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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慎以道:“那是之前的我, 你只当他死了。”

易子笙站到桥边, 望着底下湍急河水:“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我不骗你。”

以命相胁,认定了凌慎以不会袖手旁观。

凌慎以面色如常, 俯身望下去,指了指:“你跳。我看着你跳。”

易子笙凝视着他, 嘴唇微微发抖。

“又不跳了?那我走了。”凌慎以转身就走。

易子笙从后面把凌慎以一拉, 推着他压到栏杆上, 猎猎的夜风吹着两人的头发, 凌慎以往后一望, 底下波涛汹涌, 好像近在咫尺。

“易子笙, 你冷静一点!”凌慎以喊道。

易子笙的眼睛血红, 使劲一推:“凌慎以, 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凌慎以失重地掉下去半个身子,咬牙将易子笙的衬衫一扯,两人在桥上推推搡搡,凌慎以好容易爬了上去,易子笙却一个重心不稳掉了下去。

“扑通!”

伴随着一个剧烈的水声,底下的人发出尖叫:“有人落水了!”

凌慎以身子一僵,转身看过去,身后空无一人,易子笙真的不见了。

“靠!来真的啊?”凌慎以撑住栏杆,想跳下去救他,他的体魄很好,骨骼密度大,跳下去并不会怎么样。

还没翻下去,一双冰冷有力的手将他一拉,然后是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喂,情|人坡警卫亭吗,这里有人落水了。”

凌慎以转身,璀璨的流星雨飞速在天空划过,明灭星辰下,易子胥眸似星光,定定地看着他。

“易子胥!”凌慎以高兴地抱过去,“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晚上赶不上和你一起看流星雨了!”

易子胥正要说什么,凌慎以却急忙将手指贴在他的唇边:“先许愿!”

易子胥轻笑:“看来你功课做的不到位啊。”

凌慎以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心无旁骛地默念着“祝易子胥一生健健康康,凌慎以易子胥百年好合”,然后睁眼道:“你刚刚说什么?”

易子胥道:“从现在开始,到明天天亮前,都可以看到的。”

“这么长时间?”凌慎以惊讶。

易子胥点头:“所以,愿望可以慢慢许。”

凌慎以一笑:“没事,反正也许过了,不会改了。”他看到易子胥没有要许愿的意思,问道:“你没有愿望吗?”

易子胥深邃的眼瞳闪了闪,将凌慎以的手放进手心:“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凌慎以低头,脸不禁红了,转移话题道:“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易子胥说:“婚庆公司的人说你看了报纸就走了,猜想你是来情|人坡了。我还在想你要去会哪个情|人,原来是子笙。”

易子胥的话很有歧义,凌慎以将他一推:“易子胥,独占欲真强,想象力也真丰富。”

易子胥却笑了:“想象力再怎么丰富,也想不到有人约人看流星雨,然后趁机把人推河里去。”

“的确是个对付仇人的好方法。”他赞赏地点点下巴。“我还以为你看到流星雨新闻第一个会想到我,结果你第一个想法是把易子笙约出来干掉他。”

明显是调侃,凌慎以撇撇嘴:“我应该把你约出来干掉你!”说完最后三个字,他心里一跳,干咳了几下:“不和你说了。”

易子胥笑吟吟地看着他:“走,回家,我任你处置。”

……

易子胥和凌慎以的婚礼在靠近海滨的绿地上举行,桌椅、烛台、地毯,全部分为黑白两色,棋盘般交织。易家是黑色,凌家是白色。其余的贵宾,就坐在黑白交错的位置。

创意来自国际象棋的黑白两子,场地上布置的雕像,是“车、象、马、兵”四种棋子造型。

没有“王”和“后”。

易子胥一身低调奢华的黑色礼服,胸口别着一枝黑蔷薇。凌慎以一身洁白无暇的白色礼服,对应的是白蔷薇。

两人站立宣誓的位置,正好是“王”和“后”的所在。

白王做了黑王的后。

势均力敌,旗鼓相当,甘愿站在对方身旁,做他的不二之臣。

举棋之前,先执子之手,方能落子无悔。

易子笙落水之后,伤势比想象中严重,连日高烧,床都下不了。方佳爱子心切,没有心思来参加大儿子的婚礼,一门心思扑在照顾易子笙上。

凌慎以和易子胥求之不得,他们的婚礼,没这两个讨厌的人来找晦气是最好。

凌慎以和易子胥在宾客间挨个敬酒,来的人很多,易父、凌家父母,易家和凌家的商业伙伴。这场世纪婚礼,从一年前就开始在媒体上造势,社会上关注的人很多。

关倩打扮得体,原本面上带笑,却还是在凌慎以说“我愿意”的那一瞬间哭红了眼,时至今日,她的内心仍是不舍,却也接受了易子胥和凌慎以的婚姻关系。易子胥和凌慎以是过命的感情,的确值得托付。

易峥和子胥奶奶坐在一起,这两个人,如果不是这场婚礼,可能后半辈子都会鲜少见面,但一言一语间,寒冰似乎在渐渐消融。

一个带着黑色礼帽,打扮绅士的老年男人走到了易子胥身旁,易子胥眼前一亮,唤道:“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子胥师父摘了帽子,露出一头白头发,笑得却像个年轻人:“刚回来吧。”

易子胥拉了凌慎以:“向你介绍一下,这就是酒庄的主人,我的师父,孟老先生。”

凌慎以惊喜地伸出手:“孟老先生,您好。”

孟老先生端详着凌慎以,赞美道:“一表人才啊,子胥你眼光不错。”

易子胥道:“师父是看到我的邀请函所以回来的吗?”和长者交谈时,易子胥没了往日的上位者的姿态,很是谦恭。

孟老先生朝子胥奶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别自作多情了,我是来看淑美的。”

凌慎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他,对易子胥做了个口型:“他和奶奶?”

易子胥微微颔首,对师父道:“师父,快去叙旧吧,子胥不耽误你了。”

孟老先生拍了拍易子胥的肩膀,拄着拐杖向子胥奶奶走去。

凌慎以正打算看一场老年人的爱恋,被人用手大力一拍,他皱眉望过去,发现是靳辞。

“欸,你怎么长高了?”大半年不见,靳辞似乎都快到他眼睛了。

“结婚快乐,没想到你这种暴力狂真有人要你啊。”靳辞开着玩笑,将一盒巧克力递到他面前。

“你现在正在发育期,还是要少吃甜食。”凌慎以捏捏他的脸,“我怎么没想着找你给我当花童呢?”

