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笑了声:“那有时间回来学。”
红酒煮好,梁颂去端出来,司童喝了一口:“你这个手艺跟童老师倒是挺像的。”
“就是童老师教的。”
“童老师连这都教?”司童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得意门生。”
“要不怎么连亲儿子都送过来了?”
“什么叫送过来了,你都上我们家过年了,搞搞清楚,是你上门。”
梁颂点头:“嗯,我上门。”
司童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山上没什么娱乐,这天气连出去散步都嫌冷,司童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看店里监控,宠物店虽然关门不营业,也不接春节寄养,但是寄养区还是有一些长期寄养的宠物在,会有人过去照看。
六路和九路也在店里。
司童喊了一声:“六路。”
六路就过来了,冲着镜头喵。
司童说:“不许欺负别的猫,人家在笼子里呆着,就你一个在外面,你还欺负人,那都是金主知道吗?要给你买罐罐的。”
“喵——”
“知道就好,乖乖待着啊,要实在无聊,你就上仓库去,去捉老鼠,我过两天就回去,给你煮大虾吃。”
他们一人一猫相隔千里,沟通还挺顺畅,梁颂看得发笑:“你是仙杜瑞拉吗?”
司童收起手机:“不懂了吧?小猫小狗都可精了,人学不会猫语狗语,但很多猫狗都能听懂人话。”
“你也不会?”
“我哪会啊,我是兽医,又不是真的仙杜瑞拉,只能结合肢体动作猜出大概情绪。不过小动物呢,你多跟它们交流,它们自然就聪明了,有些特别聪明的还会用按钮说话。”
他讲起来就滔滔不绝,还给梁颂看小狗用按钮说话的视频。
梁颂看了,问他:“你是不是无聊?”
“是有点,这里什么都干不了,这里有健身房吗?”
“想练?没有器材也能练。”
“无聊啊,要不然打游戏。”
“楼下凉,去卧室吧。”
客厅落地窗非常大,又高,虽然脚下有地暖,中央空调还在输送暖气,但也还是有点凉。司童点头:“那去卧室。”
卧室确实要暖和许多,还很大,浴室靠窗的地方有个圆形浴缸,不过楼下就有温泉,浴缸的吸引力不大。
司童本来是抱着锻炼一下的心思的,上来看见床,又不想练了,洗漱完往被窝里一钻:“我看你练。”
梁颂问他:“练什么?”
一般都是梁颂安排司童,难得反过来,司童也没客气:“先……来两组俯卧撑好了。”
梁颂脱了浴袍,因为是在卧室,连个背心都没穿,就这么光着膀子做起来。
“嗯,再卷腹。”
“左右摸膝。”
“再……”司童会的动作也没几个,马上就卡壳了,梁颂就站着看他,身上的汗珠滚落,肌肉被激活,线条分明,小腹有青筋若隐若现。
“……学弟,我怎么觉得,你又想找我打架了?”
“床上打?”刚一串动作做得挺急,梁颂略微有点儿喘气。
“你、”司童话没说完,梁颂掐着他的下巴亲上来,比傍晚在温泉里还要用力。
司童仰着头承受,梁颂的手从浴袍领口探入,明明不在学校,他也戴着那枚做戏的戒指,刮在身上,异物感很明显。
梁颂搂着他,倒在床上,浴袍散落开。
司童被他压在身下,分明感受到他的重量,他的体温。
过了好一会儿,梁颂才放开他,司童在他眼里看见了欲望,他自己也差不多,明明已经过了十几岁血气方刚的年纪,最近兴奋的频率有点高。
分不出彼此的喘息声中,梁颂单手撑在他上方,描摹他的眉眼,不知道是在通知还是在商量:“司童,我是一。”
司童眼神懵懂:“你是一,那我是什么?”
梁颂亲他一下,在鼻尖:“你在下面。”
司童第一反应是,凭什么我在下面,第二反应是,我都同性恋了我为什么不在下面,继而又想,梁颂也是同性恋啊。
“你为什么不在下面。”
“我是一。”
“……”
司童纠结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那试试?”
“哦。”
“哦?”梁颂笑了声,声音有点儿哑,“你真的是gay吗?
司童有些不满:“那我闲的没事干出柜吗?”
梁颂又亲他一下,这次是在嘴角:“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能接受做|爱。”
他的语言过于直白,这样直白的语言本身就是一种刺激挑逗,司童感觉要爆炸,偏开头,错开他的视线:“不能接受怎么样?”
梁颂摸他的脸,在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不能接受……也晚了。”
他低下头来,司童咽了下口水。
梁颂又停住,离他还有几公分:“紧张?”
“谁紧张,我就是,有点、不习惯。”
梁颂又拉开了一点距离,和他对视:“以前,有过吗?”
这种时候被他问这样的问题,司童有些烦躁:“童老师没告诉你,我没谈过恋爱吗?”
“没谈过的不一定没经验。”
司童更烦了:“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好乖。”
亲吻终于落下,梁颂哑声道:“学长,好乖。”
第37章
“你别, 别喊这个。”
“那喊什么,司童,司大夫……”
温软的触感一路向下, 若即若离,灼热的气息如影随形, 司童仰气脖子, 不知道自己是想躲开, 还是想要迎合。
“里里?嗯?”
“……痒。”
喉结上传来濡湿的触感,不受控制地滚动,司童气息发颤,浑身像过了电,本能让他曲腿起身,但是被梁颂压住。
视线相交, 司童头一次知道, 梁颂的眼睛这样黑。
他背着光,投下一团阴影,司童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刻入本能的危机感让他毛骨悚然,但身体的兴奋难以抑制, 甚至因为这一点危机感, 更兴奋了。
做|爱,是这样的?
