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全家都是非人类 盐矜 24437 字 2个月前

这是命运最不吝啬发言的一次。

纪零觉得信息量有点大,于往常而言,纪零大抵会与裴疏意直接交谈,交换意见,但如今,裴疏意失忆了。

可尽管裴疏意不再记得自己,似乎潜意识思维未曾改变,命运说是裴疏意不再需要记忆,但他的情感并未消失殆尽。

究竟是命运失手,还是裴疏意早意识到有危机发生,提前做了防备。

纪零酝酿了下语言,准备将裴疏意唤醒。

纪零:“裴——”

飞船剧烈颠簸起来,灯光忽明忽暗,裴疏意蓦然睁开眼,以尾巴固定住他,保证他不飞起来,纪零:“这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我们小裴就这样冷着脸答应00的所有要求

第76章 正在派送

裴疏意眯了眯眼:“有小垃圾找上门。”

被吵醒的暴君神色阴鸷,往驾驶舱走去,经历多日观察,纪零发觉出规律,裴疏意并没有族人,他的下属多从各强力种族雇佣而来,也或是武力逼迫,总而言之,下属们多胆战心惊,只见个影子就开始颤抖。

纪零跟在他身后,飞船因颠簸而摇晃,纪零站不稳,扯住他衣摆。

裴疏意默许了这个举动。

飞船上站有护卫,看着一个身着执事服,头戴猫耳发箍的少年扯住那位王的衣袍,旁若无人地跟着他走,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纪零不知为何他们频频盯着自己看。

视线聚焦于自己头顶,纪零往头上一摸,触碰到柔软的、尖尖的耳朵。

趁他陷入梦境,裴疏意将发箍戴在他头顶,果然,兽人准备男仆装并非空穴来风,只是为满足王的恶趣味。

纪零瞪裴疏意一眼,正要取下,飞船又一晃动,直直往旁边跌去。

落入冰冷却带着乌木气息的怀抱。

多数居民早习惯飞船出行,平衡性远远好于纪零这个新手玩家,护卫们只身型微晃,甚至比不上因吃惊而颤抖的幅度。

感知到视线愈发焦灼,护卫们努力掩藏目光,却愈发明显,纪零觉得他们有种在众目睽睽下,上演滥俗偶像剧情节的尴尬感。

他试图挣脱怀抱,却被箍住:“……”

裴疏意总是冷脸,却抱的很紧呢。

纪零视线描摹他的眉眼,他眸中冷若寒霜,唇线平直,明明是清冷的长相,以前总是淡漠的,将情绪藏得很好,辨不出喜怒,失去记忆后,反倒总能看出不悦。

像一只会炸毛的大猫。

纪零轻轻笑了。

裴疏意皱眉看他:“笑什么。”

纪零说:“觉得你很可爱呀。”

这句话仿佛施展默言魔法,裴疏意什么也没说,将他松开,交代护卫看管好纪零后,随后径直离开。

说是交代,也只是抛下句“保护他”而已。

最近的护卫是个豹人。两只圆润小巧的耳朵立在他头上,身后尾巴蜷屈成卷:“你…你……太…太太…厉…厉害了。”

纪零没想到他是个结巴,明明是这样威武的种族,爪牙尖利,却意外的反差萌,他笑眯眯打招呼:“你好呀。”

豹人受宠若惊:“你…你好。”

不知前方怎么处理的,飞船平稳下来,纪零借这个机会打听:“你们都是为什么会被裴疏意雇佣,这是你们自己找的工作吗。”

豹人:“我…我…我…”

旁边另一豹人看不下去,夺过话头:“我叫豹二,这是我弟弟豹三,他天生是个结巴,说话比较慢,你有想知道的东西问我就好。”

他斟酌片刻,叫出内心中猜测的称呼:“王妃殿下。”

纪零:“……???”

他说:“从哪看出我是这个什么…王妃的。”

豹人:“请恕我挨个回答您的问题,首先,这份工作是我等响应人鱼族大祭司号召,主动报名的,虽不知为何西莱种族的侍从由人鱼选拔,但殿下出手阔绰,一天收入够我等在外打拼一年,忽略掉有生命危险,还是份不错的工作。”

“其次,或许您不知道,除却您以外,任何生物只要主动接近陛下一米之内,便会顷刻消失,尸骨无存,这种事情在我上任之初每天都在发生,毕竟,王刚回归,不少人想着投怀送抱。”

“后来,我们队长想了个法子,让王不再选择泯灭,而是将他们全部斩首,三天后,一车头颅被拖在宇宙大广场公示,血腥味萦绕上广场中心的命运雕像,但命运却并未将下神罚,反倒是纵容地刮起狂风,助力这份警示传达更远。”

“他们都说,命运赞赏王的无情。”

豹三终于缓过神来:“就…是…是…是…这样。”

豹二无情给了他一记暴栗:“是你个头啊是是是。”

纪零没想到,这份交谈还有意外之喜,能听闻司尧的名号,来这里后,他就没能听过其它家长们的消息,找裴疏意打听过,却总被他轻轻揭过,如今看来,或许并非是裴疏意不知晓。

只是他不愿提及别人罢了。

纪零:“我应该,不是什么王妃。”

