母杜青家里没人给她走关系。

陈婆子把主意打到庄民国这个女婿头上了。

庄民国没同意,他就是一个小工人,认识最大的“官”就是他们厂长了,哪里有关系去认识能添名额的人?

陈婆子听不进,还说他,“当了工人就翻脸不认人了,帮点忙就不干了,这是白娶了我们陈家的闺女了。”

不听她的,就是“不认人”、“不孝顺”。

中午饭都没吃,庄民国就带着陈夏花他们回来了。

过年的礼他提过去了,也走了一趟,礼数是尽了。

翻了年,庄玉林读二年级了,庄玉春年纪不到,还要继续读幼儿班呢。

作者有话要说:想起了我小时候在村里读书的时候,读了一年幼儿班准备去报名一年级,还自己拿钱去缴,结果人家老师不收……

明天不出意外,应该会日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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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学校报名是元宵上下, 庄玉春是月底才满六岁,晚了两个星期,上不了一年级, 只能上幼儿班。

跟新报名的幼儿班孩子相比,庄玉春就是班上最大的孩子了。

红太阳大队下边生产队中送孩子来报名的多了起来, 连红枣大队、新云大队都送孩子来红太阳大队小学读书。

庄玉林荣升二年级的小学生了,班上多了许多新从红枣大队、新云大队转来的新同学, 还分成了两个班, 庄玉林他们是二年级一班。

二年级一班的小学生都是他们一年级的小学生升上去的,选班长的时候, 班上的同学都给庄玉林投了一票, 庄玉林在二年级又连任了班长位置。

又当上“干部”了。

选班长的时候还有两个同学跟庄玉林竞争的, 在投票的时候,他们原班一年级的同学人多,庄玉林的得票数最高。

二年级的老师就不是邱老师了,换成了一个女老师,叫杜老师。

邱老师“调任”了, 当上了学校的校长。

教幼儿班,再教一个五年级。

五年级的孩子们马上要考初中了, 邱老师要去给他们“抓紧”了。

庄民国特意找人换了班, 带大儿玉林兄弟去报名, 去的时候兄弟两个背着“好妈妈”陈夏花给他们缝制的新书包, 高高兴兴的去,回来的时候都苦着脸。

同学们都羡慕他们的新书包呢,还说回去后也要叫家里的“好妈妈”给他们缝新书包。

“那怎么还不高兴?”陈夏花在菜地里育苗呢,走不开。

大儿子玉林“小老师”说了,不懂就问。

庄玉林带着弟弟玉春来帮忙, 把泥团一个个放进方形里头,这些泥团都是要卖钱的,“邱老师走了。”

邱老师去教五年级去了,他还要读三年才能读五年级呢。

庄玉林在寒假的时候还写了一篇“我的邱老师”呢,写邱老师就如山上的青柏一样,心胸波澜壮阔,这几个词他不会写,用的拼音填上去的,又跟河里的溪水一样,肚子里的“墨水”怎么流也流不进。邱老师说了,让他不能光写人物,还要写山川河流,庄玉林“善于观察”后,把人物和山川河流给写在了一起,学会了用“比喻”。

他这篇作文都交了呢,邱老师都看过了,却说以后都不教他们了,他要去教五年级了。

邱老师还赠送了一本新华字典给庄玉林。

二年级跟五年级,陈夏花还是知道五年级更要紧的,邱老师当校长了,她也为邱老师高兴,邱老师妈妈经常问他们家怎么教出这么优秀的小同志的。

邱妈妈教出来的同志邱老师才优秀呢。

“你再读三年就五年级了,到时候邱老师还能教你一年呢。邱老师去教五年级了也还是邱老师啊。”就跟“好妈妈”一样,“漂亮妈妈”、“农民妈妈”都是妈妈。

庄玉林老气横秋一声,“妈妈你不懂。”

小学生的烦恼只有小学生才懂。

他们一年级的小学生知道邱老师要走,都很舍不得,还说要“挽留”邱老师的。

陈夏花还要说,庄民国把她拦下,说,“随他去。”

学生的烦恼就该让他们自己去体会,他家小二玉春不是说过么,说,“学生时代一切都是美好的,再可笑的事情也是美好的。”

上辈子他们只上了个初中,想要体会“美好”、“可笑”,都没机会。

成年了,在外头打工了,就体会不到了,只有该怎么存钱攒钱,该怎么养家糊口了。

土地划分过后,他们家现在的田地只有一块田一块土拿出来种了粮食,离得最近的田土都被改成了菜地,养苗子。

庄民国跟村里人一样,先去粮站买了粮种,是要准备种地的,村里人都买了粮种、玉米种,田种粮、土种玉米,等收成了除了留下自己吃的,其他的都上交、卖钱。

家家户户的农民都是这样做的。

上辈子他们家也是这样做的,两口子一年到头在田地里忙,得空了还要去帮衬丈母娘家,收成的一千多斤粮食、玉米除开了自家吃的、上交的,能卖上六七百块。

上工分的时候一年才分多少钱,一百多块的。

一年挣六七百块可比挣工分的时候,一年只分到一百多块强,其实拆分下来,家里的吃穿用度,人情往来,孩子的学费、生活费,这点钱根本就不够的。

太穷了,庄民国才跟着出去在工地打工。

就为了多挣几个钱。

出去打工确实比留在家里伺候庄稼挣钱。

再不济一个月也有百来块。

工地的活累人,但跟在家里伺候庄稼相比,都一样累。

几十年后的人不知道,见着大片大片空着的田土还问呢,问,“怎么不种庄稼的?空着好可惜的。”

种庄稼?谁种呢?“累啊。”