“我……”开口才知道嗓子哑成这样了。
“怎么?”梁颂并不急切, 说话是不紧不慢, 动作也是缓缓的, 湿热的触感在向下,在肌肤上一寸一寸地滑过,含|吻, 吮|吸。
“感觉,有点奇怪。”
“不习惯?”
“嗯……”
“那就慢慢适应。”
“要不,还是快点吧。”司童觉得这样下去他可能撑不到梁颂走完全程。
梁颂笑了声,又来亲他的嘴:“怎么这么可爱?里里。”
他说完就往下去,司童睁大眼,一瞬间,感觉头皮都要炸开:“梁颂!你别、”
腰却下意识地拱起,跨往前送了送,下一刻,听到梁颂低笑,还有断断续续地咳嗽。
司童一下没反应过来,看见梁颂抹了一下唇,才反应过来:“对不起唔……”
“尝尝,你自己的味道。”
司童本来有些愧疚,被他掐着下巴亲完,就觉得这人多少有点变态,不过相比之下,好像是梁颂更吃亏,还是说:“我帮你。”
他想伸手,又被梁颂按住:“你帮我?”
司童以为他是不想用手,做了一下心里建设:“那我也……”
梁颂又按住他的唇:“司童,那不叫做|爱。”
司童下意识问:“那是什么?”
“边|缘|性|行|为。”
“……”
还怪严谨的。
梁颂靠近他,用气音说:“x入才是。”
司童一下又耳根通红,确信梁颂这方面是有点变态。
******
司童被梁颂搂着,半趴在他身上昏昏欲睡。
和刚开始不一样,那会儿体能没什么消耗,跑个五公里没问题,现在浑身松懈四肢发软,还腰酸。
梁颂的手就在腰后,轻轻揉按。
司童闭着眼:“你早就打算来这里了?”
“嗯?”梁颂嗓音也有些懒散。
“套。”
梁颂转了一道,才明白他是说过年买的,解释:“过年商家不发货,地址填的家里,这是酒店,这些东西,用不着自己准备。”
“那个呢?”司童掀开眼皮,往地上看了眼,塑料软壳,挤完就恢复原状了,也不知道还剩多少。
梁颂顺着他的视线瞧:“也是酒店的。”
司童哦了一声,心说这六千多的度假酒店就是不一样,什么都有。
梁颂显然很愉悦,摸摸他因为出了汗发潮的头发:“你喜欢看风景,一路都不往城里开,不然,找家五星酒店,订个总统套房。”
司童听出来了:“……反正就是要贵呗。”
他依旧闭着眼睛,梁颂亲吻他的眼皮:“不想太随意。”
“红酒呢?”
“中四位,拉图的,溢价不算太多。”
司童感觉有点心痛,不过一想到这是梁颂为了睡他点的,又觉得他这个钱出得该,诡计多端。
梁颂又捏捏他的腰:“说什么呢?”
“说你诡计多端。”
梁颂笑起来,胸腔震动,司童感觉耳朵麻麻的:“你不要笑。”
梁颂还是笑,捞起他的手,放到唇边轻吻:“这么霸道?笑都不让笑,里里大王。”
“耳朵麻。”司童支起身体,想从他身上下去,又被按回去。
“不笑了,再抱会儿。”
司童又趴回去,因为侧着趴,嘴巴有点变形,声音也有点变形:“下次还是不要点红酒了,我喝不来。”
“喝不来就不喝。”梁颂无所谓这个,又亲亲,温热的掌心摩挲他的背,“刚才,舒服吗?
“还行。”
“只是还行?”他的手往下了一点,司童感觉到一点威胁意味,翻了个白眼:“爽死了,满意了吗?”
梁颂又开始笑:“你满意就好。”
躺了一会儿,身上的汗凉下来,被窝变得不那么舒服,司童起身:“几点了?”
“十一点。”
他们上楼的时候八点出头,虽说大半时间都在准备上,也还是挺费时间的,怪不得累,兴奋了这么久,能不累吗?
梁颂没有跟他一块儿洗漱,去了隔壁浴室,司童松了口气,免得又擦抢走火,再来一回,明天肯定起不来。
柜子里有备用的被子,司童找出来换上,再躺下,却又睡不着了,只好睁着眼睛等梁颂,等了十几分钟梁颂才回来。
“你干什么去了?”
“洗衣服。”
别墅里有洗衣房,如果不想自己洗,也可以喊客房服务。
他们这种情况不太合适。
“你换过被子了?”
“嗯,柜子里拿的,颜色不一样。”
梁颂有些无奈:“那被套是家里带来的,你不认识么?”
“嗯?”司童闻言看了眼被他丢在床尾凳上的被子,好像是挺眼熟,床单也是的,“我说怎么床单抽掉一层还有一层。”
司童自己住酒店从来没有这么讲究过,童老师出去旅行倒是会带这些。
“你是不是有点洁癖啊?”
“没有。”
“那是什么,处男情结?回去还得把这毯子收起来?”他说着自己先笑起来,梁颂也笑,笑完说:“低估你了。”
“低估我什么了?就许你没脸没皮的什么都说?”
梁颂摇头,也不该说低估,司童一向不是什么羞涩腼腆的人,只是他看起来大大咧咧,心里有一个一个的圈,每个圈里都是不一样的司童。
他还是解释:“不是洁癖,是不想暴露隐私。”
“哦。”那倒也能理解。
“过来一点。”梁颂说。
“干什么?”
“想抱你睡。”
司童靠过去一点,忍不住笑:“梁老师,你怎么还撒娇啊?”
梁颂伸手搂住他往自己怀里带:“这样算撒娇?”
“算啊。”司童捏着嗓子,“要抱抱。”
“那学长宠宠我。”
司童一边笑一边拍他的背:“行,学长哄你睡觉。”
哄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来问:“梁颂,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
司童想到他刚才问的话,心里有点不舒服:“那……约过?”