他并不习惯这个称呼,何况,失忆的裴疏意只把自己当成一个称心的玩偶而已。

他还想再问点什么,裴疏意的身影却已出现在走廊尽头,有了先前那个乌龙,他自然将纪零揽入怀里,就像抱着心爱的洋娃娃,随后,抬眸轻扫了眼两个豹人。

纪零感知到危险意味,率先出声:“等一下,不要杀他们。”

裴疏意顿了下,默默收起酝酿的力量。

现在的裴疏意远比从前好懂,起码不会莫名其妙冷笑,再意味不明地说话,虽然在他人眼中,或许称得上是个阴晴不定的暴君,但纪零看来,现在的他就像一只麻薯,表皮是冰凉的,可戳一下就会陷进去,似乎什么要求都会被满足。

这个认知让纪零有点开心,毕竟没有什么比被告知,你在爱人眼中足够特别要更让内心泛起涟漪。

纪零还挺从善如流:“我觉得他们人挺好的,你把他们派给我做保镖好不好。”

为印证自己猜想,说罢,纪零就在内心倒数:“3”

“2”

“1”

“好。”

暴君面色不悦,薄唇轻抿,眸光满是冷意,却仍然答应了面前人类的请求。

看着人类得意地眨眨眼,他又升起个念头,这样百依百顺,是否过于娇纵了些。

并做不到出尔反尔。

暴君只补充:“只是当保镖,我在的时候,不能进入视野,我走之后,不能进你房间。”

纪零又轻轻笑了,忆起从前在东缘,裴疏意会悄悄吃月季花的醋,这个人怎的那么幼稚。

他一口答应下来。

纪零以为,接下来将继续旅程,可裴疏意只往身后轻微颔首示意,有侍从拖拽一个女人过来,她身着一身夜行衣,能看出薄肌线条下潜藏的力量,一边行进一边怒骂,手臂被禁锢拉扯,背脊却如松般挺直:“我呸,你不得好死…还我妹妹…暴君…你的种族活该死绝……”

言语不堪入耳,尖锐划破寂静。

纪零甚至不由得想,裴疏意竟会放纵她活至现在,怀揣疑惑打量对方的脸,只是看清女人面容后,恍若一块锥石打破冰面,冷意传达至脊背,那竟然是张与点点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甚至是相同的亚麻色长发,浅金色双眸,除却身形不同,气质也皆然相反,点点身上是温和的书卷气,如同纸张,女人却像匕带血的刃。

裴疏意是潜意识中觉得她眼熟,才会将她带来吗。

女人也注意到纪零视线,感受到他身上点点濒死时的标记,她连带纪零一同骂了进去:“你也是杀害我妹妹的刽子手吗,我妹妹死前,会将生命中最后接触到的两个人打上标记。”

“她是一个只会学习的好孩子,因为太过聪明,被选去地球送信,却因此丢了性命,你身上,这个暴君身上,都有她的味道,都给我去死,都去死。”

她说罢,就要自杀,试图以精灵族最原始的能力,摧毁这架飞船,纪零感受到点点死前同样的光点晕散,纪零试探性说了句:“你认识点点?”

女人停下,冷笑一声:“怎么,你还要再叙叙旧?”

纪零:“不是这样的。”

他手中指甲扎进肉中,攥紧成拳:“没能保护她是我抱歉,但点点是为了精灵族和人类牺牲的,如若你要将她的死归结于一人头上,那是否定她的信仰。”

“她的死称得上壮阔,至今我想起那个场面仍然想哭,我的语文算不上好,但当时,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座城市因为她长出了新的血肉。”

他睫毛颤抖,精灵女人分不清他是因激动还是悲悯。

听得出这番话并不是多么正式拟过的腹稿,她的心还是激烈荡起圈圈疼痛。

从未有人对点点有如此高的评价。

她自小家庭贫困,父母将她卖给表演游班,才生活下去,本以为妹妹也是相同命运,却检测出无与伦比的种族天赋。父母因为点点而得以住进主城,却只认为,妹妹是他们穷其一生雕琢出的满意作品。

在纪零口中,她却听到对方对妹妹独立人格的肯定。

泪水滴落在地,方才神情肃杀的女人卸去力气,那根竖直的脊梁弯折下去,如霜降过后的残枝:“抱歉……我自以为是地要替她报仇,却还是将她看得很低。”

“点点一直是个希望被肯定的孩子,到最后我却不如你懂她。”

“是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们……”

纪零没有出声,只是任由她哭泣。

许久后,精灵女人的呜咽才渐渐息止,

意识到自己失态,她语气定了下来:“要杀要剐随意处置。”

纪零才提出心头疑惑:“人类那边应该给你们回了盟书才是,为什么你们还会认为点点是被人害死在了地球。”

女人猛然抬眸:“盟书?什么盟书。”

“点点的那盏生命灯碎了,时至今日也没有人类那边的回信,大家都只以为点点任务失败,从来没有人找上来过。”

纪零回头看向裴疏意:“盟书应该在阿愉手上才是。”

见裴疏意对这个名字没有反应,他又补充:“路安愉,亚诺种族的太子,一条龙。”

他没想到的是,听完他的描述,裴疏意抬眸,带着询问,声音很淡:“龙族太子失踪已久,你说的路安愉是谁。”——

作者有话说:娇纵着娇纵着就习惯了!