又累又挣不了钱,年轻的吃不了这个苦,都出去打工了,厂里头上班,一个月再差生活费是够了的,种一个月的地才多少钱。

对种了一辈子的地的人来说,谁不想田土里都种满粮食的,但一年到头守着田地种不来钱啊,一家老小张嘴要吃要喝的,种田跟出去打工只能选一条。

年轻人就更不行了,没想过要种地的,大儿玉林当了“小老板”后,他们家的田地倒是种了的,都是花钱雇人来种,雇人来收的。

那时候又时兴什么“无公害蔬菜”,自己种的卫生。

庄民国算了账的呢,卖苗子来钱,一块菜地一年也能挣五百,多养几块地的苗子,一年就能挣两三千,自己吃的粮食、交的粮食也有,这一年守着这几块田地的苗子比出去打工还挣钱,以后他就在砖窑厂上班,卖苗子,就不用出去打工了。

田地多,种的苗子种类就多,辣椒、丝瓜、苦瓜、菜豆、再往后一些还有卷心菜、西红柿、茄子,家里的苗子多了,陈夏花还挑了几回去公社,放供销社卖。

多卖了几回,谁都知道红太阳大队四生产队的庄家苗子多了。

砖窑厂的工人们家里都是在庄民国家里买的苗子种菜,当了一年的工人同事了,三生产队的工人们也不排外了,三月份上工没多久,宣传栏就公布了,庄民国当选了砖窑厂砖窑三组组长。

庄秋当起了砖窑厂的厂长,姜辰这个“前厂长”又出去干大事了呢。

组长这个位置是去年过年才定下来的,根据县里的厂子制定的,组长要带着组员完成任务,检查质量,一个月工资要多三十块呢。

庄秋穿着一件白衬衫,一件军绿外套,脚上蹬着小皮鞋,连头发都剪成了短发,庄秋说了,她这样利落的发型才压得住人。

一群工人都是男人,厂长是女人,压着一群男人。

庄秋刚当上厂长,底下的工人还不服气的,挑拨庄民国妹夫姜东呢,说,“别人家都是男人当家,你们家是女人当家,你以后还要在你媳妇手底下干事,让她发工资呢。”

姜家人也有意见,觉得庄秋不该当这个厂长。

庄秋还非要当。

庄秋也扯起了大旗,“妇女都能顶半边天。”

工人的思想觉悟要高,要跟得上宣传告示呢,工人同志要是跟不上思想觉悟,那就是没有进步,在原地踏步,不能带动厂子进步,要“下课”的。

大盖帽一盖,谁都不敢再反对的。

庄民国领了工裤,回家跟陈夏花还说呢,“三妹现在是女强人了。”

庄秋上辈子就是姜辰房地产公司的财务总监,早就成女强人了。

按人家视频号上说的,庄秋这样的,就是活成了所有女人想要的样子。

精致、独立,干练,有钱。

陈夏花第一反应是:“那妹夫怎么说?”

“他说没意见,家里一直就是三妹当家的。”

庄民国妹夫姜东没“野心”,上辈子只在弟弟姜辰的房地产公司做了个保安经理,清闲得很,每天就是巡逻、安排人上岗,检查设备,两个老头经常打电话过问。

都享儿孙福,是关工资的人了,庄民国经常给姜东推荐他在网上买的东西,隔三茬五视频一回,也不是没烦恼的,庄民国的烦恼就是陈夏花犟,不肯花钱,姜东烦恼的就是庄秋事业心强,不肯退下来。

每回打电话,视频,都要说一回。

说到什么时候呢?说到陈夏花走,庄民国再给姜东打电话,就只能叹了,“她就是犟啊,怎么都说不听。”

他们家现在家里的钱不是谁保管的,就放在柜子里,谁要用就去柜子里拿就是,陈夏花从来没拿一分,也就是卖苗子的时候才从箱子里拿些钱来找补。

还年轻呢,庄民国都看到了她节省的模样,就跟上辈子一模一样了。

两口子在床上的时候,庄民国经常就说,“人这辈子几十年啊,短着呢,不吃不喝的,到老了都想不通的。”

这些话他经常说。

陈夏花不接话。

陈夏花名字练得好,庄玉林他们二年级刚开学呢,新来的杜老师就给他们安排了一堂考试,还要拿回来给家长签字的。

庄玉林得了双百分,拿回来就让“好妈妈”陈夏花给他签字了。

杜老师跟邱老师不一样,杜老师是个“严”老师。

邱老师温和,喜欢在课堂之余跟同学们讲一些课外的知识,庄玉林的“星星”、“月亮”上的知识都是邱老师传授的。

杜老师的教育方法跟邱老师不一样,她抓学生的成绩,抓他们的课堂纪律,除了书本上的知识,从来不跟他们讲课外的知识。

庄玉林学着杜老师的模样板着脸说话,“你们以前在学习上懒散惯了,没有把心思放在成绩和学习上,学会了一些“不良风气”,“不良习惯”,以后都要改正过来。”

杜老师还说了,下学期的“班干部”位置,是看学习成绩,由老师来定的。

“我们都想邱老师回来教我们了。”从一年级上来的同学都不适应杜老师的严厉作风,觉得他们现在是“死气腾腾”。

陈夏花到嘴的那句,“在学校要听老师话”的话咽了下去,上回庄民国才借着砖家的事跟她说过了呢,老师说的话,并不是都是对的。

他们后山果林上回请专家,才请“亏”了呢。

庄民国把儿子抱着哄了哄,“杜老师说的“不良风气”,“不良习惯”是什么?”

