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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蚊子

这追人也是很累的, 云佳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围住了白冬悠,她语含埋怨地问道:“你跑什么呀?”

白冬悠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领口捂住,心脏抖了两抖。

能不跑吗?

两个人, 还是亲兄妹,太超乎伦理道德了,他真的不可以。

白冬悠没有说话,云佳时只得自己猜测。

她回忆了下,那天在医院门口, 她因为受伤, 迁怒了白冬悠,对着他一顿怒吼。好像是从那天开始, 白冬悠在校园里看见自己,就毫不犹豫扭头便走。

也难怪, 白冬悠这种尊贵的少爷,哪里被人这样吼过?肯定心里有气呗。

云佳时决定,要顺着毛哄他,于是连忙展开了核善,哦不, 是和善的笑容:“你不要怕,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她不说还好, 这一说,白冬悠的心脏抖得更加厉害了。

电视剧里那些小混混, 在荒郊野外围住了漂亮女生时, 也是这么说的。

“来,坐我们中间吧, 挤一挤, 没事的, 我和苏安都不会介意的。”

就是必须得白冬悠坐在他们中间,这样才好方便查看他的人生片段呀。

云佳时说着,便要去拉白冬悠的手。

坐中间?

挤一挤?

不介意?

汝闻,人言否!

白冬悠脑海里顿时出现了无比糟糕的画面。

这下,他的心脏抖得就跟得了帕金森症似的。

不过幸好,此时学生和老师们都如潮水一般涌上车来,开始占据位置。

白冬悠瞅准时机,从他们两人的围困当中突围,坐在了带队老师身边的座位上。

这下终于安全了。

云佳时回过神来,原本想要赶紧带着苏安过去,抢坐在白冬悠的前后排,想着可以随时摸一摸,增加一下熟悉值。

只可惜却晚了一步,他前后排的位置,都被其余的同学给占⑨⑩guang据了。

没办法,云佳时和苏安只能够在他前三排坐下。

云佳时只觉得这白冬悠的气性也未免太大了,自己不过就骂了他一句害人精。他就一直躲着她,连句话都不跟她说了。

也太傲娇了吧。

不过毕竟是她自己先骂的人,确实理亏,也只能哄着了。

云佳时想了想,觉得白冬悠虽然对她生气,但至少对苏安还是很有好感的,于是便派出了苏安跟他套近乎。

她伸出手,掐住了苏安的腰,逼着他转过头去,面向白冬悠,低声命令道:“给我笑。”

苏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偏执黑化大佬,终极反派,在此时居然成为了过年时,被家长硬逼着在亲戚面前表演节目的小孩。

简直离离原上谱。

苏安真的笑不出来,但怎奈云佳时掐住了他的痒痒肉,逼迫着他硬挤出了一个比水泥还硬的笑容。

恩,有假笑男孩jpg那味了。

苏安瞬间觉得,这样的日子,简直比以前刀口舔血还要艰难。

而白冬悠看见了苏安的笑容,感觉就像被雷劈了一样,脑子里嗡嗡作响。

话说,苏安向来都是冷漠自持,连话都不肯多说两句的。

而现在,居然对他展露笑颜。

那瞬间,白冬悠仿佛看见剧情已经进化到如萍跟随着何书桓来到绥远,对他表白那一幕。

刚才,云·依萍·佳时伸手想要碰触他。

而现在,苏·如萍·安又对着他笑。

白冬悠算是明白了,这两兄妹仍旧没有和好,最终还是决定走老套路,公开竞争他。

此时,车里也不知是哪个同学,拿出了榴莲,在那儿吃着。

坐在白冬悠身边的带班老师吸吸鼻子,嘀咕道:“咦,什么味啊?”

白冬悠将头靠在窗户玻璃上,眼里露出了自我厌弃的神色。

还能是什么味?

就是他身上的渣男味啊。

云佳时并不知道白冬悠的心里状况,她此时正在看着大巴车上的车载电影。

他们要去的优名小镇是可可种植基地,车载电影上放的也是与可可有关的影片——《查理和巧克力工厂》。

家境贫困却善良的小孩查理,抽中了奖券,得以参观旺卡巧克力工厂。而这座全世界最大的巧克力工厂,是所有小孩的美梦。

里面有一座五彩缤纷的大花园,花园内的所有东西都是巧克力制成。花朵和草,桥梁和山石,都是可以吃的。就连河道里流淌的,也全是浓郁的融化巧克力。

云佳时觉得,如果自己小时候能进入到这样的巧克力世界里,那肯定会乐到发癫。

她一直抬头看着车载电影,看久了之后,颈脖有些酸,于是便扭了扭头,想要活动一下颈椎。结果刚一扭头,她就看见了身边的苏安。

每次坐车时,苏安都会把帽子套上,闭目休息。她原本以为,今天也会是一样。

可没想到,苏安却睁着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

当他看见那个巧克力制作的世界时,那双眼尾上挑,漆黑深沉的眼眸里,有微光轻动。

在这瞬间,云佳时觉得苏安就是电影里的那个小男孩查理,他日夜期待着,进入到那座梦想中的巧克力工厂里。

苏安五官生得极好,骨相优越,只是略为冷漠锋利,给人以距离感。但是在这一刻,窗外有金色阳光映入,罩在他的面庞上,将那冷硬的五官,衬得稍显柔软,显出了干净的少年气息。

云佳时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柔情。

仔细算来,她好端端地在校园后门走着,忽然出现一个好大儿。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无痛当妈。

云佳时并不懂什么叫做母爱,但是在这一刻,她想要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给苏安。

于是,她冲口而出:“等我以后发财了,我就买下一个巧克力工厂,给你建造这样一个花园,让你在里面尽情地吃个够。”

云佳时觉得她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连自己都感动了。苏安就算是不眼泪花花,至少也应该饱含感情地跟她说一声谢谢。

可没有想到,苏安却半敛着冷薄的眼睑,薄唇轻启,点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会得糖尿病。”

云佳时深吸口气,呵呵,就你有嘴是吧?