靳辞拍开他的手道:“做什么花童,当伴郎还差不多。”

易子胥知交甚少,只找了几个婚庆公司的模特在一侧充当伴郎和花童,形式而已,凌慎以也不太在意。

“你啊,还是再长长个子再说吧。”凌慎以摸了摸他的头。

靳辞一本正经:“行,那你下次结婚我给你当伴郎。”说完一溜烟跑了,凌慎以一拳挥到了空中。

“我去看景默了,好久没见他了!哈哈哈哈!”靳辞边扯眼睛吐舌头,边往子胥奶奶身边跑去。

“这小子。”凌慎以拿着巧克力,笑着看了又看。

易子胥用手肘碰了碰他,示意他看向路边。

一个黑色职业装的女人站在那里,身边跟了两个黑衣壮汉,妆容典雅,头发缎子般垂下来。

“路姨。”凌慎以喃喃。他之前象征性给路银花发了请柬,没想到她真的来了。

她静静地站在远处,看着人语喧哗嬉笑。

凌泽山放了杯子,犹豫着向她走去。

凌慎以想上前说点什么,被关倩一拦:“儿子,快给人敬酒去,那边都没喝到你敬的喜酒呢。”

“可是爸爸和路姨……”凌慎以害怕,怕凌泽山和路银花旧情复燃,将事情搅得更加复杂。

关倩不在意地道:“他们之间的事情,总要找机会说清楚的。毕竟还欠她一个道歉,我对你爸爸很放心。”

凌慎以点点头,和易子胥默然对视。

台上,一个银色衣衫的年轻人站了上去,带着温和的笑容,缓缓撩动吉他弦。

看到凌慎以和满座宾客看向了他,程乐礼貌地侧了侧头,他是本场婚礼的表演嘉宾。

他开口,声音舒缓,仿若天籁,是Eagles的《Love will keep us alive》:

你眼前的世界如白云苍狗

现在我寻到了你

内心不再空荡

我愿为你而死

刀山火海

无所不为

爱会让我们存活”

程乐的声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白衣男人温馨的笑容映在了他的眼里,与身边的黑衣男人拥吻,构成一幅名画。

……

易子胥坐在桌子前,看着凌慎以光着脚端着牛奶杯,在地板上跑来跑去。

他揉了揉眉心,这小子没结婚前还有些拘束,结了婚之后彻底把私宅当成了自己的家,任性妄为,怎么教导都不听。

他柔声道:“慎以,地板上凉,过来把鞋穿上。”

“哦,过来了。”今天的凌慎以倒比往常听话。

凌慎以抱着牛奶杯,低着头走近易子胥,然后猝不及防地在他脸上印下一吻,然后飞快地跑走:“就不穿!哈哈哈哈哈哈!”

易子胥无奈,脸上残痕带着奶香,亲他的人早已没了踪影。

“你再这样,下周的游轮宴会我不带你去了。”易子胥淡淡道。

凌慎以从楼梯上探出一个头:“什么宴会?”

“你不是一直很想在豪华轮船上夜游吗?下周有机会了。”易子胥轻拍自己的大|腿,向凌慎以示意。

“过来,让老公抱抱。”

【作者有话要说】

结婚快乐~

第47章 仲夏夜游轮

“你知道仲夏之爱是什么意思吗?”凌慎以一身传统三件套西装, 衬衣、背心、外套修身得体,撑在船舷上吹海风。

仲夏夜,天空是澄澈的墨蓝, 群星闪耀。星云之下,一艘游轮静静地停在岸边,陆续有宾客上船。这是易氏集团和凌氏集团联合举办的一场联谊晚宴, 负责人是姜铭予。

易子胥穿着黑色英伦马甲, 站在他身侧, 虽然船边安全设施齐全, 却还是用手护住他,耐心地问:“什么意思?”

“爱上不该爱的人,将秘密藏在心底。”凌慎以回看易子胥, 眸子里映着星子。

“谁是不该爱的人, 嗯?”易子胥眯起眼睛,将凌慎以禁锢在怀里,慢慢收紧双臂。

凌慎以眨眨眼:“我又没说是我们俩。”

张秘书一袭宝蓝色窄裙,拿着手包走了上来, 为凌家父母引路,凌慎以看见了, 忙上去打招呼。

“爸爸, 妈妈。”凌慎以高兴地唤道, 很久不见他们了, 还有些想念呢。

易子胥也有礼地叫了声:“爸, 妈。”现在结了婚, 就正式改了称呼。

凌泽山和关倩点点头, 关倩说:“我们随意坐坐, 你们年轻人自己找乐子就行。”

凌慎以笑着点点头:“那你们小心啊, 船有些晃。”

“知道啦。”关倩挥挥手,走进了一层的中央餐厅。

易峥和方佳紧接着上船,方佳一脸忧思,敷衍地听了凌慎以和易子胥的问候,就推脱着说头痛,进了船舱。

易峥道:“子笙的情况很是不好,谅解一下你母亲。”

易子胥“嗯”了一声,没再答话。

“易子笙究竟是怎么了?”凌慎以好奇道,“这么久了,还没好?”

易子胥皱眉,毕竟是他弟弟,平时还是有所关心的:“据说病情有些严重,具体是什么病,我还不清楚。”

宾客渐渐到齐,姜铭予清点了一下人数,就叫船长解了拴在岸边的绳索,开动轮船。

夜风一下子吹动得快了,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大家可以进去入座了,酒品甜点和各式菜品都已经准备齐全,请随意。”姜铭予朗声宣布。

他看凌慎以和易子胥仍在甲板上,没有进去的意思,走了过来道:“慎以少爷,子胥少爷,外面风大,还是进去吧。”

易子胥一派闲雅:“没关系,我和慎以想在外面单独呆一会儿。”

姜铭予明了,垂首道:“那我进去给二位拿点喝的东西。”

凌慎以望向易子胥:“怎么不进去?你体寒,还是不要吹风了。”

易子胥的眸子深沉似井,有别样的东西深潜:“我刚刚看见我母亲和白文斌从侧面一前一后地出了船舱。”

凌慎以的脑袋快速飞转,回忆起了易峥生日那天的事情,迟疑问道:“你……之前有没有撞见过他们两人……”

易子胥长眸一敛:“有。”

“那我们,等会去找找?”凌慎以提议。

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易子胥颔首:“好。”

姜铭予端了个盘子,上面托着两杯橙汁,走了过来:“不知道二位喜欢喝什么,拿了清爽的橙汁,合不合二位心意呢?”