庄玉林噘着嘴儿,“杜老师说我们的作文写得不好。”

杜老师的原话是,“没档次。”

她还特地拿了几篇作文读给他们听,写的是什么呢?“我的家乡”,“我的母亲河”。

“邱老师不是夸你写得好吗,你就照着你自己的写就是,每个老师看作文都是不同的。”庄民国给他出主意。

他见过二年级的杜老师,是公社的人,初中毕业呢,“高材生”,说起她还是个名人呢,供销社的大姐齐玉齐大姐跟他说的,说这位杜老师原先是在初中教书,初中今年来了位新老师,人家是高中毕业,才回城的知青,就把杜老师给挤下来了。

杜老师还教过齐玉她女儿,人家初中学生都跟不上杜老师的教学,说她,“太凶了。”

杜老师一调走,她带过的初中班上,同学们高兴得很。

“我听说杨家大队也有人在育苗子,你现在在厂里上班,估计不知道。”庄民国当上砖窑厂后,已经很少送东西来公社了。

他们家的苗子能卖了,附近几个大队的去了他们生产队里买,他就送一些到公社里,让离得远的大队买。

“我家的苗子肯定比他们好。”种出苗子来不稀罕,要提前一个来月把苗子种出来,不种季节菜的苗子就少了。

季节菜在公社卖不上菜,他们公社下边的村里送菜,人家县里周边也有人往县里送,县里吃不下这么多的季节菜,只有新菜,送去县里头才是供应不求的,以后还能往城里再送一送的。

到庄家买了新菜苗子的人,吃到了往供销社里送菜换来了更多钱的好处,他们家的苗子现在都是一开卖,几个大队的人早早就来排队了。

按大儿玉林的话说,“有竞争力”呢。

作者有话要说:想起了我的体育老师,我上初中的时候最怕他了嘤嘤嘤

下一更写完发哈。

43、第 43 章

庄民国理解的竞争力就是一个“好”字, 东西“好”,就不怕别人不买账。

庄玉林“小老板”呢,又是他们看得见的, 有些自祤长辈,想占点便宜, 说去庄玉林店子里买东西,让他给便宜价的。

一去, 都是空着手回来, 个个脸色难看,还骂呢, 说, “这是专坑熟人呢, 就一块布,要收五十块,亏我们还去照顾他生意呢,你们看吧,这么贵, 肯定要亏本的。”

庄民国那时候也被骂呢,说他们家“亏心”呢。

庄民国给大儿庄玉林打电话, 还说呢, “挣钱归挣钱, 咱们家可千万不能做亏心的生意。”

庄玉林没跟他解释啊, 回头过年回来把自己的摩托车换成了桑塔纳。

就是告诉别人,他没亏本,他挣钱了呢。

还带着庄民国两个在公社里转了一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庄玉林是“小老板”了呢。

他的生意是越做越红火的。

他们家小二玉春说的,“我们批发的高端货, 定位可都是城里有钱人买的。”

压根就不是给村里的,恨不得一毛钱花出十块钱的老头老太们买的。

这是什么呢?叫“市场定位”。

就像他家的苗子,只要苗子好,就是贵一分也有人买,他们的苗子就不是当季菜的苗子,定位不一样,买的人群自然不一样。

现在也有人说他们家的苗子是“高价苗”呢。

说一包种子才多少钱,他们一对苗子就两分钱,二十来颗种子就能买一包普通的种子了,一包种子都够种一块地的了。

话是从他们本村里传出来的,一传出来,还当真有人觉得他们家在挣“黑心钱”呢。觉得他们卖太贵,坑熟人,要抵制他们的“高价苗”。

以为就没人买苗了。

还有其他村,其他大队呢。

他们家的苗子一部分送到公社里,一半卖给其他大队的,每回卖苗都没多少剩下的。

庄民国往公社里送了三担子,回来家里买苗的也没剩下几个了,工人母亲刘三婶跟田婆子几个过来看热闹。

刘三婶端着工人母亲的矜贵,对着当工人的庄民国,头顶的眼睛矮了两分,招呼他呢,“回来了。”

庄民国在她手上的新款收音机上看了眼,笑眯眯的也打招呼:“三婶子。”

工人刘大壮同志上周才给工人母亲刘三婶买回来的,现在最时髦的收音机了,比计分会计朱大军的收音机要小,线条流畅,声音也清晰,刘三婶抱着儿子的“孝敬”已经满村走了好几天了。

还在庄炮仗两个面前炫耀过了。

都是工人母亲,也是要分个胜负的。

庄民国去年就说要跟他们两个老的也买个收音机的,庄炮仗两个不要,说浪费钱,庄民国想了想也就没买。

现在的收音机大,要抱在手上,一坨铁疙瘩可不轻的。

他爹庄炮仗腿脚不好,出门再带个铁疙瘩收音机不方便,人家几十年后的收音机好啊,小小轻轻一个,还可以挂在胸前,照样能听什么相声小品、新闻资讯、几百首的歌,一放出来,各种类型的都有。

庄民国当老头的时候就天天挂一个老年收音机到处走,村里的老头老太太经常叫他坐,叫他放歌来听的。

城里更开放呢,一群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就在广场前放歌,还跳舞呢,叫“广场舞”,还有什么“广场舞比赛”,穿戏服,化妆,□□红唇的,人家叫追求享受呢,庄玉林他们兄弟两个还问过庄民国要不要去跳广场舞的,庄民国没好意思去。

用老家人的话,叫,“涂得跟猴子屁股一样。”

庄民国刚刚看工人母亲刘三婶一眼,就是想看看工人母亲累不累的。

收音机金贵呢,便宜的都得二十几块,刘三婶抱出来给人到处看,但从没把怀里的“金疙瘩”放下来过的,金贵着呢,怕放下来给人“摸坏了”。

庄民国一进家,向婆子给他端了碗水来,“苗子都卖光了,还剩下些苗子小的,人家说要全买了,夏花在跟人讲价呢,一会就该回来了。”

庄民国回来的时候往菜地看过了,“是,没几个人了。”

向婆子感叹:“现在日子好了,土地都给我们农民种了,以后也不用起早贪黑了。”

在集体挣工分要算时间,农忙秋收的时候,锣鼓声一响就要上工,没出工的还要扣工分,现在不一样了,自己家的土地,高兴什么时候就什么出去了。

“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家家都能脱贫致富,过上小康生活,天天都能吃上肉的。”

在庄炮仗两个老的眼里,最好的生活那就是天天能吃上肉的生活了,这是在梦里的事。

他们没活到能天天吃肉的时候,庄民国是活到了,享受到了的,鸡鸭鱼肉,享儿子福,发工资,住城里,坐小汽车,他样样都是享受过的。

“那敢情好呢。”向婆子朝门外编竹篓的庄炮仗扬了声儿,“是吧老头子。”

