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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拂深不喜欢花,追溯原因不是他对花粉过敏,而是他天生就对那些色彩艳丽大胆,招摇浮动,但是会因为一点风吹雨淋就颤颤巍巍朝不保夕的弱小生物,感到不舒服。

所以,是真的喜欢上郁荷真了吗?

*

他接近,尝试拥有,但他的拥有无异于一场毁灭。

排线的是回家的想法,而拿针的则是自己。

“先生,我、我不会放弃的。”乔津将原文的话说了出来,不过相比于原文描写的勇敢对视,乔津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也气短了很多。

“乔津。”郁拂深一动不动,乔津看不见他的脸,只听见对方的声音,像铺天盖地的乌云,缓缓压下来,昭示着风雨欲来:“你和他不配,就算郁荷真也喜欢你,你们也走不到一起。”

“先生”

乔津是在快要睡觉的时候,听见了玄关处传来的动静,接着没多久,旁边的卧室传来动静。

乔津点点头:“当然了,你知不知道我费算了,别说那么多了,快点看看啊。”

“先生、先生”

这块表的牌子,郁拂深清楚,平均价格水平自然也清楚,他猜到了什么,眼神有什么东西更加剧烈的颤抖,波涛翻涌,他闭了下眼,极力克制,然后睁开。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最终还是张嘴道:“是的,先生,我喜欢荷真。”

“乔津,你和他在一起,会吃很多苦。”

郁拂深很早就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的异常,他有意克制,他想要的,总能做到或者得到,且得益于过敏的身体,很少会接触到花草,因此,这样的“小毛病”被他掩饰的很好,没有人发现。

这句话简直就像魔咒,一旦他看见乔津因为郁荷真受伤伤心,就难以压制。

为什么非要写出这样的剧情呢,像先生这样的人,不该也不是剧情描写的那个一切围绕外甥转的刻板化人物,他不应该为了剧情牺牲服务,他该有自己的情绪、自己的事情、比书里写的大很多很多倍,真的好可惜。

他知道,自己不会感觉痛。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乔津几乎缩进地板里,他能感觉到自己周身空气变得褶皱、凝固,稀薄,然后尖锐的划过他的皮肤,留下凉而细的伤口。

手指猛的用力,杯壁痛得晃动,水面又起波澜,郁拂深的眼睫颤了一下,像蝴蝶最后一次扇动翅膀,半响,他看向男生。

理智告诉他应该收回手,并且把这些扰乱心智的东西,丢到一个永远看不见的地方,其实每一次,拉开抽屉前他都是这么想的,可是这些花已经在距离他睡觉最近的地方待了很久了。

对郁拂深来说,人心最易看清掌控,可现在,他第一次失去了判断,明明知道剧情,却看不透乔津,即使对方单纯的几乎把所有心思摆在脸上。

也是那一天,郁拂深第一次准确的感受到了开心的感觉,皱缩的心,被一点点吹鼓,然后变得轻飘。

“因为好看啊。”乔津理所应当:“觉得上面写着你的名字,而且我觉得你要收到它一定会开心的!”

眼睛神经剧烈刺痛,郁拂深拧眉,下一秒,茶杯猛地被他扣在桌子上,发生令人心惊的撞击声,杯中还滚烫半盏茶水扑在他手上,又顺着鼓起的手筋淅淅沥沥砸在桌面,郁拂深垂着头,手还扣茶碗上,像是没什么感觉。

乔津是一名“攻略者”,但看他走剧情自己不舒服也就算了,看他在剧情之外剑走偏锋为郁荷真做了多余的事情,自己更不舒服,以至于已经失态了好几次

乔津不想郁拂深生气,更不想他重新讨厌自己。

寂静空旷的客厅里,一人站,一人坐,阳光从落地窗外洒下,将两人包裹在其中,温度、视觉、触感,真实的不能再真实,可两人似乎都在出神,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像那里才是真的。

伸手轻轻敲了三下门,门没开,不是回来了吗?人没在里面?又敲了两下,半晌,里面才传来声音:“谁?”

“郁先生”

没有,乔津心里默默答道,他记得那道疤,青紫色印在对方小臂上,和周围白色的皮肤形成对比,尤为明显。

郁拂深从盒子里拿出了那枚奖牌,放在手心仔细端详,他记得那天男生的样子,顶着一脸伤的脸对他说——我想您开心。

他总是用很直白的眼睛看着自己,顶着一头旺盛发散的卷发,手上还带着各种练功留下的伤口,然后或小心或开心的喊他。

“和先生闹别扭了?”黄慧英放上最后的汤,试探道。

为什么一定得是郁荷真?即使对方是自己的亲外甥。

茶杯里的水纹平复,郁拂深的情绪似乎也跟收敛了一些,他拿起茶杯,指尖紧紧贴着发烫的杯壁,垂眸很缓慢啜饮一口,然后道:“你确定,你喜欢他?”

乔津瞬间一个激灵,他惊慌看着眼前的一切,热气从对方已经红了手背上蒸腾出烟:“先生,你的手”

“乔津,你知不知道,再晚到医院一分钟,你的眼睛就别想要了!”郁拂深的声音猛地一沉,似乎是回忆到了什么,望着男生还想还贴着纱布的上眼皮,他脸色陡然变得更难看,唇抿着紧紧一条线,已经是在极力克制了。

“先生,我带了礼物给你!”不等郁拂深反应过来,乔津就把身后的盒子献宝似的凑到了男人面前。

郁拂深打断了乔津的话,轻拧眉头,难得显示不耐:“以后你和郁荷真的事情,不用让我知道。”

要是对着其他人,他或许还能打哈哈的调侃两句糊弄过去,但面对郁拂深,他是一点胆子都没有。

“哎呀,是不是因为上次医院的事情他训你了?”黄慧英道:“你也别难过,先生其实就是担心你,你都不知道,他送你去医院的时候,整个人有多着急,我第一次看见他那么狼狈”

它静静待在盒子里,像那些花、那个奖牌,还有乔津赤诚的眼睛。

他几乎在房间里待不住,紧紧攥着盒子,他想今天就送给郁拂深,或许这样,先生是不是就不那么生气了?

想要伸手,碰一下男生,用触碰花朵时万分之一的力气,但郁拂深有预感,一旦碰上,那种想要“毁灭”的感觉就一定会来,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克制自己,以至于指尖绷紧轻微颤抖。

只是送个表而已,不会影响到剧情的,乔津说服自己。

不用抬头,他知道,郁拂深生气了,而且是很严重的气,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了”。

直到,几个月前,他收到了几朵花。

“先生”乔津抬起头,这是第一次,他能准确察觉的男人的情绪,掩在五官下的除了凛冽浓戾还有其他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它们一点点倾覆下来,像黑夜降临一般,将对方的五官和气质染就的深镌浓郁。

乔津垂下头,阴影落在地板上,今晚没有月光、也没有风,好像书里不写,它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话落,他就听见了一声冷笑,轻飘飘的一声,冻的乔津当即打了个寒颤。

乔津气怯,连忙闭嘴,不敢说话了,现在,郁拂深不仅知道自己“喜欢上”了郁荷真,而且还尤其愤怒,再激怒下去,估计他现在就会被一把火扬了,后面的剧情也不用走了。

乔津心里纳闷,之前自己和郁荷真事情也没打算让他知道啊,都是先生自己发现的。

“对啊,一路上不知道开的多快,你去看他手臂上,之前还有一条疤了,那是着急抱你去医院,被门夹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消。”

可是现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面对乔津时,那种淡淡的无力如影随形。

乔津下意识像要抽回手,想要打开盒子,却被对方瞬间攥紧了手,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出来。

半晌,人影微微抬头,露出脖颈流畅但莫名脆弱的线条,他久久凝视着空气中的一点,陡然勾了勾唇角,眼中晕出一种苦涩。

他看不出,乔津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郁荷真,他只记得男生为了郁荷真所做的一切,抢手表、吃剩菜、差点被踩死也要保护对方,关心、急切、难过那些林林总总

所以,剧情在你那里是不可改变的,但是如果是为了郁荷真,就可以放弃底线,为他做多余的事情?

