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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都是非人类 盐矜 18345 字 2个月前

精灵少女才反应过来:“你们可以叫我点点,你是怎么闯入这个结界的,按理说,你们人类应该对我们感知屏蔽才是。”

纪零:“大概是因为,你不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外星生物?”

风拂过,点点又说:“你身上有很淡的西莱种族的气息,或许是这样,结界把你默认为了西莱种族,但西莱种族不是已经死完了吗,只剩那一位,也已经很久没有音讯了。”

那一位,大概是指裴疏意了,纪零:“为什么他们要杀你。”

点点:“我们精灵一族是主和派,这次来是与人类结盟的,近来星际愈发动乱,弱小种族成为狙击目标,我们希望寻求合作。但是我们的科技一向很落后,这台穿梭机只能传输一个人,长老选中了我,来了我才知道,人类社会太复杂了,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

“有那么多国家,那么多首脑,我要见到上面的人是很困难的,我没有人类的货币,只能在路边游荡,这些天住在公园里,我问路人你们这的掌权人是谁,我想见他。”

“他们却只说我是疯子。”

她发梢沾满泥土,不好意思地用手梳理:“我知道疯子是说精神不正常的意思,但我是认真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还没有见到首脑,就被兽人发现了。”

“他们想要占领地球,骨子里生性嗜血,爱好虐杀,或许不只是我,其他种族也在遭殃。”

点点:“你能带我走吗,我需要地方疗伤,我会给你报酬的。”

纪零点点头:“你可以变成正常人的样子吗,这样走出去的话,会把人吓到的。”

点点:“当然。”

她折断残缺的双翼隐去,瞳色变深,只是仍比正常人浅些,破损的衣服自动补全,精灵族先天有愈合能力,她受的伤会在三天后康复。

听完长篇大论交谈,方贺州终于缓过劲来:“不是,什么东西。”

“什么兽人精灵西什么莱的,刚刚怎么回事。”

“零崽,你掐我一把,我看看你是不是真实的,我好像疯了。”

纪零不知道从哪解释起:“这事说来话长,你和我一起回家吧。”

猫咪团沙发上小憩,纪零推开门,身后,点点紧跟进来,猫咪忽地尖叫:“裴疏意,裴疏意,吓死猫了喵,幼崽带女朋友回家了喵!”

纪零顿在原地。

闻言,裴疏意很快走出,看到点点,又微微弯唇,依然露出个纪零看不懂,但直觉危险的笑。

于是,纪零快速往后一拽,将方贺州扯进来,示意,绝不是带女友见家长。裴疏意扫他一眼,是个熟人,但还是温笑着:“看来还有个男朋友。”

纪零:“……”——

作者有话说:我们小裴老阴阳人了^ω^

第66章 正在派送

点点在看到裴疏意起,腿就开始发软,精灵族等级尊卑严重,对待上位者施行跪礼,恐惧刻在她骨子里,她膝盖一弯,就要跪下。

一道碧青星芒托起她膝盖。

裴疏意声音很淡:“先别急着拜高堂。”

纪零:“……”

他想,裴疏意是在阴阳吧。

上次这个情况,似乎还是带宋星彦回家。他弄不懂裴疏意想法,思来想去,忽地冒出个念头,裴疏意是不是吃醋了。

但宋星彦来时,他们还是清白的幼崽和家长关系,难道那时候,裴疏意就心怀不轨了。

这个推测让纪零有点开心。毕竟,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先对裴疏意动心的,对方只是顺势而为而已。

他抬头,对上裴疏意目光,轻轻眨巴眼。

纪零介绍道:“点点是我在路上遇到的精灵,然后这位你见过的,是我哥。”

说完,他提心吊胆地,生怕裴疏意下一句是“你还有几个好哥哥”,好在,裴疏意只说:“好久不见。”

方贺州如今没心思和野男人叙旧,他精神紧张,手臂绷直,只道:“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都是些什么事吗,或许我应该先出门去我们学校附属医院挂个精神科?”

终于有向别人卖弄的机会,纪零:“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地球上并不是只有人类,或者说,宇宙中并不是只有地球有高等文明,甚至,人类历史进程放眼整个星际,只是浩瀚历程中的一小段而已。”

这段话科学家早已有推测,但并不代表,普通民众能够轻松接洽。

方贺州恍惚:“那你呢,你是人类吗。”

刚受到冲击,他现在思维跳跃:“哥们之前有个爱看网文的前女友,非要拉着我一起看,不看就说不爱她,我想想标题怎么取的来着,难道我们现在是《我被非人类大佬强占了》。”

哪找来这么诡异的标题。纪零:“想什么呢,我当然是人类。”

“还有,谁要强占你了。”

方贺州舔了下唇:“那在场的除了这个精灵小姐姐,还有谁不是人类。”

他看着猫咪:“这个会说人话的猫也不是。”

目光又扫至裴疏意,等待纪零给出答案。

纪零:“裴疏意确实不是……”

方贺州抬眼,露出个漫不经心地笑来:“那就是你被非人类大佬强占了。”

纪零:“……”

纪零:“方贺州,我帮你给东大附一挂个号,你去看看吧,这儿可能真出问题了。”

他比划了下脑袋。

确定方贺州还能交谈,没被吓得精神失常,纪零将点点的事说给裴疏意听。

“我听到有人在哭,就赶过去——”

……

“就是这样,她说需要在我们家暂住几天,直到康复为止。”

点点从腰间挎包掏出个水壶,尺寸迷你:“作为报酬,这个可以送给你们,里面装有精灵族的圣泉水,倒在任何一株植物上,都可以瞬间长成巨树。”

她下意识敬献给裴疏意,又想起,作为世间最后的西莱种族,对方大抵就是那位了,自己的东西实在寒碜。

不过,他看向这个救了自己的人类时,很温柔,虽然言语是冷的,眸光却染上温度,一点也不像长老口中的模样。

点点只听过有关裴疏意的一段故事。

那是在学校,精灵族每年新生命不多,课业由长老教授,讲述至各种族史时,老师摸着胡子:“西莱种族的王近期出现,只干了一件事,可手段极其血腥残忍,如果你好好上了星际史这们课,就会知晓,自古以来,星际中有伙穷凶极恶的流寇,热衷捕猎各个种族做成美食,可某天,在他们短居窝点附近,感受到了西莱种族的能量波动,强烈到附近所有人出现记忆缺口,他们只记得自己一时恍惚,再缓过神,中间却过了相当一段长的时间。”