家里卖苗子,费篓子,地里也用的竹块挡着,庄炮仗就在家里编篓子,编竹排。

他没理,还在想要怎么把竹排做得更结实些呢。

大房前几日篓子坏了,刘春枝过来拿了两个新的走,她还叫庄炮仗给她编些手提篮呢。

向婆子跟庄民国说,“你大嫂就是想偷懒,她自己就会编。”

农村的妇人,不少都会编篓子编手提篮的。

向婆子就会。

刘春枝拿手提篮去做什么呢?“去卖。”

庄民国担苗子去公社,看到他大嫂刘春枝在供销社外边的巷子里摆小摊子呢。

她卖手提篮、篓子。

“是,让她自己编。”庄民国洗了碗,出门去了,“我去看看夏花回来了没。”

陈夏花讲价是怎样的呢,人家跟她砍价,她也不说自家的苗子好不好,只说“不行”,咬死了一个价不松口,讲价的说得天花乱坠也没用。

他们家的苗子剩下的都是家里自己种的,种出来吃的,卖不卖都行。

陈夏花想卖,多挣一分钱都是好的,是庄民国跟她说的,“玉林他们兄弟要吃菜啊,全卖了,都菜上市了,人家都吃新菜了,他们还没吃呢。”

要留苗子种出来给儿子吃的,陈夏花就不计较钱了。

陈夏花送苗子去公社,在供销社买东西都是给两个儿子买的。

庄民国过去,买苗子的已经买了走了,陈夏花在收拾东西,竹块、篓子,踩过的地,庄民国过去把地翻了翻,两个人快,没一会就收拾好了。

庄民国下午要去砖窑厂上班,碰到家里有事,他们砖窑厂的工人都找人换班,庄民国是组长,跟前边的二组长换的,下回他就要帮二组长顶半天班。

陈夏花忙呢,这一茬的苗子卖了,他们就要准备下一茬的苗子了,不能歇的,一歇苗子就晚,种出来的菜不能提前收了卖到公社去,就卖不出价了,庄民国跟她说了,“下午我去接人,你跟娘别去了。”

“行,你去吧。”陈夏花去旁边田里洗了手,跟他一起提了篓子回家。

篓子还要用呢,但不能放在外边,现在一挑担子也值块把钱,有人偷的。

他们家上辈子就丢过一回,丢了一把砍柴的刀,就是村里人拿的,结果吵了一架,人家就是不还,最后也只得算了。

那回,就是他爹庄炮仗跟人红眼的一回,也没吵过。

家里向婆子已经把菜都理好了,饭也烧好了,就等着他们回来烧菜,庄民国去烧的,烧了两个素菜,吃了午饭就要准备去厂里了。

庄民国回房穿工衣,看了眼桌子上的蓝□□头花,问陈夏花:“你试了没,我看公社里好多妇人都买呢。”

庄民国也随手挑了个蓝色的。

庄玉林的作文上写的,“漂亮妈妈”的头发上应该有个“蓝发夹”。

“蓝发夹”没找到,只有黑色的发夹,一板一板的,人家供销社的女同志说了,花花绿绿的塑料发夹那是给小朋友的,大姑娘小媳妇用的发夹只有县里、城里才有新样式。

农村的妇人,舍得给孩子买,舍不得给自己买。

网头花便宜,梳个马尾辫,把头发一卷,用网头花把头发套住就成了,庄民国买的时候,有些妇人已经往头发上戴了,还挺好看的。

庄民国觉得自己眼光还是挺好的,两个儿子不觉得,小二玉春还说过,说他这是,“直男审美。”

庄民国也回他,说他是,“非主流。”

陈夏花一进门就看见了,不好意思戴出去,“咱们村里都没人戴呢。”

庄民国就说了,“她们都不是“漂亮妈妈”。”

“明天你接他们放学,戴上这个头花,两个孩子肯定要夸你的。”

庄民国下了班,去接两个孩子,先遇上了在大儿玉林身边板着脸,严肃正经的杜老师。

杜老师通知他:“庄玉林爸爸,明天抽空来一趟学校。”

庄民国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杜老师更气了,语气严厉,“你家孩子没跟你说吗,明天要开家长会!”

作者有话要说:刚停电了,今天写不完了,先放出来,明天看看以我的手速能不能补一下。

啊,没啥好说的,发红包吧。

2分评,我想想就祝大家新年快乐吧。

明天见。

44、第 44 章

几乎所有家长在听到老师严厉的叫家长抽空来学校一趟这个话后, 都会下意识的反应,是不是孩子在学校闯祸了?

就跟庄民国上辈子被村里的老头老太,亲戚们指责说大儿玉林在坑熟人, 第一时间还是打电话过去,让他不要做亏心的事。

庄玉林当时没说话, 小二玉春过后指责他这个当爸爸的,说, “人家说什么你都信呢?亲儿子你不信?”

一家人没信任, 这就“伤感情了”。

庄玉林“小老板”派头足了,学会了“惜字如金”, 小二玉春就开始阴阳怪气儿了。

庄民国把两个孩子领回家, 他爹庄炮仗还坐在院子里编竹篓子, 陈夏花跟向婆子在外边田里弄菜地,育苗子呢。

天儿还算不得晚,庄民国让两个孩子写作业,他去外边帮陈夏花他们翻地。

育苗子的方形地每次卖了苗子过后都要重新推翻一次,把地给翻了, 沤一些肥,洒些草木灰, 养几天。

养了几天, 这些土就能拿来做育苗的泥团了。

小二玉春从书包里拿了一朵小红花出来, 碰到爸爸面前, 让他去贴在墙上。

他挺着胸:“邱老师发的。”

邱老师还单独点了名儿呢,说他是幼儿班的大孩子,要起一个“领头羊”的作用,要带着幼儿班的小朋友们认真学。

庄玉春很认真,每堂课都把小手背在背后, 认真听课,是班上最积极回答问题的小朋友了,邱老师夸他是好学的小朋友,发了最大的一朵小红花给他。

庄玉春很珍惜的放在书包里头,到家了才拿出来呢,他就看着爸爸把小红花贴在上一朵小红花的旁边,小胖手捂着嘴儿,“玉春这朵小红花最大。”