这样的不舒服,也不是它们的样子,而是看见它们,他总是忍不住想要触碰那些…柔软的花瓣、并不饱满的花蕊、或者尖锐花刺。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乔津不准备再耽搁,他抱起礼物,克制着想象郁拂深收到礼物的情景,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了郁拂深的卧室门口。

过了几秒,门开了,开到一半,被对方身体遮掩着,乔津这才发现对方竟然没开卧室的灯。

咽喉难掩激涩,滚动两下,一时间,他连卧室的门被敲响都没注意到。

可是,没有办法,他不属于这里,最后还是要回到现实世界的。

指尖相互摩挲片刻,郁拂深轻轻松开乔津的手,郑重接过盒子,然后慢慢打开。

他看着花,清晰的逻辑缓缓在脑子里被分解,见花如见人,每次眼前都会浮现乔津的样子。

“所以,你是为了郁荷真,才把自己弄成这么个丑样子?”果真,一生气声音都变了,字像是从唇缝里挤出来一样,刮的乔津头皮生凉。

“我当时一看见,就知道特别适合你,你要不要试一试?”乔津的眼睛比星子还亮,一会儿看看手表,一会儿又盯着郁拂深不放,非常忙碌。

一切就像乔津猜到的那样,他和郁拂深的关系又重新降至冰点,甚至比之前还不如,自那天以后,郁拂深已经好久没有回到臻境了,他好像又出差去了。

唇差点抿不住,郁拂深的喉咙剧烈耸动了一下,他猛地垂眸,不再看乔津了,只盯着面前的茶杯,水波泛起,将他的面容搅的破碎。

乔津懵懂又惊讶,这句话和原文不太一样,他记得那句原文明明是说郁荷真不能吃苦,怎么变了一点?再说了,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指因为他和郁氏的阻止,自己会吃很多苦头吗?那倒是和剧情相符合。

按理来说,这样毫无美感的花,郁拂深是不会有想要“毁灭”的冲动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想要拉开抽屉,看看它们、再碰一碰,想知道它们在自己身边,长得好不好。

郁拂深喉咙耸动一下,半晌,发出声音:“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男生的表情落在郁拂深眼里,那是一种近乎于天真的笃定和坚持,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也会排除万难和郁荷真在一起,这种倔强明明是抵抗不过现实的,却实实在在让他的眼睛发痛,克制着不去捂住眼睛,指尖几乎端不住茶碗。

这句话不知有什么魔力,郁拂深猛地抬眸,直视乔津,乔津被对方的眼神一下子震在原地,他又看不懂对方的眼睛了,往日这双几无波动的瞳孔,今天好像尤为活跃,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涌动酝酿,下一秒就要流出来,既可怖又让人不知所措。

和它们一起的,还有那枚躺在盒子里奖牌、一条武术带。

黑丝绒的盒子,掂起来很有分量,里面装的是乔津费劲全力挣来的手表,那天回来后,就一直被他藏在柜子里,因为他找不到送出去的时间。

所以,是还在生气吧?

郁拂深终于彻底确定,他喜欢上了乔津,喜欢上了一个他本应该最讨厌的“攻略者”。

可只要看一眼男生,心悸始来,所有隐忍破功,最终他还是轻而缓的抬手,指尖像蝴蝶落在花瓣上,落在了男生的发丝上,很快、很轻、也很胆小。

“我很开心,谢谢你,乔津,我非常喜欢它。”郁拂深的唇扬起,昏暗中,弧度隐约,但声音清晰,他看着乔津,一字一句,好像唯恐任何一个字他没说清。

乔津惊喜的睁大眼睛,也笑的开心,正预备说些什么,就听见郁拂深道。

“所以乔津,你参加比赛,就是为了把它送给我?”

第 36 章 天降巨款

“不是啊,”乔津矢口否认,他挠挠头,他一说谎,就喜欢挠头:“我我,哎呀反正不是用比赛奖金买的。”

郁拂深静静看着乔津做了八百个小动作,然后掏出手机,网上一搜。

“嗯,所以,它十万,和你的奖金一样。”

乔津看着手机屏幕,百口莫辩,急的冒汗,嘴巴张了张:“就,我拿我零花钱给你买的,不行啊?”

郁拂深挑了眉,瞳孔盯着乔津,看得他胆战心惊,乔津正想再辩解一两句,就听见郁拂深道:“好,零花钱就零花钱,不管是什么买的,乔津,我都很喜欢。”语气是带着喜欢的,甚至还有些急促。

乔津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郁拂深一直揪着这点不放,要知道剧情设定他参加比赛可是为了给郁荷真买礼物。

“先生,要、要试一试吗?”乔津一脸期待的看着郁拂深。

郁拂深点了点头,把表盒和手腕伸了过去。

郁荷真此刻正被几个人围着讲话,看见乔津来了,眼睛一亮,他推开众人,径直走到了乔津面前。

看来是不会要了,乔津轻飘飘的坐了下来,虽然这是书中世界,但和现实世界货币购买力大差不差,因此,郁拂深给的可就是真金白银啊。

心一震,乔津马上意识到对方说的是许映还父亲——许家踪,伙同采购部经理——郁天齐一起倒卖假冒劣质药材的事情,但是,郁荷真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说,小说里他现在就察觉到什么了?

许映还背着一把吉他,他无视周围一切,面容平静的走到郁荷真的面前:“生日快乐。”

因此今天,是郁荷真的十九岁生日。

一丝,就够了。

琴弦响起,乔津听着,感觉这个旋律莫名有些熟悉,不待他仔细回忆,突然被旁边的郁荷真扯了下袖子。

赤脚冲出卧室,郁拂深已经坐在餐桌前喝茶了。

他会抓住一丝,然后再一点点,把所有都抓紧手里。

因为最近买表,乔津对这个世界的手表品牌有了有了一些了解,像郁拂深现在戴的这块,已经是顶级奢侈品牌了,一块公价就是千万,是珍藏级别,而仅仅这个牌子,乔津看他戴过好几块不同的。

乔津正忙着和一个二道贩子讨价还价,准备拿下一套古早游戏带,虽然有钱了,但是该花花该省省。

“没有,七月十六号,我记得清呢。”乔津道:“咱们到时候一起去吃饭给你庆祝!”

乔津一步一跳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跳到床上打了好几滚,他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明明自己被痛打了一场,还一下子就花了十万块钱,但是吧,心里却轻飘飘喜滋滋的,他一遍遍回忆着郁拂深看见表的神情,激动到很晚才入睡,梦里都是郁拂深戴表的样子。

“想要,但是好像有点多,要不、我退给您一半?”乔津道。

乔津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花眼了,否则怎么会被郁拂深的眼睛吓到,那种眼神好像能把人永远困在里面一样,非常可怕,不过,应该只是自己的错觉,是光太暗了,照的人脸不不清楚。

座位排的很是暧昧,主位上是郁荷真,乔津本来想随便挤在某个疙瘩拐角,却被郁荷真一把拽到他左边的位置按下下来,他的右手边则是许映还,乔津猛然有一种一王二后的感觉。

许映还起身,随便拉过一张椅子,打开吉他,调了下音,众人本来的注意力就在他身上,这下更移不开了。

和其他霸总小说里动不动给自己办多少岁生日宴的主角不同,郁家并不重视子女的生日,没有所谓撑场面在自家豪宅举办,邀请八方宾客的传统,都是孩子们自己想过就过,而且因为是小说严打的问题,这里的高二学生统一十九岁,这样主角攻受才好肆无忌惮的谈恋爱。

原文中郁拂深因为遭到许家踪的打击报复,出了车祸,出院后,就开始收集证据,然后把两人打包送进了局子,现在这个时间段,郁拂深那边应该已经收集完证据了,在两人告白在一起后,直接把许映还的父亲送进了局子,接着主角就开始了虐恋情深。

“我不是找他。”郁荷真无奈忿忿:“你自己住的久了,是不是连我的生日都忘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乔津的心情好的几乎能上天,在礼拜天的晚上,他接到了郁荷真的电话。

“先生,这表好适合你!”乔津抬头,猛地对上郁拂深的视线,被里面的浓郁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脸上还是怔愣的表情。

“先生,这个这个这个转账,是您给我的吗?!”话都快说不利索了,要知道,这些钱都快够买十个昨晚他送给他的那支表了。

开心在第二天收到一条银行信息达到了顶峰,一早起来,乔津看着到账短信,打头一后面跟着几个不带小数点的零,一口气差点没闭过去。

当然是不够了,只剩下两百五十块钱,只够下一次大排档,乔津本来的打算以后勒紧裤腰带了,没想到一觉醒来,天降巨款!

乔津蹙眉,就听见郁荷真问道:“舅舅最近有没有和你说过集团内部查出之前贪污案的事情。”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一个个意有所指的看向许映还和郁荷真。

“先生喜欢就好。”乔津笑眯眯:“那没什么事情,就早点休息吧。”

乔津摇摇头,下一秒,郁拂深就把表盒塞进他手里,然后手指利落的卸掉了自己的手表,不轻不重的丢在了身后的床头柜上,乔津听见一声轻轻的咚,感觉至少一个W没了。

“那说好了,我已经订好餐厅了”那头的郁荷真飞快道:“我现在把地址发给你发过去,你一定要来,你要是不来,我就不过这个生日了。”

乔津摆了摆手,比自己收到礼物还开心:“先生说了很多遍了,不客气,我去睡觉了!”

原文里许映还没送实物,而是给郁荷真送了一首歌,自编自写的,郁荷真非常感动,觉得自己之前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用心的礼物,以前的礼物全是钱钱钱、奢侈品什么的,只有许映还的是质朴的、纯粹的,只是给他这个人的,而不是给郁氏的,所以更爱了,让后面的告白桥段更加合乎情理。

确实有点多,以至于乔津以为自己现在还在做梦,拿着手机感觉又重又烫手,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吧!

很快就轮到了许映还。

郁拂深放下茶杯,看了乔津一眼:“不想要?”

“怎么了,荷真,先生不在家。”最近好几次打电话,郁荷真都会问郁拂深在不在,乔津都被问的条件反射了。

郁拂深道:“买了手表,零花钱还够?”