哼,破坏气氛的小能手。

母子之情陡然裂了条大缝,云佳时也不再看电影了,干脆闭目睡觉。

算了,还能断绝关系咋的?凑合着过吧。

这个时候,阳光正盛,直射着她的眼睛,扰人清梦,云佳时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宇。

就在她眉头微动的同时,苏安便将车窗上的窗帘给拉了过来,“哗啦”一声,那刺目的阳光霎时被遮挡住。

车匀速地开着,转过了一个弯。云佳时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轻微的弧度。

好吧,还挺贴心。

原谅你了。

/////////////////

大巴车行驶了两个小时之后,终于来到了目的地,优名小镇。

优名小镇占地大概五百多亩,临近陈家村,是祥轩企业开发的,原本是想要建设成为一个工业旅游区,但因为缺乏宣传,再加上产业结构有问题,所以并没有打造成功。

目前优名小镇暂时只有工厂入驻,其余部分都处于荒废状态。

而本次A大的实践活动,便是让学生分组,通过两天的实地考察和讨论,写出一份关于优名小镇今后发展和规划的设计方案。

这次的活动,华子尘也来了,云佳时通过他的安排操作,和白冬悠一起分到了同一个小组。

在同一个小组,能接触的时间长,那熟悉值便可以尽快增加,云佳时觉得非常欢喜。

可在欢喜之中,也有忧愁。

那就是赵健仁和罗嘉薇也和他们在一组。

真是晦气。

但更加晦气的还在后头,因为带队老师开始宣布,他们这次实践活动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去附近的可可种植园,帮忙一起采可可。

这大热天的,让他们去大太阳底下采可可豆?

这剧本有点熟啊,云佳时打开手机,输入关键字,一下子就翻到了——【非洲童工在恶劣天气之下采集可可豆,每天却只能够获得18元人民币,令人心酸。】

完了,看来学校是把他们卖了当童工来着。

其余的学生也看出这点,立马抗议:“老师,学校是不是把我们当廉价劳动力,18块钱一天工资便宜卖到这里来了?”

“年纪轻轻的,心理怎么能这么阴暗呢?我们堂堂A大,怎么可能把你们当廉价劳动力呢?”带队老师义正言辞地批评他们。

但是他额头上,那金色发光字体却滚动出了内心话——【你们怎么可能是廉价劳动力呢?明明就是免费劳工啊。这群孩子,想什么呢?还想要工资?太天真了,钥匙十块钱三把,你们配几把?】

云佳时差点原地晕倒。

好吧,他们连18块都不配!

同学们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跑去了可可种植园里开始采摘。

毕竟要是不采的话,那就没有实践课的分数。

可可果实是棕黄色的,全长在树干上,每个可可果实大概有橄榄球大小,切开之后里面有几十颗可可豆。

可可果实要用刀切割下,然后装在篮子里面,任务量还是非常大,大家全体累得满身是汗。

云佳时倒不害怕累,她怕的是蚊子。

她自小体质特殊,特别吸引蚊子。只要她出现的场合,那蚊子就盯着她咬。

可怕的是,苏安也遗传了她的体质,蚊子也盯着他咬。

今天他们俩人站在一起,感觉把方圆百里的蚊子都招过来了,“嗡嗡嗡”地围着他们转。

这可可园的蚊子叮人特别厉害,云佳时看见苏安的手臂上,很快便起了四五个大包。

为了展现母爱,云佳时便用手指甲帮着他在大包上划了个十字架。

云佳时的道理是一套一套的:“有上帝保佑,蚊子也不敢近你身了。”

苏安冷静反驳:“从地理位置上而言,这可可园应该是由佛祖来管。”

云佳时觉得和他没得聊了。

她总不能在他的疙瘩上面雕一个佛祖吧?她没这本事好吗?

果然,这可可园就是由佛祖罩的场子,十字架在这里没有任何用处,云佳时和苏安被叮到满头是包。

再这么下去不行,她血都快被吸干了。

云佳时只得停下采摘的动作,和苏安面对面站着,互相帮对方拍打驱赶蚊子。

这边拍,云佳时边和他商议着计划:“对了,白冬悠他……”

刚提了个名字,云佳时便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太大。这要是隔墙有耳,可怎么好?

于是,她立即压低着声音,对着苏安低声道:“我听老师说,今天晚上我们全体学生,都会在附近可可园村民的家里借住,是按照小组进行分配的。到时候你就尽量跟白冬悠住在同一间屋子里,这样也好方便晚上开门,把我放进来,我们一起对他下手。所以,不管白冬悠怎么拒绝,你都一定要坚持和他住在同一间屋,明白吗?”

云佳时提前确认过,他们这个小组,今晚将会住在村民陈东席的家里。

陈东席家一共是有三间客房,老师安排的是,她和罗嘉薇两个女生睡一间,赵健仁和白冬悠睡一间,华子尘和苏安睡一间。

云佳时计划的是,到时候他们自行调换,让苏安和白冬悠睡一起。

苏安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

云佳时刚嘱咐完,便看见一只蚊子正趴在苏安的左手手臂上,在静悄悄地吸着他的血。

云佳时母爱爆发,伸出了巴掌,如闪电一般,快准狠地朝着那只蚊子拍了过去。

这边拍,她还边高声喊道:“看我不打死你!”

敢吸他儿子的血?简直不想活了!

但是那蚊子确实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在云佳时的巴掌落在自己头顶之时,它便快速地闪了开去。

于是,云佳时的巴掌,重重地拍在了苏安的左手手臂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声后,苏安的左手手臂上,落下了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云佳时倒吸一口冷气。

她这算是失手家暴了吧。

不过她没来得及懊恼,因为那只蚊子不仅没有逃离现场,反而非常嚣张地落在了苏安的右手手臂上,又开始想要吸血。

她居然被一只蚊子挑衅了?

云佳时顿时怒火中烧,再度伸出了巴掌,朝着那只蚊子拍去。

边拍边高声叫道:“你还得意了!”

那蚊子再度从云佳时手掌下逃脱,在空中优哉游哉飞出了一个“S”,再飞出了一个“B”,随后再轻飘飘地落在了苏安那线条流畅的颈脖上。

这下,嘲讽意味彻底拉满。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云佳时深吸口气,积聚了自己毕生的内力,随后出其不意,朝着苏安的颈脖上,狠命一拍。

终于,那只嚣张的蚊子香消玉殒,死在了她的掌心之下。

云佳时看着掌心里蚊子的尸体,发出了“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冷笑:“跟我斗,你也配?”