其实所有小红花都一样大。

庄民国顺着他夸:“是,你的小红花最大了,快去写作业了。”

庄玉春扭着屁股跑出去了。

庄民国要出门,庄炮仗喊了他一声儿,“姜辰下午叫人送了东西来,放桌子上了,就那个纸包住的那个。”

庄民国还没细看,他一脚跨出门,说了句:“行,等会回来看。”

村小老师少,教学质量也一般,学生的课业有数理化、体育音乐、劳动、手工、自然、地理。

但自然地理不考,有这个课,没教。

劳动课是怎么样呢?劳动课就是老师带着孩子做劳动,捡草籽、做草鞋,做鞋垫,手工课有做模型、做花朵,玩具。

初中也有劳动课,是组织同学们去学校的田里下田,收莲藕、学插秧。

邱老师教学生的时候,除了数学语文,还会给他们说一些地理、自然的知识,现在杜老师接了二年级,杜老师主抓数学语文,主要提高成绩,不提倡学什么地理、自然了,庄民国就请姜辰在城里给找了地理、自然的书。

还请他帮忙带课外书呢。

姜辰送过来的,只能是这些书了。

邱老师都说了,有兴趣的书,课外书,多阅读对孩子也是有好处的,他们能透过这些书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了结更多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

庄民国深以为然。

他上辈子就亲眼见过呢。

那时候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就把孩子留给老人带,庄民国见过最厉害的一个老头是怎么样的呢,带两个孙女,几十年后的孩子都是宝,宠着呢,孩子本来会自己吃饭,他非要学着别人追着喂饭,还说了,“还小呢,人家都是喂的。”

到读书了,就盯着孩子的学习成绩,家长给买的课外书,孩子也喜欢看,一旦孩子成绩下降,就怪在“课外书”上,把课外书全没收了,只许读数学语文。

村里的小学质量就这样,几十年过后,人家城里幼儿班都教几句英文了呢,小学里对英文不重视,往前都是初中才开始学,小学的英文书跟数学、语文比,一年下来跟新的一样。

该学的时候说人家英文书是“课外书”,等老师说英文要考了,又让人家重新学英文。

出去哪个家长、哪个老师说了两句,回来就当“圣旨”一样,最后两个孩子成绩是好,但除了说得出手的语文、数学的成绩,跟别的小朋友一起,说起别的“语文数学”以外的东西,姐妹俩都插不上话的。

陈夏花两个已经把土都翻完了,沤的肥料也都下去了,正要洒些草木灰,庄民国提了篓子,他洒得快,陈夏花两个就拿了树枝盖在土上头。

几块土呢,得忙三四天才能做完。

等做成泥团后,洒了草木灰外,上头也要用枝丫挡几天,这一步关键着呢,天冷的时候,有草木灰、枝丫挡着,下头泥团里的苗子发芽才发得快。

但不能挡久了,时间久,下边的苗子就冲不出来。

他们家刚把菜地的苗子转到田土的时候,村里还有人过来看呢,看他们弄还简单,回去还自己试,还亏了种子钱。

枝丫挡好,庄民国他们也弄完回家了。

村中这会儿热闹呢,不少的说话声儿传过来,庄民国白天在厂里上班,不知道村里发生了什么事儿的,往村中看了眼,陈夏花说的,“喜事。”

向婆子还特地给他解释了一遍:“田家那婆子嫁了个城里的工人呢,今天摆酒,请了刘三婶,工人的子女。”

上了年纪的再婚女人,尤其是田婆子他们这种情况,都是自家人摆酒认一认的,不请客,不摆酒,大方的就称点糖来挨家挨户的送一把。

他们这叫“老夫老妻”,是找“老伴”,图的就是两个老人一起生活有人照顾,跟年轻夫妻结婚组成一个家庭不一样。

田婆子巴结了工人母亲刘三婶这么久,几个儿子都没钻营个工人出来,田婆子自己倒是如愿了,没成为工人母亲,把自己嫁成了个工人媳妇。

田家老头是前年没的,得病走的,几个儿子掏空了家底才把人送走,送走了没多久,就说要给田婆子找个老伴,村里有没老婆的老头,田婆子都看不上。

工人母亲刘三婶一介绍,这事儿就成了,“田婆子比我大一岁,我四十九,她五十,城里那工人都六十三了,以后要住到村里来了。”

工人家也有好几口人,一大家子城里住不下,找个老伴,有人照顾,还有地方住,田婆子这个年纪,还能动的年纪,工人那边也没意见。

人家是退休工人,领退休金的,退休金都是二十五,讲好了,给城里的一大家十块,其他十五块他们自己用,生病吃药都是这个钱付。

“人家工人今天来的,还给田婆子买了台收音机呢。”退休工人比田婆子大十几岁,村里也有人背地里议论,向婆子跟陈夏花在田里干活还说起过呢。

年纪大的老头,肯定是要先走的,人先走了,田婆子怎么办?

庄民国走在后头:“人家肯定是考虑过的,万一能活到七老八十呢,每个月的退休金也够他们吃喝了。”

物价都涨了,退休金也是要涨的。

到几十年后,人家工人的退休金也是好几千呢。

陈夏花走了过后,给庄民国撮合“老伴”的人也多,他家条件好,有工资,有零花,儿子还是当老板的,有钱,过来就是享福的,有这心思的不少,他一个都没应。

一个人过挺好的。

组成了“老伴”家庭,大部分的老头老太都是自己管自己的钱,你出这样,我出那样,谁要是出多了,肯定要闹,两方还有子女,还要顾子女,带孙子孙女,可能还要双方帮忙养一养,反正扯到钱的事,最后都要“翻脸”。

“也是,她是享福了。”向婆子不羡慕。

他们跟田婆子几个都是同一辈儿的人,工人母亲刘三婶,工人媳妇田婆子,现在都是人手抱着个收音机出门呢,问向婆子这个工人母亲,“你们老二现在当上工人了,也让他给你买台收音机呢。”