周围有人惊呼浪漫,郁荷真侧头听着,眼中弥漫的欣喜,很符合看心上人的表情。

但偏偏脸上一片清白。

手腕又伸过来,这次空荡荡的,乔津连忙拿出自己的“十万”,然后小心翼翼戴在了郁拂深的腕上。

生日会来的一共十几个人,远远近近围了一桌,吃过蛋糕,场面活泛一些了,众人开始上供似的送礼物,乔津这才意识到自己礼物送早了,不过,只要送了就没事,不会影响剧情的。

这么一想,剧情非常合理,但现在,乔津害怕出现什么变故,于是装傻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集团有贪污案?”

是首京数一数二的星级饭店,看来是要在这里开party了,乔津到达包房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不少,有学校的,有不是学校的,有认识的,也有乔津不认识的。

说完,他拿出礼物,送给郁荷真:“荷真,十九岁生日快乐!”

正说着,门又打开了,乔津望去,来的人一身干净衬衫黑裤,样子一如既往的清隽——是许映还。

谢什么呢?以前是谢他的改变,后来谢他给的礼物,现在谢他给的希望,这每一份他都喜欢。

这么一比较,自己送给他的这块,好像就有点拿不出手了。

乔津怎么可能会忘,他花了自己全部零花钱买来的礼物还没送出去,这几天就等着郁荷真来邀请自己。

乔津点了点头:“是球拍,就是不知道喜不喜欢。”

乔津则满意的打量着手腕上的表,忍不住夸自己,果真非常有审美,这表像是为郁拂深定做的一样,刚才在盒子里收敛的光华,在郁拂深的手腕上一下子被释放了出来,但并不抢夺对方身上的气质,反倒是添了几分月光一样的温润。

“津津,我好想你,你怎么才来。”一边说着,他一边蹭了蹭乔津的脖颈,弄得那块皮肤发红。

郁拂深看出了乔津的恐慌惊讶,他缓缓往前走了一步,卧室的阴影一点点从他脸上褪去,等全部露在走廊的光下时,瞳孔已经是一片剔透淡然,和往常一样。

郁拂深的瞳色越来越深,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涌动着,和刚才在屋子里的黯淡不同,它们被激活了,激动、兴奋、高涨,像是看见了希望,虽然只有一丝,但还是为之欢呼着。

什么事?现在还有什么事能比你接受心上人的礼物更重要,你不好好听,干嘛打岔。

接着耳边就传来对方压低的声音:“津津,我想问你一件事?”

乔津拍了拍郁荷真的肩膀:“大男人的,怎么这么粘人,”脖子痒的受不了了,他轻轻推开郁荷真:“好了好了,你可是今天的主角,还是沉稳点比较好。”

*

两人有半个月没见了,郁荷真紧紧打量的乔津,脸上浮动着欣喜和想念,下一秒他张开手狠狠抱住了乔津。

他仔细调节的腕带,额头离郁拂深很近,郁拂深垂眸,可以看见男生一动不动的短促睫毛、认真的眼睛还有紧紧抿着的唇,像是在干什么大工程。

原来讨对大佬的欢心,会这么幸福吗?乔津眼前冒泡泡,所以他之前都在干嘛!剧情误我!

郁荷真语气很认真,乔津答应下来。

很快就到了生日那天,穿戴整齐,乔津拿着包好的礼物,赶到了酒店。

郁拂深露出一种你是不是在侮辱我的眼神:“别说话了,吃饭吧。”

“郁荷真,这首歌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乔津又挤回去叉上完全相反的拖鞋,冲到郁拂深面前。

“怎么,反悔了?”郁拂深道。

郁荷真一把抱过:“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好了,你是不是都饿了,咱们快点开餐吧!”

“鞋呢?”郁拂深道。

郁荷真笑眯眯的,看不出多余的表情:“来了,快坐吧。”

“没没没。”乔津第一次收到那么多钱,感觉现在还不敢相信,他道:“不是,为什么、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么多钱啊?”

乔津愣了一下,很快会意,他看着郁拂深的手腕,上面正带着一块表。

“是吗?我也觉得很合适。”他罕见的笑了笑,神情更加柔软亲和了,很无害。

“乔津。”郁拂深道:“谢谢你。”他一字一句,言语间满是深意。

好看,太好看了!乔津松开手,感觉自己为了比赛吃的苦值了!

郁荷真露出惊喜的表情,他一看礼物的包装的形状,就大概猜到了什么:“津津,是球拍吗?”

“津津,在忙吗?”

郁荷真看了乔津半晌,陡然笑的更开了,开玩笑似的捏了一下乔津的耳朵:“我其实也是听别人说的,就想着来问问你,估计又是什么谣言吧!”

乔津哈哈应付了两声,心里乱哄哄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许映还那边的歌也唱完了,场上爆发出掌声,乔津拍了几下就停了,郁荷真也是。

他把椅子往乔津那边拉了拉,和回来的许映还隔出了一段距离。

第 37 章 阴暗面

生日会上,郁荷真问了他暑期游学的事情,问他准备选哪一个,洛图准备的游学项目非常多,国内、国外、海边、草原的,全看学生自己选,最近乔津就收到了洛图的邮件,统计全校学生的选择。

原文中郁荷真就是在暑期游学期间向许映告白,并且在一起了,郁荷真为了告白做了很多准备,甚至提前包下了场地。

游学的地点也选在了某个烟雨蒙蒙的山里,因为许映还曾经对他说过自己小时候在山里住过一段时间,很怀念那里的氛围和环境。

“你呢?”乔津反问道。

郁荷真想了想:“我想选雾朦山,听说那里景色特别美。”其实不是的,是他从学校那里看见了乔津的选择表。

乔津点了点,心想估计是早就准备好了,就差过去直接告白了,可喜可贺啊,剧情终于走到这个地步了,看着郁荷真他总有一种吾家儿女初长成的感觉。

“津津,一会儿咱们一起去打游戏吧,归途四上线了,还没玩过呢!”郁荷真道。

听他这么说,乔津又想起自己上次拒绝郁拂深去参加他们试玩会的事情,他下意识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八点了,这不马上就要到门禁时间了吗?

乔津这边,累死累活走完最难搞的一个剧情,参加完生日宴会后,他如释重负,一连好几天,睡到早上九点多才起来。

于是他心里的那座深渊越来越深,越来越黑,整个心像是被蛀空的苹果,表皮还光亮,其实里面也不剩什么了。

欧耶,不用去医院了!

郁荷真心里想什么,他一看就透,前面几次重生无论他怎么阻止,郁荷真都爱生爱死,放弃家族、亲缘,来回折腾那么多次都没有改变,持重坚持如郁拂深都已经放弃了。

“荷真,先生在听了!”郁拂深横了乔津一眼,乔津当没看到。

“要去就去吧,”郁拂深似乎并不把外甥带刺的话放在心上,他翻过一页,平和道:“好好准备。” 最后一句话不轻不重,听在郁荷真耳朵里倒像是意有所指。

但郁拂深从来只苛求自己,除了处于安全考量的门禁,他从来没说过乔津的阴间作息。

那人干笑两人,连忙移开眼睛,老老实实低着头,不敢再胡言乱语了。

乔津饭都吃不下去了,只能不甘不愿的答应了,然后默默祈祷明天有什么价值几个亿的会,可以冲掉去医院的事情。

乔津求之不得。

沈琦看不懂郁拂深,明明局势全部倒向他们这边,现在完全可以趁热打铁直接把两人送进去,为什么还要故意放纵?

“津津,舅舅在吧,我和他说。”郁荷真猜到了原因。

最后一笔落下,郁拂深缓缓抬头,头顶的光彻底落在他脸上,将五官映的深邃清晰,犹如天人,却独独照不到他的眼底,瞳孔被劈出两道深渊,吸收一切,但不会有任何反馈。

乔津到来让一切都出现了转机,剧情转变,自己也发生了变化,而且,就连郁荷真也没那么喜欢许映还了,这一点,那天在会议室时他就看出来了。

乔津哼哧哼哧想不出理由,眼神飘忽间看见了一旁的许映还,他正在吃菜,神情认真,许映还本来就话少,好像自坐下就没有和郁荷真说一句话,乔津意识到自己成了电灯泡。

其实吃的用的郁宅的人估计早就给郁荷真准备好了,他就是想见见乔津,不过他记得郁拂深让他没事不要来臻境,郁荷真现在还不想和自己的舅舅起正面冲突,而且自己也不喜欢臻境,所以只能直接约乔津出来。

至于郁荷真对于乔津那些模棱两可的小心思,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否则他和乔津待在一起那么久,怎么以前没生出来。

“不用”郁拂深看着没处理完的文件,道:“给他们两个人换个岗位,挂个虚职。”

他倒是贪心,真敢想。

接起来,电话那边的人问他今天有没有事,兴高采烈的邀请他一起出去,为游学采购东西。

声色熟悉,是他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郁拂深在发文处理笺上落在名字,他写郁这个字的时候,笔锋一如既往的锐利。

推人男生的话被硬生生堵进了喉咙里,且不说许映还没一点娇羞动人的表情,此时此刻他已经快被郁荷真的眼神吓到了,刚刚还笑的脸,像陡然换了个人一样此时此刻正冷冷瞪着他,也不知道是怪他推了许映还一把,还是怪他多管闲事。

乔津摇了摇头,觉得公主一身运动装扮,非常吸引人,是那种动态的鲜活的好看。

这一幕全部被旁边的齐宗看在眼里,这乔津一走,郁荷真的本性就暴露了,连伪装都懒得伪装,明明许映还还在,而且之前在许映还面前,他也不是这个样子啊,贴心问候、热情关怀、重金抚慰的,比舔狗还舔狗,最近这一段时间是怎么了?