苏安摸着自己脸颊和颈脖的接连处,发出了非常轻微的叹气声。

你是打蚊子吗?差点打到他脸了,好吗?

两人并不知道,就在云佳时和蚊子开始干架的时候,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草丛里,正站着一个人。

就是白冬悠。

刚才白冬悠正在附近采可可,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了云佳时的声音,并且在提及着他的名字。

他心生疑惑,便走了过来,想要继续探听他们俩到底在说什么。但云佳时却非常警醒,提了他的名字之后,便立即把声音压低,继续和苏安在商量着什么。

白冬悠想要走近,让自己能够听得更清楚一些,可就在这个时候,情况却陡然生变。

也不知道是不是苏安说了什么,白冬悠看见云佳时忽然愤怒起来,竟伸出手掌,朝着苏安用力地打去。

边打,她还边高喊着——“看我不打死你!”“你还得意了!”“跟我斗,你也配?”

相对于云佳时的激动,苏安倒是一副向来顺受的模样,只是任由她打着,只捂着自己的脸,什么话也没有说。

白冬悠彻底震惊了——这两兄妹争夺自己,居然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开始甩巴掌了?

幸好苏安是男的,没头花,要不然早就扯起来了。

白冬悠说不出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他的脑海里只来来回回荡着四个字——【蓝颜祸水】。

他无法介入,只能退出,转过身,脚步踉跄地离开了。

在路上时,华子尘迎面走来,出声和白冬悠打招呼。

但此时的白冬悠深陷于自己的重重心事当中,压根没注意到他,与他擦身而过。

华子尘疑惑,咦,白冬悠怎么了?

不过华子尘也没多想,继续向前,来到了苏安和云佳时的面前。

此时,这对可怜的母子正在遭受着蚊子的围攻,浑身都是红疙瘩,不住地挠着。

云佳时正准备一巴掌再度拍死几只蚊子,但看见华子尘来了,便犹豫着,不敢下手。

听陈若彤说,华子尘的母亲要求他吃素,并且不能杀生。而且华子尘这个人格外善良,是剃个头立马就可以去当住持的那种善良。

云佳时可不敢在他面前犯杀戒。

结果她正在犹豫着呢,华子尘却拿出了一大瓶500ml的驱虫液,开始到处喷洒。

这些蚊子纷纷洋洋,全部落在地上。

所以说,还是得靠生化武器啊。

云佳时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不算杀生吗?”

华子尘边拿着生化武器喷着,边用佛光普照的表情道:“没事,万物皆有灵,除了蚊子和南方的蟑螂。”

云佳时表示,北方的蟑螂感觉有被侮辱到。

在采摘完可可果实之后,大家按照老师的安排,来到了村民的家里,按照小组为单位,进行投宿。

在入住之前,云佳时告诉华子尘,说苏安和白冬悠之间有一些误会,所以想趁今天晚上的时候联络下感情,希望华子尘能自动提出,和赵健仁住同一间屋子。

华子尘自然是同意了。

可赵健仁却反对了起来,斜睨着眼睛道:“不好吧,我们到底是学生,出来活动就要遵守规矩,老师怎么安排的,我们就得怎么做。”

这官腔打得,比快板还响亮。

云佳时正准备怼他两句,可是白冬悠也表达了反对的意见。

他低垂着头,浓密眼睫在脸上投下阴翳:“没错,我们还是按照老师的安排做吧。”

云佳时纳闷了,白冬悠这个叛逆纨绔,什么时候听过老师的话?

白冬悠倒不是听老师的话,他只是不敢面对苏安。

苏安为了他,默然承受了云佳时的殴打和巴掌。

这份深情,他真的没办法面对。

他不能够介入他们兄妹俩之间,这太复杂了,他必须得退出。

说完之后,白冬悠不敢看苏安,也不敢看云佳时,低垂着头,快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赵健仁向来不喜欢云佳时,后来又嫉妒苏安。他之前在校园论坛里发帖子,想要抵毁苏安,结果被华子尘一个操作,扒下了马甲,遭到了全校的群嘲。

他不反省自己,反而嫉恨起了苏安,现在见苏安想要和白冬悠住一个屋,他就偏偏不让他如愿。

此时,赵健仁还讽刺地道:“苏安,你这么千方百计地想要和白冬悠住一个屋,就是想要讨好他,是吧?毕竟他可是白家的继承人,你这种人,趋炎附势,见利忘义,我看得多了。哼,苏安,云佳时,你们俩看我干什么?不服气吗?”

苏安确实是在看赵健仁,不过只是为了判断自己一拳过去,赵健仁究竟会断几根肋骨。

得出结论之后,他决定放过赵健仁。

算了,别动手,这人太容易死了。

云佳时也确实在看赵健仁,不过却是在看他的特效。

和苏安待在一起久了之后,特效也越来越形象了。

比如说现在,赵健仁的头上,就不断地冒出了气泡。

是真·脑子有泡。

云佳时拍拍苏安的肩膀,劝他还是不要跟脑子有泡的人多说话了,免得被传染上智障。

赵健仁则以为苏安和云佳时怕了自己,骄傲得不行,接下来都在那哼着小曲。

结果晚间,他得意洋洋地从房间出来,去厨房路上接水的时候,忽然后颈一疼,眼前一黑,顿时晕了过去。

云佳时指挥着苏安把赵健仁五花大绑,不过这么大一坨,没处放,她便让苏安把他丢在了猪圈里面。

云佳时对着猪圈里的小母猪道:“佩琪,照顾好你弟弟乔治。”

恩,这样就仁至义尽了,不枉费同学一场。

猪圈里的小母猪佩琪,在月亮下眨巴着眼。

它不懂,但是它大为震撼。

而此时,正在洗澡的白冬悠忽然感觉到一阵凉意。

他有预感,今天晚上,好像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追逐

白冬悠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 走出了浴室。

他发现,刚才说是要去厨房接水的赵健仁已经回到了屋子里。此时,赵健仁正背对着他, 用被子盖住头,一副“我要睡觉了,不要打扰我”的模样。

白冬悠的第六感向来非常敏锐,他总感觉这个屋子有些不对,但究竟是哪里不对, 他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你要睡觉了吗?那我关灯了。”白冬悠问道。