庄民国说的,过两年给她买个金镯子。

向婆子除了庄炮仗谁也没透露。

庄炮仗还说她,“金镯子那是金贵人戴的,像什么话,你怎么让老二给你买这么金贵的东西,不能收的。”

向婆子气得好几天没离他,“你不能给我买大金镯子,还不让我儿子给我买了。”

田婆子的收音机羡慕不到她。

她的大金镯子可比收音机值钱。

向婆子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还跟庄民国说呢,“要是贵了就别买,等以后便宜了再买。”还叫他也给陈夏花买。

庄民国说了,“给你们一人买一个。”

他们到家,天刚黑,庄炮仗已经点了煤油灯,把饭都烧好了,庄炮仗不会烧菜,这辈子都没进过灶房两回,但也不能看着孙子喊饿,庄玉林就带着弟弟跟他们爷爷出主意,米要下多少,水要多少,他还说得头头是道的,“肯定没问题的,我看见爸爸妈妈烧饭的。”

他还在下边灶膛里添柴。爷孙三个,除了饭底下焦了一圈,还是烧熟了的。

他们一回来,庄炮仗就从灶房退下来了。

陈夏花跟向婆子两个接了灶房的活,庄玉林兄弟拉着庄民国去开纸包,姜辰送过来的包里是专门给他们买的课外书,庄民国也没瞒着他们,庄玉林围着课外书已经转了好多圈了。

要等着爸爸回来开。

庄民国找了刀子轻轻一划,油纸就开了,他跟两个拍掌的儿子叮嘱:“刀子不能动,太重了,你们拿不动,容易伤到自己。”

“我知道,还不能碰热水。”

“不碰坚硬的东西。”

兄弟俩挺着小胸膛,都是邱老师教过的。

“对,看来你们都是好孩子。”庄民国把几本色彩鲜艳的书拿了出来,地理课本教材教科书是两本一套,名字叫中国地理,分上册、下册,书本色彩鲜艳,封面上还画了书、田土呢。

课外书庄民国翻了翻,有好几本呢,什么钢材、电路的原理、运用等,里边描绘的东西都是他们没见过的。

上面还有图片展示呢。

庄玉林兄弟俩个抱着新书高高兴兴的凑在一起看,头挨着头的,到晚上吃饭才舍得把书放下。

吃了饭,陈夏花烧水给他们洗了,他们还要继续看,庄民国没同意,“煤油灯不亮,看多了坏眼睛,等白天在看。”

书都给他们收了,放在他们房里。

庄民国自己拿了一本书看呢,陈夏花擦了脸上床,“这书好看吗,你们几个都放不下。”

庄民国拉了拉她,把书上那些图片指给她看,一个个解释给她听。

到睡觉了,陈夏花问他:“那个“家长会”是开什么,你去吧。”

要跟老师打交道,陈夏花头一个就往后缩了。

她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个“家长会”的。

吃饭的时候,庄玉林也老实交代了,“家长会”就是他们二年级的学生家长开,其他年级的学生家长不开。

庄玉林说的,“杜老师好凶,她要批评你们。”

他拦着,是不想他的“好爸爸”,“好妈妈”被批评了。

杜老师说他们太散漫了,要跟他们家长好好说说,她那原话是,“我要问问,你们家长都是怎么教的。”

庄民国批评了庄玉林:“家长会是老师跟家长的沟通,家长都是大人了,杜老师凶不了我们。”

庄民国这话说早了,他一早去了学校开家长会,杜老师对着一个班的学生家长,第一个就点了庄玉林的名。

她要“批评”庄民国这个当家长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依旧是写完发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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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为什么要点庄玉林呢?他是班长。

班长是要起一个“带头”的作用。

杜老师面前放着戒尺, 她拿这戒尺狠狠打在课桌上,整个人十分严厉,她站着, 庄民国父子两个坐着,杜老师就拿着戒尺指着他们:“你们当家长的, 知道庄玉林同学做什么了吗?”

庄民国实诚摇头:“不知道。”

“他竟然带着全班同学在一起讨论天文,什么月亮星星的, 这该是好学生应该做的事吗!他现在这个年纪, 就应该把全部成绩放在如何提高学习成绩上,而不是去做那些没用的!”

杜老师还把庄玉林写过的作文拿了出来, 把她挑出来的那些标题大气的放在一起, 着重点了班上的几个同学表扬。

说他们的作文写得好呢。

杜老师手指不断的戳着作业本, 庄玉林最近新写的作文叫“我的邱老师”,里边赞扬了邱老师是个有学问,有风度的好老师、好同志,是他们的明灯。

“写得一塌糊涂,一窍不通!”这是杜老师的评价。

庄玉林已经学会了用人物结合山川河流作为比喻, 不光是写人,也不光是写物, 他把两种结合到了一起, 杜老师喜欢更大气的作文风格, 喜欢歌颂锦绣河山, 觉得内容浅显,直白了就是“粗俗”,杜老师当着家长的面呢,都说,“难登大雅之堂。”

庄玉林写的这篇作文庄民国知道, 写完了后他还读给他们听过,他爹庄炮仗他们都说他写得好呢。

“你们家这孩子啊,我是教不了了,你们当家长的要是有本事,就自己教吧。”

杜老师是笃定了他们没本事。

农村人,有几个会认字读书的?

事实也是,当老师的说话重,尊重老师的“家长”自然就诚惶诚恐,生怕老师不教了,一般家长这时候就会弯腰赔笑,给老师道歉,让孩子也给老师道歉,说以后要听老师的话。

“家长”在学校“老师”面前,似乎是直不起腰来。

庄民国人是老实,也不爱说长道短,讲那些花花肠子的,就是对着工人母亲刘三婶时不时的阴阳怪气儿他都不动怒的。

现在面对杜老师这种“耍赖”,庄民国都笑了。他们送孩子来读书,又不是送孩子来受气的,教育学生本就是当老师的责任,就因为写的作文不符合她喜欢花团锦簇的标准,就叫嚣说不合格?