有要事等着他们去做,凌慎以连忙接了过来:“喜欢的,谢谢铭予哥。”

姜铭予侧了侧头:“那我先进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易子胥点头:“请便。”

拿了果汁,姜铭予进了船舱,视线却一直在易子胥和凌慎以身上停留。

凌慎以觉得奇怪,暗自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四周。

聚焦到果汁的时候,他精神一振。

果汁里居然有毒!

橙汁本来的颜色掩盖住了毒药的颜色,拿过来的时候无法用肉眼看出。

姜铭予想要毒死他们?为什么?

凌慎以的脑袋里想起来订婚宴露台上的一刻,姜铭予对易子笙深爱至极,动了杀人的心思,只能是易子笙的情况十分危急了。

杀他是为报仇,杀易子胥是为了易家财产不落入他的手中。

凌慎以轻笑一声,将橙汁饮尽,对易子胥道:“子胥哥哥,喝吧。”

易子胥皱眉:“我不爱喝果汁。”

凌慎以不动神色地低声道:“你不当着他的面喝下去,他是不会放心的。”

易子胥用余光一瞟,发现姜铭予正有意无意地看着他们。

他举起杯子,将橙汁一饮而尽。

姜铭予的嘴角露出几不可见的一个得逞的笑容,不再看他们。

凌慎以将易子胥带到没人的角落,用力地用指尖点了几处关键的穴道,二人就将橙汁吐了出来。凌慎以留了个心眼,将液体用随身的香水小瓶装了起来。他用精神力再次探查,发现这毒素蔓延极快,如果不采取措施,一个小时内毒素进入五脏六腑,必死无疑。症状和晕船一样,神不知鬼不觉。

还好他有治疗的精神力。

凌慎以轻抚易子胥的胸口,为他驱净体内的毒素。

“这橙汁怎么了?”易子胥不明所以地望向凌慎以。

凌慎以道:“被姜铭予下了毒。”

易子胥的瞳孔骤缩,起身查看他:“你有没有事?”

凌慎以安慰道:“没事的,我们吐出来就都没事了。”

他继续道:“我想,易子笙可能有生命危险了。”

“是,不然姜铭予不会出此下策。”易子胥也明白了过来。

他们二人的位置靠近地下一层的货舱,细密的人语声传了出来,好像有男人和女人在争吵。

凌慎以眼睛瞪大,望着易子胥道:“是你|妈妈和白文斌!”

货舱门虚掩,露出一条缝,凌慎以和易子胥凑了过去,听二人在说什么。

正在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白文斌,他的语气里充满无奈:“小佳,儿子的事情,我也爱莫能助。”

方佳的声音透着焦急:“你是他亲生父亲,你和他的肾一定可以匹配上的。”

白文斌:“实不相瞒,我最近肾脏也有些问题,经常发炎,实在没办法帮儿子。”

方佳好像狠拍了一下他的胸膛:“叫你平时不检点!”她的声音带了哭腔:“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个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

然后是长久的抽泣,带着男人深沉的叹息,男人轻拍着女人的背,好像抱在了一起。

“没事的,会有匹配的肾|源的。”

“要不是那个凌慎以,我的儿子怎么会从桥上摔下来!”方佳恶狠狠的。

凌慎以和易子胥对视一眼,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易子笙从桥上摔下来之后,由于高度太高,内脏在拍到水面上的时候产生的冲击力震伤了,加上河水冰冷,染了严重的风寒,高烧引起了并发症,现在有肾脏衰竭的倾向。

最不妙的是,方佳把一切认为是凌慎以的错。

一个姜铭予还不够,又来了一个方佳,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吧嗒”一声,凌慎以的思绪被拉回。

转眼一看,面前的情况让他不可置信。

易子胥将货舱的门关上,然后从外面上了锁。

方佳和白文斌出不来了。

凌慎以拉住他道:“你想好了?这一揭发,你的母亲可就臭名远扬了。”

他原以为易子胥会很难下决心,没想到身为亲生儿子的他比自己还要有决断力。

“我容忍了她多次,现在再不反击,你的性命都会有危险。”易子胥垂眸,“我无所谓,但动你不行。”

凌慎以心里一片暖意,“其实我也无所谓的。”他身怀异能,谁也不怕。

但顾及到易子胥只是个普通人,他也赞成揭穿方佳。

凌慎以将无名指上的戒指取了下了,丢了下去,戒指沿着楼梯一滚,滚进了货舱的角落。

凌慎以勾唇狡猾一笑:“走,子胥哥哥,陪我去演一场戏。”

……

姜铭予一出船舱,就看见凌慎以双眼通红,在外面抽泣。

他心里大喜,面色却显示出担忧,走上去道:“慎以少爷,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以帮到你吗?”

凌慎以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哽咽道:“我的结婚戒指不见了,那是子胥哥哥给我的。”

姜铭予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哪里不见的?子胥少爷人呢?”

凌慎以抽抽答答,话都说不清楚:“子胥哥哥他……子胥哥哥他……他刚刚突然身体不舒服,我把他扶到客舱去休息了。”

看来毒药起了作用,但凌慎以体内的还没有,估计也快了。

姜铭予乐得拖延时间等凌慎以毒发,忙道:“不要着急,我帮你找戒指。”

姜铭予进了餐厅,对大家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凌慎以少爷刚刚丢了他的结婚戒指,那是个很重要的东西,请各位帮忙留意一下,如果捡到了,请马上给他。”

他转头看向凌慎以:“慎以少爷,描述一下那个戒指的长相。”

凌慎以擦擦眼泪:“嗯……是一个周身镶嵌碎钻的戒指。”

关倩看儿子哭成这样,忙搂了过来:“慎以不急,反正妈妈现在也没有其他的事情,马上给你找去!”