第77章 正在派送

比起失忆,纪零更无法置信的是,路安愉不见了。甚至连裴疏意都表示,不曾听过他的名姓,也意味着,或许从踏入通道起,他们便已然失散。

纪零如今迫切需要见到司尧。

裴疏意失忆,路安愉失踪,那么司尧身上会出什么事吗,还有猫猫,走时扒拉在自己肩上,醒来却没见着。

纪零问裴疏意:“那人鱼族大祭司你能联系上吗。”

裴疏意不知为何,眼前人类口中忽地冒出大串人名,关心这个,询问那个,这种感觉他并不喜欢,仿佛他爱惜的个人收藏正扑棱翅膀,直往外冲,叫嚣着要换个主人。

于是,裴疏意说:“今天的问答环节就此为止。”

纪零正要再争取下权益,却对上裴疏意看精灵女人如死物的眼神,回想起豹人兄弟对裴疏意的阐述,凉意爬上脊背。但随即,纪零想到,哪怕是这样一颗随时爆炸的炸弹,依然对自己称得上特别关照。

在他的冷漠里,能看出一丝疲惫,似乎对方一直在连轴转,好不容易的睡眠也被打断,纪零觉得心软:“裴疏意,你把她先找个房间住下,她对我很有用,然后我们就去睡觉好不好。”

裴疏意显然是吃软不吃硬,语气微微柔缓:“我让他们安排。”

回到床上,纪零忽然想起,这些天,裴疏意是经常头疼的。几次梦中醒来,纪零都发现裴疏意是个手背覆在额上的动作,灯影昏黑,为他染上抹颓色,纪零试图过关心,但暴君并不愿多言,纪零被裴疏意哄惯了,吃瘪地闭嘴。

或许该再问几次。

他似乎并不算称职男友,总忽略裴疏意的感受,只是在地球上,裴疏意总是游刃有余,从不暴露他的脆弱,好似一樽完美无暇的玻璃工艺品。

才意识到,他也是会累的。

门上百叶窗析出幽暗光束。

裴疏意轻阖上眼,要维持场景的运转,需要耗费巨大精神力,与此同时,他能觉察颅内有记忆试图冲破禁锢,却反被镇压,撞得头破血流。精神识海恍如战场,硝烟弥散而紧绷。

一只温暖的手覆在他额上:“裴疏意,你很累吧。”

“闭上眼休息一下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重复过多次,他不叫裴疏意。可此时,听着人类放缓的嗓音,他竟觉得这个以人类方式命名的名字还不错。

将人抱进怀里,时刻紧绷的识海莫名松懈,纪零身上是很清淡的皂香,柔软的,蓦然生出股此心安处是吾乡的情绪来。

不知不觉就这样睡过去。

近在咫尺的记忆被封印,裴疏意反倒想起段久远的碎片。

那是在星盗手中救下幼崽不久,由于种族没落,他力量稀薄,此时更遭到反噬,几乎无法再动用,担心有外人窥伺他的弱点,会趁虚而入,裴疏意将幼崽藏在一座岛上。

若要见面,得踏过座水晶桥。

本就是为消耗财宝建造,宝石般的湖面辽阔无垠,桥梁很长,上面布满机关。

于巅峰期的他来说,这点距离只是呼吸之间,可如今失去力量加持,还要维系空间秩序,他走得漫长,不知什么时候失去意识。

醒时,已经出现在岛上。

小屋子里,纪零趴在床头,给他喂水,此时,纪零还未长开,脸颊显出抹柔软的弧度,眼睛圆润而明亮:“你醒啦,你很缺觉吧,闭上眼休息一下,不用紧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帮你看着的。”

“我看着你倒在桥最后的地方,不过机关有点难解,害你躺地上吹了好久的风,如果我能聪明一点就好了。”

他是那样稚嫩的,像只羸弱的幼猫,却依旧挥舞细嫩的爪子,散发澎湃的生命力。

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但的确,让裴疏意那颗枯寂万年的心松动一下。

复活纪零后,司尧曾问他:“究竟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做的,这个人类幼崽死了,还能去地球再抓一个,就算很艰难,你活过那么年,还在乎这一点时间吗,总好过失去所有力量几近沦为个废物。”

“是,你是能通过交易获得力量,我们也因此与你结识,但你有没有想过,尊贵的殿下,外面的家伙并不是软柿子,比起好声好气捧着你,等你施舍一点运气,把你圈禁起来抽筋拔骨让你屈服更符合乱世行为准则。”

裴疏意是这样回答他的:“他是命运送上来的锚点。”

“抓住他,我才和这个世界有连接。”

梦在言语落下后醒来,裴疏意并不记得方才画面,他睡眠一向很浅,此时看时间,却惊觉已过去十二小时,星船移速很快,早已到达目的地,只是由于王未下令,停靠在航道附近。

怀中人类还未苏醒,在地球上经历漫长寒冬,缺少日照,皮肤显得苍白,睫毛在他皮肤上投下光影,稍动就会轻轻颤抖。

裴疏意不免疑惑,人类竟也需要如此漫长的休憩时间。

他不知道的是,纪零守了他一宿,看他在梦中无意识皱眉,一遍遍告诉他:“别担心,我在。”