“没有。”
司童舒服了:“那你刚一副很懂的样子,装的啊?”
“不是所有事都要体验过才能懂的,不是我喜欢的,我嫌脏。”
“哦,那就是你想过,但是没实践。”
“现在不光以前,想想都归你管了?”梁颂笑了一下,“没有,没实践的事都没想过,想过的事,刚才已经实践了。”
“我也没有。”司童说起来还觉得有点奇妙,“我刚出柜就被童老师安排跟你相亲了。”
梁颂摸摸他的脑袋:“知道,你乖。”
司童觉得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有点违和:“你不是也没有?”
“嗯,我也乖。”
司童没话说了。
说好了要滑雪,司童担心醒不来,睡前定了一个七点的闹钟,但还是睡到快九点,实在饿得躺不住了才起来,人还是懒懒的。
梁颂问他:“滑雪吗?”
司童躺着没动:“滑吧,来都来了,我还没住雪场这么近过,六千四,不能白花。”
“那起来?”
“起来。”司童还是躺着没动。
梁颂不喊他了:“饿不饿,我叫个早饭,吃过再说。”
“嗯……”
梁颂去了浴室,司童在床上滚了一圈,默念几次六千四,终于成功起床,起得不太情愿,脚步声拖拖沓沓,走进浴室的时候顿了一下。
梁颂穿了裤子但没穿上衣,胳膊上还有昨晚司童挠出来的印子,看起来有点,嗯,淫靡。梁颂好似不知道,也可能故意的,一点都不害臊。
司童其实不记得自己挠过他,但是梁颂总不可能自己挠成这样,所以应该还是他。
他看了眼自己的指甲,也不长啊,怎么挠成这样的。
梁颂从镜子里看见他:“又起来了?”
“六千四,你不是说包含雪票吗?得回本。”司童走过去:“你怎么不穿衣服?”
“你介意?”
“也不是,你胳膊没事吗?”
梁颂低头看了眼,问他:“你们平时被小猫小狗挠了怎么处理的?”
“水冲一冲,再擦点儿碘伏,你要擦吗?”
“不用给小猫剪指甲吗?”
“啧,”司童不满,手指曲起,掌心朝上给他看,“我指甲不长!”
司童的指甲确实剪得干净,边缘也修得光滑,并不毛躁。
昨晚大概是太用力了。
司童从镜子里看,才发现他自己身上痕迹比梁颂多多了,都是梁颂啃的:“你还说我,我看你才是小狗。”
“行,司小猫,梁小狗,要不要做个宠物吊牌一起戴?”
司童从镜子里和他对视:“行啊,我有合作的厂,铜的八十八一个,银的两百八。”
“金的有吗?”
“没有,要金的你上打金店自己打去。”司童找了一圈,“牙刷呢?”
梁颂打开抽屉,拿出来个牙刷,给他挤好牙膏才递过去,自己打开剃须刀。
司童一边刷牙一边看他:“你都用电动的吗?”
“你喜欢手动的?”
“嗯,店里推毛都是电动,可贵了,说是全身水洗可拆卸,洗起来也还是麻烦,剃须刀就不爱用,不如手动的,用几次就换刀片,干净,反正也不贵。”
梁颂把剃须刀放到水龙头下冲了冲,等司童也刷完牙了,绕到他身后:“抬头。”
司童抬头:“干什么?”
“帮你刮胡子。”剃须刀沿着下颌线从右到左,镜子里,梁颂像是把他抱在怀里,交颈厮磨。
梁颂在看镜子里的司童,司童也在看镜子里的梁颂,忽然觉得这么刮胡子也好暧昧。
明明他俩在家也是一块儿住着,但是好像不太有这么一起起床洗漱的时候,有也是各自洗,他不会好奇梁颂的电动剃须刀,梁颂也不会这么来给他体验。
睡了一觉,差别这么大?
司童不是毛发旺盛的人,下巴那一点青茬很快处理干净,梁颂放下剃须刀,手托着他的下巴,轻轻左右转动,像个端详自己作品的tony老师。
“看着我发呆,在想什么?”
“我看的是镜子。”司童狡辩。
“镜子里就不是我吗?”
司童不想一大早讨论睡不睡的问题,不太健康,不利于早起。
“那你也看我了,你看我想什么了?”
“我在想,是不是应该有个早安吻。”
托着下巴的手,换了个方向,司童也换了个方向,视线从镜子里的梁颂,移到镜子外的梁颂脸上。
轻柔的吻落下。
海盐薄荷味。
第38章
司童清醒不少, 但人还是懒洋洋的,套上外衣走到露台上去。
室内温度二十多度,室外零下, 冷风一吹,司童立马精神, 搓搓手, 又走回来, 梁颂没出去,衣服都还没换,他进来就关上门:“精神了?”
“精神了,我看餐车到楼下了,吃饭去。”
早餐也挺丰盛,零零总总十几样, 不过分量不大, 两个人能吃个七七八八。
“吃饱了。”司童喝完最后一点豆浆,拿纸巾擦擦嘴,“一会儿怎么过去?”
这里离雪场很近,走过去估计也就几分钟的事。
“酒店有车,我喊。”梁颂拿手机喊车, 司童问他:“退房呢, 几点?要不要先收拾东西?”
“一点,不想住了?”
“这雪场看着不大, 三个小时差不多了吧, 回来一小时收拾, 还要再住一晚吗?你想泡温泉?”司童觉得这个六千四还是有点儿贵了。
“嗯,那就走。”
过来接人的是个七座的商务车,他们就俩人, 并排坐着,路上看见几个抱着雪板往这头走的人,司童多看了两眼:“他们那板还挺贵的。”
“你想要吗?我给你买。”
“不用了,一年到头滑不了两次,用雪场的就行。”司童收回视线,“你用单板还是双板?”