点点是个好奇姑娘:“这是为什么呢。”

见有人感兴趣,长老又说:“还是我的老师出关告诉我,西莱种族强盛之至时,可以改变既定的命运,逆转因果,扭曲时空,大概率,他们失忆这段时间里,有什么事实被篡改了。”

“根据最后与那位王交易过的人描述,他应该已在衰颓期,却竟能使出如此大的力量,明明那个窝点与他的居住星相距亿万光年,不知他不远万里赶来的目的是什么。”

“三天后,星际记者前去勘查,那伙流寇全部被分尸解体,扔进锅中,几乎煮成浓汤。”

“为此,甚至《星报》记者专门攥写了篇怀疑西莱种族的王是异食癖的报道。”

“不过,现场组织不只来自流寇,竟然还有人类,只是从血迹中提取,不见残骸,这愈发加速地球进入各种族视野。”

“但同时,要扭转既定之事,那位应该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后来再没了音讯,大家都推测他已然伤重不治,就此身陨了。”

思绪回笼,点点没想到对方竟到了地球上,而他家中这个人类,会是故事中的人类吗。那么她是不是可以猜测,西莱种族的王是为了他,才追至流寇窝点,或许他曾经死去,却被与命运背离的复活。

她天马行空地乱想,忽然意识到手还悬在空中,裴疏意目光示意,让她拿给纪零。

以为裴疏意这是表态,同意自己入住,点点眸光亮了亮,如果在地球上,需要找出一个最安全的地方,估计就是他身边了。

却见,裴疏意道:“家里已经没有空房间了。”

纪零:“我们不是有一间客房吗。”

裴疏意:“司尧和路安愉回来了,所以连沙发都腾不出来。”

纪零听到司尧这个名字,又有点别扭,他还没原谅他呢。

似乎看穿他内心,裴疏意轻笑了下:“他们说要给你准备道歉仪式,现在正在房里捣鼓,待会你可以进去看看。”

“不过,杂货铺可以住人。”

纪零忽地想起,他还租了间店面,一开始准备给裴疏意使用,后来事情太多,单个交易已不具太多作用,两人都没再提起这事。

早过了为钱发愁的阶段,纪零奢侈地没有转租出去,或许也为了,恍若自己从未离开南城,毕竟那间屋子承载太多回忆。

或许裴疏意并不知晓,他其实是相当念旧的人,偶尔想起,他仍然有间杂货铺,心就会突然荡起下涟漪,这点小心思幼稚而隐秘。

纪零只会自己悄悄琢磨。

他略带歉意的看向点点:“家里有折叠床,如果你需要留下的话,可能需要住在楼下商铺里。”

点点却欣悦道:“当然可以!!”

被西莱种族的王使用过的杂货铺,如果能住进去,大概率她也会沾染一些好运气息。”

裴疏意又看向方贺州,从进门起,对方视线只短暂在别人身上停留,其余时刻,大多黏在幼崽身上,明明这里每个人都更具话题度。

于是,他意味不明道:“纪零哥哥需要留下来吗。”

方贺州直觉他在挑衅,扬起个笑:“我就不必了。”

他早就觉得,裴疏意压根不似他表现出来那般温和,完全是个黑心芝麻馅的,如今更是演都不演了,也就纪零被他哄得死死的。

送走方贺州,纪零带点点下楼,他知道裴疏意先前在装修,却一直没开业,只当他懒败,还是初次进入这个空间。

打开灯,他却觉得眼眶酸涩。

这里所有布局都一比一还原了南城。从陈设摆件,货品种类,甚至包括柜台上随手粘的贴画。大多IP来自小学时期热映的动画片,不知过去这么多年,裴疏意要怎样找齐。

大概真的花了很久吧。

纪零盯着角落一点。

他喜欢在放学回家时顺手捞瓶可乐,所以裴疏意的收银台靠近门口处,总有瓶汽水等他,就像现在,只影伶仃地立在那,等待他走进店门的这天。

关于这的一切,裴疏意什么也没说。还没装修好时,纪零某天说要监督他,却被味道大的理由拦下。

纪零以为,这样浮夸的惊喜,只有司尧弄得出来,或是细腻的路安愉,但偏偏是裴疏意。

那个曾经什么都不懂的,会为了弄清自己想法,拙笨翻阅所有资料的裴疏意。

那个学过很多人说话,学过很多人类做事的裴疏意,在某天,再无样本地为他准备了这样间童话屋。

点点不知他为什么哭,她只能感受到,他轻微啜泣肩膀下,被掩埋的情感。

月光切过他脸颊,眼泪亮晶晶地挂满下巴,点点第一次意识到,人类是这样复杂的,他哭得那么伤心,嘴角却是上扬的。

纪零在下面待了很久,等眼泪挥发,他平复情绪,他拿到那瓶可乐,拧开瓶盖,灌进口里,又去冰柜里拿了瓶给点点,忽然问她:“你想家吗。”

点点愣了一下:“我想家的,但是长老选中了我,我身上背负着精灵一族的使命,这很厉害吧,这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差事。”

纪零看着她:“哪怕再也回不去也没关系吗。”

点点其实有点害怕,她不敢想这个问题,但此时,被纪零问出口,她摇了摇头:“没关系的。”

如果能完成长老交给她的任务的话,哪怕她留在这里也没关系。

纪零看着她颤抖的手,明明就觉得很有关系啊。他笑起来:“不用那么紧张,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星际看看。”

裴疏意用很长时间将他心中的家补全。

所以,他也想去看看裴疏意的故乡——

作者有话说:写到00哭小盐也是真的为他们流过泪

第67章 正在派送

纪零用水洗过脸,确认看不出他哭过,回到楼上,猫咪立刻神秘地窜进客房,又回来报信:“可以进去了喵。”

纪零:“什么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他走进房间,红色纸钞垒成两人高的金字塔,奢侈品盒子堆了一地,另一角落是蛋糕盒,司尧还在和路安愉讨论:“你确定幼崽能喜欢这样,简直是毫无审美可言,你这呆子也就只能画点图纸了。”

路安愉:“拜托,你这种兔耳play也没好到哪去。”

是的,兔耳play。司尧与路安愉都换上执事装,宽肩窄腰,将衣服撑得笔挺,头上戴着一个兔耳发箍,见纪零进来,司尧扯了下路安愉衣摆,极其不整齐地鞠躬弯腰:“欢迎幼崽回家。”

纪零看着他们,沉默良久。久的司尧以为,对幼崽喜好推断出了差错,就见纪零忽地笑出来:“司尧,你哪里想来这种主意!我才不是变态。”

见到幼崽笑了,司尧立刻送了口气,声音变得懒懒散散的:“宝贝儿,不想看吗?”