直至将近八小时,确认过裴疏意有一个完整的睡眠,才闭上眼睡过去。

难得闲暇,裴疏意将人类打扮了一番,被取下的猫耳发箍重新戴在发上,葱白手指将刘海梳理,确保那双眼睛睁开就能看到自己。

随后将衣摆扯顺,见到袖口松散的绑带,裴疏意极其自然地打上个蝴蝶结,这事仿佛刻在他印象深处,早已做过许多次。

整理完毕,裴疏意又抱住人类,下巴枕着他脑门,闭上眼,准备再理理稀薄的记忆,舱门打开,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冲进来:“裴疏意,我终于见上你了,怎么回事,你这飞船靠在这儿八百年了,你这是要在这儿住下了?”

“孤家寡人又没幼崽在,有什么好折腾的。”

话毕,他终于借昏暗光线,看清眼前情境,裴疏意怀中正抱着熟睡的人类幼崽,甚至穿着一身执事服,和他的兔女郎装扮比好不了多少,司尧那双狭长眸子睁至最大,口微微张开:“不是…吧…”

“还真有啊……”

他自来熟地往床边走去:“哎哟,看看我家宝贝儿,你们这是什么情趣,事后清晨?”

他试图从纪零皮肤上看出暧昧痕迹,只是执事服领口高,脖颈被遮得严实,裴疏意不动神色将被子上扯,盖住他目光,声音淡漠:“你就是人鱼族祭司?”

“我不知道,人鱼族是这样没有礼貌的种族。”

裴疏意八百年没用过这种语气说话,这家伙在地球修炼成了个妖精,总是端着副春风徐徐的模样,将幼崽哄骗得找不着北。

司尧顿时炸锅:“我没有礼貌?你不认识我了?裴疏意,我们才分开多久,考虑到你自理能力为零,刚回归得造势,你那边的人都是我安排的,怎么还翻脸不认账了。”

裴疏意眉头微拧:“你安排的?”

司尧:“不然呢,还能是本来就有的不成。”

裴疏意的确这样认为。

他将所有出现在他领地的东西当作是命运的馈赠,毕竟裴疏意自认为他只是在为命运做事,祂对员工有优待,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

在怀中人类出现前,虽记忆缺失,但依照神明的口述,他猜想自己万年如一日地重复相同的事,与其它种族交易,向祂敬献,只传达神明的意志,近日伴随纪零出现大量名字,他才意识到,或许自己并非孤家寡人。

纪零终于被吵醒,他睡眠不足,神情恍惚:“司尧?”

人还迷糊着,也不忘处刑:“你从工地回来啦。”

司尧:“……”

司尧:“宝贝儿,你来评评理,裴疏意把我忘了”

“你说这家伙是不是有病,我对他含辛茹苦照顾这么久,他回星际就没个信,我事多脱不开身,一直到处打听你和路安愉消息,结果裴疏意就记得你了。”

纪零听他念叨完,补充了句:“他也不记得我了。”

司尧顿时从萎靡状态复活,拉长调“噢”了一声:“连宝贝儿都忘了,那他是真有病了。”

裴疏意眯眼:“人鱼族都是这样的性格?”

“倒是能改名叫狂犬族。”

司尧换上副可怜表情,将总昂扬的嗓音压低,绿茶作态:“宝贝儿,你看他。”

纪零:“好啦好啦。裴疏意现在就是这样的,他有点累,所以说话可能……不太好听?”

“我有事问你呢,司尧你回到星际没出什么事吧,阿愉失踪了,猫猫也不见了,我怀疑这是命运弄出的恶作剧,我见到了祂,说要给我个考验什么的。”

本也是试探一说,发觉没被屏蔽,纪零大胆猜想:“还是说,这个考验需要我们共同完成?”

司尧正色:“考验?”

他稍作思索,瞧着是正经模样:“要说出什么事,也有。”

纪零:“什么。”

司尧:“回到星际后,感觉我的魅力没有在地球上明显了,在地球上算是超级巨星吧,在这也就勉强能当个巨星。”

纪零:“……”

看着是没有什么问题,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司尧倚着墙,懒懒散散地笑:“宝贝儿,我这次是专程叫裴疏意来给我出谋划策的,你放心好了,连你都没事,路安愉那家伙更没什么危险,真要动用武力,要危险的也得是他的敌人。”

幼崽向来热心肠。纪零说:“司尧,你有什么问题得解决的,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上忙呢。”

司尧眼一转:“你别说,也许还真帮的上忙。”——

作者有话说:我们睡醒的小裴就这样开始玩奇迹00的游戏

第78章 正在派送

皇家主城名为星湾。

人鱼族傍海为生,踏出舱门,接应的是杉木筑成的桥梁,咸腥海风撩过发丝,天空盘旋几只白鸟,尾羽很长,划过天穹时宛如流星轨迹。纪零轻闭上眼,感受光线轻柔洒落眼皮上。

司尧看幼崽这幅模样,勾起唇角:“怎么样,宝贝儿,哥哥这地盘不赖吧,是不是比裴疏意那乱葬岗好太多。”