赵健仁给他的是一个沉默如水泥的背影, 只“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白冬悠的手, 正要碰触到开关时,他忽然想到什么, 便冷声提醒道:“赵健仁,我虽然不清楚,你和苏安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苏安不是一个惹是生非的人。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使用一些龌龊的手段去对付他。否则, 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白冬悠虽然在感情上,是懵懵懂懂, 一头雾水的小学菜鸡。

可是他从小就跟着爷爷白善龙在商场里沉浸,人心险恶, 他倒是能分得一清二楚。他知道, 赵健仁始终在针对苏安,甚至上次还在论坛上匿名抵毁苏安。

这些行为, 都让他觉得不齿。也因此, 他决定出声提醒。

不过奇怪的是, 赵健仁之前对着他,还是一副极尽谄媚讨好,恨不得蹲下帮他擦鞋的模样,可是现在,忽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格外沉默。

此时,他仍旧只给了白冬悠一个背影,又隔了好久,才“嗯”了一声。

反正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白冬悠也不是那种喜欢废话的人。他关上灯,盖上被子,蒙住头,闭上眼,也开始睡了起来。

白冬悠闭上了眼,但他身旁床上的那个人,却始终睁着一双黑到纯粹的眼,看着窗外的夜空。

真正的赵建仁,此时正在猪圈里面被五花大绑的。

而此时,他床上躺着的,正是苏安。

这是云佳时出的主意,让苏安趁着白冬悠洗澡时,潜入屋子里,盖上被单,假装是赵建仁。然后等白冬悠睡熟之后,拿着迷.药把他给弄晕。

最后,再放云佳时进屋子,两个人一起上他床……查看白冬悠接下来的人生片段。

事情很顺利地进行着,可苏安没有想到,白冬悠居然会忽然出声警告赵建仁,不准许他再用卑鄙手段对付自己。

在听见这话时,苏安的心里,首先涌现出的是迷茫。

他是真的不懂,为什么白冬悠要在别人面前护住他?

明明,他三番五次地想要杀了他呀。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就像是在荒芜的野草地里,在那些干燥的泥土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过也只是颤动了下,最终归于平静。

苏安抬头,透过木窗看向今晚的月,夜色如墨,云层稀薄,混沌不清。

如同他此时的心。

///////////////

而与此同时,云佳时和赵建仁的女朋友罗嘉薇就住在他们旁边的那间屋子里。

其实最开始,云佳时对罗嘉薇没有什么好感。毕竟她记得,之前在论坛上,罗嘉薇可是用“天一生水”这个账号讽刺她长得很普通。

所以,云佳时从进屋开始,便没有打算跟罗嘉薇说话。

但罗嘉薇看见云佳时手臂上被蚊子咬的红疙瘩之后,立马行动起来,又是铺蚊帐,又是点蚊香,又是到处喷驱蚊液,一副想要负荆请罪的模样。

到最后,小圆脸罗嘉薇轻声轻气,哄着问道:“你饿不饿?想吃方便面吗?我帮你泡吧。”

云佳时不是圣母,她仍旧不打算原谅罗嘉薇,正打算拒绝,但此时,她抬头,看见了罗嘉薇额头上滚动过的金色发光字——【哇,云佳时长得真的好漂亮,这么近看,就更漂亮了,皮肤好像剥皮的鸡蛋啊。】

当下,云佳时决定和罗嘉薇冰释前嫌。

哎呀,这大妹子,审美眼光这么好,就算是杀了她亲爹,也是可以原谅的呀。

见云佳时点了头,罗嘉薇马上去厨房,给她泡了一碗方便面,水量不多不少,咸淡刚好,还加了火腿肠和卤蛋,简直太贤惠了。

半夜的方便面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云佳时非常感动,正想要埋头吃起来,可这一抬头,却看见罗嘉薇在那吞着口水。

咦,奇怪了,方便面还有多的呀,怎么不吃?

不过云佳时也没有必要询问,毕竟有作弊神器在。她看见,罗嘉薇的脑门上,代表她心声的金色发光字体,开始滚动而过——【看起来好香啊,怎么办,我也好想吃。但不可以,建仁说了,我165厘米,90斤,这个体重对女生而言,太胖了,让我一定要减肥。嗯,我一定要坚持。】

165厘米,90斤,还太胖?

这下子,不管是云佳时还是方便面,都一起沉默了。

云佳时放下了塑料叉子,用纸巾擦拭了一下嘴角,表情严肃,姿态高雅,气度非凡,如同性转版的黑手党柯里昂教父。

“抱歉,我先出去处理一下事情。”

说完之后,云佳时便打开房间门,大跨步到了猪圈旁边。

此时的赵健仁已经苏醒,看见云佳时,连忙想大声呼救。怎奈嘴被胶布给封住,只能发出“呜呜呜呜”的声响。

月色下,云佳时深吸口气,抬起脚来,用力朝着他踹踹踹。

这边踹,还边教训道:“你轻你轻你最轻,你连骨灰带盒才两公斤!”

居然说女生165厘米,90斤太重?这种贱男,踹死活该!

踹完之后,云佳时感觉到神清气爽。

而刚苏醒过来的赵健仁连自己现在身在何处都还没弄清,就再度晕过去。

云佳时又一次嘱咐旁边的小母猪佩琪:“照顾好乔治,别让他遇到危险。”

小母猪佩奇在月色下再度眨巴着眼睛。

那个,你才是他最大的危险吧。

消完气之后,云佳时再度回到了房间里,罗嘉薇好奇询问:“你去哪里了?”

云佳时用湿纸巾擦拭着自己的手,淡声道:“行善积德。”

打击PUA渣男,人人有责!