纪零觉得他的穿着配上骚包语气,愈发滑稽:“不是那种想看啦,但是有一点可爱。”

司尧受用地眯眼:“宝贝儿,你不知道,如果我这个造型上电视,会有多少粉丝发疯。”

纪零又默下来,这事还没算账,他还敢提!

纪零:“司尧,为什么我之前在电视上从来看不见你,实在太过分了。”

司尧第一次想给自己嘴上装个门把,此时立正站好,诚恳道歉:“对不起,宝贝儿。”

纪零没说原不原谅:“我也有个礼物送给你们。”

司尧和路安愉怔愣了下,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就见幼崽从口袋中掏出一支录音笔,点开按钮,开始播放:

“我现在不做体力活了,是个文员。”

“今天我们工头为难我,克扣我的工钱,难道他觉得我学会和水泥天赋异禀,能抢走他的饭碗吗。”

……

“宝宝,对不起,人类职场太复杂了,老板让我周末留下来加班,不能回家。”

“宝贝儿,看看哥哥在工地上挥洒汗水,都被晒出印了。”

密闭房间里,声音无限循环,像要将司尧与路安愉凌迟处刑。

两人顶着兔耳,唯唯诺诺靠在墙角。

纪零倒是笑眯眯的:“你们怎么板着脸呀。”

“不喜欢我的礼物吗。”

“阿愉,你可以先出去了,我不怪你。”

路安愉如释重负,虽然先前,裴疏意就告知过他,幼崽对他不会太过生气,他仍然有点担心,现在看来,裴疏意果然很了解幼崽。

司尧神情艳羡,看着路安愉将兔耳一摘,放至自己手中,并拍拍他肩,留下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门一关,将他视线堵在里边。

狭小的房间,又只剩他们两人,纪零看着他:“司尧,我真的非常非常生气。”

纪零决定直述:“你的行为太过分了,你不应该屏蔽我的感知,剥夺我的权利的,或许我是并不太聪明,但你这样,会让我认为,你们从来就把我当成一个挂件。”

“如果我今天起,把你关在这个房间,所有外在消息,都用拙劣的谎言描述,你也会疯掉的。”

司尧正色,看着面前的幼崽。

他显得理性,说话富有条理,在先前,司尧对审判场景最大的想象是幼崽会哭起来,亦或是质问,明明很有钱,为什么要让他过得那么糟糕。

但纪零却没有。导致,他准备的所有说辞全部沦为废稿。

在他并没有看到的地方,幼崽早已飞速成长起来,或许有他推了一把的原因,但司尧开始思考,或许以幼崽的内核而言,他并不需要自己自以为是对他好的操控。

他们的幼崽,从始至终底色都是坚韧的。裴疏意远比他要早地认知到这点。

他低下头去,收起所有的嬉笑:“对不起,宝贝。”

纪零看着司尧,在他说出那番话后,对方看自己的目光似乎变了。纪零向来是敏锐的,他能听出司尧言语中的挚恳,他抓住司尧的手,领他走至蛋糕前:“好了,现在我要对你进行惩罚,既然你都准备好了,这几天你必须成为我们家的执事,承包所有家务,现在,先为这座房子的主人们切蛋糕吧。”

司尧看向纪零,那双漂亮眸子熠熠闪烁着,他看过那双眼睛的泪光,也看过它含笑的模样,此时眼里盛满自己的倒影。

或许,也可以盛下世间所有隐秘与阴暗。

他彻底解除了纪零所有的精神屏蔽。

执事扮演立刻执行。

司尧本以为,这份惩罚不痛不痒,但餐桌上,幼崽自然进入主人角色:“司尧,你端盘子时,应该说主人请品尝。”

司尧那双始终上挑的凤眼,此时没精打采地垂着:“主人请品尝。”

倒不是不甘对幼崽伏小做低,而是因为,旁边两个乐子人也加入其中。路安愉递过来个瓷杯,食指轻敲杯缘:“司尧,我没水了,快给我添上。”

司尧向来毒舌,若是平日,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免不了被一通怼,此时说不准是此生唯一使唤他的机会,果然,司尧那双绮丽的眸子恶狠狠瞪路安愉一眼,又对上纪零刻意鼓脸的表情。

泄了气:“请用茶。”

裴疏意向来不爱参合他们玩闹,这次却罕见地打量他一番,点评了句:“衣服不错。”

目光扫至他头顶兔耳,轻描淡写道:“如果你再戴上条毛茸尾巴,说不准幼崽原谅你更快。”

司尧:“你怎么知道。”

纪零脸微微发烫,昨晚上,他抱着裴疏意的尾巴,随口胡诹“如果是超级软的毛毛尾巴,我一定会在高中就意识到,离不开你的”,显然,裴疏意听了进去。

他说:“才不会呢,这是很严重的事,我不会心软的。”

分完蛋糕,纪零心绪有点乱,索性打开电视,打算看到泛起困意为止。

却发现,连新闻都和平时不一样了。

昨日,他听两个室友交谈,说近来不太平,纪零问他们,发生什么了,室友却说出个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公交车乘客与司机争执,差点大打出手,最后成功和解。

此时,同城新闻主持人滔滔播报着,一起公交车坠河案。原本在线路上行驶近三十年的司机,忽地改变形迹,冲上大桥,由于是末班车,夜间搜救不及时,整车乘客溺亡。

纪零顿时意识到什么,抬眼瞥向司尧,对方果然故作忙碌,拿着拖把转向另一房间,纪零忽然觉得,他原谅司尧太早了。

这人行径比想象中还要恶劣。不只有关他的讯息,连稍微脱离人类认知的社会新闻都被篡改。仿佛恨不得将纪零关进打造的乌托邦里,只有不得不让他冒险,才驱使出来行动一下。

裴疏意在房间看书。司尧感受幼崽灼灼视线,逃离似地关上门,他靠在门上,放松般吐了口气:“裴疏意,看来你是对的。”

“我们的幼崽比我想象之中要聪明厉害太多,或许我们应该更早告诉他真相。”

裴疏意合上书本:“我从来没有觉得,他是什么菟丝子过,我见过许多人类样本,大多数人类胆怯而犹疑,但纪零不同,他从始至终都是坚定的孩子,无论受到再多庇护,当困难降临眼前,第一反应都是,要靠自己来保护所有人。”

司尧看着他,莫名觉得,幼崽方才的话,叙述逻辑和裴疏意很相似,也不知谁是谁的老师。司尧说:“只有在提起幼崽的时候,你才会不吝啬夸奖。”

裴疏意抛下个炸弹:“祂选中了他。”

虽只是模糊其词,司尧却立刻意识到,他言语间意思:“就像选中你一样?”