身边也有很多名媛绅士,都热心地说要去找。

眼见得发动了大家,凌慎以破涕为笑:“谢谢大家,那各个角落都帮我看看,那个戒指很小,应该是掉到了隐秘的地方。”

经茂钢铁的刘秘书走了上来,道:“慎以少爷,你刚刚有去哪些地方?”

凌慎以道:“沿着船舷走了一圈。”

刘秘书道:“那好,我们也沿着你走过的路找一找。”

几乎所有的人都动身开始去找戒指,把整条游轮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

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地方——货舱。

凌慎以看着货舱紧闭的门:“还是不要去了吧,门都是锁着的,我没有进去过。”

刘秘书道:“戒指那么小,顺着楼梯滚下去也有可能的。”

他对姜铭予道:“姜先生,可以打开货舱吗?”

姜铭予点点头:“当然可以,货舱的把手是在外面扳住的,旋转开就行,不需要钥匙。”

刘秘书点点头,人群聚集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将货舱的门缓缓推开。

【作者有话要说】

小慎以是个戏精boy~

第48章 海滩惊魂

货舱里面的人也似乎站在门边, 想要出去,但又犹豫着没有敲门,可能是里面的情况不便被外人看到。

门陡然打开, 方佳吓了一跳,惊呼出声,祈祷着外面开门的是某个工作人员, 一打开却发现所有的人看着他们。

一个满脸泪痕, 妆容凌乱;一个衣衫不整, 神色惊惶。

“你们……”关倩捂住嘴巴, 凌泽山将她往后拉了拉,意思是不要插手人家的家事。

这样的场景无异于捉奸了,在场的人都惊讶又无措, 来参加联谊会居然会看到这样的事情, 还是主办方易氏集团的老板夫人,他们看向方佳的眼神变得鄙夷,却都不敢看易峥的神情。

联谊会有不少记者到场,第一反应马上是拿起相机, 将这个劲爆的场面拍下来,心下暗喜——这周的杂志销量有保证了。

“小佳!”易峥从后面走上前来, 表情黑沉可怕, 声音也在隐隐发抖。在场这么多人都可以作证, 他不可能花钱将舆论压下来。

方佳扯了衣服, 慌张跑出来, 紧攥易峥的衣服:“老公!老公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是哪样?你和白文斌偷|情, 可是有目共睹, 你的意思是在场的人都瞎了吗?”易峥气急, 开始口不择言了。

方佳丢人丢得彻底, 众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的身上,她急于拉一个垫背的,指着凌慎以道:“是你,是你锁了货舱的门!”

凌慎以一脸无辜:“妈,我没有,我们只是来找戒指的。”

刘秘书一直在货舱翻找,此时终于拿起一个镶了碎钻的戒指:“找到了,真的在这里。”他上了甲板,将戒指递给凌慎以:“慎以少爷,物归原主。”

凌慎以感激一笑:“谢谢你。”

方佳气急败坏:“你是故意的,你故意把这些人引过来,想让我出丑!”

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在人群中翻了个白眼:“易夫人,凌少爷的戒指的确是掉了进去,刚刚门都是锁着的,你和白先生出都出不来,凌少爷又怎么进去放戒指?”

一个男人笑道:“是啊,难不成是凌少爷故意把你二位引来关起来的吗?好歹也是久经商战的大老板,警惕性没这么弱吧。”

关倩看到方佳在诋毁凌慎以,忍不住骂了起来:“佳姐,你生气归生气,别扯到我们慎以头上。”凌泽山也愠怒地看着易峥,想让他给个说法。

易峥对着方佳怒道:“赶紧给我回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我们的事情,回去再说。”

姜铭予也不知道开了门之后是这样的画面,忙挡在了众人的面前,用手挡住摄像机:“不好意思,主办的易氏有些家事要处理,大家先回餐厅就坐吧。”

大家议论纷纷,都不情愿回去。易子胥从人群中走了过来,看着她的母亲瘫软在地,面上没有情绪。

“既然要说,就在这里说清楚吧。”易子胥的声音穿过海风,清晰地进入每个人的耳朵。“有点东西给大家听一下。”

他按动手机声音键,一格格调大,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和方佳的声音:

男人:“方阿姨,这样的话,子胥的腿就再也不会好了。”

方佳的声音冷冷:“反正已经这样了,他再也站不起来,也就死了继承易氏集团的心。他弟弟比他更健康,更合适做继承人。”

男人:“……我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母亲。”

方佳:“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在药里动动手脚就行了。别忘了,景默还在我手上。”

男人:“……我知道了。”

录音放完,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易子胥的腿常年不好,居然是方佳的责任。

虎毒不食子,方佳却想让自己的大儿子再也站不起来。

凌慎以看向易子胥,原来许若鑫临走前,还把自己手机里的录音给了他。

“但是现在我站起来了,让我的母亲失望了。”易子胥露出遗憾的表情,方佳在地上瑟瑟发抖,她忍不住地后悔:生了一条狼一样的儿子,却没有把他扼杀在摇篮。

“别急,还有其他的录音。”易子胥的眸子里透出妖冶的光,露出浅笑,方佳瞪向了他。

莫非,他把刚刚货舱里的话也录了下来?

别的都好说,无非是方佳本人对这个家没有感情,但易子笙不是亲生儿子的事情一旦揭露出来,她们母子就彻底不能翻身了。

易子笙,一定不可以失去继承易氏集团的权力。

方佳被逼急,扑上去抢易子胥的手机,易子胥转身躲开,却撞到了船舷上。

船体剧烈地摇晃了起来,玻璃酒杯和刀叉叮铃哐啷掉了一地,男女女女全部惊呼了起来。

凌慎以艰难地扶着栏杆,心里一惊:自从易子胥现身,姜铭予就不知道去向了。

难道,他是去对船做了手脚?

海面上顿时充斥了女人的尖叫,杂乱的脚步声从各处传来,人群拥挤,凌慎以站不稳,几次三番摔倒红色地毯上,摸不清方向。

他四处张望,看不见易子胥的人。

“船进水了!”有人大喊。“有没有人打求救电话!”

船身剧烈震动,海水在甲板上蔓延,凌慎以大喊:“易子胥!易子胥,你听得到吗?”