反观乔津这边,他完全没听懂刚刚两人电话里的刀光剑影、话里有话,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出发了。

他甚至认为郁荷真其实并不是因为主角设定才和许映还在一起的,郁荷真是真喜欢许映还,那如果是这样,还阻止什么呢?

郁拂深被困在剧情里实在太久太久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甚至都怀疑自己不是人,而是别的生物体,是怪物,不老不死。

但事实和乔津想象的、看见的完全不一样,在他走后,郁荷真立刻就放开了揽着许映还的手。

周末的早上,又是晚睡晚起,吃早饭的时候,郁拂深从健身房里出来,显然已经做完了一段长时间的有氧,他有着严格的健身计划,并且非常自律,乔津从来没有见过哪一天他起床超过七点。

乔津连连点头:“是啊是啊,都不知道你最近过的怎么样?”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许映还声音不大,只有他周围几个人听见了,感觉气氛好像不对,面面相觑。

“不是有证据吗?”郁拂深头也不抬道:“找人看紧他们,还怕跑了?”

乔津连忙道:“我就不去了,你们去玩吧!我还有点事情。”

郁荷真又连忙看向乔津,仓促间他表情没调整好,显露出上一秒的冷厉,好在很快就被他遮盖下去,表情重新无奈又纵容。

“今天不行。”郁拂深这话是对着两人一起说的:“他要去医院检查身体。”还有,超网球赛也在今天,检查完身体后可以直接去看,他想,乔津应该会喜欢。

改变本来是他最期盼的事,郁拂深应该乐见其成,但现在,心中的阴暗面越来越幽深、旷大,从深渊的尽头传来一道声音:“让郁荷真按照剧情,去告白许映还,去喜欢许映还,继续和他在一起。”

许家踪和郁天齐私底下干的事情,郁拂深早就清楚,如果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在轮回醒来的第一天就处理了他们,不过现在郁拂深倒庆幸自己没有一开始就这么做。

电话那头顿了顿,道:“舅舅,是这样的,学校的游学马上就要到了,我和津津想出去买一点要用的东西,就今天,可以吗?”

再加上这段时间,郁荷真频繁企图联系乔津,好几次打乱自己和乔津的安排,这让本来以为对方只是对朋友占有欲作祟的郁拂深不得多了一重想法,今天电话里不过几句话,郁拂深就确定了自己外甥心里的小九九。

结束通话,郁荷真看暗下去通话界面皱紧眉头。

乔津却表示自己听懂了,吃醋了,许映还一定是吃醋了,这么想着,他趁着郁荷真转头的功夫,急忙挣脱了他的手:“那个你慢慢吃,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沈琦不解:“可是,这样下去,肯定会打草惊蛇。”

郁荷真那边卡了一下,他知道郁拂深在说什么,不就是说他太嫩,不够老练成熟,还忽略了乔津的感受。

郁荷真转过头看了一眼许映还,不知道是什么表情,许映还淡淡的对视回去。

郁拂深看着男生举着电话过来,闭口不谈自己就不去医院的小心思,一脸老实道:“先生,荷真找。”

乔津摆摆手拒绝了,出门的时候,他看见邻座的男生为了打破僵硬气氛,推了一把许映还,对方朝郁荷真的方向倒去,郁荷真顺势接住了,两人姿态亲密。

这个时候,旁边的许映还突然说话了:“有事就让人家先走吧,这么多人陪你还不够吗?”

不过到底是什么原因,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郁拂深早就知道面前这个有多没心没肺,说他聪明吧,别人生气他看不出来,说他笨吧,有时候却偏偏就他能讨人喜欢,让人拿他没办法。

郁氏大楼里,郁拂深到达办公室没多久,沈琦进去了,向对方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

没人能受得了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长久折磨,郁拂深也不行。

“先生,那我就先走了哈,明天、明天我一定去医院!”哈哈,明天再说。

乔津当然想去了,只要不去医院他哪里都想去,只是先生这边

“啊,”乔津震惊,一脸不情愿:“这不都好了吗?”

其实已经吃的差不多,下来就是续摊的事儿了,但乔津肯定得回去了,他怕真被关在外面。

“我相信。”郁拂深一看就知道乔津又要躲,于是道:“所以如果明天又检查出什么毛病,房间里的游戏卡带一律没收。”

“行,那明天跟我去趟医院,检查一遍身体。”事实上,郁拂深从上个星期就在和乔津说这件事情了,胳膊的石膏取了之后,乔津再没去医院复查,每次郁拂深提起医院,他就各种有事,看得出对医院的抵触。

而且,他根本就不珍惜乔津,反倒一次次伤害他。

“行吧行吧,我给你安排车送你。”

“哎呀,反正就有事,你好好玩,生日快乐哈!”说着乔津就站起来,郁荷真小孩子脾气发作拽着他不让走。

郁荷真不满:“你有什么事情?干嘛不一起?”

郁拂深没动,乔津就自作主张直接开了公放,手机摆在郁拂深面前。

“可以推后到明天吗,再说了我和津津好久都没见了,过生日他就待了一会儿就走了,都没说几句话,津津肯定也想和我出去玩了,对吧,津津?”郁荷真似乎猜到自己的声音被公放。

第二天一早,看着郁拂深气定神闲坐在餐桌前看杂志的背影,乔津的希望彻底落空了,正待接受去医院的命运时,手机响了,是郁荷真的电话。

“舅舅。”察觉到郁拂深的不为所动,郁荷真语气更轻柔了:“我和津津是同龄人,比较有话题,您总不能老是打扰我们吧。”表面听起来是撒娇埋怨,但里面似乎暗含了恶意的炫耀。

“郁总,所有证据都已经清查完毕,包括他们雇佣杀手,意图以伪造意外车祸还伤害您,咱们要不要现在就通知法务部,然后报警?”

看吧,自己果真成电灯泡了,要早走,人家估计也不会一直这么尴尬了。

乔津欢呼一声,噔噔噔跑进屋子里,不一会儿背着书包冲出来,只撂下一句先生再见,就头也不回的出门了,全程不到三分钟。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郁拂深没了胃口,于是索性去了公司。

真有意思。

和乔津一派天然的星星眼对视一会儿,郁拂深凛冽黑沉的眸子没坚持住,他叹气似的半阖着眼睛按了按眉心,朝外摆了摆手,颇有一种眼不见心不烦的感觉。

所以,就让郁荷真按照剧情走吧,他不是一直都喜欢许映还吗,这才是对他最正确的选择,做舅舅的支持他,帮他们排除万难,包括许家踪的贪污案,总之不会让这些事情影响他们的感情。

*

两人说着正是药材商许家踪和采购部经理郁天齐的贪污案,以及之前郁拂深车祸受伤的事。

可偏偏,这样的痛苦只有郁拂深一人切身体会着,如果说剧情对于他人来说是包着毒药的糖,让人沉迷,那么对于郁拂深来说,那就是清醒的凌迟,让他自我欺骗都不行。

“早就说你俩应该坐近一点,这样”

郁拂深眼皮抬了一下,云淡风轻道:“确实是同龄人,但有时候做事还是欠考虑,容易让别人受伤。”

*

和他生活的久了,乔津才深刻感受到面前这人确实矜贵,不是气质上的,而是身体上的,看着挺结实,其实皮肤娇嫩,很容易过敏,大佬在外叱咤风云,实际上一到家就是豌豆公主。

“明天有事吗?”郁拂深用毛巾擦了下汗珠,釉质的皮肤留下几道红印。

不知道为什么,一旦牵扯到乔津的事情,舅舅总是很在意,而自己也被一团无名火烧着,舅舅越在意,他就越焦灼难受,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正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这种变化让他不安害怕。

沈琦呼吸一窒,一瞬间竟然不敢再看郁拂深,觉得面前的不像人。

“去查一下,最近郁荷真在干什么,还有他和许映还到什么地步了,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阴暗面一点点扩大,郁拂深站在最黑暗的中心,踩着的是最真实、最腐烂的内心。

第 38 章 拒绝

很快就到了游学日,相熟的伙伴们在假期里又借此机会见面了,武术社的几人都选择了雾朦山。

出发的前一晚四个人在群里兴奋的一夜没睡,相互谈论都带了什么,有带烤肉架的、又带帐篷说要看星星的,高皋最夸张,居然带了一副麻将!

第二天,上学校大巴,一群人的精力耗尽,一沾座位,直接一路睡了过去,等在醒来的时候,已经可以看见道路尽头层叠的山形了。

“津子,郁荷真是不是也来了?”旁边的高皋看见乔津醒了,问道。

乔津揉了下眼睛,在包里摸零食:“是啊,在后面一辆车上。”

座位号是按照班级次序排的,早上的时候乔津看见郁荷真想过来找自己,结果被许映还叫住了,然后两人就一起坐到了后车上。

“哦,对了,他俩是不是真在一起了?”高皋八卦道:“学生私底下都传疯了,说看见郁荷真为了许映还又是看演唱会,又是给送饭的。”

乔津面上摇摇头,实则心道,等过了这个游学,这两人一定会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原文里的最著名的一段高光场面就在雾朦山上,郁荷真烟花下告白成功,与许映还成功牵手!