罗嘉薇不懂,但也没有好奇追问,只是低着头,开始诚心道歉:“佳时,上次论坛的事情,真的不好意思。‘天生一水’这个小号是我的,只是上面的评论是健仁发出去的。不过,我想他并不是故意的,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他这个人,其实很善良的。”

云佳时长长叹口气。

宝,“善良”这个词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这么污蔑它啊。

云佳时抬眼,看向罗嘉薇,只见她的头顶上,开始不断地冒着粉红色的桃心泡泡。

果然,脑子里就只装了桃心,宝,真是名副其实的恋爱脑啊。

云佳时叹口气,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对罗嘉薇道:“我们加个微信吧,平时没事的时候好好聊聊。”

云佳时也明白,只有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这样才能长命百岁,不被气到生癌。

但有时候,能捞一把,就顺手捞一把呗。

罗嘉薇听见云佳时要自己的微信,连忙化身为小迷妹,激动地把手机拿了出来,哆嗦着开始调到微信界面。

云佳时眼尖,顺势就看见了屏幕上罗嘉薇和赵健仁最近的聊天记录。

赵健仁:【什么?你喝奶茶居然要加珍珠,红豆,布丁和奶盖?一杯奶茶都要二十多块,你怎么能这么拜BBZL金呢?!好女孩绝对不可能喝得这么奢侈的。以后如果结婚了,你还这么喝,那岂不是要我们全家人的命吗?】

看见聊天记录之后,云佳时再度化身为柯里昂教父,打开了门,走出了房间,快步来到了猪圈旁边。

随后深吸口气,在月光下又一次伸出脚,对着赵健仁用力踹踹踹。

边踹,云佳时边继续教训道:“20块钱的奶茶怎么就拜金呢?!我就天天这么喝的!你是不是内涵我不是好女孩?喝杯奶茶就要你们全家人的命,你爹妈是珍珠还是红豆啊?!】

奶茶爱好者云佳时表示不能忍受。

这次还好,赵健仁没有什么大的反应,毕竟还在昏迷中。

最多就是从浅度昏迷进入了深度昏迷,仅此而已。

踹完了之后,云佳时把袖子放了下来,深吸口气,对着旁边的小母猪道:“佩奇,帮我看着他,记得别让他咽气了。”

旁边的小母猪无奈地眨巴眨巴眼睛。

谢谢,只要你别来,他就不会咽气的。

踹完之后,云佳时重新回到了房间里,结果一进门就发现,自己出纰漏了。

之前在绑住了赵健仁之后,云佳时便没收了他的手机,放在了自己的床头柜里。没想到刚刚趁着自己出去时,罗嘉薇寻找充电器,一下子就翻到了那手机。

此时,罗嘉薇坐在床上,正低头看着那手机。

云佳时心头咯噔一声,心想不会翻车了吧。

她正打算用“这是我在路上捡的”这种理由来搪塞,结果还没开口,罗嘉薇此时抬头,差点没把云佳时吓得一个屁【股】墩。

因为此时的罗嘉薇悲伤过度,哭成了小鹿眼睛。

是真·小鹿眼睛·特效。

湿漉漉的黑眼珠,占据了脸3/4的位置。

原来,罗嘉薇第一时间便认出了这是赵健仁的手机。赵健仁以前总是以要尊重彼此隐私为由,禁止她看自己的聊天记录。

罗嘉薇实在好奇,趁着现在有机会,便赶紧看了起来。

谁知,这时才发现,赵健仁的微信里面,几乎全是女生,他在里面装单身,到处乱撩。更可怕的是,他还在情.人节前故意和罗嘉薇吵架,好去陪其他的女生。

赵健仁是罗嘉薇的初恋,结果初恋就这么惨淡,罗嘉薇哭得不能自已。

而看着罗嘉薇的小鹿眼睛特效,云佳时也是吓得不能自已。

柯里昂教父三度变身,云佳时二话没说,冲到了猪圈里面,开始第三次对着赵健仁用力踹踹踹。

边踹边教训道:“都是你的错,你知道那小鹿眼睛特效有多可怕吗!谁家的眼睛跟脸一样大啊!你要害我今晚睡不着吗?!”

简直是个祸害!

踹完之后,云佳时大口喘气,正准备再度嘱咐佩奇几句。结果一转头却发现,那只小母猪调转了头,只留着一根细尾巴,在风中打着转。

它别无所求,只希望这些人类还它猪圈一个清净。

云佳时长叹口气,哎,算了,这个佩奇一点都不讲义气!

哼,烤乳猪警告。

教训完了赵健仁之后,云佳时回到了房间里,开始安慰罗嘉薇。

罗嘉薇仍旧在那悲痛欲绝,哭着道:“当时吵架的时候,我还在自责,认为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好,才会惹他生气,没想到他居然是故意跟我吵架,然后去陪别的女人。他还把我送他的名牌球鞋给卖了,拿去买花送给别的女人。呜呜呜,我当时为什么要相信他?”

罗嘉薇正哭着,云佳时忽然听见,房间里传来了“哐哐哐”的水流敲击声。

咦,哪里来的水声啊?

云佳时仔细一听,终于发现,那水声是从罗嘉薇脑子里传来的。她用手指点了点罗嘉薇的脑袋,她脑袋里面就传来了更清晰的“哐哐哐”的水流撞击声。

真·脑子进水。

云佳时瞬间觉得,这特效也太缺德了。

不过,真的有毒,她停不下来。云佳时用手指不断地点着罗嘉薇的脑袋,听着那水在里面晃动着,听得还挺欢乐。

好吧,她比特效更缺德。

见罗嘉薇哭得厉害了,云佳时良心发现,赶紧安慰道:“哎呀,不就是个男人嘛,放心吧,我资源多得是,到时候给你介绍。还有,性别也不需要卡这么死嘛。不要自责,人生在世,瞎一两次,无所谓啦……”

这好不容易,终于把罗嘉薇给劝了下来。小鹿眼睛哭累了,闭上眼,躺在床上开始睡去。而且仔细听着,罗嘉薇脑子里的水声,似乎轻微了不少,看来在慢慢放水了。

云佳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菩萨,普度众生。

搞定完了罗嘉薇之后,云佳时知道自己该做正事了,她连忙给苏安发去了信息——

云佳时:【可以动手了。】

这一晚上,苏安都没有睡。等云佳时的消息传来之后,他便悄然起身,拿着喷有迷.药的手帕,缓步来到了白冬悠的床边。

只要捂住他的口鼻,只需两秒钟,白冬悠便会昏睡过去。到时候,苏安和云佳时便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他是指,为所欲为地观看他的人生片段。

苏安算了算时间,确信白冬悠应该早就睡去了,他现在出手,应该不会有任何的阻拦。

要是平时,这个时间白冬悠确实应该早就睡去了。但是今天,他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苏安。

今天在可可森林里,他亲眼看着云佳时对苏安又打又骂,苏安却捂住了面颊,默然承受。

而之后,苏安又提出,要和他住同一间屋子。

很明显,苏安就是在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向云佳时表示,他绝对不会放弃白冬悠。

这份感情让白冬悠无法承受,毕竟他对苏安只有友情,可苏安给他的,却是基情。

今天,白冬悠暂时成功地躲避了苏安,可是今后呢,他又该如何面对苏安呢?