裴疏意:“又不太一样。”

“祂从未给我抉择的权利,等我意识到,需要挣脱自己是枚棋子的束缚,已经走上他既定的航迹。”

司尧说:“但我们遇到了幼崽。”

裴疏意很轻地笑了:“谁又能否定,遇上幼崽这事,不是命运写出的既定。”

月光打在他脸上,裴疏意说出这话时,司尧心脏颤动一下。司尧对人类文学不感兴趣,此时却忽然明白,为何月亮会有那么多寄托诗词。

它将某个朴实的,平凡无华的场景装饰起来,框进画框,挂在天上。

司尧坐至他对面,瞟了下他看的书,依然是心理学类,也只有他能啃下去,他说:“裴疏意,我觉得不止是幼崽,你也变了很多。”

他并不是第一个这样表述的人,但裴疏意还是愿意听他想法:“为什么这么觉得。”

司尧:“或许,祂在塑造你时,没收了你的情感,但现在,你的内心好像被填满了,我真不知道这事好还是不好,你变得更可怕了。”

“但也变软弱了。”

裴疏意平静看着他:“我的软弱,你不是早见识过了吗。”

司尧:“虽然你总是对祂充满鄙夷,但曾经,你的确是祂最忠诚的信徒,我曾经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类幼崽,何至你牺牲至此,差点连命都不要。”

逆转因果,以果推因,起死回生。裴疏意曾经更改了命运。

裴疏意:“事实证明,的确没有做错。”

司尧轻勾了下唇:“回去的条件只差你那部分了。”

开启星际与地球通航路线分为三部分,路安愉负责的机器,司尧负责收集的人类信仰,以及裴疏意从交易中提供的力量。

如今,只差其一。

第68章 正在派送

关于哭过这件事,纪零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虽然眼角有点红,但没有任何人提起,直到睡前,裴疏意用尾巴将他卷进怀里,看着他,问了句:“为什么哭。”

纪零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是被看穿了。

好不容易消化的情绪,被温柔一挑拨,又开始软弱,倚在他身上,像找到个支点,纪零头埋在他胸口,不让他看到自己表情,闷闷地:“我看到杂货铺里的东西了。”

不止一次,纪零觉得他身上味道好闻,被木质气息淹没时,他仿佛能见在冰山后掩埋的细腻纹路,这种时候,他觉得自己离裴疏意心脏很近。

纪零又开始眼睛发酸:“裴疏意,你真的花了很久吧,明明你都不认识那些东西才对,连我都要说不出名字了,你是怎么找出来的。”

裴疏意并未多描绘,只淡声问:“喜欢吗。”

纪零说:“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就像裴疏意那么好,他其实很早很早,就想象不出将他让给别人的模样了。

裴疏意:“喜欢就好。”

纪零抬起头,直视他眼睛,裴疏意垂眸时,纪零能在他薄皙眼皮上看到点青色血管,纪零就盯着那抹青,沉默良久,直到裴疏意说:“宝宝。”

他神色自若:“想亲就亲。”

纪零:“……”

他脸又微微泛红:“什么呀,谁想亲你了!我只是在发呆而已。”

他抬起尾巴尖,咬了一口,裴疏意眯了眯眼:“或许今天的睡前故事环节应该再次科普下,尾巴对我们种族意味着什么。”

一开始,纪零不以为意。

直至听完,他羞愤得捂住脸:“裴疏意,这种事情,一开始我做的时候你从来不提醒,你是不是故意的。”

裴疏意告诉他,西莱种族只有在办事时,才会舒服地咬恋人尾巴,所以,咬住尾巴尖是比亲吻更亲密的事。

但纪零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纪零注意到,窗边花全萎靡了,这些花是搬家那天裴疏意从附近花市买来的,他不知在哪搜罗的文献,言明公寓装修色调太黄,不利于幼崽身心健康,需要点缀,可他只会照着书本养花,没多久,仙人球都差点死了。

纪零自告奋勇揽过差事,却还是没能救活。

两人都是植物杀手,不想辜负裴疏意好心,他决定问问点点,还有没有抢救方法。

点点很快穿着睡衣上楼,是住进杂货铺后,纪零采购时顺带买的,她亚麻色长发挽成丸子,几缕碎发析出,就像个普通人类少女。

纪零将喷壶和网上购入的肥料递给她,她却摆手拒绝:“不用啦,这个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

“我们精灵养花靠的是和植物交流。”

为了让植物更快光合作用,纪零将全部植物排开摆在客厅窗前,点点在花盆前蹲下,在最前的,是平日放在主卧书桌旁的欧月:“你和我说说你为什么不开心吧。”

那株月季宛若活过来,抽枝飞速碰了下她手,仿佛搭起架生命桥,点点迟疑了下:“真是这样?。”

纪零:“是为什么。”

点点面色古怪:“没有为什么,换一盆吧。”

方才月季牵住她手,告诉她,在它初次开花后,第二天,裴疏意就无意看着它说了句,他还真是喜欢你呢。

吓得月季恐惧万分,再没敢开过花,甚至致力于扮丑,只为让纪零不再欣赏自己。

点点:“……”她甚至怀疑是自己能力出了问题,裴疏意会这样说话吗。

好在,在她劝导下,并强调裴疏意虽然可怕,但这个家主导权在纪零,如果不乖乖茁壮成长,让纪零不开心,可能会被裴疏意陨灭成灰,然后换过一轮。

植物们都再三担保,一定会好好光合作用,自己养好自己。

这几日,纪零又连着看到几条与记忆不符的新闻,连带着,对司尧也没有好脸色。

司尧直接将节目录制罢工一期,决定将幼崽哄好再说,他网购了野餐垫与便当盒,准备带全家去江湾公园野餐。要道歉,自然不能让纪零做饭,又去各大餐厅扫购一波。

这事是经纪人陪他干的,伍仁一开始还以为他要给自己搞波地下恋,担心得一晚上没睡,公关团队都联系上了,司尧才说,要陪他宝贝儿去家庭聚会。

伍仁知道他家有个小孩,一开始,只当是他弟弟,后来撞破司尧泡澡,知道他真是人鱼,伍仁险些吓破胆。司尧眯着眼,那时他还是长发,湿发披散,宛若鬼魅,问经纪人:“伍哥,我还算信任你,你是愿意自己保守秘密,还是让我帮你永远保守秘密。”