“啊——”一个男人从后面用力地将凌慎以一撞,他没站稳,掉进了水里。

冰凉的海水将凌慎以包围,他在水下睁开眼睛,用精神力探查着四周的情况。

船体开始下沉,很多人都落入了水里,凌慎以没空想其他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找易子胥。

他屏息凝神,终于在船不远的海域里找到了他。

凌慎以在湛蓝的海水中飞速穿梭,抱紧了那个缓缓下沉的人,他双目紧闭,在水里呆得太久,已经陷入了昏迷。

凌慎以向着他凉薄的唇贴了上去,给他渡气,然后搂住他的腰,奋力向岸边游去。

……

“咳……咳咳。”易子胥醒来的时候将近凌晨了,在一片浅滩上,周围都是搜救的船只,男男女女们被陆陆续续地救上来,坐在海滩上惊魂未定。

凌慎以浑身湿透,坐在他身边帮他按压胸口,见他醒了,飞快地抱了上来:“易子胥,你终于醒了。”

易子胥看了眼四周:“姜铭予呢?”

凌慎以刚刚眼睁睁看着姜铭予坐上了轮船边提前准备好的快艇,咬牙道:“被他跑了。”

易子胥垂眸:“没事,至少这一次,我妈妈是彻底坏了名声,她再不会有机会加害你我。”

凌慎以道:“还有你弟弟。”他犹豫片刻问道:“易子胥,你真的不想继承易氏集团吗?”

易子胥没有答话,远处,高载希停了车,正拿着两个厚毯子跑了过来:“易先生,凌少爷。”

凌慎以把毯子接了过来,笼在易子胥身上:“谢谢高管家。”

高载希一脸担忧和疑惑:“怎么会弄成这样?”

凌慎以无奈道:“这件事情,回去之后慢慢给你解释,子胥哥哥身上都湿了,要赶紧回去冲个热水澡才行。”

易子胥也道:“先回去吧。”

高载希忙点头:“是,我现在去把车开过来。”

……

回了私宅,两人都冲了个热水澡,凌慎以一边让易子胥替自己擦头发,一边搜索着昨天轮船的事故。

姜铭予很聪明,给了每个人一笔精神损失费,对外宣称是轮船在航海过程中,触到了暗礁。

暗礁?凌慎以更愿意相信是人为。

“记者同志们真惨啊,昨天落了水,今天凌晨才被抢救起来,又要赶在报纸印发之前写稿子。你|妈妈的事情,今天应该可以看到了。”凌慎以笑笑。

凌慎以看着易子胥那张清冷的脸:“真的不在意吗,毕竟是你|妈妈。”

易子胥摇摇头:“从她下药,偏袒易子笙那一刻起,我就不把她当作我妈了。”

“真凉薄啊,易子胥。”凌慎以低下头,“会不会有一天我做了什么事惹怒了你,你也不把我当爱人了。”

易子胥停了动作,从后边环抱住凌慎以,吻了吻他的脸颊:“有可能啊。”

凌慎以将毛巾往地上一丢,转过身将易子胥推到床上:“好啊你,我今天冒死从海里救你,你却说你以后要抛弃我!”

他压到易子胥身上,按住他的双手:“说,我要是做了什么事,你会不要我?”

易子胥眸色明灭不定,比昨天仲夏夜的夜空还要深邃:“你要是离开我,我会不要你。”他将凌慎以的手往下一带,凌慎以撑着的手瞬间失了重心,倒在易子胥怀里。

易子胥在他头顶浅笑:“反正仲夏夜都过完了,干脆不睡了吧。”

“欸?”凌慎以想撑着起身,双手却被易子胥扣紧。

“你自己坐上来的,我满足你。”易子胥的声音轻轻,满是魅惑。

……

“嘉义集团、经茂钢铁、路氏安保……”凌慎以在名单上一个个地打着勾,经过他前段时间的努力,已经将大部分的企业都拉拢了过来,唯独剩了个圣韵文化。

白文斌的公司,无论如何都会支持易子笙,他拉拢不来。

和易氏交接的日期马上到了,凌慎以在谋划一场大事。

他打开手机,选择了几个联系人,群发了一条消息:【周六台球俱乐部,不见不散】

回复马上传了过来,清一色的【好的,周六见】,唯独是经茂钢铁那一条,后面加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高载希在身旁准备着早饭,对凌慎以道:“慎以少爷,想吃点什么?”

凌慎以头也不抬:“榴莲芝士。”一旁倒水的易子胥动作一僵。

高载希:“可是……慎以少爷,易先生不喜欢榴莲,所以私宅没有准备。”

凌慎以:“哦?那我换一个,随便好了,都可以的。”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个香水瓶子,递给高载希:“高管家,有空的话,帮忙把这个瓶子里的东西送去检测一下。”

“好的,慎以少爷。”高载希接过瓶子。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本人也不爱榴莲~但是芝士很喜欢~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记得吃汤圆哦~

第49章 台球俱乐部

易子胥站在超市的水果架子前, 打开了手机的备忘录。

指尖在“榴莲芝士”那一个文件上轻点,然后出来一大段文字:

如何挑选优质榴莲。

1.闻气味,好的榴莲气味浓烈。

易子胥走近榴莲堆放的地方, 缓缓靠近,僵持半分钟后,终于是皱了皱眉, 掩住口鼻后退了一步, 滑动手机看下一条。

2.听声音, 轻摇几下, 有声音代表可以吃。

易子胥一手拿着手帕捂住鼻子,一手想去伸手抓榴莲,看着浑身是刺的榴莲, 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导购员小梅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一个英俊高挺的男人一手捂着鼻子,一手举着榴莲,放在耳边轻摇,认真地听声音。

“这位先生。”小梅走了上去, 面带微笑。

易子胥将指尖放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嘘。”

小梅忍不住笑了:“先生, 可以不用这样选的, 我来帮您选吧。”

易子胥看向了她, 好看的眉头皱了皱, 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榴莲。

小梅熟练地走到水果架前道:“榴莲的话, 个头大的水分足, 小山丘越多, 果肉越多。”她精心挑选了一番, “如果有自然开裂, 果肉呈黄色的,也说明它足够成熟。”

“喏。”小梅将一个挑好的榴莲递给易子胥,易子胥优雅地微笑:“多谢。”

看易子胥没有要走的意思,小梅问道:“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

易子胥迟疑道:“一个会不会有些不够?”