这个问题一直盘亘在白冬悠的脑海里,让他无法入眠。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旁边的赵健仁下了床来。

一开始,白冬悠以为他是要去洗手间。可随即他却发现,那脚步声正朝着自己靠近。

白冬悠睡觉时,向来只单穿短裤,光上身,蒙着头。而此时,被窝里的他,心里生起了浓浓的疑惑。因为他听见,那脚步声刻意放轻,渗透着一股阴谋的气息,很显然就是想要对他做什么。

就在白冬悠于心中忐忑之际,一只手缓慢伸来,掀开了蒙在他脸上的被单。

居然要掀他被子?

做什么事情是需要掀被子的?!太不正经了!

白冬悠脑海里,顿时炸了开来。他发现,自己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拜了什么神佛,桃花特别重,云佳时和苏安,都纷纷对他有意思。

难不成,这赵健仁也要对他下手?!

不行,他比钢筋还直!

白冬悠顿时心脏乱跳,就在被单掀开的同时,他倏然半坐起了身子,大声制止道:“你干什么?!”

虽然关了灯,但是窗外有月光映入,所以屋内状况仍旧是清晰可见。

此时的白冬悠发现了一个好消息以及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赵健仁应该也是直的,并没有打算对他下手。

而坏消息就是,面前这个掀开了自己被子的人,并不是赵健仁。

而是苏安。

白冬悠的大脑顿时卡了一下机,蓝屏了一秒钟。而紧接着,他的眼角瞥见了旁边,赵健仁的床上,空空如也。

电光石火之间,白冬悠把一切都弄明白了。

难怪他洗完澡之后出来,就觉得赵建仁的表现有些不对。只用背对着他,并且一句话都不说。原来从那个时候起,躺在那张床上的人,便是苏安。

白冬悠并不关心赵建仁的安危,因为在他看来,现在最危险的人,是他自己。

苏安处心积虑地绑走了赵建仁,并装作赵建仁的模样,睡在了他身边,等晚上自己睡着了,再起来掀开他的被单。

更重要的是,白冬悠看见,苏安的手上拿着一张白手帕,一股刺鼻的味道从手帕处幽幽传来。

很明显,那就是迷.药!

白冬悠吓得身体里的血都冷了。

下药,囚禁,强取豪夺……一系列非常适合被哔哔哔静音的词语,在白冬悠的脑子里浮现。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得不到他的心,就要得到他的人”?

完了,苏安今天被云佳时扇了耳光,所以急速黑化,居然不惜当一个法制咖,想要对他下手了!

白冬悠连忙捂住被子朝后退去,背脊抵上了床头板。

不可以,他刚露脸上了《今日财经》节目,他不可以打马赛克上《今日说法》节目的!

而苏安当即也怔住了,他原本以为白冬悠已经睡熟,所以才掀开了被子。可没有想到,白冬悠居然是清醒的状态,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苏安很快冷静下来,他知道,这次打草惊了蛇,之后要再下手,机会就渺茫了,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眼眸微沉,屈膝半爬上了床,想去捉住白冬悠,强行把他捂晕。

白冬悠见苏安朝着自己扑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完了,他居然要霸王硬上弓?!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苏安?!

我只想你当我大舅子,你居然想当我好基友!

白冬悠感觉自己遭受到了亿点的暴击,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猛力将苏安给推了开去。随即,他抓起了自己的长款睡袍,往身上随意一裹,迈开长腿,打开了门,朝着门外飞奔而去。

苏安反应过来之后,心知不妙,连忙也迈步向前追去。

此时的云佳时已经把罗嘉薇哄睡着了,就在等着苏安把白冬悠给迷晕,然后给自己发信息,开门放她进去。

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云佳时没事,便来到猪圈里,继续用脚踹着赵建仁。

这个人渣,在外面装单身,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个女孩子!

真想把他的罪恶之根给踹断!

而小母猪佩奇则蹲在墙角,背对着他们,开始装死,只留下一根风中凌乱的细尾巴。

没看见,它什么都没看见。

它才六岁,它能撒谎吗?

云佳时正踹在兴头上,忽然听见身后有响动,转身一看,她发现月色下,白冬悠披着一件睡袍,面色苍白,径直冲入了黝黑的可可森林里。

而苏安则在身后,紧追不舍,也追了进去。

咦,白冬悠不是该乖乖躺在床上吗?怎么又出来活蹦乱跳地躲猫猫了?

云佳时原地呆愣了三秒,忽然反应了过来,哎呀,任务失败了!

云佳时赶紧也拔腿,冲进了可可森林里面去。

此时的可可森林里,黑暗如墨色浓稠,到处有不知名的怪鸟鸣叫,格外恐怖,在其中奔跑的白冬悠后悔了。

其实刚才,他确实想过大声呼救的。但这种事情,说出来影响太不好,周边住了这么多同学,全是光速上网冲浪的人,估计不到两分钟,就添油加醋报给新闻记者了。

他们白家这么大企业,牵一发动全身,这种花边新闻很容易会影响股价,他绝对不能因为这种事情,而破坏自己在股东心中的形象。

所以白冬悠当下做出了决定,跑入了可可森林里。他认为,苏安不过是一时糊涂,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一定会就此罢手的。

但没想到的是,苏安压根没有停手,还在身后追着。

更可怕的是,本来是一道脚步声,不知道怎么的,又变成两道。白冬悠没有空去查看,只得拼命地不断往前跑。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直到后来,脚酸软了,他才停了下来。此时,他边回头,边缓步向前。

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出声叫住了他:“白冬悠,小心前面!”