裴疏意眯起眸子,一丝危险意味溢散出来。

眼前人鱼热衷于挑拨他和小人类的关系,掌管运气的王决定给他点教训。

司尧从从口袋里随手掏出副墨镜,从地球回归星际,也没带点特产,就惦记他那耍帅道具,往脑门上一架,就要迈开腿往前走。

“扑通”一声,桥梁以他为中心破出个大洞。

整条鱼就这样掉进海里,双腿顿时化作鱼尾,摆动上浮,精心侍弄过的发型被水冲得凌乱,衬衫浸湿,露出上帝雕琢过的腹肌线条。

司尧舔唇笑了一下:“喂,裴疏意,你这样是希望宝贝儿看看我更帅气的模样吗。”

热气直冲脑门,纪零不敢直视:“司尧!你好变态。”

低估了司尧不要脸的程度,看到小人类对人鱼的湿身模样并不追崇,裴疏意才默默垂眸。

司尧很快爬了上来,泡个澡对人鱼来说是家常便饭,他找侍从要了块毛巾,随意擦拭后挂在肩上,几人上了座游艇模样的交通工具,便往皇宫驶去。

经过路上交谈,纪零才知,司尧说的帮上忙指什么。

司尧回归后,人鱼族皇女便患上厌食症,百姓怀疑这是天降神罚,如若司尧想不出办法,便是祭司失职,不日就要押入大牢。

纪零听完有点无语:“为什么天降神罚要和你扯上关系,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随便弄个锅扣在你头上。”

司尧也觉得是这个理。他略微思索,抛出句话:“那可太多了。”

纪零:“……”

纪零又想念起他的行李箱来,他特意为司尧的朋友们准备了沐浴球,虽然现在看来,这家伙压根没朋友,但贿赂下什么皇女也不错。

现在因为某个神棍,心血付之一炬。

到达宫殿门口,又换上艘贝壳小艇,才驶进寝宫,由于司尧要被连累进大牢,纪零对皇女的印象算不上好,只当是个颐指气使的大小姐,但直至真见面时,纪零默了一瞬。

随后冒出个念头:太萌了!!!

她看起来只有三四岁模样,坐在摇篮形状的水缸里,粉金鳞片恍若织锦,尾巴一甩一甩,扬起浪花,长卷发被珍珠串织成麻花辫,胳膊瘦削,脸颊却仍有婴儿肥的弧度。

这样的小宝宝也会患上厌食症吗。

人鱼宝宝一见他就笑:“崽崽~崽崽~”

纪零弯起眼睛:“宝宝,你可以叫我……”

一直寡言的裴疏意难得说了句:“又是爸爸?”

纪零:“……”

他也太小肚鸡肠了。

就开过一次玩笑,何至于此!!

纪零说:“我是想说哥哥!”

司尧环胸笑了一下:“她只是看起来比较小,实则已经三百岁了,比十个你加起来还大。”

人鱼的生长迟缓,寿命远比人类漫长,三百岁还是个喝奶年纪的宝宝,奶妈神情担忧,看向司尧:“祭司大人,皇女殿下还是不喝奶,这该怎么办才好。”

意识到在谈论自己,人鱼宝宝挥舞小手:“不要喝奶~不要~”

纪零:“她的情况是最近才有的吗。”

奶妈:“祭司大人是皇女的老师,他回来后第一次进皇女宫殿,回去后皇女就不再愿意喝奶,说很难喝。”

人鱼宝宝点点头,撅起嘴:“难喝~难喝~”

奶妈眉头紧锁:“所以外面都说,是祭司大人玩忽职守,上天降下神罚。”

“为平息民愤,王上给了一个月的通牒时间,如今已经过去大半了,不过祭司大人对小皇女的好小的都看在眼里。”

“这事必不可能和祭司大人有关。”

司尧神色没多紧张,语气却惺惺作态,摆手:“就是这样,还有十来天我就要被抓进牢里去了,裴疏意,你可得帮帮忙啊。”

裴疏意瞥他一眼:“帮你让你们的王暴毙?”

司尧:“那我这个灾星人设可不就坐实了,民众明天就得把我火烧了。”

看着纪零去戳人鱼宝宝的脸,暴君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暗色:“可以让他们一起暴毙。”

奶妈瞪大眼,手扯住裙摆微微颤抖,这是她能听到的东西吗。这两位未免也太肆无忌惮,难道祭司大人当真起了歹心。

注意到奶妈面色凝滞,说不准下一秒,就要叫人将他们关押,纪零打断他们暴论:“我觉得还是得弄明白当时发生了什么。”

看裴疏意现在脑子里只有杀的模样,就知道唯一的智囊也掉线了,司尧:“我也倒是想啊,但又不能回到过去,这又不像地球一样到哪都有监控,不然我往保安室一坐,这事不就成了。”

回到过去。

这话给了纪零灵感。

但他只试过回到自己的过去,命运真是很小气呢。给了两个金手指,却都相当麻烦,甚至没法凭心而动,不如说是神明随手施舍的边角料。

得知司尧请来裴疏意,人鱼皇派人传召他们觐见,人鱼宝宝抓住纪零手指,轻咬了下,不让他脱身,纪零正好不爱出席礼仪环节,便说留在此处,等他们回来。

人鱼宝宝弯起眼睛,“咯咯”地笑,像洒了一地碎银,包子般的手举起玩具:“崽崽~”