“双板,我滑得不多。你应该都会?”
“会是会,不过我也滑双板多。小时候被熊追过,双板灵活一点。”
“熊?”
“就那种,大棕熊。”司童比划了一下,“小时候我跟着我爸他们去滑野雪,野外么,碰上什么都不奇怪,人在前面滑,熊在后面追,那熊可能看我是个小孩最好抓,我感觉它就冲我来的,那块还有个小上坡,幸好滑的也是双板,要单板就回不来了。”
司童说得惊险,司机都从后视镜看他。
梁颂问:“怕吗?”
“当时还好,光顾着逃命了,回头想起来挺怕的。”司童笑笑,“回来都不敢跟童老师说,你也别说啊,说起来她得给我爸加一笔账。”
“他们不是离婚了?”
“嗯,是离了,”司童点头,“不过有联系的,前一阵,就是我带春风投奔你的时候,就是我爸腿伤了,她去探望,顺便度假。”
梁颂家里条件不错,很多东西都接触过,但不像司童有个搞极限运动的爹,倒没有这种惊险刺激的体验。
“什么时候的事?”
“被熊追吗?挺久了,反正肯定初中以前,放假的时候他要是有一些比较安全的项目会带上我,上初中之后就没怎么玩了,中考完暑假去找过我爸,玩了一阵冲浪,回来黑得我妈都不认。”
“被熊追,安全?”梁颂失笑。
司童也笑:“那也没想到会碰上熊呀,那时间正常熊都该冬眠了,比起红牛赞助的那种,这挺安全了。
“而且当时我爸他们也护着我,几个人给我围在中间,最前面还有个叔叔扛着相机倒滑,还挺出片的。你想看吗?我爸那边应该有视频,我问问他。”
“嗯,你父亲,需要见见吗?”
“都行,他很随意的,你想见的话,我提前问问他在哪,我们办个签证过去。”司童拿出手机,从对话列表里往下翻了好久才翻到,“嘶——我好像忘了给我爸发信息了。”
“新年祝福?”
“嗯。不过没事,我爸也没给我发。”
他补了条信息过去,雪场就到了,雪场里设备还挺全的,司童本来在看双板,梁颂笑说:“单板吧,这里应该没有熊追你。”
这种雪道,司童单板双板都行,也无所谓,就要了块单板:“你呢,你也单板?我教你?”
梁颂也拿了块单板,不过进了雪场司童就知道他用不着教,虽然第一次玩单板,但是平衡能力很好,适应了一会儿控速转向都没问题,也就是不能玩花样。
司童花样多,滑了两趟之后就敞开手脚一会儿正一会儿倒,还去跳了个一米高的台。
他这么玩,很快就被人注意到了,他拿着手机站在雪道底下,想给梁颂拍个照,一个女孩子走过来搭话:“哎帅哥,我看你滑挺好,你会这个吗?”
女孩拿手机给他看个视频:“就这个,我想拍这个,我跟我朋友都不会。”
视频里,前面是个女孩子,后面一个男生单板滑下来,快到女孩身后的时候,横过雪板,铲起来一蓬雪,飞到空中,从前面看就像雪墙。
“呲雪墙啊。”
“哎对对对。”女孩连连点头,期待地看他,“你会吗?”
“会是会,这里雪人工的,压得实,不是很好铲。”司童脱下雪板,“我试试吧。”
“那我就站在那边,你从上面滑下来就行,我让我朋友给我拍。”
“嗯。”
单板只能滑,走路的时候不如双板灵活,司童也不爱拖着雪板走,就全脱下来,抱着去找梁颂:“怎么上这来了,那边有个人让我帮忙拍个照,你等我会儿,等下我们一起坐缆车上去,滑中级道去。”
梁颂往那头看了眼,要笑不笑的:“搭讪啊?”
“可能吧。”司童不是很在意,“一会儿我也让她们帮忙拍照。”
“给你拍个照得倒滑?我技术不达标?”
梁颂这语气不阴不阳的,司童反而笑起来:“梁老师,你是不是吃醋啊?”
梁颂摘了手套,捏着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他俩站得偏,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司童也亲他一下:“别醋了你,你就算能倒滑也拍不了两个人啊,我要给你拍个照做屏保。”
又拍拍他的肩:“等我会儿啊,很快的。”
他往坡上走了一段,看着距离差不多够,就扣上雪镜往下滑,一路直滑,到那女孩身后速度已经累积起来,他一下横过雪板,身体前倾重心下压,手摸过雪面,雪板呲起一阵雾。
身边一个真拿着运动相机倒滑的人吹了声口哨,司童认得他的板,是刚才路上看见的那拨人。
两个女孩子去看照片,看完刚才那女孩问司童:“你滑得好厉害啊,是一个人吗?能不能再滑一次啊,我朋友也想拍。”
司童往梁颂那边看了眼:“可以,不过一会儿你们能帮我个忙吗?我也想跟我男朋友拍。”
这年头同性恋在网上不算什么稀罕事儿,但是生活中见到不多,还是这么帅的。
主要还是帅哥少见,两个女生都往梁颂那边看过去,脸都没看清,就已经夸上了:“你跟你男朋友都好帅。”
“谢谢啊。”
司童脱了雪板往上走,又滑下来,这次没停,呲完雪就径直往梁颂那里滑:“好了,你过去那边,站着不动就行,我从上面滑下来,给你呲个雪墙。”
梁颂有点好笑:“给我拍照,你呲雪墙?”