庄民国没弯腰赔笑,诚惶诚恐。

他只说了,“杜老师,孩子的作文连校长都说了写得好,一年级的时候写的作文就能拿到二年级来念了。”

一年级的时候,邱老师还给他们上自然、地理课,劳动课、手工课、体育课、音乐课,杜老师接手了过后,自然地理课、音乐课先被她当成了自习课,到后边,体育课、劳动课也取消了,成了正常上课。

杜老师还说了,“我们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把成绩提上去。”

“校长是校长,我是教过初中的,我能说错吗?成绩才是一切。”

“教过初中”的就是杜老师的门面,是招牌。

人家一听她是教过初中的老师,只觉得她文化更好了。

这可是杜老师的“加分项”。

但这教书就跟在职场一个道理,大儿玉林的批发生意,下边有搞销售的吗,有做仓库的,有管采购的,有管财务的,这些里头都有不少人,只有能力好的,才能被提拔上去,当经理,当总监。

杜老师初中教得好,就不会调任来教小学,早就调进县里去了。

杜老师是“老师”,他还是“工人”呢,大家都是吃公家粮,是思想进步的同志,是为了发展建设更好的地方,身份地位是平等的。庄民国老实认真的辩驳:“这话不对,杜同志,你也是教育了好几年的老同志了,你说话怎么能这么武断呢?”

“领导都说过了,人都会犯错,是人都会犯错误,你怎么能因为你教过初中,就觉得小学生的作文就不对了呢?初中同学是初中同学,小学同学是小学同学,小学同学们写得就算浅薄了一些,这也是他们的孩子天性,你作为老师不能扼杀了孩子们的天性。”

庄民国这说话态度是跟谁学的呢?跟生产队的计分会计朱大军学的。

集体挣工分的时候,社员上工不积极,偷懒,朱大军就会给他们扣一顶帽子,说他们,“思想不够进步。”

杜老师还是头一回被学生家长说她“犯错”,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

庄民国蹙眉,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工装,几个红艳艳的大字“红旗砖窑厂”格外亮眼,要给儿子开家长会,庄民国是特地换上了洗得干净整洁的衣服,穿了工装工裤来的,“杜同志,请你端正你的说话态度,你是老师,我是工人,咱们都是为祖国添砖加瓦的同志,是平等的,你如此指责一个工人同志,可是不对的!”

几十年后,普通家长面对老师都是再三客气,过节、老师的生日还会给老师送一束鲜花,时常给老师打电话,请老师多照顾照顾孩子。

还有那种喜欢“补课”的老师,课堂上保留知识,要留在“补课”来讲。

庄民国家里没有读书的孩子,都是看村里的孩子去读书遇上的。

现在外头最时髦的职业是什么呢?司机、供销社售货员、肉联厂工人。

说的是这几种体面、干净,肉联厂的工人能经常吃到肉,但这几样都统称工人,工人同志还是如今最叫人羡慕的职业了。

是要经过考核、看学问才能进的。

老师不同,早前他们村小的老师都是叫从城里下乡来的知青担任的,知青经过考核了就可以当学校的老师,没有去厂里上班正规。

庄民国“工人同志”在杜老师的威风下丝毫不落下风。

杜老师瞪着那一身工装,倒是不敢再激了。

她不再“得罪”工人同志了,又一个个的点了其他学生的家长说话,叫他们回去要把学生看好,不要让他们学了其他东西“玩物丧志”,主要把成绩给提出来。

这个“玩物丧志”,说的是跟庄玉林学什么“天文学”呢。

杜老师跟别人说的,“还天文,他们懂什么叫天文吗?放以前他们这就叫乌合之众,以为说个星星月亮就叫天文了?没有成绩什么都不是,以后也只有在农村种地的份。”

每个学生家长都说了话,这个“家长会”才结束。

杜老师前脚走了,后脚挨着庄玉林这个班长旁边的几个班级“干部”的学生家长都不由得拍了拍胸脯,小声儿说,“这个杜老师真厉害。”

比村里的妇女主任还厉害。

不少人还问庄民国这个“工人同志”的意见呢,“你怎么说?”

庄民国扯了扯衣裳,让工装更齐整,“这个杜老师,大有问题,抓成绩是要考试,考初中,考高中,人家不打算考初中的,天天抓成绩也没用啊,还不如多开开劳动课、手工课,让他们学几年,还有一门技术的,要考初中的,初中也要学这些,还有什么地理,现在不学,初中一进去就是垫底的了。”

像庄玉林他们班上,每一年都有学生退学的。

很多家长觉得送过来学几个字就行了,压根就没想过要读初中、高中,甚至大学的。

“工人同志”的话,没人觉得不对。

家长会过了,庄民国回厂里上班去了。

二组的组长替他上了两个小时的班,等他回去交接,还笑话他,“读书就读书,还开什么家长会的,这些人就是每天吃饱了撑的。”

“你下回休息我给你把班上了。”庄民国没接他这话。

就像大儿玉林说别人讲他“没情分”,他说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什么好讲的。”

开家长会该不该开呢?庄民国觉得该开。

但是不该像杜老师这样开。

有人就是学习不好,其他方面好,有什么办法呢?