纪零说:“这么喜欢我呀。”

用玩具陪宝宝玩了会,进食太少,小公主显然活力不足,很快上下眼皮打架,身体靠在摇篮壁上,昏睡过去。

纪零百无聊赖地坐下,掏出笔记本,上面仍是一片空白,纪零偶尔会将它当作涂鸦板玩,写完会自动归零,除去上次删改,一次也没奏效。

只能自娱自乐,他提笔写下:“00是个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可以看到过去发生的命运。”

随后等待字迹消除,再继续编造他的英雄事迹。

只是,字迹边缘发散光晕,竟没再变动,纪零眼前一转,再缓过神来,火烧云已然吞噬整片天,黄昏时刻,是个俯瞰的视野,纪零并不能活动,他成了虚无中的一片雾气。

司尧走进来,他穿的是旅行那天的羊毛大衣,坐在人鱼宝宝旁边,伸出食指戳她脸蛋:“想没想我?”

人鱼宝宝对司尧并没好脸色,尾巴一甩,巨浪砸了司尧满身,风衣湿答答黏在身上,司尧随手脱下,挂在摇篮边上:“小混蛋,同样是幼崽,你怎么就不能乖一点呢。”

人鱼宝宝牙牙学语:“幼崽~崽崽~”

司尧轻“啧”一声:“我可没叫得那么黏糊,要是你纪零弟弟来了可别说是我教的。”

人鱼宝宝叫唤得更软:“崽崽~”

纪零一直将崽崽当作人鱼宝宝的自称,此时才意识,原来叫的是自己,该嘴角无意识弯起弧度,但他现在已经没有嘴了。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只以一个摄像头视角,监视剧情发生,只是这样轻易让他联想到命运,或许祂在观测他们的每个瞬间,都是以这样的姿态。

女仆:“祭司大人,马上皇女殿下需要上早教课,麻烦您同我去后室检查一下书籍。”

人鱼宝宝还不知上学的可怕,将浪花拍碎成银,眸子亮闪闪的:“书~书~”

司尧跟随女仆离开,纪零视线却没转换,仍旧聚焦于这片领域,看来问题并不出现在司尧上。

司尧走后,人鱼宝宝伸出手,去够搭在摇篮上的外衣,人鱼幼崽不如人类小孩孱弱,很快将其勾进水中,随后自然地去掏口袋,竟在那个口袋中找出几块雪花酥。

纪零看着粉色透明包装,觉得有些熟悉。

随后想起,这是他某次视频素材产物,纪零做了许多口味,草莓味做得尤其多,同学邻居都送了些,消耗不完,便通通塞进家长们口袋,将衣柜每件衣服填满。

带点他的小心机在里边,某天他们很饿的时候,随手一掏,便能发现纪零准备的惊喜。

显然司尧缺根筋,至今没发现,却被敏锐的宝宝嗅到。

人鱼宝宝将雪花酥放进口里,啃咬起来,包装袋还没拆,她苦恼地嚼着塑料纸,直至将塑料咬破,感受到甜味在舌尖蔓延,眸光闪闪,听到司尧回来的动静,三下五除二将糖果藏进摇篮下的贝壳小包中。

司尧只看见自己衣服飘荡在水上,这件全羊毛大衣算是废了,这几年来,他早已习惯人类穿着,一时半会回不去,衣服丢一件少一件,他骂了声:“小混蛋。”

人鱼宝宝看着他傻笑。

司尧:“小傻子,怎么这么傻,你纪零弟弟还会做好吃的,你一天天就傻乐。”

人鱼宝宝:“好吃的~”

看到这,纪零没什么不明白的。

竟然是块雪花酥惹的祸。

达成目的,意识逐渐回笼。

纪零重新操控身体。方才就像看了场电影,忆起之前的几项能力,回溯,删改,重审,纪零觉得,自己如同一个编剧。

不过,命运本就是个编剧,还是三流又烂俗的那种,似乎也无可指摘。

直至天黑,司尧他们还未归来,人鱼宝宝又睡醒了,轻快摆着尾巴:“崽崽~崽崽~”

纪零唤来女仆,询问是否有厨房,得到肯定答复,女仆说:“在发现皇女殿下不愿喝奶后,我们就有了是断奶期的猜想,但哪怕是重金悬赏全星际最好的厨子,依旧做不出让皇女殿下满意的菜肴。”

“所以,问题似乎不出现于此。”

纪零想,小宝宝对他的手艺还挺捧场,试探着问:“让我试一下?”——

作者有话说:一开始的小裴:杀了

现在的小裴:(他和小人类)自动划入自己领地中

第79章 正在派送

看到食材,纪零飞速思考能做点什么。

这里基础物资和地球类似,比如鸡蛋,以先前见到的白鸟蛋取代,而蜜蜂则被另一种小虫夺过职务。

颇有种气候不同,导致物种变异的趣味。

小宝宝吃不了重油盐的东西,纪零决定从奶制品下手。

将鸟蛋过滤蛋清,兑入奶搅拌,直至均匀后过筛两遍,蒙上保鲜膜打孔,放在火上蒸至凝固,浆液凝成细腻布丁状,轻敲下碗便会微颤,纪零倒上花蜜,香气类似于玫瑰,氤氲而清爽,盛至贝壳小碗里,端到宝宝面前。