伍仁以为,他这话是要杀了自己,连连保证,司尧就是他祖宗,后来才意识到,如若他拒绝,大概会被司尧洗去记忆,操纵起来。

对司尧家口中的宝贝愈发好奇,只可惜,有心问,却没那个胆。

一切准备妥当。

司尧找裴疏意帮忙,推翻原本有雨的天气预报,将周六换成大晴天,没什么温度的冬日落在草地上,三三两两是野餐的人群。

纪零将点点也带上,她有些好奇地打量四周。一副胆怯又充满探索欲的模样,遇上没见过的东西,也只会小声询问。

纪零看着她,没由得想,她可比裴疏意他们省心太多,那群家伙刚到地球上时,纪零带他们去公园闲逛,碰上个小孩骑自行车,司尧顺手就给抢过来,还毒舌点评了句“真是落后的交通工具”,小孩哇哇大哭,纪零给他家长赔罪好久。

思及此,纪零又狠狠瞪了司尧一眼。

司尧不知为何,纪零吹着风,莫名地看他视线更冷,他出门时全副武装,确保没粉丝能认出他,递过去个便当盒,声音在口罩下显得沉闷,却还是能听出上翘尾音:“宝贝儿,打开看看。”

纪零掀开盖,里边是各种水果。青提,草莓,番茄,无一例外,都是爱心型的。

司尧得意地眉飞色舞:“怎么样,宝贝儿,这是东缘市所有的爱心水果了。”

纪零:“你一家家跑的?只买这一点,老板没有把你赶出去吗。”

为取得幼崽原谅,司尧如今很老实,不敢说假话:“我把昨天所有水果店符合大小的水果都买下来了,然后挑选了一下。”

纪零:“你挑的?”

司尧思考,是否要抓住这个表忠心的好机会,见纪零微微眯眼,他还是放弃:“我经纪人和助理挑的。”

纪零同情了他经纪人三秒,抓起颗小番茄扔进口中,酸涩蔓延,压下几乎要失控的表情管理,他说:“爱心型的是比平常的水果要甜一点。”

司尧又懒洋洋地笑:“也不看看想出这个点子的是谁。”

“宝贝,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我不会再有任何事瞒着你了。”

“原谅我行不行。”

他说话大多数时候都漂浮,还是难得诚恳,被这样反复道歉三次,纪零:“好啦好啦,我原谅你。”

司尧一下容光焕发,左右顾盼想让路安愉看自己高光时刻,却发现路安愉正专注盯着一处,顺视线扫去,河边长椅那有对情侣在热吻,司尧:“怎么回事啊路安愉,你也想亲嘴了?看小两口看得目不转睛的。”

风拂过枝条,日光透过树影雕琢出斑块,连带着路安愉生出些浪漫因子,他感慨:“人类还真是富有情调,明明没什么轰轰烈烈的情感,多是些细碎琐事,却也还谈得怪唯美的。”

纪零认同地点头:“可是爱情就是在日常里产生的。”

司尧嗤笑了句:“你还懂上爱情了?”

纪零心虚地瞄了眼裴疏意,见他面色如常,于是故作镇定:“我怎么不能懂。”

路安愉:“要我说,这里最不懂的就是裴疏意了,我是真想不到他恋爱的样子。”

裴疏意轻轻笑了下,纪零那盒爱心水果不知什么时候到他手中,他插起块草莓,放进口里。

路安愉不解:“你笑什么。”

有纪零亲口说出原谅,司尧现在如花孔雀开屏,膨胀得很:“裴疏意,你说你长这么大,亲过嘴吗,不如和我学学。”

路安愉:“你?你们人鱼族的祭司应该是不能有任何恋情才是吧。”

司尧被揭发,吊着眼缓缓瞟他:“说的好像你这呆子有过一样!”

路安愉:“我虽然没有,但是我有过娃娃亲啊。”

司尧:“你是说那个龙蛋里被指给你的未婚妻?结果八岁来找你玩你带着她组装了一整天的机械,回去就哭着退婚最后嫁给你表弟那个。”

纪零没想到,还有这段故事,很符合阿愉人设呢。他笑眯眯的:“原来大家都没有谈过恋爱啊。”

司尧:“宝贝儿,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哥哥最不缺追求者,要是有人追你,记得带给我们看看。”

路安愉:“主要是带给裴疏意看看吧,他把幼崽看得比眼珠子还紧,会同意幼崽谈恋爱?”

裴疏意:“嗯。”

“会同意。”

纪零:“……”

点点隐约猜到些什么,她看向纪零,又看向裴疏意,朝纪零眨了眨眼。

她加入交谈,有点羞涩:“说起来,现在星际还挺流行跨种族恋爱的,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开放,认为跨种族更能展示自己自由的内心。不过由于种族间习性相差太大,语言也不通,磨合起来是件非常困难的事。”

“我被选中来地球后,由于地球并没有星际通用的语言针剂,进行了五年的人类语学习,依然觉得有点吃力。”

“不过,精灵族比较封闭,若是我们长老知道了,非把情侣生生拆散不可。”

司尧对这个姑娘印象还不错,愿意答上几句,语气吊儿郎当的:“那你可得问下裴疏意了,他可是一年就从话都说不明白的模样,进化成这个样子,家里全是他的书,都没地方落脚了,真不知道有什么让他死命学习的。”

他那双旖丽的眸子微微眯起,懒洋洋说:“说不定是看上了哪个人类。”

知道司尧并没有意有所指的意思,纪零还是觉得脸颊有点烫,他喝了口水,试图将燥火压下去,裴疏意递过来杯冰柠茶:“喝这个。”

纪零:“……!”