“好看啊。”司童又抱着雪板爬坡去了。
司童也想要动态的屏保,就拿梁颂的手机给那姑娘拍,另一个女孩也说:“你手机在吗?要不我也给你们拍吧,可以选一下。”
“啊,也行。”司童掏兜,把手机给她,“谢了啊。”
两个姑娘虽然滑雪技术一般,但是拍照技术都挺好的,两个角度的司童都拍得很酷,梁老师靠脸硬帅。
拍完两个女孩子留在初级道继续玩,司童跟梁颂去了中级道。
司童围着梁颂,一会儿前一会儿后,一会儿还给他呲个雪,玩得开心,没注意身后,不知道哪来的菜鸟,方向都不会控制就敢来中级道,直直朝他冲过来,到近前了才知道叫。
司童听见叫声回头一看,匆匆转向躲开,梁颂也想拉他,这么一打岔,那菜鸟滑下去,他俩一撞,叠着倒一块儿了。
不算很疼,就是有点儿丢人,还不好起,司童笑得没力气,好不容易停了,想站起来,听见梁颂笑,他又笑不行了。
“哎别笑了,快起来。”
梁颂也站不起来,脱了雪板才起身,再伸手拉他,司童拉着他的手起来,揉了一下腰。
“伤到腰了?”
“没有,还有点酸。”
梁颂搂着他,捏了两下:“好点吗?”
“嗯,下去吧,这里人多,一会儿又滑来个人再摔了。”
这次到底,他俩没上缆车,不间断地滑了几趟,即便是在冰天雪地,也热得不行了,一脑门的汗,梁颂去拿了瓶水,司童吨吨吨灌下去半瓶。
梁颂问他:“还滑吗?”
“几点了,是不是该吃午饭了。”
“十一点多。”
“那也就两个小时,我怎么感觉我饿出低血糖了?”
他们早饭挺丰盛的,正常来说,滑这么两个小时,不至于。梁颂皱眉:“头晕?”
“嗯,没事,我缓缓,可能太久不滑了。”
梁颂摸他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
司童摸摸自己额头:“发烧?不会吧?早上吹感冒了?”
他吸吸鼻子:“没有吧?鼻子通气嗓子也不疼,应该没感冒。”
“有什么别的不舒服吗?”
“没有了,就有点儿晕。”
司童看起来有点乖,梁颂又贴贴他的额头:“那先回去吧,量个体温。”
“嗯。”
回到别墅一量,果然发烧了。
“三十八度二,低烧,可能有点炎症。”
“炎症?”司童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症结可能在哪,啊了一声,“还会发烧啊?”
“对不起,没出血,我以为没事。”梁颂摸摸他的脸,“难受吗?”
“没事。”司童又摸了一下自己额头,“我感觉还好,也不是很热。”
“那吃药吗?司大夫。”梁颂给体温计消毒放回药箱,找出来退烧药。
司童躺在沙发上,脖子往后仰:“这我哪知道,我是兽医。”
梁颂失笑:“那我找个人医问问。”
“欸等等,”司童坐起来,拦住他,“你,哪里去找,怎么说啊?”
“网上挂个急诊,说本人男,昨晚第一次跟男朋友做了,今天低烧。”
司童拿个抱枕盖住自己,表示什么都没听见。
第39章
梁颂真去问了, 司童不想旁观:“我上去洗个澡,这样太难受了,全是汗。”
“别洗太久。”
“嗯, 我就冲一下。”
司童冲完澡有点发烧的实感了,确实难受, 一头栽倒在床上就不想动了, 梁颂上楼来, 给他翻了个身,司童睁开眼睛看他。
“难受?”
“嗯,像晕船,有点想吐。”
刚淋浴的时候,头发有一点打湿,梁颂把他的额发往后捋, 露出额头, 贴了贴:“怎么不是晕车?”
“我不晕车,船也只晕过一次,找鲸鱼的时候,盯着水面看太久才晕的。”
“那找到了吗?鲸鱼。”
“没有,我一晕, 掉水里了。”
梁颂笑了声, 刮一下他的鼻子:“宝宝。”
“……为什么又是宝宝了。”
“因为你可爱。”梁颂又亲了他一下才起来。
司童偏头去看,看见他手上的东西, 眼睛都睁大了。
梁颂一回头就看见他震惊的神色, 气笑了:“我看看什么牌子。”
“哦。”司童又躺回去, 以为他是要买同款,“不同牌子,区别很大吗?”
“可能过敏。”
“嗯?医生说的吗?”
“嗯。”
“还说什么了?要吃药吗?”
“退烧药可以先不吃, 但是要尽快去医院做个传染病筛查。”
“……”
司童想起来他俩一块儿做的那个婚检,觉得这个钱应该可以省。
刚才滑雪的时候一点影响都没有,现在不知道是洗过澡还是因为躺下来了,晕乎乎的感觉更明显了,司童转身侧躺:“我睡会儿。”
“嗯,午饭怎么样,有胃口吗?清淡点儿?”
“好。一点退房吗?你喊我。”
“睡吧,不退了,续一晚,明天再走。”梁颂找到遥控器,拉上窗帘,又找了浴袍,“我也睡会儿。”
司童睡醒刚好一点,梁颂下楼去了,没一会儿就上来。
“午饭到了,吵醒你了?”
“也该起了,再睡晚上睡不着。”
“那起来吃?”
“不饿,我再躺会儿,你先吃吧。”一觉睡醒,司童精神好很多,但睡得浑身犯懒,不想动弹。
梁颂拿了体温计过来给他量。
“三十七度五,差不多退烧了。”
“我感觉已经好了,现在退房还来得及吗?”
“一点了,不过钱还没付,交点超时费也能走。”梁颂在床边坐下。
“超时费多少?”
“房费百分之五十。”
“抢钱的吧?”司童叹气,“我去医院住一晚上豪华病房也用不了三千啊。”
“那去医院?”
“不去,超都超了,还是再住一晚吧。”司童想到梁颂给他发的新年红包,“要不我付?”
梁颂低头看他:“要跟我A房费?”