人鱼宝宝:“崽崽~好吃的~”

一般来说,皇女殿下不能吃外来食物,但女仆表示,鉴于他是大祭司带来的人,等她以身试毒后,可以给宝宝食用。

于是,宝宝看着照顾自己的大姐姐,极其小心地舀过一勺,放进碗里,盛至口中,眸疏忽亮起,在她咿咿呀呀地抗议中,又换了匹勺子,将她的饭分过一半。

人鱼宝宝顿时就哭了,泪珠如串砸进水里。

这个姐姐以前从来不会抢她吃的的!!

见小宝宝哭泣,女仆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先前味蕾刺激蒙蔽大脑,她忍不住满足自己私欲,作为被规训过的皇家侍女,被外来人一顿饭就迷得神魂颠倒,她尴尬地束手:“是这样,除了我试过毒,还得留下一点备样。”

人鱼宝宝撅起嘴,显然并不信她说辞。

纪零:“没关系啦,我准备了很多,这只是试验一下,如果你觉得好吃的话,我可以再做,做起来还比较快,而且如果宝宝以后还需要,我也可以把配方给你。”

人鱼宝宝吃了近日最香的一顿饭,就像从司尧口袋找到的糖果一样,甚至这次,没有嚼不烂的包装,宝宝眼睛享受地眯起来。

围观可爱宝宝进食是件治愈的事,纪零用小勺子喂她口里,宝宝会餍足地揪住他指尖。

他看得过于投入,未曾发觉有人进殿,直至声音响起:“宝贝儿,你们看什么呢。”

“这下真得加把劲了,不知谁扒出我消失两年的事,民愤空前绝后地大,之前这事皇家一直瞒着,多半是克劳德那家伙想搞我。”

“毕竟从爬出鱼卵那天我就压他——“司尧嘴动个没完,待看清眼前情境,话戛然而止。

他们的人类幼崽正在给另一个幼崽喂饭。

画面有点像童话,海风从雕花窗吹来,析乱他的发丝,日暮模糊他眉眼,将精致五官揉进油画般的光影中,人鱼宝宝扯住他袖口,尾鳍轻扬,点上水色高光。

人鱼族是信奉神明的种族,以至于皇室、大祭司呈制衡之势,甚至于,大祭司要隐隐压皇室一头,只因有民众爱屋及乌。

这届皇室并不讨厌司尧,他对权利实在太没追求,从不涉政,甚至还闲心当起皇女老师。

人鱼族皇帝在这次风波中决心立保他,派遣心腹跟随司尧,只等弄点真真假假的神谕为他造势,将他从风暴中心解救。

此时,这一幕被心腹记载下来。

见皇女开始进食,迅速回赶,向王汇报喜讯。同时,不忘完成王嘱托的任务,在通讯器上轻点几下,将视频发给皇家晚报主编。

心腹:[怎么夸张怎么写,最好同时为大祭司和皇女殿下造势,还要显出皇家与大祭司亲密融洽,你懂的]

能当上皇家晚报主编,自然业务熟练。

接收到讯号,主编不假思索,抬手敲下:[大祭司带回神使为皇女祝福,皇女殿下与神使亲密无间,已获神赐,病情痊愈]

新闻有地域性,夜间,司尧家光屏上,这条报道自动弹出。

纪零看见标题,微微愣神,照片上的人他都认识,字一个读不明白,认真咀嚼过三遍,终于意识到,这什么神使说的是他自己。

看来标题党在哪家报社都吃香。

纪零喊裴疏意来看,暴君自踏入宫殿,就被小人类冷落,本决定也冷他一番,纪零喊两遍没声响,于是跑去书房前:“裴疏意,你过来一下。”

裴疏意垂首,翻阅司尧收藏的古籍,恍若未闻,纪零:“我上电视了,你快来看。”

裴疏意手微滞,思及小人类现在才想起他,他决心要冷脸到底。

然后,站起来,跟着纪零走了。

于是,纪零压根没发觉,曾有个冷暴力的念头出现在对方脑子里,他拉着裴疏意坐下,从前总是对方将自己当幼崽,现在面对大猫样的暴君,纪零蓦然生出股自己也是家长的责任来。

看着裴疏意:“你怎么总是板着脸呀,这样会很影响心情的,比如说,本来你心情没那么糟,但是因为总不笑,你的身体就会当作你不开心。”

“久而久之就笑不出来了。”

这段话还是他从裴疏意的书上找来的。

如今身份调换,当起老师,纪零想,这种感觉还不赖。

不过如果可以,纪零还是希望裴疏意能尽快恢复记忆,如今的裴疏意过于寡言,纪零总觉得,自己对着座冷败的冰山在说话。

偶尔一腔热血浇上去,也会凉得发颤。

比如现在,裴疏意并不是个好听众,听完幼崽的心情论,没给出任何评价,他目光移至光屏上,大祭司财力不菲,这间公寓是他私人住宅,并非职务所用宫殿,但用具都是全星际新款,哪怕多年未归,佣人也会定期更换,如今,立体VCR正在播放,纪零那双明亮的眼眸被放大,只是眼中呈的是小人鱼的倒影。