为什么他又被看穿了——

作者有话说:小裴就是故意的~

第69章 正在派送

司尧倒是注意到幼崽有些窘迫,调笑了句:“不会吧,宝贝儿,这还没聊什么荤话呢,怎么就脸红成这样。”

纪零发恨戳着盒番茄,迁怒和自己脸一般红的可怜水果,头恨不得垂进塑料盒,思默良久,决定做点什么,打断他们这个话题。纪零说:“点点想见到能商议种族结盟事情的高层,我觉得这大概是件挺重要的事,不过不知道该怎么帮上忙,你们有什么主意吗。”

路安愉说:“我可以给她引荐几位,但人类不一定会愿意结盟。”

人类大多自负敏感,高层尤为如此,连对星际部门都由大国分别派人牵制,内部分歧很大,会议开了几次都掀桌,大部分保守派只相信自己的力量,不愿让步,对外星物种满是猜疑,最大论点是“外来人会毁了地球”。

所以,开辟星际航道这事,他们从未想过借助人类力量。精灵族质朴,不定能讨到什么好处,甚至可能反被人类吞噬。

点点:“能让我见到他们就行!或者帮我将结盟书交由他们手上就好。”

纪零担心点点安危,这姑娘看起来没个心眼,也无自保能力,至今,他仍小心惦记怕家长们被抓走研究的事:“要不让阿愉帮你送个信,他比较厉害,应该不至于被扣押。”

先前,路安愉在坦白局中说出他和联合国有些交易的事,加上阿愉颇具杀伤力的异能,显然他是交涉最好人选。

点点同意了。

次日,路安愉便飞去国外洽谈,没有司尧,那期节目收视率大降,节目组求爷爷告奶奶地将司尧请回去,并许诺他不必遵守封闭规定,只要录完舞台,爱去哪去哪。

家里顿时空下来,纪零带点点去菜市场逛了圈,她围着红色围巾,小脸挤在毛线里,手中刷着纪零给买的手机。

和植物交谈过后,家里花长势茂盛,连带裴疏意都在花盆前停留久了,纪零很感激她,买下这个礼物作为报酬。

刚收到时,点点非常腼腆:“这个是你们的通讯器吗,在我们那,只有长老才有资格拥有,我真的可以收下吗。”

纪零:“没关系啦,在地球上,基本每个人之间都可以用电话交谈的,不过和星际应该不大一样,你们的通讯器能跨星球传输才是,对比下来,这就算内线电话。”

点点表示:“人类还真是博大精深呢。”

菜市场嘈杂,红砖上有流浪猫蜷在上边,懒洋洋地晒太阳,几条黄狗在争抢鱼贩扔掉的内脏,气味算不上好闻,但弥散几分人世间的喧嚣。

卖葱的大妈很喜欢点点,夸奖道:“这小姑娘真水灵,小伙子这是你女朋友吧,你们还真是般配。”

点点不自在地蜷曲手心,她忆起月季诉苦,它爆盆后,裴疏意时不时用阴沉视线打量它,却因为纪零说,看书太久需要适当看些绿色,不能搬走,而在卧室滞留下来,每日都活在殚精竭虑中。点点不敢当下这个名号:“不是的,我们是朋友。”

大妈笑眯眯削着葱段,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这样啊,我儿子前段时间也带回来个小姑娘,那个女孩子也是说,阿姨我们只是朋友,但我儿子那个样子哟,倒贴得,不争气啊。”

“不过我打探了下,那姑娘说不准对我儿子也有意思呢,婚房早就买好了,就等这臭小子给我把媳妇讨回来。”

“臭小子他爹走得早啊,我就盼着他娶媳妇这天喽。”

纪零喜欢在外时听人叨上两句,他生活得有点漂浮,需要听点厚重的故事。

听听路人讲述家长里短,他会感觉自己真实的活着,还是一个真正的人类。

将要走时,大妈又无意间说了句:“最近东缘不怎么太平,你们出门要小心啊。”

纪零问她:“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大妈又拣过蒜瓣,不紧不慢地剁块:“就在这个菜市场,前段时间,刚死了两个人,是个卖菜阿姨和她儿子,只见着尸体,内脏都被野狗啃完了。警察没抓着人,而尸检报告提出,人就是死于野狗,你们说奇不奇怪,狗怎么会吃人呢。”

纪零和点点对视一眼,又是兽人下手了。他感到口袋温度上升,那里只塞了个笔记本,纪零从口袋掏出瞄了眼,却显示着:

【拿着被标记的葱蒜,遭遇跟踪,点点死亡】

【进行询问,异变横生,点点死亡】

纪零:“……!”

又是无法挽回的死亡结局,纪零注意到笔插上的笔,如果笔记本是预言簿,那么笔能做什么呢,他没第一时间回话,快速抽笔划掉最下那行,改成【平安回家】,但字迹停留几秒,一闪,又恢复成原来模样。

纪零只得在原基础上进行更改【进行询问,异变横生,一线生机】。

这次,更改成立了。

他照着剧本进行,提出疑点:“尸检报告居然会公布么。”

大妈看着他,很轻地咧了下嘴角,露出个与那张脸气质全然不同的狞笑来:“自然是因为——”

“人就是我杀的啊。”

“那大妈死得那么惨,肠子都流出来了,还护着她儿子,一直跪着给我磕头,真是好不可怜啊,这段故事还是她说给我听的呢。”

点点:“有危险!”

大妈躯体瞬间膨胀,肌肉撑破围裙,狼耳立在她头顶,周围早不知何时没了声音,两人被圈进结界里,又是布洛尼尔族的猎杀范围。

与靠机械改造的仓鼠小黄不同,犬系兽人热衷于利用自己爪牙狩猎,他们用结界将人锁定,可以在众目睽睽下杀人。

纪零手攥住路安愉的宝石,这颗宝石可以使用三次,三次后便会烟消云散,但短短几天,就要用掉三分之二,纪零有点舍不得,在大妈冲上来前一秒,他破罐子破摔说:“你知道我男朋友是谁吗。”

如若没能唬住兽人,纪零只能动用宝石。

大妈:“……?”

她停下步伐,想听听从这张嘴中能说出什么。

对上迟疑视线,纪零硬着头皮继续编排:“你知道西莱种族吗,这个世界上只剩一位的那个,他是我男朋友,如果我出事,他不会放过你的,也可能我还没出事,他已经在附近了。”

这话显然真有震慑力,大妈那锐利的尖爪在他面前滞住,表情从质疑逐渐转为相信,料想这样诡异的说辞,要想胡编乱造也是件困难的事,她问:“真的?”