一开始,自己也仅仅是被对方的样貌吸引而已,接着又觉得追人的时候对方那种拽拽的不搭理自己的清高劲儿特别让人上头,可劲过去,又觉得对方这种高傲的性子很难搞,也不过就是那个样子,现在对方反过来追着自己,他好像更提不起兴趣了,于是原本的的告白也就不了了之了。

许映还没有走远,而是就近去了楼梯间,靠在墙壁里,在大衣的口袋里摸索一下,走廊的感应灯又黑了下来。

说话期间,许映还一直注视着郁荷真,他天生瞳色淡,里面印着郁荷真完整的身体,颇有一种眼里只有对方一人的感觉。

听乔津这么说,郁荷真心里又不舒服,都怪郁拂深,让乔津离自己这么远,否则,他身体不舒服,自己怎么会不知道,事实上,他完全没注意到,那天乔津来找他时,走路还是瘸巴的。

原文中,男二在得知郁荷真和许映还住在一起的时候,就明白这是两人互选的结果,因此内心很痛苦。

乔津浑身上下就只有一块皮还紫着,剩下都好了:“没事了,先生带我去医院检查了,就比赛旧伤,没事的。”

“好的,那你好好休息。”他起身,重新回到自己床上。

许映还没在意,而是继续道:“我听说雾朦山的日出很值得一看,咱们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郁荷真反射性打开许映还的手:“你干什么?”

如果放在一个月之前,郁荷真或许还会有激动的感觉,但坦白现在,说他渣男也好,说他感情来的快去的快也好,他就是,没当初那种因为对方的一个注视、一句话,而悸动的反应了。

许映还已经洗过澡了,郁荷真进门的时候,他正坐在自己床上看书。

这既是实话,也是对于郁荷真的安慰,他知道,郁荷真是担心郁拂深对他不好,毕竟之前郁拂深确实很不喜欢自己。

但是因为他的爱是隐忍克制的,所以在面对郁荷真的时候,他只是问对方为什么没有选他,而面对许映还的时候,则明确表达了自己不会后退放弃的决心,所以才会有后面男二紧跟着表白的剧情。

乔津不带犹豫:“先生对我很好的,人也很细心,比郁宅里看起来亲近很多。”

乔津心无波动:“那你现在和谁住?”

妥了,告白工作准备的那么充分,看来剧情稳了!

那你还说个蛋啊,这不正如你所愿吗?

许映还没因为对方的过激态度有任何不满,一五一十道:“看你有没有发烧,不过好像没有,所以你是感冒了吗?需要我去买药吗?”

郁荷真没一点耐心了,他蹙眉道:“不用了,我只想好好睡一觉,你可以安静一些吗?”

郁荷真回神,平复下失落的心情,状似无意道:“津津,最近舅舅怎么样?”

“怎么了,我和高皋他们在一起,在607,你过来吧!”学生们是快下午四点多才到酒店的,正式的爬山、植物观察、气象观测等活动要明天才正式开始,于是乔津几个就准备凑一桌麻将。

那头的郁荷真却一下子急了:“我选的就是你啊!是不是你没选我?”

和原文一样,洛图的游学极其人性化,还推出了自主选室友的系统,如果互选那么系统就会优先安排互选的两人住在一起,原文里,郁荷真和许映还就是相互选择,才住在了一起,而男二虽然也选择了郁荷真,但在真爱面前,当然败北。

那边顿了顿:“许映还。”

乔津只好装出失落的样子,离开后,他没有直接坐电梯,而是去了负一层,乘坐了货梯,果真看见有工作人员正在把大捆大捆的花束还有烟花整箱往上搬。

“津津,你在哪里住呢,我来找你。”那头郁荷真声音闷闷的,像是心情不好,在走廊的密闭空间说话。

等郁荷真闭眼睡着后,不知过了多久,许映还在看书,视线还停在郁荷真进来的那一页。

23号!是游学的第三天,而原文中许映还也是在这个时候告白的!

“怎么突然想起问先生?”

事实上,恰恰相反,郁荷真心情沉闷,天知道,他打开门的时候,看见房间里的人是许映还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震惊——怎么会是许映还,他以为会是乔津!他甚至连一会儿和乔津去哪里玩都想好了。

“先生?先生身体还可以,至于工作,我不清楚。”乔津那边闹闹腾腾的,于是他走到洗手间和郁荷真打电话。

许映还怔愣了一下,眼中划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果真,前台的服务人员笑眯眯道:“抱歉,客人,咱们天台已经被租用出去了,就在23号。”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那边就在催乔津出来玩了,郁荷真也不好再纠缠,只能不甘心的挂断了电话。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就在郁荷真忍不住想问对方要干什么时,许映还的头突然往前凑了凑,又及时停下,抿唇斟酌片刻,最终抬手搭上郁荷真的额头,

不过介于上次社团道歉剧情的茬劈,乔津总隐隐担心剧情有歪的迹象,于是一下车,放下行李,他就前往酒店前台验证。

肌肤相贴的时候,两人浑身都颤抖了一下,不是那种因为亲密接触而悸动的颤抖,都像是吓着了一样。

听见对方不舒服,许映还起身,走到郁荷真面前,挡住了对方面前的光。

又不知过了多久,等许映还看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但和郁荷真相比,他没有一点睡意,于是起身,换上衣服,出了房间。

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喜欢许映还。

几秒钟后,空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啪嗒”的开合声,接着一簇蓝色火苗燃起,点亮一秒黑暗和半面许映还的脸。

剧情点到了,乔津清了下嗓子:“我跟着高皋住呢,谁让你不选我?”

乔津酝酿了一下情绪,接起电话。

雾朦酒店就在雾朦山的半山腰,取景别致,建筑风格很有山居特色,酒店的主人也是雾朦山的开发商,雾朦山一带一直都是不对外开放的,有点私人领域的意思。

可这话,并没有让郁荷真放下心来,相反,心头那股焦火哄的烧的更大,烤的他心口炸裂,他一点也不希望乔津和郁拂深亲近,他们两人越亲近,乔津眼里的郁拂深越好,他就越难受!

乔津当然选的是郁荷真了,他可是认认真真走了剧情,只不过,在第二第三选择了高皋、颂英和关凯,而郁荷真这么说,估计是为哄自己,怕他伤心吧。

“舅舅对你怎么样?”郁荷真小心翼翼道。

“荷真?”

这样卑劣的想法,郁荷真是不可能告诉乔津,于是他装作无事道:“没事,就问问你,上次生日的时候没来得及问你,想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对了,听舅舅说,你本来是要去医院的,你身体不舒服吗?”

“吃过了吗?”许映还的面目在昏色的读书灯下,带着点柔和的意味。

“那还是算了。”郁荷真也知道自己不受高皋他们几个待见:“津津,你晚上和谁住?”

相比于郁荷真已经表现在外的焦躁,许映还一如既往的人淡如菊,郁荷真看着对方淡淡的表情,始终不相信,这么一个人,竟然真的填在意向室友的时候选了自己。

酒店里提供的晚餐有自助也可以自己点单,郁荷真吃了一点就咽不下去了,总感觉有股气顶在自己喉咙口,他打酒店服务,询问可不可以再开一间,得到的消息也是已经满员,没办法,最后他只能回到之前的房间。

郁荷真心里那把火无时无刻不在隐隐燃烧,这几天他一直很焦虑,尤其是想到乔津和郁拂深住在一起,那种焦虑不安驱使着他恨不得带着乔津走的远远的。

郁荷真不为所动,他侧过头,是一个逃避的动作:“你想去,就自己去吧,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可能会起不来。”

乔津终于放下心来,回到房间,手机在震动,他掏出来一看,巧了,正是郁荷真。

乔津没有直接问服务人员,而是迂回的告诉对方自己想要向喜欢的人告白,不知道可不可以租用雾朦山最高的天台。

郁荷真勉强勾唇笑了笑:“吃过了,抱歉,忘给你带了。”

如玉的脸离扑朔火源极近,像是要点燃他的眼睛,一瞬后,打火机熄灭,空间里只剩下一点灼热猩红。

丝丝缕缕的烟向上漂浮,弯曲成各种形态,许映还的脸掩在里面,在无声的幽暗中,更加扭曲、更加扑朔迷离,和平常的他似乎不太一样

有什么情绪终于随着燃到半指的烟缓缓释放出来,说不清是失望难过,还是极致冷漠。

第 39 章 告白

游学第一天项目非常质朴简单,就是爬山、看景,随行的老师们会向学生们普及植被、地理知识,中午的时候,大家会在营地点稍作休憩、野餐。

选择来雾朦山的学生并不多,究其原因是这群少爷小姐们觉得环境太苦了,所以两车人加上老师也不过三十出头,集合完毕,学生们陆续坐上缆车向山里进发。

盛夏的山中景色大好,森林浓郁茂密,山泉充沛激荡,缆车从瀑布的上方幽幽滑过,山林的水声、鸟叫声、树叶落下的声音开始清晰。

从缆车上下来,原本遥不可及的终点没那么遥远了,乔津抬头看着山阶尽头、袅袅云端中若隐若现的天台,他知道明天那里将会有烟花要绽放,郁荷真会像许映还告白。

原文中,这场告白郁荷真准备了很久,他身边的人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可唯独乔津不知道,因为这个时候,他和郁荷真已经不像之前住在一起时那么亲近了。

许映还成了郁荷真身边最频繁出现的人,再加上为了减少郁荷真告白时的阻碍,所以设定里乔津是在郁荷真告白之后才知道这件事情的,但对于男二乔津来说,这无异于最大的打击。

乔津心里淡淡心酸,站在男二视角,最好的朋友、暗恋的人向别人告白,自己却还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搁谁谁能好受,讲真,这剧情真扯淡!