小梅笑笑:“您是几个人吃呢?”

易子胥道:“一个人。”

“一个人的话,可能要放进冰箱吃好几天呢。”小梅道,“先生不是给自己买的吧,看您不怎么了解,也不太喜欢榴莲的味道的样子。”

易子胥垂眸:“嗯,给我妻子。”

易子胥提着篮子走了,小梅在后面感叹: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嫁个这么好的老公啊。

……

台球俱乐部的包间里,陈嘉业喝着咖啡,刘秘书站在桌前,路银花双手交握靠墙,靳辞侧坐在台球桌上,眯着眼睛拿球杆对准母球。

“姜铭予那边,你们先答应着,但建材材料,还是要按时提供给我。”凌慎以道。

陈嘉业和刘秘书点点头,路银花道:“你去见姜铭予那天,我会派人守在公司周围,确保你的安全。”

凌慎以感激道:“谢谢路姨。”

“圣韵文化你打算怎么办呢?”靳辞一球进袋,老成地道。

“你们有什么可以引荐的公司吗,设计方面的?”凌慎以环顾了一圈。

“我倒是认识一个,不过他家老板很难搞。”陈嘉业搁了杯子。

凌慎以笑笑:“不难搞我也不放心。”

陈嘉业:“那我马上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包间的门被推开,三个男人表情不善地进来,凌慎以道:“不好意思,这间房被我们包了。”

中间的男人道:“你是凌慎以?”

路银花下意识按住腰间的棍子:“你们是谁的人?”

男人道:“别紧张,我没兴趣偷听你们的东西。不过,既然子胥告诉了你这个地方,我就要见识见识他这位新夫人。”

凌慎以眉毛一挑:“你们是子胥哥哥的朋友?”

男人冷哼:“一早就听说他要结婚了,还是和合作公司家的公子联姻,我就感觉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靳辞怒了,跳下桌子:“你说谁不是好东西?”

凌慎以将他一拦:“他们冲我来的,你们先玩你们的。”

凌慎以看向他们:“你们是台球俱乐部的老板?”

男人道:“准确来说,这间俱乐部是子胥帮我们开的。”

既然是易子胥的朋友,想了解了解他的结婚对象也是应该的,凌慎以也的确想融入易子胥的生活,他耐下心来:“如果我不能让你们满意,以后我是不是永远无法踏入这里一步?”

男人道:“当然,我们只欢迎被我们接纳的人。”

凌慎以举起无名指的戒指:“我和他是举办了婚礼,见过父母的。”

男人道:“那只是证明那些企业家承认了你们的关系,而我们,是不会承认任何一个利用子胥的人的。”

凌慎以笑了:“我利用他?”

男人道:“那你给我说说,你们是怎么相爱的?”他看了看身旁的两人,饶有兴致。

凌慎以道:“我和他,在易家一见钟情,然后订了婚。”

男人们明显不信,对望着笑出了声,中间那人道:“可我怎么听说,凌家少爷最开始是和易家二少爷有婚约,易家二少爷跟初恋在一起了,凌家少爷才和子胥定下的婚约。”

男人的眼神变得阴狠:“你拿子胥当什么了?”

凌慎以冷冷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被人排挤成这样,还不如走了算了,反正和他们解释不清。他正打算推门出去,却看见易子胥从外面进来,提了一袋榴莲。

“虎子,给慎以道歉。”易子胥的声音带着愠怒。

那个叫虎子的青年看了眼易子胥手中的榴莲,疑惑道:“子胥,你不是从来不碰这玩意的吗?”

身边的男人们也道:“是啊子胥哥,你不是嫌弃它味道大吗?这谁拿来的,我给你丢了去。”

易子胥轻轻地将榴莲放下:“慎以爱吃,我给他买的。”

凌慎以怔怔地看着他,低头不吭声。

虎子一脸难堪,易子胥有洁癖,有异味的东西都是敬而远之,如今却亲自给凌慎以挑选榴莲,只因为他爱吃,足以见得凌慎以在他心头的分量。

“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对,但是我想不通。”虎子垂头道。

“没什么想不通的,当初的婚约的确是我本人同意过的,没有勉强。”易子胥淡淡道。

“当初和他定下婚约,的确是因为易子笙让我丢了面子,为了守护两家的合作,而作出的权宜之计。”凌慎以突然开口。

“我承认最开始没有顾及子胥的感受,但我后来和他相处,每一刻都是真心相待,没有半分利用。”他舒出一口气,“肺腑之言,因为你们是子胥的朋友才讲。”

易子胥愣愣地看着凌慎以,然后释然一笑,拍了拍身边的人:“慎以都这么说了,就当给我个面子,不要为难他了。”

虎子的面色友好了起来,走到门边将另外两人拉了出去:“我去给你们准备吃的。”

……

台球俱乐部的外面是一条酒吧街,送走了众人,和虎子他们告别之后,凌慎以和易子胥步行回家。

“你当初,是怎么认识虎子他们的?”凌慎以好奇道,他一直以为,像易子胥这样洁身自好的人,是不会结交这种很有江湖气的朋友的。

“之前组建乐队,经常来这一带。他们是孤儿,给酒吧打工,经常被老板打骂。我索性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自起炉灶。”易子胥道。

“你还真有善心。”凌慎以望向他。

易子胥摇头:“不是有善心,他们欠我的钱,会在经营的费用里扣除的,也不是白给。”

凌慎以笑道:“我知道,这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

易子胥望向缤纷的霓虹灯,眼睛里也映上彩虹的颜色:“你刚刚说,你对我是一见钟情?”