又来了,这不冷不热的语气,说的跟开房AA似的。
司童想解释,又觉得自己都生病了,这人还阴阳怪气的,不能顺着他,趴着,懒洋洋的:“给你个机会,组织一下语言,再说一次。”
“好,那你付。”
司童一下起来,扑过去,胳膊肘扣着他的脖子往后带:“我是这意思吗?”
梁颂抓着他的胳膊,顺着他的力往后倒,司童哎一声,也往后倒,梁颂再一翻身,司童又给他压身下了。
梁颂碰碰他的脸:“那是什么意思?”
“我都病了,病着给你呲雪墙拍照,你还想跟我吵架,打架也不让让我。”
“这是打架?”梁颂笑得伏在他身上,“那我让你。”
他搂着司童,腰腿一并发力,往床里转,司童被他抱着,趴他身上了,跟昨晚似的。
“这样行吗?”
“差不多吧。”司童趴在他胸口,“我沉吗?”
“不沉。”
司童不信,他身高在这,也不是瘦得皮包骨,再轻也轻不到哪去,梁颂这么说他就故意把腿也搁他身上,压瓷实了。
“这什么,投怀送抱?”
司童说:“泰山压顶,压扁你。”
梁颂又开始笑。
“严肃点。”司童捏他嘴,不让笑,梁颂还是笑,他也忍不住笑,但还是说,“不许阴阳怪气,知道吗?”
“知道了,对不起。”
司童说他一点都不诚心:“嬉皮笑脸,你就道歉最快,下次还敢。”
梁颂笑着牵他的手,五指相扣,又亲亲他的额头:“我不缺钱,我们家的房子,一年理财收益就够买了。”
“……那也不能乱花。”
“嗯。”梁颂的声音低低的,就在耳畔,很好听,“那卡给你,你给我发零花钱?”
“给我干什么,我又不会理财。”
“不用理,每季度会有钱打过来,凑整了就买个新的,银行有推荐,基本不会亏。”
司童听着觉得钱太多似乎也挺麻烦的:“你还是花着吧,这么多钱存着也没用,多消费,促进财富流通。
梁颂给他逗得发笑:“我一个人花不完,要不你帮帮我。”
“我比你还不能花,童老师之前还说,她跟我爸都不是多省的人,怎么到我这买个衣服都抠抠搜搜。夏天的衣服,我真是觉得没什么区别。”
“不抠搜,这是节俭。”
“她一直想我买个房,买个过得去的车,好找对象,她总说我不适合一个人过。”司碰碰梁颂的脸,“其实我以前感觉一个人挺好的。”
“现在呢?”
“还是两个人好,有人一起吃饭一起玩。”他往梁颂肩膀上蹭了蹭,找个舒服位置窝好,“我也不是想管你花钱,就是这里雪场是人工的,就那么两条道儿,我们两个也住不满别墅,感觉有点划不来。”
“嗯。”梁颂手指插入司童发隙,一把一把撩他的头发,“下次带上童老师和外婆一起来,这里夏天也有项目。”
“童老师好像来过,外婆,外婆不爱运动项目,泡泡汤吧……”司童越说声音越轻,梁颂一只手在他身后,轻轻抚摸他的背:“里里?”
司童没应,他本来就刚醒,还困着,刚才又一阵动作消耗,不光没清醒过来,还更困了,这么一会儿已经又睡着。
司童睡觉跟治病似的,再一觉睡醒,烧已经完全退了,就是饿得不行,送过来的午饭早凉了,也没顾得上热,先喝了两口小米粥,被梁颂端走。
“厨房有微波炉,一分钟就热好了,你刚退烧别吃凉的。”
司童就坐在餐桌上等,梁颂热好粥端过来,小米粥还变甜了。
“你加糖了?”
“加了半勺,你不是说小米粥必须加糖?”
梁颂热了觉得不止一分钟,小米粥都有些烫了,司童拿勺子轻轻翻搅降温:“我什么时候说的?”
“高中。”
司童没想起来,不过他确实小米粥都喝甜的,舀了一勺吹吹往嘴里送:“那我有没有说白粥怎么吃?”
“家里冰箱这么多小菜。”
司童早餐喜欢有点汤汤水水,他俩早饭配点白粥还是挺多的。
司童喝了半碗粥,看梁颂坐着什么都没吃:“你不饿?”
“快四点了,马上就到晚饭,你也别吃太多,垫垫肚子就行。”
“哦。”
几乎是荒度了一天,第二天也睡到半中午,司童伸了个懒腰:“我感觉我已经好全了。”
司童又去泡了会儿温泉,说尽量少亏点儿。
他刚下水呢,手机就响起来,是微信电话的铃声。
司童离手机有点距离,不想上来,提高音量:“梁颂——你看看我手机,谁打来的?”
梁颂拿着手机走过来:“童老师,视频电话。”
小时候爸爸经常不在家,童老师就很注重司童的两性教育,离婚之后就更注重了,小学开始就要他自己洗内裤,在家甚至不允许他穿个背心在卧室以外的地方活动,这泡温泉呢,当然也不能接视频电话。
“你帮我接吧,应该没什么事,估计是问问到哪了。”
“嗯。”
梁颂就在温泉池子边,司童也能听见。
电话接通,对面人还挺多,外婆,笑笑都在,梁颂一个个打招呼。
童老师看见是梁颂,问他:“司童呢?”
“他在泡温泉。”
童曼君:“怎么这会儿泡温泉?”
司童在一边说:“我俩滑雪呢,这边房费太贵了,退房前再泡泡,回本。”
他一说滑雪,童曼君就知道在哪了:“住山上了?那是不便宜。”
笑笑也说:“你俩上安源去了?”