“津津,”郁荷真从缆车上下来,朝乔津走过来:“咱们一起上山吧?”

他准备去餐厅随便吃点就早早睡觉,走的时候,却被许映还叫住了。

“去餐厅吧,一边吃一边说。”许映没直接说。

“抱歉”,郁荷真对许映还摇摇头,他靠在椅背上,明明两人一样高,郁荷真的视线却带着俯视的意味:“我不能答应你,许映还,我没那么喜欢你。”

“相互?”郁荷真歪了歪头:“你确定?”

许映还并没有带着郁荷真去往常学生们用餐的大餐厅,而是直接去了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

难怪,郁荷真恍然大悟,自己的心动也不会一直存在,所以现在,面对之前最想得到的告白,第一时间竟然不是高兴,而是害怕和质疑。

他今天还有一段剧情要走,那就是向许映还放狠话。

郁荷着不动了,乖乖趴在乔津背上。

故事里,郁荷真抱着亲自种下的玫瑰,在烟火的背景中一点点走近许映还,他脸上挂着最温和也最激动的笑,他说:“许映还,我喜欢你”

郁荷真没有感动,他没有接花,甚至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许映还,用一种类似于审视的表情。

璀丽的光幕之下,窗户上的雨滴将许映还的脸庞分裂成无数道,他面前是表情惊愕的郁荷真。

渐渐的,刚刚还维持在眼中的那些或许可以称为“爱意”的欢喜、激动、渴望,一点点褪去,变成空荡和荒芜,像一场海市蜃楼。

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连乔津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不怕郁拂深了,说话的时候也随意放松了很多,还有小抱怨了。

乔津冷笑一声:“我警告你,别以为荷真跟你走的近,你就敢肖想他,我和荷真那么多年的朋友,我太了解他了,他对什么都三分钟热度,对人对物都是一样,你最好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时间,郁荷真心房鼓胀,几乎要炸开,无论发生什么事,只有乔津一直在自己身边,同样,他也一点都不想让乔津离开。

这样好看的少年,这样布置的场地,这么用心的形式,放在谁面前谁都该感动并且答应了吧?

许映还盯着乔津,脸上是一种无所谓的平静:“你看不出来吗?”

黑色是头发,不怎黑的的则是脖颈的皮肤。

乔津用手表倒数着,一分一秒,时间越近,心跳越来越急,乔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什么,只感觉一股焦灼的气息充鼓在他的身体里,乔津一直呼吸却还是觉得胀。

音色他最熟悉,是乔津,是他!

乔津以为对方要得他说什么,没想到也是没营养的狠话。

这活不难,趁着在营地,郁荷真扎帐篷的功夫,乔津跟着许映还身后,走到一处偏僻的石头后面。

“说起来,好像一直都是我跟着你跑吧。”郁荷真笑了一下,没什么感情在里面:“你也没给我什么反馈,不过这本来也无所谓,毕竟是我先动的心思,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但是现在,我懒得追了,也看清了,所以,你的告白也不必了。”

乔津入戏颇深,他气愤道:“让我退出绝对不可能!从今以后,咱们各凭本事,看荷真选择谁!”

而且有一点,就是天气阴晴不定,天台山这座峰还好,因为靠酒店,上下山方便,但其他山峰,雾多、云多,常常早上还晴着,没一会就要下雨,行走很不便,小说后面还提到过一嘴,那就是在主角攻受离开后没多久,这里还发生了大雨导致的滑坡。

郁拂深说了声好,难得说了很多,让他注意安全、注意保温什么的,一通电话,打了快十分钟,才结束了。

津津、津津,别离开我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乔津累的没力气,趴在酒店床上,翻看明天的活动行程,好在是不用上山了,明天是体验农家菜园种植,说白了,就是摘摘黄瓜西红柿、喂喂小兔子什么的。

许映还道:“那我劝你还是不要了。”

“郁荷真,醒了吗?醒了就别睡了!”乔津的声音急促,和人群混杂在一起,他奔跑着,颠的郁荷真脑仁发昏,但好歹清醒一些了。

郁荷真忙着找乔津,今早出门的时候,没怎么注意许映还,上车前两人还站在一起,可坐缆车的时候,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乔津反击:“你看不出来吗?”

是剧情如愿发展的开心吗?好像不是的,是祝福郁荷真如愿和许映还在一起吗?也不全是,好像是一种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的复杂情绪,它在乔津心里沉甸甸的发酵,让乔津迷茫又无措

乔津叹了一口气:“算了,你还是等我回来给你调节吧,最近就多出去转转,哪里心情能放松,就在哪里多待待。”

霍!不愧是主角攻,台词就是霸气!一句话就把火气挑起来了。

许映还的笑容凝滞了一下,但依旧不疾不徐道:“郁荷真,我以为之前你的那些所作所为就是喜欢我的表现,我也一直以为我们是相互喜欢的。”

但先告白的竟然是许映还。

乔津点点了头:“许映还呢?”

郁荷真走了,大厅里,只剩下许映还和他的影子。

郁荷真停下脚步,示意对方开口。

熟悉的声音从那头响起:“吃过饭了吗?”

那边停顿了一下:“那、住的还适应吗?”

恐慌不安充斥着整个疲劳的梦境,他大喊着乔津的名字,解释自己一点都不喜欢许映还,希望他不要抛下自己,可乔津就是听不见,他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自己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

原文中的乔津也不是傻子,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喜欢许映还,以前他还能骗骗自己说许映还对郁荷真冷淡,许映还不喜欢郁荷真,可经过昨天一晚,他清醒了,这都互选住在一起了,明显就是相互喜欢啊。

郁拂深没说话,此时,臻境里,他没坐在自己房间里,而在乔津的训练室打电话。

郁荷真狐疑看向窗外,下一秒,只听见一声遥遥的炸开声,一抹亮光从远处的山顶急速上升,接着,一声更剧烈的响声,璀璨的烟火瞬间炸开在整片天空,燃烧了黑色的云。

郁荷真不理,他用脸蹭了蹭乔津的背,感觉热乎乎的,好舒服、是真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郁荷真的声音很冷,点点星火撞击他的瞳膜,却撼动不了一丝里面的冰冷。

不过毕竟年轻,急了表现也只是对着情敌放放狠话,所以今天,乔津也必须向许映还“放狠话”。

“不要喜欢郁荷真了。”许映还道。

郁荷真从小千宠万爱的长大,一开始见面时的一点喜欢一旦消失,变脸比翻书还快,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的矜傲,拒绝的干脆利落。

乔津皱了下眉,站在原地没动,等到下一辆缆车到了,看着许映还从上面下来,才道:“这山里面雾多,咱们结伴一起走,不要把谁落下了。”

胳膊被拉起,放在乔津的肩膀上,几乎是天然的,郁荷真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抱着揽住了乔津的脖颈。

“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脑中的迷雾一下子被吹散,顿时清明轻松了不少,郁荷真的眼睛被擦去混沌,开始变得明亮、锐利,像复生的光。

乔津嘘了几声,见没人搭理他,气的他扒拉一下对方的狗头,进了卫生间。

游学的第二天,乔津整装待发,白天他在山下的农家菜地里,和同学们忙着种瓜收菜,晚上的时候,他没有吃饭,一个人待在酒店的阳台上,看向天台的方向。

“许映还,你把他胳膊给我放上来。”最近的声音冲进郁荷真的耳朵里。

许映还的视线落在乔津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但乔津就是隐隐感觉到了一种嫌弃,这对“手下败家”的他来说,非常的侮辱人。

“我靠!郁荷真你要勒死我啊!”背着他的人立刻惨叫,但却没有放开他,而是把他往背上掂了掂。

“可惜了,真没意思。”薄唇轻张,他淡淡吐出这么一句,缓缓勾起一抹讥讽和恶作剧失败似的无趣。

“第一,今天告白的事情,除了咱俩,我希望不会再第三个人知道。”

郁荷真踩在地毯上的时候没察觉到什么不对,直到坐在椅子上,看着除了自己和许映还再无其他人的餐厅,再看看明显特别布置过,摆放着玫瑰花束的餐桌,才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哎,打脸啊,以前看原文的时候,只觉得男二刚刚立完FLAG,就被打脸看着非常解气、非常爽,可真要搁在自己身上,嘶,脸真的好疼啊。

郁荷真面上不显,但这短短几秒,他心里想了很多,每一个瞬间挤进大脑里的都是两人之间的相处场景,接近、亲近、触碰、隔阂、不满、争吵,有超出平常朋友相处的亲近,也有面对许映还时难以自控心悸,但是就是少了暧昧。

“怎么,不服?”乔津扬了扬脸。

许映还真的盯着乔津看了半天,硬生生给乔津看得有了火气。

“转转?”乔津疑惑:“去哪里转?”