本是实在没招了,却发现裴疏意的名头竟真有点用。

纪零忽然有了种他也是有人罩的感觉,仗势欺人的感觉其实还不赖。

他笑了下:“当然是真的。”

他从领口扯出那枚金币,虽然纪零感知不到上边的气息,但点点却能看到上边翻涌的伯利恒星芒。

力量逐渐增强,纪零猜测得没错,裴疏意的确早在赶来的路上,点点心想,那位还真是在意这个男生在意得不得了。

点点跟着装腔作势:“他男朋友已经在路上了,我劝你尽快逃跑为好。”

纪零接着说:“我还有保命手段,你再过来一步,我们就不客气了。”

两人一唱一和,竟真把狼兽唬住。她迟疑几秒,感受到金币上的西莱种族气息,还是迅速抽身,一个跳越翻上围墙离去。结界解开,菜叶与鱼腥味瞬间涌入鼻腔,纪零长抒一口气,与点点相视一笑:“没想到居然是这样活下来。”

“裴疏意的名号也太好用了。”

点点:“难以置信,你居然是第一次报出他名字,如果是我认识裴疏意,我一定拿着他名号在外招摇撞骗。”

纪零想,她的人类语言果然学得有点吃力。

他认真解释:“不能用招摇撞骗来形容,应该用……”

纪零也词穷了,他的语文算不上好,高考时背的都是模板,如今脱离应试环境,竟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感到有人靠近,纪零下意识抬头,对上裴疏意的眼睛,裴疏意给出个答案:“狗仗人势。”

纪零:“……”

裴疏意的语文更烂。

你和文盲一桌好吗!!!

有了菜市场这遭,纪零现在对蒜瓣带着忌讳,回想起大妈剁蒜瓣时狠辣手法,纪零合理怀疑,她杀人时也是这样。思及此,一股反胃感涌上来,纪零几乎要干呕,点点担忧看着他:“男的也会怀孕吗。”

纪零:“……”

裴疏意跟在他们身后,亦步亦趋充当保镖,纪零瞄了眼他神色,应该是没听到吧。

纪零说:“什么呀,什么呀,难道裴疏意会无性繁殖吗。”

点点有些惊讶:“你们没有做过?”

纪零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点点回头得快瞟了裴疏意一眼,他穿着件棕咖色大衣,身形修长,唇轻抿着,颇有些清冷意味,点点说:“也正常,裴疏意看起来就对那方面没兴趣的样子。”

纪零想说“他倒是口嗨得挺有兴趣的”,想了下,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原本准备的菜品泡汤,纪零打算更新视频,内容临时改成舒芙蕾。

纪零将蛋黄搅散,加入牛奶和过筛面粉,将它们打成厚重液体,打发蛋白后依次加入糖和淀粉,直到蛋白出现纹路变成蛋白霜,彻底混合成为舒芙蕾面糊,在平底锅中焖蒸。

掀起锅盖时,蓬松甜香溢散出来,舒芙蕾蛋糕如同云朵般膨胀,点点给他打下手,等不及冷却,悄悄捏起个放进口里:“真的很好吃诶!”

纪零:“你等一下,我还没拍封面图!”

第一锅被点点及携小黄出场的猫咪吃完,纪零只得又做了一锅,发布后。

粉丝评论:[失踪人口回归了!]

[还好我是00妈粉,不然00这个更新频率,比我生三胎还要慢]

[就算是事业粉又怎样!我前几天看到00的报道了,我们家小孩救了一栋楼的人]

[如果00当时抓住热度出一期实况讲解视频,应该是可以上平台热搜第一的,论崽崽太佛系怎么办QAQ]

似乎大家对他救人的关注度远比美食要大,纪零不由得又想起,自告奋勇帮裴疏意想办法的事,这事得提上日程,但他至今还没个头绪。

不知道怎么办好——

作者有话说:00:你才是狗

第70章 正在派送

最近几天,纪零都在为裴疏意的事发愁,他不爱午休,没精打采趴宿舍桌上,等待下午上课。

寝室长赵峻豪椅子一转,忽然说:“咱们507晚上一起去烧夜玩吗。”

纪零不知什么是烧夜。宋星彦倒是眼倏忽亮起来:“就是学校附近那个酒吧?可以呀,我大学还没有去过酒吧呢,说起来,我高中那会可是夜店小王子。”

他看向纪零:“你就陪我去吧,好不好。”

宋星彦又爱玩,又社恐,和寝室另外两人关系也一般,纪零对上他充满祈求的眼神,没忍心拒绝。

下午是高数课,几人在烤肉店用过晚餐,往酒吧走。烧夜全名烧夜fierynight,是家颇具情调的小酒吧,灯光模拟成火苗模样,音乐激情,借着昏暗光线,纪零发现座位上还有几个女生。

原来是室友借着纪零的名号约人泡妞。一个女孩子歪在座位上笑:“纪零,久仰大名呀,赵峻豪说能把你叫出来,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们宿舍关系这么好。”

赵峻豪坐下,第一件事捏起火机点烟,夹在指间,“扑哧”一笑:“我是什么人啊,纪零平常都叫我大哥,是不是。”

宿舍另一人张耀和他关系好,眼神示意让纪零给他面子。纪零唇瓣启合,却不知道说什么,他其实并不太喜欢对方拿他在外装点自己的行为,他们只是对方单方面分享八卦的关系,远远不到叫“大哥”这样亲昵。

气氛微微尴尬,赵峻豪反应过来:“纪零你们还站着做什么,坐下一起玩啊。”

男男女女玩起骰子游戏,赵峻豪喝过几杯,酝酿了些酒气,似乎对纪零行为有些许不满,他轮次在纪零前一个,每次叫得很大。纪零初次接触这个玩法,难度于他而言有点超标。

赵峻豪报出夸张数字后,总要言语干扰,让纪零开他,纪零每次都输,被灌了不少酒。

“喝,快喝,喝完。”

几人点的可乐桶,威士忌混柠檬可乐,度数很高,这家酒吧之前有过假酒报道,不知加了什么杂质进去,纪零喝几杯就开始晕眩。

赵峻豪和一个叫叶芝萍的女生商量什么,很快换了位,女生穿得很少,皮草下是纤长裹着丝袜的腿,有意无意地往纪零身上蹭。

宋星彦没想到是这个场面,他开始后悔,不该执意让纪零陪玩,纪零脸上泛着红晕,像天边坠落的晚霞,他声音有点慢:“打个电话……”

各桌都在起哄,还有醉鬼开始唱歌,宋星彦没听清:“什么?”

纪零意识愈发不清明:“给我男朋友……打个电话。”

宋星彦默了一瞬,没搞懂什么情况。纪零前段时间还说“你们男同怎么是这样的”,没过多久,竟偷偷谈上了个男朋友。

他看着眼前男生的脸,虽过分精致漂亮,但称得上乖巧,刘海轻遮眉眼,为躲避女生肢体接触,此时安静地靠在他肩,宋星彦想,难道这就是长得越乖,玩得越嗨?