白冬悠下意识停下脚步,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自己面前居然是一个悬崖。

云佳时从斜面方向跑了过来,把他拉住,气喘吁吁,一时说不出话。

刚才她跑进了森林之后,和苏安进行了短暂的对接,两人决定分头去围捕白冬悠。

没想到,白冬悠就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蹦得比谁都快。好不容易,云佳时终于发现了他的踪迹。而此时的白冬悠只顾着查看身后,压根没看前方,差一点就要跌落悬崖。

云佳时忙把他叫住,并且小跑上去,想拉住他的手,让他远离悬崖。

毕竟,小说和电视剧里,10对靠近悬崖的男女,其中有9队都会跌落下去,最后过上一.夜。

云佳时表示自己才不会这么蠢,赶紧有多远,就离悬崖多远。

不过白冬悠经过了在房间里的那场追逐,此时是心乱如麻,失魂落魄,云佳时一时半会没能把他拉动。

而就在这时,云佳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隐约的身影,似乎就是苏安。

她连忙出声唤他:“苏安……”

可之后的那句“快来帮我把白冬悠抓住”,还没说出口,白冬悠却立马如惊弓之鸟般,用力地捂住了云佳时的嘴,而云佳时也下意识地赶紧挣扎。

两人就站在悬崖处,这么一番拉扯之后,两人脚下一滑,重心不稳,也不知是谁脱着谁,他们双双就往悬崖处跌了下去。

而在跌下去的同时,云佳时的内心非常平静。

她终于明白了,10对靠近悬崖的男女,其中有10队都会跌落下去。

小丑竟是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

苏安:恩?我妈呢?

第23章 获救

在坠.落下去的同时, 云佳时在心里不住地咒骂着白冬悠。

你跑什么呢?不就是让他们摸一下吗?会怎么样呢?难道会少块肉吗?

总好过他们现在在空中做自由落体运动啊!

不过这自由落体运动也没做多久,云佳时和白冬悠便被悬崖下的一棵大树给接住,而大树的旁边就有个山洞。

云佳时和白冬悠就跟两颗悠悠球一样, 滴溜溜地滚了进去。

这除了晕头转向,头晕眼花,以及少量的擦伤之外,倒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骨头都没折一下。

云佳时开始觉得这有点反常规, 未免也太不把牛顿他们这些前辈放在眼里了。

不过后来想了想, 她拿着刀捅苏安,捅得就跟不要钱一样, 苏安照旧没事。

所以说这剧情大神,不仅没有把物理学之父放在眼里, 就连医学之父也没有放在眼里。

不过白冬悠还算是有绅士风度,刚才摔下来的时候,下意识抱着云佳时,牢牢护住了她的脑袋。

云佳时也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虽然是白冬悠把她给捎带下来的, 但毕竟人家也保护了她,所以道谢是必须的:“谢谢你, 我其他地方都不怕受伤,就怕撞到脑袋。”

这坠崖都能没事, 所以一撞肯定会失忆。

毕竟, 狗血剧情一条龙嘛,必须得提防, 到时候忘记别人不要紧, 要是忘记了苏安怎么办啊?

白冬悠站起身, 边四下查看着山洞的情况,边赞同道:“没错,你的脑袋最重要了,再撞的话,可就雪上加霜了。”

云佳时原地站了三秒,然后才反应过来,卧槽,自己被骂了?

她感觉到了出离的愤怒。

主要是骂自己的人可是白冬悠,一个把苏安的杀意理解为好意的人。

被他骂自己脑袋不够用,云佳时感觉到了被侮辱。

她也开始左右四下打量,这个山洞里面没监控,把白冬悠一脚踹下去的话,应该不至于蹲橘子吧。

正当云佳时在考量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时,她看见了白冬悠手骨上受的伤。

刚才两人滚动下来时,白冬悠用手掌护住了她的后脑勺,导致自己手骨处被石头给碰伤,正在流血。

云佳时的心瞬间就软了,她赶紧“哗啦”一声,从衣服上撕扯下来一块布条,给白冬悠的手骨仔细包扎起来。你好 JSG

她用白皙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帮他做着包扎,动作轻柔。从白冬悠的角度看去,云佳时的脸庞白净如玉,水眸莹润,灵气动人。

此时的氛围,应该算得上浪漫唯美,不过隐隐约约有哪里不对,白冬悠安静地看了半晌,终于指出了一个问题:“按理常理,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要撕自己的衣服吗?为什么撕我的睡袍?”

刚才云佳时没有半分犹豫,扯住了白冬悠的睡袍,“哗啦”一声,撕了下来。

“我衣服看起来比较贵嘛。”云佳时边解释,边给他的伤口处打了个小蝴蝶结。

白冬悠看了看云佳时身上那套淘宝29.9包邮的睡衣,再看了一眼自己那从巴黎订了三个月才拿到的高定睡袍,此时,他沉默了。

帮白冬悠包扎完毕后,云佳时看见自己手臂上有两条小划痕,于是便再度把那高定睡袍“哗啦”一声,扯了一条下来。

反正一回生,二回熟嘛。

白冬悠再度沉默了。

他好不容易逃脱了被苏安给扯衣服,没想到跑到山洞里来,还要被云佳时给扯衣服。

难道衣不蔽体,就是他今晚的宿命吗?

好了,别扯了,别扯了,再扯孩子就遮不住了!

不过幸好,有白冬悠护着,云佳时并没有受多少伤,所以她只扯了五六条布带也就算了,剩下的睡袍,勉勉强强能够让白冬悠给遮住自己。

白冬悠感觉自己在云佳时这里受到的伤害,比坠崖还大。

伤口包扎好了,衣服也扯完了,云佳时和白冬悠便坐下,开始商议怎么从这里出去。

但经过了一分钟的讨论之后,他们确定了,这个山洞,前不挨村后不着店,他们压根没办法自行出去,只能等着别人来救自己。

确定这点之后,云佳时的心情瞬间平静了不少。她开始往洞里平整地一趟,宛如咸鱼。

啊,摆烂吧,这个世界。

云佳时的摆烂非常丝滑柔软,而白冬悠反倒显出了几分担忧。他望着洞外,皱眉问道:“你说,那些人会找到我们吗?他们知道我们坠下悬崖了吗?”