高大的身体坐在训练室的皮质小沙发上,那是乔津给自己添的,训练累了,就在上面躺一躺,乔津走之后,小沙发也没闲着,郁拂深经常光临。

然后瞬间他就被推的更远,于是只能又开启新一轮的追逐。

乔津分享欲挺强,刷到什么有意思的都想给分享,最近的分享对象是郁拂深。

“不是啊,”乔津道:“你不会眼睛也烧成毛病来了吧,旁边不是还有许映还啊,他给你披的衣服啊!”

但这人不包括郁荷真。

喉咙的越发干涩,鼻腔喷吐出灼热气息,晚上的告白一幕幕在郁荷真眼前回放,所以,为什么必须是许映还呢,明明,自己离不开的是乔津啊,明明让他开心的,一直都是乔津啊!

“郁荷真,你看窗外。”对方朝郁荷真道。

“先生,现在才四点多一点。”

要不是他身体痛的太厉害,郁荷真会以为自己在做梦,而这样的错觉并不是因为他高兴傻了,相反,他只是觉得像许映还这样冷淡的人以及他们当前的相处节奏,许映还不应该向自己告白。

就在眼前的光亮越来越暗的时候,突然,他听见了一道遥远的声音,脸上附上冰凉感觉:“郁荷真,醒醒,别睡,郁荷真醒醒!快醒醒!”

“津津,是你来救我的吗?”他问。

坐在马桶上,清了下嗓子,乔津才划开通话键:“先生?”

郁拂深这话把乔津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有点娇气了,他连忙道:“我开玩笑的,千万别送,我这过几天就结束了,而且硬枕头也好,对颈椎好,先生最近怎么样,忙吗?”

心悸是一个人的,暧昧却是两个人的,他们少了最关键的一种感觉。

郁荷真怔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问许映还,他心里生出点甜味,以为乔津在意他和许映还住一起:“他好像在下一趟缆车里。”

“没什么大事,”乔津踩着酒店楼梯往下冲,气喘吁吁的解释:“雨太大了,天台峰东边的弄月峰有滚石砸下来,把山路都压断了,河水暴涨,还有泥石流的风险,咱们现在要赶紧转移。”

许映还上下打量乔津,试图从他愤怒嫉恨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半晌他道:“你喜欢郁荷真?”

乔津说的,能让心情放松的地方,可以多待待。

挂断电话后,郁拂深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睛,余晖的光芒星点落在他脸上,在眼睫上跳跃,他觉得有点痒,却纵容那抹星点,没有睁开。

乔津黝黑的瞳孔一下下的闪烁,烟花升空、定格、然后从他眼睛里落下,夏日森林的腥甜气息拂面,乔津吸了一口,压住胸腔不知名的情绪。

这太不像他了,也太快了。

工作结束回来臻境后,他就会来这里,什么都不干,就坐着,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教室,一坐就是很长时间。

*

郁荷真对这突然起来的告白很意外,他之前一直觉得会是自己先告白,甚至他的计划也和眼前的设置的一样,同样要在顶级的餐厅、要有烟花秀,要给对方一个难忘的告白。

乔津酝酿了一下:“你要不把水先放下来?”他这几句话可能有点长。

*

许映还偏头一动不动,好像在欣赏外面的烟花,等到窗外彻底安静下来,最后一缕烟消弭在黑暗中,他才缓缓转头,盯着桌前的花束。

郁荷真的脑子卡壳一瞬,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许映还要干什么事,郁荷真不再看窗外,他定定看向对面的许映还,瞳孔渐渐的变得沉郁,如有实质的要看透对方。

郁拂深想了想:“我让人把枕头给你送过来。”

原来,他也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喜欢许映还。

乔津用脚去够旁边的浴缸:“还行吧,就是枕头有点硬,没家里好。”

“第二,关于你父亲在郁氏做的事情,我认可舅舅的所有处罚,郁氏的利益,没有任何人能侵犯!”

他每分享一个,过上十几分钟不超过半个多小时,那头就会给他回复一个大拇指的表情,非常的老干部,说起来先生也就三十岁出头,可表情包简直少的可怜。

这话是实话,乔津出门的时候上网查了一下,雾朦山是这几年刚开发出来的景区,再此之前,一直是半原始的状态,还是地理科考的热门地方。

“你这”郁荷真皱眉正要说话,却被许映还打断了。

“怎、怎么了?”他嗓子干的冒烟,说话都气若游丝。

“烟花很好看。”郁荷真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热闹的天空:“但是有两点我希望你可以记住。”

所以,他其实一直喜欢的都是乔津。

和梦里不一样,乔津没有抛下他,更没有不理他,说他们不是一条路的人,他背着自己,逃命也没有忘了自己。

他质疑许映还是因为自己父亲的贪污案,所以才突然向自己告白。

乔津放下手机,准备休息一下,突然一个电话打进来了。

许映还整理下心情,抱起藏在身后的花,脸上挂着笑,像是温和,他张了张嘴巴,好几次话都没说出口,又像是激动一样,半响,声音终于发出来,他对已经呆滞在原地的郁荷真道:“郁荷真,我喜欢你”

他梦见乔津一直背对着往前走,自己追了好久好久,每当他快要追上的时候,却只能听见乔津又远又近的声音:“郁荷真,你和我不同路,你应该走那边,你已经和许映还在一起了,你该和他走。”

清点人数之后,正式出发了,乔津没和高皋他们一起走,早上和他们说好了,今天他和郁荷真一起,那三个人听了,露出欲言又止、一副你是不是还惦记人家的表情,乔津懒得解释。

说完,就气哼哼的转身离开了。

*

看向天台,闪烁的光落下,那句喜欢,现在郁荷真应该已经说出口了吧。

郁荷真回去没多久,体温就飙升到三十九度,他找了点药吞了,就倒在了床上,企图好好睡一觉。

“还好,”郁拂深道:“累了就去其他地方转转,就放松了。”

“先生,不要太累了,你得多休息,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乔津在电话那头苦口婆心:“还有你心情得好,我最近发给你的那些搞笑视频什么的,你看了吗?”

他害怕这场突如其来的告白被其他人尤其是乔津知道。

身体忽然颤抖一下,难怪,他之前每当看见乔津和别人亲近,自己心里都会不舒服,原来,原来那种感觉是嫉妒啊。

一树树烟花,形态各异的、一朵接一朵不知疲倦的在头顶绽放,比餐厅的光还要炽烈,闪光灯一样笼罩着桌前的两人,一时之间,彼此竟然谁也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津津津津

但这一觉,睡得尤为煎熬,噼里啪啦的雨声和越来越大的风声将他紧紧包裹,郁荷真做了个噩梦。

乔津独属于他。

此时此刻的天台。

郁荷真伸手去够那个逐渐缥缈的背影,可渐渐的,胳膊连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他太累了。

许映还把水放下来,顺势抱臂:“到底什么事?”他语气没一点起伏,和平常一样冷酷。

第一天从山上下来的时候,雾朦山飘了下雨、刮了冷风,郁荷真迎风走了半天,回来就有点不舒服,第二天顶着烈焰又干了一天的农活,现在浑身酸痛,头重的不行。

这下,男二急了。

“有事?”许映还抱着一桶水,像是感觉不到沉似的。

半个小时后,半死不活的躺在营地的帐篷里,乔津只想给自己几个嘴巴子,还各凭本事,这话你都说的出口啊,人家明天就要被告白了,你要真有这本事,还至于和人家做了十八年的好兄弟,连手都没拉几回。

他想和乔津在一起,最好是永远,永远在一起,中间永远不要插入其他人。

迷蒙的眼睛瞬间清明,乔津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旁边的高皋还在那边床上大喊:“两个王、压你!”

郁荷真听着乔津的声音就要下来,被乔津按住了:“大哥,您能别动了吗,都高烧成这样,放下来你是能飞咋的?!”

来啊,来啊,快来打我啊,嘿嘿,小说里没写,你打不着!

砰的一声,心脏彻底炸开,焦热气息像彻底放飞一样游走在身体各个角落。

然后一字一句郑重道:“郁荷真,我喜欢你,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什么、什么不要?”乔津没反应过来。

“看了,还行,挺好笑的。”郁拂深道,语气平静,像说什么产品体验一样。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哦,我不喜欢了,然后转头便宜你是吧,我告诉,不可能!”

因为高烧,身体正在发烫,但意外的,郁荷真的头脑很清醒,清醒到可以看清许映还挣扎的眼睫,以及嘴角挂了又挂的微笑。

许映还察觉到了郁荷真的视线,他依旧保持的着微笑,丝毫不受影响,从背后抱起玫瑰,将那一捧鲜红花束送到对方眼前。

有人在碰他的身体,郁荷真感受到了一股拉力,眼前的黑暗瞬间消失,身体好像有了些力气,他极力扯开一道眼缝,看见面前晃动的视野。

郁荷真身体不舒服,但终究还是忍着气,跟着许映还一起走。

乔津酝酿了一下情绪,脸拉拉下来:“你喜欢郁荷真?”