凌慎以脸一红,心里开始打鼓:“你听到啦。我只是应付他们的。”

虽然事实如此,但凌慎以当然不会承认,因为易子胥对他,一定是日久生情吧。

易子胥略微遗憾地叹了口气:“原来是假的。”

凌慎以道:“当然,我们之前没有交集嘛。”

“但其实我对你,的确是一见钟情。”易子胥的声音轻轻,隐匿在酒吧街的喧嚣乐声中。

“什么?”凌慎以没听清,回头询问地看向他。

易子胥无奈笑笑,提起手中榴莲:“我说,快找个地方把它吃完吧,我不想把它带回家。”

“啊,我一个人吃不完啊。”凌慎以咽了口口水。

“反正我不会帮你吃的。”易子胥大步走向前去,然后回头,对凌慎以露出一个少有的舒心的笑。

凌慎以看着眼前的男人,夜幕、星辰、霓虹灯的背景下,他发如夜色,眸光闪烁,熠熠生辉。

他一笑,整个黑夜都亮了起来。

“易子胥。”凌慎以怔怔道,“不论是第多少次见你,我都对你一见钟情。”

……

陈嘉业发来的公司名字叫做钟丽文化,那个老板是出了名的古板守旧,连凌慎以的电话都没听完,就推拖着说接不了这么大的项目,拒绝了他。

凌慎以无奈,只好在他们公司门口蹲守,看看有没有混进去见老板的方法。

正坐在台阶上啃面包,一个年轻女孩扎着麻花辫,也坐到了他的身边,开始念稿子。

凌慎以望了过去,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密密麻麻的,顶上署了个名:钟鱼。

凌慎以问道:“喂,你是叫钟鱼吗?”

小姑娘推了推镜框:“是啊,干什么?”

凌慎以道:“你在准备什么?”

钟鱼道:“我在准备面试啊,公司在选拔新的项目组经理。”

凌慎以道:“那也就是说,你是这个公司本来的员工啰。你是个普通员工,现在想竞选项目经理。”

钟鱼眨眨眼:“Bingo!你说对了。”

凌慎以计上心来,说不定跟着这个叫钟鱼的人,可以混进公司。他道:“给你们面试的,是你们老板吗?”

“当然。”钟鱼有种海派的范儿,可能是刚从国外念书回来的。

“这样,我给你出主意,帮你准备面试,你到时候带我一起进去,好不好?”凌慎以商量道。

“就你?”钟鱼瞧不起的样子,“你能行吗?”

凌慎以拿出了自己的工牌:“我可是凌氏集团的项目经理,当然可以帮你了。”

“你想要什么?不会是想窃取我们公司机密吧!”钟鱼的声音略大,被凌慎以捂住了嘴巴,“不是啦,我是想和你们公司合作,但是你们老板拒绝了我,我想当面和他谈谈。”

“你要不愿意,那我就找别人了。”凌慎以装作要走的样子,“我猜一定还有别人想参加竞选吧。”

“哎哎哎。”一看凌慎以要走,钟鱼急了,她拍了一下凌慎以的手掌:“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帮我准备面试,我带你去见我……我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

想把易子胥的备忘录偷出来看看都有什么~

第50章 面试

找钟鱼了解了一番之后, 凌慎以知道了钟丽文化这次面试的相关信息。

钟丽文化之前并没有自己的策划项目部,一直在做发行的工作,近几年公司规模日益扩大, 所以需要设置这样一个新的部门,去把公司做大做强。

而钟鱼,就是想捷足先登, 取得这个策划部经理的职位。

凌慎以进入凌氏集团基本属于空降, 没有经过面试的磨练, 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坐在电脑前查了一个下午,也没有头绪。

高载希替他倒了杯牛奶:“慎以少爷,先歇会儿吧, 公司的事情很忙是吗?”

凌慎以挠挠脑袋, 头发都乱了:“不是啊,是一个朋友要面试,我想帮她。”

高载希笑笑:“面试的话,这个屋子里有个人是非常有经验的, 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凌慎以像被一语惊醒的梦中人,坐直了身子:“对哦, 子胥哥哥做了很多次的面试官, 我可以去找他。”说完拖鞋也没穿, 直接就跑到了易子胥的书房。

看到凌慎以赤脚走了进来, 易子胥叹了口气, 走向旁边的鞋架子。因为凌慎以不爱穿拖鞋, 他在每个房间都放了至少三双拖鞋, 方便他及时拿取。

易子胥拿了双拖鞋, 放到凌慎以脚下, 帮他穿上。易子胥的手是凉的,触碰到脚踝的时候,有种钻进心里的清爽。

凌慎以不好意思地望向别处:“下次一定穿。”

易子胥无奈笑笑:“算啦,我二十四小时开着地暖好了。”

凌慎以捏着手上的纸,看着易子胥桌上堆满的公文:“你在忙吗?”

易子胥的眸子闪了闪,将文件夹推到一边:“不忙,没多少了。”

“嗯,我有点事想请教你。”凌慎以道。

“什么事?”易子胥坐到椅子上,将凌慎以搂到怀里,让他坐到自己身上。

凌慎以感受着背后的温暖,展开手上的纸:“你知道面试怎么面吗?我刚刚查了一下,好像是要猜面试官会问你哪些题目,什么自我介绍啊、过往经历啊、为什么要选你之类的。但是太多了,好难准备啊。”

易子胥伸手绕着凌慎以的头发,在他耳边道:“你要跳槽吗?不如来胥华啊。”

“不是我。”凌慎以认真地望向他,“是一个要面试的朋友。”

“其实那些都不重要,实力方面的东西,材料本身已经证明得差不多了。最重要的是要展现礼貌、情商,以及对公司的爱。”易子胥正色道。

凌慎以思索了一下,从他身上蹦下来,拖了把椅子坐到易子胥的面前:“现在,我是面试者,你是面试官,你来问我。”

易子胥抿唇笑笑:“嗯。”

凌慎以坐直了身子:“易先生你好,我是一号面试者凌慎以。”

易子胥也严肃了起来:“请问你为什么想来我们公司?”

凌慎以道:“贵公司理念创新,员工们齐头并进,是行业的尖端,我十分向往。”

易子胥皱眉,摇摇头道:“不通过。”

凌慎以疑惑地眨眨眼:“为什么不通过?我回答的有问题吗?”

易子胥点头,眸子眯了眯:“有问题。”他伸手将凌慎以带到了怀里,摸了一把他的脸颊:“你应该说,你仰慕公司老板很久,想和他寸步不离,永远在一起。”

“易子胥,你开玩笑呢吧,正式面试的时候,肯定不像咱们cosplay一样随便。”凌慎以伸手拍了过去,被易子胥扯住:“别和老板没大没小的。按我之前说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凌慎以叹了口气,看来面试的事情,还是得靠他和钟鱼自己。

……

面试那天,凌慎以带着易子胥给的一沓厚厚的面试模板,到钟丽文化找钟鱼。

“这上面的可全是精华,我老公整理出来的,你多看几眼,进去照这个说。”凌慎以将文件递给她。

钟鱼将信将疑:“你老公?谁啊,靠谱吗?”