“嗯,冬天这边冷,等夏天带外婆也来玩,滑草,泼水节,都挺好玩的。”
外婆说:“我一把老骨头你还带我滑草泼水,滑完我留那了。”
童曼君说:“我也去过,那边空气也好,又不远,坐车也不累,您过去住两天。”
“是啊外婆,反正这边都是别墅,多个人也不涨价,人少了才不划算。”司童说完看见梁颂在笑,做出个疑惑的表情,却见梁颂微微摇头,还在打视频,司童就没追根究底。
那头笑笑说:“也带带你表姐呗,上回有人给我送那边的房券,又不能收,还勾得我心痒,查完价格才死心。”
笑笑单位查得严,家里都叮嘱过好几次的,不能收陌生人的礼,外婆也知道:“你可不能犯错误。”
“我哪儿敢啊,这不是沾沾司老板的光么?”
司童在一边笑:“可不是我的光,是梁老师的光,我也付不起。”
笑笑打趣:“那梁老师这家底不薄啊。”
司童毕竟做生意的,赚多赚少都有可能,梁颂当老师的,领的固定工资,有钱多半就是富二代。
当着长辈的面,梁颂也不会说是爹死得巧,微笑自谦:“还行。”
外婆说初三市场开了,她去买了两刀五花肉,还有几斤牛肉回来,这就开始做酱肉了,牛肉酱过两天就做好,天气好的话,酱肉差不多元宵也能吃。
司童说:“那我们元宵再回来。”
司童泡温泉,一直让梁颂拿个手机说话也不像回事,说了几句童曼君就挂断电话,司童问梁颂:“你刚才笑什么?”
“知道你像谁了。”
“谁啊?”司童先是问,接着也反应过来,“哦,外婆啊?”
“嗯。”梁颂笑道,“仔细看,长得也有点儿像。”
司童说:“我就当你夸我了,外婆说她年轻时候扮小生还有姑娘排队来看。”
“是夸你,你眼型像外婆。”
他俩说着话,梁颂手机又接连响了几声,司童说:“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梁颂看了一眼:“一个师兄,问我有空没,请我吃个饭。”
“是不是你之前出差去代课那个?”
“嗯。”
“他在西府吗?”
“应该在老家,离这儿不远,问我安排。”
“那你要去吗?见个面,省的人家赶过去请你。”司童问。
梁颂又问他:“你想去吗?”
“人家请你,你问我……哦,见见你朋友是吧?”司童明白过来,感觉好像还没见过梁颂的朋友,“我可以啊,你问问人家方便不方便。”
梁颂回了信息,手机又是叮咚几声响,司童心道这师兄手速还挺快。
“明天,他跟他太太一起,请我们吃饭。”
司童不意外:“去他老家吗?在哪啊。”
“青榕,走高速一小时。”
司童趴在温泉池子边:“那我们下午直接过去呗,那边有个财神庙,很灵的,我们去转转。”
“你店里不是放招财猫吗?还信这个。”
“我都放招财猫了还不信吗?”司童有理有据,“做生意的哪有不信的。”
梁颂笑:“你不是信神,你是信财。”
司童一乐:“那反正是信的。我第一次上大学的时候,有个室友就是青榕的,他结婚我去给他当伴郎,去得早,他领我们去了那个财神庙,我当时就拜过。”
“应验了?”
“应验了啊。”司童胳膊撑着脑袋,歪过来看他,“虽然店里生意也就这样吧,但是给我送了个富二代男朋友,怎么不算?”
第40章
财神庙小小的, 门票倒是不贵,两块钱一个人,司童熟门熟路买了票, 领着梁颂进去。
新年拜财神的人还不少,有两个和尚在一边招待人, 司童听见一个老太太说来还愿要捐钱, 驻足多听了两句, 梁颂问他:“你也要还愿?”
司童不想捐香火钱,看着他琢磨:“你说,我领你来算不算还愿?”
“你求姻缘了?”
“没,应该就拜了两下说保佑我发大财,没想到求财还送姻缘。”
司童一边说,一边看了一圈, 除了功德箱, 还有一个捐款箱,每个箱子上面都有二维码,他往捐款码里扫了二百。
还愿不还愿的,自己心里过得去就行。
带梁颂来,主要是庙后面有一条小道, 夏天绿树成荫, 走着特别舒服。
司童带梁颂往后门走,跟记忆中不一样, 后门关着, 一把大锁扣在门上, 不像是对外开放的样子。
“我记错了?”司童有点疑惑,“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可以进的啊,后面还有一个小木屋, 卖的咖啡特别好喝。”
他趴到门上看了眼,透过门缝,倒是真的能看见个小木屋,不过门窗紧锁,门外也没小桌,只有干枯的杂草和落叶。
司童趴门上的样子有点可爱,梁颂一只手搭在他肩上,透过门缝隐约也看见门后的景象,有条石阶铺的路,这种山道除非有新路,一般不会荒废。
“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我室友结婚的时候,有三四年了吧?”司童回忆。
“夏天?”梁颂猜测。
司童回头:“你怎么知道?”
“夏天山里舒服。”
司童一想也是,夏天绿树成荫的,山里凉快,当时喝的也是冰咖啡,冬天就只剩冷了,难怪门关着,咖啡也不卖了,可能冬天生意不好。
他叹气:“那没办法了,还想带你来喝咖啡的。”
咖啡没喝成,两个人又下山去。
青榕不大,旅游景点虽然有几个,他们这两个小时也逛不过来,就一块儿去看了场电影,吃过晚饭回到酒店,梁颂跟那位要请客的师兄联系,约定明天吃饭的地方,司童也接了个电话,店里前台小雯打来的。
小雯开口就带着哭腔:“老板,仓鼠死了。”
司童听到死先惊了一下,他一个开宠物诊所的,除了仓库的老鼠,其他小动物的死都不是好消息。
店里猫狗多,平时没人的话,徐知柏的仓鼠们养着不太安全,司童本来想让他来接回去,但他说过年这几天实在很忙,又有点交情在,司童只好另外想办法。
正好小雯挺喜欢,她说小时候被狗追过,被猫挠过甚至被兔子咬过,但还是很喜欢毛茸茸,尤其喜欢仓鼠小鸟这类体型小,没什么攻击力的小动物,按理说她说前台,照顾仓鼠不是她的工作,却还是每天积极配粮给仓鼠喂食,还说要问徐知柏要一对仓鼠自己养,这两天就先给她带回去了。
司童听出来她在哭,安慰道:“没事你先不要急,慢慢说,死了几只?”