他用人脸识别解锁纪零手机,打开通讯录,只有四个号码,分别是司尧,阿愉,方贺州,以及,宇宙第一醋精。

居然没有裴疏意的名字,宋星彦想了下,指向意味太明显,还是拨通最后那个号码。

声音很快响起,温柔缱绻的:“宝宝。”

宋星彦觉得莫名耳熟,只是酒吧声音太嘈杂,他自己也处于微醺状态,顾不上细想:“纪零喝醉了,要我给你打电话,你方便来接他一下吗,我们在烧夜fierynight,19号台。”

那边只说:“我马上来。”

两个室友顾着与女生调情,没注意到这边,许久后,张耀才看过来:“纪零怎么一副要倒下的样子。”

赵峻豪扫了一眼,开始起哄:“纪零这就不行了,要不要哥哥开个房给你塞进去,还有谁想去,一起上啊。”

看叶芝萍对赵峻豪抛了个媚眼,跃跃欲试,宋星彦连忙道:“不行不行,纪零他家里人要来接他了。”

赵峻豪又吸口烟,烟雾弥漫:“家里人?男的女的,还是小女朋友找上来了。”

纪零显然觉得呛,又无意识往宋星彦身后躲,宋星彦:“男的,一会就到,你们先喝,我们出去等呗,台费到时候我们在宿舍群a过来。”

女生说:“别急着走嘛,这两天降温了,外边风大,你们就在这等呗。”

几人拦着不放行,宋星彦拗不过,纪零被他们争执声弄清明了些,说出口第一句却是:“他来了吗。”

宋星彦:“在路上了,在路上了。”

纪零“哦”了一声,又乖乖坐好,不说话了。

宋星彦觉得他这样还挺可爱的,平日他和纪零交流,多是对方主导,还是难得的,纪零显得呆滞又寡言,也不知道他在他那个男朋友面前什么样子。

约莫十分钟,一道身影走进来。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身形拔长,恍若披了满身寒霜,周围几桌都目不转睛盯过来,裴疏意走到他们面前:“我来接纪零回家。”

宋星彦在心中大喊“我靠”。

这不是,纪零哥哥吗!!!!

怎么个事!!!!!

他不是还极度抗拒自己的爬床提议吗!!

这就搞到手了???

难怪纪零说他哥有时候还挺温柔的,这都要是自己老婆了,能不温柔吗!!?

一瞬间,宋星彦心上涌过百八十条思绪,最后千言万语汇聚成四个字“纪零NB”。

他迅速向别人介绍:“这是纪零他哥。”

女生们一下窃窃私语起来,叶芝萍向来胆大,手中捏着刚补过妆的口红,嗓子比先前还要娇上几分:“帅哥,要不你也坐下和我们喝几杯,到时候散场再一起回家啊。”

赵峻豪知道纪零对女生没什么兴趣,才放心起哄开玩笑,如今来了个荷尔蒙爆棚的熟男,他自然不肯:“你们就别起心思了,刚刚还夸哥们帅呢,一见帅哥就移情别恋了。”

裴疏意温笑着,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不用了,我现在就带纪零回去。”

从始至终,他目光都没在任何旁人身上停留,哪怕叶芝萍特意凑到他眼前,皮草早在半小时前脱掉,胸前露出大片雪肤春色。

裴疏意只是用既不厌恶也不兴味的目光轻略扫过,仿佛只是看一个物件。

叶芝萍莫名觉得,他看人的目光和看死物是一样的,莫名发寒,在他们走后,她又裹上外套,捂着胸口感慨:“纪零哥哥眼神那么吓人啊。”

宋星彦跟他们出门,风从北方席卷而来,如刀刮得人清醒,掀起一地枯枝落叶,裴疏意极其温柔地为纪零裹上围巾,打了一个复杂的蝴蝶结,显然是进修过。

虽然上次来纪零家,就体会过对方目光双标,但此时,宋星彦愈发感受到,裴疏意眸中爱意过于明显,大多数人对陌生人感情是三十,对爱人是八十,而裴疏意淡漠得对其它人都是零,只在看着纪零时,能见着温度。

他决定不打搅小情侣,识趣跑路,把纪零交裴疏意手上也算放心,毕竟据纪零所说,两人同居多年。便就此别过:“纪零我走了,纪零哥哥拜拜。”

纪零时清醒时晕眩,说话特别慢:“你就走啦。”

裴疏意:“嗯,他要回家。”

纪零:“为什么要回家。”

裴疏意才意识到,他是真的醉了,他说:“我们也要回家。”

纪零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倒是没问出“我们为什么也要回家”这个问题。

等待打车时,纪零站在裴疏意身侧,一直没有说话,摩的在他们面前晃喇叭,裴疏意拒绝后,纪零突然冒了句:“你怎么都不牵我。”

他声音有点委屈,尾音上翘,软塌塌的。纪零清醒时,压根不会主动提出亲热,两人的亲密接触只有抱着尾巴睡觉而已,此时喝醉了,倒是莫名黏人起来。

裴疏意牵住他手,将温热掌心十指相扣:“这样?”

纪零有点开心了,他遮掩不住地唇角上扬,眸子亮晶晶的,比星星还要亮。

裴疏意想亲他,但这样又和平常一样了。裴疏意决定看看,纪零还能做出什么可爱举动来。

见纪零总是打量自己,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话,裴疏意将打到的车取消,重新排队等车。

时间缓慢流逝,纪零五分钟看了裴疏意三次。

纪零现在对周围感知力很低,他没意识到,为什么在这条繁华街上,车一直不来。车水马龙里,他又看着裴疏意,像是下定决心:“还要抱一下。”

似乎等候多时,裴疏意将他带进怀里,手扣在他腰上,是个面对面亲呢的姿势,纪零抬起头与他对视,围巾蹭在裴疏意胸口。裴疏意很轻地笑了一下:“还有呢。”

纪零偏过头去:“没有了。”

裴疏意说:“这样啊。”

纪零又偷偷转头瞄他,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被抓包还没来得及逃,一个吻就压下来,呼吸交织,纪零本就不清醒的大脑更晕了,他喘不过气,眼前都是白色星芒。

他觉得自己像条溺死的鱼,在彻底窒息前一秒,裴疏意松开他的唇,亲亲他眼皮。

裴疏意含笑的声音传进耳里:“怎么办呢,我还想亲一下。”——

作者有话说:小盐请大家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