直到八点零一刻到来,细雨中,一声烟花的巨响划破天空,盛放的花朵瞬间点亮了整个夜幕、一切宛若白昼。

“乔乔津”郁荷真嘴唇颤抖着,准备要说些什么。

突然,外头一道闪电陡然劈下,撕裂开整片天空,接着,又是一声震耳欲聋雷啸,从上空压下来,沉闷闷砸在所有人的心头,令人震颤。

如同天外的警告,惊的忙着奔跑的几人浑身一抖。

第 40 章 想他了

烟花秀结束后,雨好像更大了,冲刷着窗户,看着屋外浓郁的黑暗,乔津陷入思考。

郁荷真已经向许映还告白了,两人现在应该已经牵手成功,正式在一起了,那么距离自己下线也不远了。

原文中,乔津在这次游学中,倍受许映还和郁荷真的刺激,决心大胆一回,说出自己的心意,所以在游学结束后没多久,他就向郁荷真告白了。

当然结果是被发了一张好人卡,以失败告终,然后接受不了打击的舔狗男二的角色就利用某次交流活动,远走他国疗伤,在后续情节中不再出现,书中属于他的最后一幕,是在主角高考后没多久的订婚礼上的释然一笑。

所以男二最集中的戏份,很快就要结束了。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八年多了,这是乔津第一次意识到时间过得很快,他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刚刚的烟花秀,他还陷在刚刚的绚丽里,却没意识到,最热闹的时候也预示快要结束了。

乔津拍了拍脸,从低沉的情绪中走出来,看了眼手表,已经九点多了,也没什么胃口再去吃饭了,他洗漱一下,躺在床上睡着了。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偶然还夹杂着雷声,乔津被一道雷声轰醒,摸了下自己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乔津皱眉,有些火大,在前台查了之后,直奔楼梯间,许映还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跟上。

乔津接到消息快,所以是最早在一层集合的,很快陆陆续续的人出来,乔津在人群中寻觅着,看见了许映还。

风衣的衣角翻飞,最后一丝雨线勾勒出男人足够高大笔挺的身姿,一步一步,他走了过来,黎明之下,太阳冲破阴霾,第一缕光就这么先落在了男人的脸上。

最后一条信息是几张照片,照片里是他最近追的一个动漫人物的手办还有周边,对方应该是在国外的某个购物广场拍的,郁拂深问他是不是他一直念叨的那个?

一个人走其实不消耗体力,但是背着郁荷真,再加上山路泥泞,乔津很快就支持不住了,好在柳颂英他们都在,三个人最后轮流将郁荷真背上了安置点广场。

学生老师们打开休息室的门,人们冲出去,就见广场的空地上,一架直升机正在徐徐下降,天空中还有一架在盘旋着。

许映还直白道:“我背不动他。”

伸手一摸,烫的厉害,是发烧了。

乔津拍了拍郁荷真的脸,试图叫醒他,可郁荷真没意识,连声哼唧都没有,什么情况,难道得许映还才有用?

是因为他太久没和许映还、郁荷真在同一个场合说话吗?所以不知道两人现在是这么个相处模式?

心里越来越急,乔津意识到郁荷真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开始疯狂砸门:“郁荷真!你别怕,我马上就救你出来!”

郁荷真住在3021,乔津疯狂拍门:“郁荷真,郁荷真,你在里面吗?我是乔津,快把门打开!”

许映还接过,就要往旁边躺着的郁荷真嘴里倒,乔津连忙打断:“你就不能把他撑起来一点给他喝吗?照你这么灌,不把他呛死,也能呛活。”

乔津点开对话框,敲敲打打半天,一个字没发过去,心里却涌上一阵酸涩,他吸了几口气,都没压下去。

关掉手机,乔津重新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让自己睡过去。

“给他喂点水。”

可好半天也没人应答,乔津给郁荷真打电话,贴着门,他听见里面的若有若无的手机铃声,可就是没人接。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他突然听见了一阵更加剧烈的风声,里面似乎还夹杂着螺旋桨转动的声音,一点点,越来越清晰。

所以,这原文本质上就是娇攻文学吧,这主角攻啥都不会、啥都不干啊,不是,这怎么感觉跟一开始许映还霸道但体贴的人设不太一致啊?

乔津已经累的没力气计较了,和老师们一起给郁荷真喂了药,看着对方重新睡过去,这才如释重负的靠着墙,坐下来。

乔津按下异样,先去联系了酒店,果真,那边的工作人员告知,雨量告急,不排除会带来其他什么次生灾害,酒店已经在做应急措施了,并让乔津赶紧收拾行李,他们已经一层层通知转移了。

背上郁荷真,乔津感觉后背绑上了一块烙铁,又热又沉,郁荷真好像清醒一些了,劲儿更大了,差点没把他脖子扭断,还不停喊着自己的名字,乔津开始还应和几声,后面实在没力气了,只能咬着牙根往前跑。

许映还看向人群:“他没和我在一起,应该一会儿就下来了,再等一下吧。”

其实也没什么内容,自己这边基本都是玩了什么,看见了什么景色,照片五颜六色,先生那边则是办公桌上的简餐或者候机室的杂志,看着单调很多,但两人间的交流却很频繁,一问必定有一回。

对方从兜里掏出刚刚从前台要来的门卡,轻轻一刷,咔哒一声,门终于打开了。

“不是?”乔津实在忍不住了:“他不是你男朋友吗?你老躲什么啊?”

酒店的位置不太好,就建在临河山脚边,平常景致确实好看,但是一旦遇到灾害天气,就是不太妙了,很快带队老师和酒店就确定了转移地点,酒店对面的山坡上建有一个广场,地势高,而且植被丰富,可以阻挡灾害,于是众人决定向往哪里转移。

“有直升机!是救援!救援来了!”有学生率先看见,惊喜大叫道。

乔津睁开眼睛,同他一样被惊醒的,还有周围揉着眼睛的学生们。

“他在哪个房间?”

许映还摇头。

乔津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行行行,你搭把手,把人往我身上扯扯,我背!”

他想回家,也想先生了。

乔津顾不得说话,连忙冲进去,果真,就看见郁荷真躺在床上,身上什么都没盖,脸却通红,满头大汗。

乔津挤了过去:“郁荷真呢?他没和你在一起吗?”

螺旋桨带起的风拍打在乔津的脸上,他却不觉得冷,眼睛像是被什么紧紧吸住,乔津看着直升机上下来的人,视线全部被对方占据。

挂了电话,乔津来不及再想剧情,他拍醒高皋,高皋听乔津一讲,也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又去隔壁卧室通知关凯和柳颂英,几个人开始飞快收拾行李。

乔津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但他没时间想那么多,转身冲进卫生间,用凉水打湿毛巾,然后使劲在郁荷真脸上擦着:“郁荷真,别睡了!清醒点!郁荷真!”

听到乔津这么说,许映还一脸无辜。

“你来,叫人!”乔津让到一边。

但是现在,这雨量大的不对劲,要是再这么下下去,是要出问题的。

终于,床上已经烧得快没意识的人,终于睁开了一道眼睛缝,乔津趁势一把拉起对方,他以为许映还会跟着背郁荷真,可下一秒,就见对方向后退了一步,让到一边。

外面雨丝毫不见停的迹象,清点完人数后,老师分发完雨衣,开始带着学生们往高处的山坡广场撤离。

好歹是高级酒店,门板结实的很,肘击了好几下,胳膊生疼都没有撼动半分,乔津往后退了几步,正准备助跑飞踢,这时候,有人却挡在了他面前。

乔津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但后面的老师已经再催了,他极力压下疑惑,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郁荷真。

这降雨量也太大了,大的异常。

忽然的,乔津注意到了楼下的泳池,片刻,眉心皱起,他觉得不太对劲。

真是奴才命,照顾郁荷真就算了,还得顾忌许映还这个少爷,合着这两人谈个恋爱,全靠他这个男二拼命!

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了,乔津爬起来,走到窗边,雨势好像又大了些,空中有木枝树杈狂乱飞舞,隔着窗户,似乎都能感受到雨滴夹杂着风砸在脸上冲击感。

许映还看出了乔津的疑惑,他道:“今天晚上他一个人开房住了,我们两个不在一个房间里。”

摸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先生现在肯定已经休息了,这么想着,手却不自觉点开的微信,半张脸藏在臂弯里,乔津一点点浏览着两人的聊天记录。

原文里虽然也描写了雾朦山的多雨天气,但也只是一笔浅浅带过,告白结束后,剧情直接来到了两人一整个暑假都腻在一起的甜蜜期,只在后来某一次描述暴雨天气时说到雾朦山发生了山洪引起的泥石流。

乔津没坐下歇,他从酒店工作人员那里要了一瓶水,本想着给郁荷真喂点,扫见旁边的许映还,反手将瓶子递给对方。

许映还看了乔津一眼,什么都没说,走上前去,低声唤郁荷真,语气冷静,面容平和,好像只是单纯执行乔津的命令。

很快带队老师开始一个个房间的叫醒人,并联系了学校和当地的应急救援部门,告知了情况。

“许映还?”

“他没和你在一起?!”乔津惊愕,这两个人不是一直住在一起吗?

乔津记得很清,自己今天早上路过泳池的时候,里面的水距离岸上还有一截距离,可是经过一天的暴雨,泳池水已经满了,几乎和岸边平行了。

是郁拂深。

手机迟来的信号在此刻终于到达,手机震动,乔津指尖颤抖的点开,跳出来的,是一条微信。

——别怕,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