“一只,”小雯手里捏着一只仓鼠抽噎,“昨天还会吃的,今天来喂、就硬了。”
司童松了口气,虽然一只也很可怜,但好过那一家子好几代仓鼠都出事,那是真的几十条鼠命的大事故,他要头痛怎么给徐知柏赔罪了。
“饲养箱温度怎么样?确定是真死不是假死吗?”
“应该不是,已经、已经凉了。几个饲养箱我都放在房间的,开暖气,温度二十出头。”小雯虽然是前台,但是在店里耳熟目染这么久,大部分常见宠物的饲养常识她还是有的,越想越难过,又开始掉眼泪,“这个鼠鼠很乖的,不乱跑乱叫,拿到手里还会躺……它昨天吃的没有平时多,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
司童叹气:“方便视频吗?给我看看仓鼠,或者你拍个照过来。”
小雯吸吸鼻子:“视频吧。”
她发了转视频的请求,司童接通就看见几张纸巾上侧躺着一只仓鼠,背毛深灰,背部有一条黑色纹路,是三线鼠。
徐知柏的仓鼠都有名字,司童记不得,但能看出来这个仓鼠明显比健康仓鼠要瘦一些,毛发也不算亮,心里就有了判断。
“仓鼠寿命本来就只有两三年,这个也没外伤,看着偏瘦一点,你也说它不好动,可能就是年纪大了,应该是寿终正寝。”司童浅笑一声,“别伤心了,小动物的寿命就这么多,能平平安安养到寿终正寝是很好的事了。”
“我知道,”小雯努力忍住抽噎,“我,我其实不是怕没养好……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就是特别难过。”
诊所里其实有很多因为各种缘故逝去的小生命,但亲自饲养后送走总归不一样,司童没有再说什么别难过之类的话,说了也白说。
“给我看看其他仓鼠。”
小雯就把镜头对准几个饲养箱,因为隔离开,这段时间仓鼠家族倒没有再添丁,除了寿终正寝的这只,仓鼠的数量没有变,司童大致数了一下,感觉还少几只:“都在这里了吗?有几只藏起来了?”
“嗯,有几只藏在窝里。”镜头挪动,电话那头也传来脚步声,小雯走了几步,镜头重新聚焦,“这里还有噗、两只。”
小雯破涕为笑,吹出个鼻涕泡,庆幸视频没对着自己。
司童也有点无奈,这两兄弟又演鼠片。
不过也算让小雯没那么难过了,他又提起仓鼠的身后事:“你那边有温度低一点的地方吗?先放过去,我问问徐知柏,看要怎么处理。”
有些人会需要宠物殡葬服务,他们店里没这个业务,但是有需要的话,可以介绍。
小雯带着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我知道了老板。”
挂了电话,司童给徐知柏发信息,徐知柏不知道是不是在忙,没回复,他才放下手机,梁颂也聊完了,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司童本来想跟梁颂分享一下那对搞骨科的仓鼠,却听见梁颂先问:“仓鼠死了?”
司童点头,长长出了口气:“老死的,小雯以前没养过,哭得稀里哗啦的。”
司童估计徐知柏自己都不会这么伤心,他毕竟养了这么多仓鼠,估计养的时间也不短,应该送走过几只。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到他跟梁颂:“你说我们以后……”
他话没说完,两个人毕竟都还年轻,说这个好像不太吉利。
梁颂却没什么避讳:“我有遗嘱,户口本上也只有一个人,不能自主的时候,你可以做主。”
司童皱了一下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舒服,明明他爸就是个极限运动爱好者,很小的时候就跟他聊过这方面的话题,比梁颂现在说得更洒脱,说他有遗嘱有专门的保险,如果死了也是死在攀登挑战中,不必为他遗憾。
司童企图说服自己,生老病死人间常态,总有这么一天的,两个人要不是出了什么事故一锅端了也总得有个先后,有遗嘱挺好的,他应该也弄一个,他们毕竟没有婚姻保障……但神色始终无法舒展。
梁颂抚摸他的眉心:“不高兴了?”
司童自认是个比较豁达的人,他上大学的时候甚至跟童老师说过要是有天出意外,可以把他器官捐了这种话,被童老师骂:“你要捐器官捐遗体都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签去,有没有想过对一个母亲说这种话是很残忍的事?”
这么跟妈妈讲,是有点过于没心没肺了,司童当场就道过歉,但他确信,他对自己身后事的态度没有变,所以梁颂这话让他不高兴的缘由也很明了。
他拉开梁颂的手,找了个借口:“大过年的,不要说这种话。”
梁颂没有非要跟他讲道理,只是笑了笑:“那不说了。”
司童还是有点憋闷,看他一眼:“我以前没谈过恋爱。”
梁颂一时间没搞清楚他的思维脉络,不过还是说:“我知道。”
“我们在一起也没多久。”司童继续说。
梁颂说:“从同居开始算,92天。”
司童没想到他还记这个,噎了一下才说:“那反正就是没多久。”
梁颂又点头。
司童终于铺垫完了,搬出童老师的话来控诉:“我是初恋还在热恋中,你怎么能跟我说这么残忍的话!”
总算是为自己的不高兴找了个正当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