凌慎以拍拍胸|脯:“绝对靠谱,没人比他更擅长这个。”

钟鱼草草翻了几下道:“知道了。”她将凌慎以的胳膊一扯:“等下叫到我的时候,你陪我进去吧。”

凌慎以惊讶:“面试的时候,还能陪同的吗?”

“我紧张嘛。”钟鱼道。

“你们老板不介意的话,我倒是没问题。”凌慎以耸耸肩,反正他也是专程来见老板的。

“五号,钟鱼。”叫号的人很快念到了钟鱼的名字,钟鱼将凌慎以拉到身边:“给我点力量。”

凌慎以和她击掌:“你行,你行,你一定行!”

两人拖拖拉拉地进了老板办公室,发现里面只有老板钟立勤一个人,是面试中的单独面试。

单独面试和群体面试相比,有好有坏,好处在于性格害羞的人不会被他人抢了风头,坏处在于,被面试的人会感受到压迫,紧张感倍增。

只准备了一个椅子,钟鱼坐了上去,凌慎以背手立在她身侧。

“这位是……”钟立勤疑惑地看着凌慎以。

“这是我的朋友,来陪我面试的。”钟鱼理直气壮得让凌慎以震惊。

“哦。”钟立勤也接受得很迅速。

“钟鱼小姐。你为什么要来竞选这个策划部经理一职?”钟立勤道。

凌慎以放下心来,看来这场面试的问题还是很常规,易子胥准备的资料里面都包含了,钟鱼回答起来不会有问题。

“因为……”钟鱼露出自信的笑,“我觉得公司目前存在很多问题,很多人没有干劲,没有目标,浑浑噩噩,每天都在混日子。如果你给我这个职位,我可以改变这个现状。”

凌慎以瞪大眼睛看着她,这和易子胥的模板上要求的礼貌委婉,完全大相径庭。

钟鱼她还真敢说啊。

凌慎以轻咳了几声,示意她刚刚的话有些过分了。

钟立勤的神色也阴沉了下来,虽然钟鱼的话里肯定有真实的因素在,但在外人面前当面拆穿,还是面子上挂不住的。

“我们公司还有很多有经验有能力的老前辈,我不选择她们而选择你的理由,能给我一个吗?”钟立勤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凌慎以拉了拉钟鱼的袖子,低声道:“钟鱼小姐,想清楚一点再回答。”他背后都快被冷汗浸湿了,钟鱼这行为简直无异于抚老虎须。

会有人和给自己饭碗的老板这么说话吗?除非她不想干了。

钟鱼看了看凌慎以,对他点头。

“我并不觉得她们会比我有能力。事实上,我认为很多上层领导,都已经长期脱离了学习的环境,没有实力担当重任。”

哦老天,凌慎以揉了揉眉心,直接说上级没能力,钟鱼这场面试是彻底泡汤了。

“不好意思,我觉得钟鱼小姐应该是太过紧张了,我先带她出去一下,休息休息再……”凌慎以出面解围,却被钟立勤低沉的话语打断。

“你的意思是,你爸爸我没资格做这个公司的老板是吗?要不你来当?”钟立勤拍了下桌子。

“爸,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公司这么多问题你看不到吗?为什么你要这么固执,和那些股东一起甩手混日子?”钟鱼也站了起来,和钟立勤对骂。

“你们,是父女啊。”凌慎以反应过来。闹了半天,这场面试只是父女之间的一场争执,害得他还担心了半天。

怪不得面试还能陪同呢,敢情这屋里没外人。

“慎以哥,你别管了,这是我和我爸之间的矛盾。”钟鱼道,“谢谢你今天来陪我面试。”

凌慎以道:“不用谢,其实也不完全是来陪你。”他犹豫着看向钟立勤:“钟老板,您上次挂了我的电话,我这次是想找您当面谈谈。泽庄项目,真的很需要您们的支持。”

“爸,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答应?”钟鱼也道。

钟立勤思索了片刻,还是固执地摆手:“凌先生,我们公司能力有限,没办法和你们大公司合作,还是请回吧。”

凌慎以道:“我看过你们公司的设计,在业界都是顶尖的,完全不输给其他大公司,还请您多多考虑一下。”

钟立勤疲惫地摇头:“今天我和小女还有事情讨论,就不送了,凌先生慢走。”

逐客令的意思如此明显,凌慎以不好多留,人家父女的私事,他也不方便再插手。

凌慎以鞠了一躬:“那我不叨扰了,有机会再见。”

钟丽文化这条路断了,只能硬着头皮去见姜铭予了。

……

回到家,易子胥久违的没有在书房里,而是坐在客厅,仔细地翻看着一些小册子。

“回来了,过来坐。”看到他回来,易子胥朝他温然一笑。

凌慎以坐到了他身边,看着茶几上堆满的旅游攻略,对易子胥道:“咱们是要去旅游吗?”

易子胥点点头:“你不是说,想去夏威夷度蜜月吗?我在规划旅游路线。”

凌慎以笑笑:“走到哪儿算哪儿吧,不用这么费心。”

高载希在一旁道:“那可不行,易先生找的可都是五星级路线,万众评分过的,他说要给你一个难忘的蜜月。”

“载希。”易子胥眯了眯眼睛,露出沉沉的光。

“好了,易先生,我不多嘴了。”高载希抿抿唇,旋即去了厨房。

凌慎以却提不起精神,再过几天,他就要给姜铭予交货了,设计公司的事情还没有定下来,凌氏集团赔付违约金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易子胥,你说,我能帮凌氏度过这次危机吗?”凌慎以深呼吸了一下,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易子胥搁了铅笔,从侧腰伸手搂住凌慎以,据说这样的拥抱,最能让人安心。凌慎以一直都想自己处理这件事,他也一直没有插手。他唯一确认的事情,就是所有的后果,他都愿意为凌慎以承担。

“解决完这次的事情,我们好好去夏威夷放松一下,就我们两个人。”

“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这俩父女真闲2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