白冬悠的担忧不无道理,他跑出来的时候,只裹着睡袍,根本就没带手机。

而云佳时当时忙着踹赵建仁那个祸害,怕手机从兜里掉出来摔坏,所以便把手机放在了猪圈旁边的围栏上。后来见到白冬悠和苏安开始了“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飞”的游戏,便赶紧也冲进了可可森林里,完全忘记了手机这回事。

于是乎,他们两人现在就和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这可可森林这么大,悬崖又这么偏,到时候就怕他们头顶长草了,外界的人都没能找到他们。

啊,也不知道他死了,白家的股价会下跌多少?

云·咸鱼·佳时此时摆摆手,安慰着担心股价的白冬悠:“放心吧,苏安亲眼看着我们坠下悬崖的,他一定会告诉那些人,然后想办法救我们的。”

云佳时记得,自己和白冬悠坠下悬崖时,苏安就在不远处,正朝着她跑过来。

但在看见她坠崖时,苏安忽然就像是被一根钉子给钉在地上似地,整个人就呆住了。

云佳时也能够理解,毕竟自己都已经开始往下坠了,这个时候他跑过来也无济于事。

不过那个瞬间的画面,仍旧盘亘在她脑海里。云佳时总觉得,那时的苏安有些不对劲。

整个人如泥雕木塑,像是失去了所有的魂魄,只留下了躯壳,是她从没见过的样子。

就在云佳时回忆着苏安的时候,白冬悠也同样想着苏安。

不过他想的却是,到底要不要把苏安妄图对自己不轨的事情,告诉给云佳时。

而正当他犹豫之际,云佳时反倒先开口,提及了苏安:“对了,我刚才忘记问你,为什么你要跑啊?苏安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其实云佳时这话就是在试探,她想要弄清楚,白冬悠到底有没有怀疑自己和苏安。

白冬悠模棱两可地道:“哦,因为我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苏安躺在赵建仁的床上,我受到了惊吓,所以才跑出来了。”

白冬悠这话是有所隐瞒的,他没办法对云佳时说出“你大哥想要上我”这句话。

太难了。

闻言,云佳时松了口气,这听起来,白冬悠暂时还没有怀疑上他们,那事情就还有转机。

于是,她忙帮着解释道:“苏安他一向都是很稳重的,估计今天晚上就是想和你私下谈谈心,聊聊天,谈谈诗词歌赋,人生哲学什么的,所以才会和赵建仁调换了床,你不要多想,千万别误会。”

白冬悠深吸口气。

都已经发展到要用药迷晕他,并且还爬上他的床这一步了,还能有什么误会吗?

苏安想要和他探讨的,不是诗词歌赋,而是各种姿势吧。

不过听云佳时的意思,她是绝对没有想到,苏安会对他有这种不可描述的想法,会做出这种不可描述的事情。

这要是云佳时知道了,凭她的烈性子,指不定又要去甩苏安的巴掌。

苏安被甩巴掌之后,指不定又要黑化。

这黑化完毕,苏安又会开始爬他床,继续下药囚禁金丝雀等情节。

简直就是恶性循环。

作为食物链底端的白冬悠开始瑟瑟发抖,他不能让这些事情发生。

所以最终,他也只能够闷着声音道:“好,我不误会。”

毕竟,已经没有再误会的空间了。

见白冬悠听了自己的话,云佳时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将双手双脚一摊,嗯,很好,可以安心咸鱼躺了。

山洞虽小,五脏俱全,从洞口望去,明月静黄而温柔,月色清幽如流水,遍洒大地四野。

白冬悠的眼眸,也像是浸了月光,柔软而安静,他轻声道:“今晚月亮真美。”

云佳时点点头,没错,真美,就像是个金黄的大烧饼。

吸溜吸溜,好香啊。

云佳时是真的饿了,罗嘉薇虽然给她做了泡面,但是她忙着去踹赵建仁,都没来得及吃两口。刚才又在可可森林里到处奔跑,顺便还坠了个崖,体力消耗过大,现在腹中空荡,饿到有些晕乎乎。

而就在她饿得不行时,山洞里还刮起了冷风,“呼啦啦”地,就往他们身上灌,冻得云佳时直打颤。

云佳时连忙起身,调整位置,坐在了山洞的靠里处,背着风口,这下可吹不到她了吧。

可她还是太天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管云佳时坐在哪里,那股妖风总是围绕着她吹,冻得她嘴唇都白了。

眼见着云佳时在洞里面跟无头苍蝇般,已经转了十多圈,白冬悠看不过了,拍了拍自己身侧,轻咳一声,掩饰住耳畔的薄红,缓声道:“你坐在我身边吧,我帮你挡着风。”

云佳时也不客气了,赶紧过去,挨着白冬悠坐下,并且还挽着他的胳膊,让彼此靠得更紧。

毕竟,她连白冬悠的胸肌都摸过这么多次了,还在乎这个吗?

他们俩,谁跟谁呀?

不过说也奇怪了,云佳时一挨着白冬悠,那刚才还吹得起劲的妖风立马就停了。云佳时紧皱了眉头,放开了白冬悠。顿时,那妖风就像被戳了肺管子一样,又再度吹了起来。

这什么意思啊?逼着他们俩靠近,是吧?

云佳时脾气上来了,再次远离了白冬悠,她就是不服气,有本事立马下一场大雨,把他们俩淋成落汤鸡,然后生火,脱衣服,烤衣服,顺便来个共度春宵呀!

这样狗血剧情三件套就凑齐了。

结果云佳时正在这腹诽着呢,只听得外面轰隆一声巨响,随即乌云密布,天际闪过刺目雷电。

云佳时怂了,立马再次朝着白冬悠靠近,把他给挽住。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跟这种狗血神经病剧情斗了。

果然,在云佳时牢牢挽住了白冬悠之后,乌云立马消散,皎洁的明月重新挂在天际。

云佳时当场表演了个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