人不是还有许多艺术、专科学校吗。

二组组长点头:“行,正好这个月初五我要去丈母娘家,就那天吧。”

说定了日子,庄民国就上砖窑去了。

下午在厂里耽搁了会,下边的工人把还没好的砖运了出来,庄民国看到了,把这一批又送进砖窑里重新做,等砖成了才下班。

庄秋等着他二哥呢。

她是给庄民国送东西的,纸袋子里装的是一块丝巾,还有几个易拉罐,“姜辰去城里给带回来的,家里有不少,这些你带回去给嫂子和玉林他们。”

姜辰去城里“办大事”了才回来呢,带回来了不少好东西,姜家两个老的有份,姜大家有,大头都在庄秋家里。

庄秋还给四妹庄蓝送了一份。

庄民国也没推,接了过来:“行,回头让你嫂子给你们腌点菜来。”庄秋两口子现在是姜家的“双职工”了,三生产队有砖窑厂,工人多,已经不稀罕了,庄秋他们的“双职工”还是头一份。

姜家那边要他们交五十块上去,庄秋两个没干,带着姜辰分开吃饭了。

“妹夫呢?”庄民国问了声儿。

庄秋是女强人,“女厂长”,招牌响亮呢,已经从家庭妇女解放出来了。

“在家里烧饭呢。”

整个公司里头都知道庄秋这个“女厂长”呢,在砖窑厂上工的时候,所有工人喊她都不能喊名字,也不能喊辈分,只能喊“庄厂长”。

庄民国在厂里也要喊厂长,姜东这个妹夫也是,姜家两个老的先前仗着儿子是“前厂长”还来过厂里一回,听见姜东恭恭敬敬的喊自家媳妇“厂长”,觉得姜东矮了庄秋一头,骂他,“没出息,被个女人给压在下边。”

姜东跟庄民国说的,说,“没出息就没出息,她还给我发工资呢,我在我爸妈面前矮了这么久,没见他们给我发工资的。”

姜东随手就能掏出几块钱的“零花钱”,庄秋给的,满厂上下,都还想让他们家的媳妇也当“厂长”,给他们发零花钱呢。

庄秋还给庄民国透露了个消息,说,“二弟明年要扯旗组队伍呢。”

组队伍,姜辰上辈子就是扯旗组队伍呢。

姜辰要干什么呢?当包工头。

庄民国提着东西回家,庄玉林他们兄弟已经写好作业了,庄玉林还跟爷爷奶奶,“好妈妈”讲了今天开家长会上,庄民国这个“工人爸爸”是怎么制服了从公社里来的“严厉老师”呢,“邱老师说了,以后我们要上自然地理课,还要上体育课,音乐课,劳动课和手工课。”

邱老师是校长呢,杜老师要听校长的。

下午他们的久违的音乐课重新上了,杜老师都不会唱歌呢。

庄玉林撇了撇嘴儿,“娟娟都会唱三首歌呢,杜老师都不会。”

邱老师还让杜老师去学歌。

庄民国踏进门,他还在纠结呢,以后长大了到底是当“工人”好呢还是当“校长”好。

庄民国把东西放在桌子上,随口说了句,“你上回还说要当开飞机的呢。”

小学生的梦想真的是太多了。

庄玉林还很可惜,“是啊,为什么不能有多几个玉林小同志呢。”

小二已经跑过去看爸爸带回来的东西了,庄民国把丝巾拿出来,这块丝巾是是几种颜色织成的,绣上去大朵的牡丹花,面料又软又绸。

“好好看啊。”小二还让爸爸给他带一带。

向婆子几个觉得这东西贵重,不能随便用,见庄民国给他戴了,也没说话,庄玉春摸着丝巾柔软光滑的质地,小脸不止的往上蹭,“爸爸爸爸,这是纱巾吗。”

“好妈妈”陈夏花就有一块纱巾。

“不是纱巾,是丝巾。”庄民国给陈夏花他们解释,说了这是姜辰从城里带回来的,是用丝绸做的,向婆子他们是见过丝绸的,以前的“地主老爷”就是穿的绸缎衣裳。

可金贵了。

“那这东西得放好了。”

庄民国把几个易拉罐拿出来,“不用放,该戴就戴,丝巾不就是叫人戴的吗?”

易拉罐一放在桌子上,庄玉林都跑过来了,他认识上边的字:“可口可乐!”

庄玉林发现了新大陆:“爸爸,这就是你说的“洋汽水”吗?”

高档零食,庄玉林他们就只喝过一回汽水呢,庄民国说的可口可乐就被他们记住了,庄民国把几个易拉罐放一起,“就是这个。”

洋汽水。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了,我一天就能写个8000+了。

46、第 46 章

洋汽水卖得好着呢, 到几十年后这个“洋汽水”都是家喻户晓的品牌了。

出名儿的汽水都成了“洋牌子”。

两个儿子家里摆满了这种“洋汽水”,三妹庄秋,“女强人”家里也摆满了“洋牌子”, 从汽水、电脑、手机,家具, 都是洋人造的,阳阳也喜欢喝洋汽水。

那时候家里有“洋牌子”, 是能叫人得意炫耀的。

洋牌子贵啊, 买得起洋牌子的都是有钱人。

一说出来就叫人羡慕的。

庄民国用不来这些“洋牌子”, 用的都是普通的,人家说什么洋手机的系统好,他也搞不懂, 最开始还用的老年手机呢, 功能只有打电话, 还是后来家里安上了网络,要跟大儿玉林他们兄弟打视频电话, 这才换成了智能手机, 专门问了村里回来的年轻人怎么用的。

不过后来, 家里都不给孩子喝“洋汽水”了。

人家学校老师说了, 不要给孩子“洋汽水”, 对孩子不好,村里那些出去打工的家长都接了老师的电话通知呢,叫家里的老人不能给买了。

老师和家长的话一压下来, 他们村里上学的孩子都吃不上“洋汽水”了。

庄民国家里没有孙子孙女, 他平常看到亲戚家的孩子也会请他们去小商店买两包零食,还给他们买“洋汽水”呢,孩子就不要, 还说了,“我们老师说了,我们不能吃这个。”

很多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吃,但是记住了老师和家长的话,不能吃。

庄民国觉得稀奇啊,专门去村里打听了一回,老头老太太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喝了不好,还有人说小女孩喝这个喝多了要“早熟”,男孩喝多了也要影响以后,庄民国吓得呢,他们家两个儿子在外头可没少喝的,连忙给他们打电话,叫他们赶紧回家。

回家干什么呢?丢“洋汽水”。

大儿玉林只发了个解释条过来,对为什么不建议小孩喝“洋汽水”,是因为“洋汽水”里边有二氧化碳、含有□□,碳酸,长期饮用会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