纪零跟随他视线,回味了下:“宝宝真的好可爱。”

妒兽在心间乱窜。

裴疏意掌心蜷缩成拳,指甲没知觉地陷进肉里,甚至流出血来,纪零发现垫布上有抹猩红,才看到裴疏意受伤了。

纪零立刻不再关注人鱼幼崽。

匆匆去找医药箱,司尧正躺浴室里,水汽氤氲他的发丝线条,喉结上满是水珠,闭眼享受闲暇,门上传来“咚咚咚”的声响。

动静大且急迫,活像要把门弄出个洞来。

纪零:“司尧,这里有没有创可贴什么的,是划伤。”

司尧只当幼崽受伤了,星湾有种捕捉足尖利的昆虫,在夜晚盛行,会划破猎物躯体,注入毒素,于人鱼来说并不致命,只是需要用特定药消毒,但不知于人类如何。

他顾不上擦拭,浴巾裹在腰上,便踏出水池,见纪零连教训他不穿衣服都顾不上,愈发觉得幼崽大抵是很疼。

声音放柔问:“可能是虫子弄的,伤口哪呢。”

纪零:“在客厅。”

司尧:“……”

待意识到是裴疏意受伤,看到伤口,他气笑了:“就裴疏意这样的,我水没凉,他就好全了。”

司尧甚至怀疑,是不是裴疏意自己划的,就为吸引幼崽注意。他扔下药箱,觉得没眼看,跑回浴池洗澡去了。

纪零反倒觉得,自裴疏意到地球起,就没见过他受伤模样,还是初次流血,问题很大,他从药箱里翻找,捻起棉签,细致擦拭伤口,随后敷上药膏,如若司尧来得及解释,纪零便会知道。

这管药是为战场研发的特效药,可活死人肉白骨,使用材料比这件屋子所有东西加起来都要贵。

裴疏意轻垂眼眸,伤口传来冰凉触感,像淋了场细密的雨,棉签扫过部位像小鸟轻啄,氧意直达心底。

纪零抬起头,观察他神色,见没有痛苦表情,才放下心来:“司尧说可能是被虫子划了,我用了专门消毒的东西,应该会没事的。”

“司尧也真是的,那么大的家业呢,也不做点杀虫工作。”

小人类半蹲在沙发前,将用过的工具收纳,嘴一张一合,碎碎叨个不停。

只是总念着别的名字。

星湾建在海上,气候潮热,人类的唇瓣湿润,泛着光泽,看着那抹红,裴疏意欲念莫名升起,他俯下身,堵住那张唇。

感受唇瓣柔软触感,纪零眼瞪大。

时间如同被冰封的沙漏,极其缓慢流逝,与此同时,脑袋中想法却像施加倍速,飞快向外涌现。

他怎么突然被亲了?!

裴疏意不是失忆了吗!!

失忆了忘了全世界,但还记得怎么亲人是吗!!!

就不能想点好的东西吗!!?

感觉不错,裴疏意没有停息的意思,甚至无师自通,用舌撬开他牙关,直至纪零喘不上气,奋力用手推开他,裴疏意才抽离。

随后,裴疏意看着他眸中淋漓水光,问了句:“刚刚那是什么。”

纪零彻底默了下来。

他莫名其妙被强吻,随后,登堂入室的罪人看着自己,极其无辜,问了句“发生了什么”。

所有话都被吞入腹中,纪零却快要尖叫了。

但随即,他想到,至少现在,裴疏意竟然有了亲吻的本能,是不是意味着他的记忆已然松动。在初次见面那天,裴疏意还是个连多回答几个问题还需要恳求的大冰块,满脑子除了杀人还是杀人。

现在却已多了不同情绪,似乎是个良好开端。

想到这里,纪零看着裴疏意,睫毛如蝶扑闪,危险发言道:“要不,再亲一下试试?”

万一那个温柔的,会叫“宝宝”的裴疏意就像睡美人,亲着亲着,忽然就回来了。

小人类只是极其无辜地瞪大眼睛,他五官留白很少,那截下巴显得伶仃,裴疏意眸色渐发深冷,正要如他所愿。

纪零又“咻”一下跑了,他突然想起,裴疏意并称不上有节制,以前好说话,还能劝劝,据理力争一下,现如今万一真觉醒什么,似乎也并不是件好事,他要完蛋了。

留裴疏意孤身坐在客厅,他往后靠,身形陷进沙发靠背,头痛感又席卷上来,手搭在额上,轻闭上眼,唇上湿润触感还未消。

燥热难耐,他不知这究竟是怎么了,盘算是否要将人类抓过来,毕竟他是那样弱小的,似乎轻轻一折便弯,可以摆弄成任意姿势。

就像个妥帖的漂亮玩偶。

司尧裹上浴袍,出门便看到他独自坐着,靠着墙,懒懒散散问道:“幼崽呢?怎么着,自/残被看出来了?”

裴疏意没理会他发言,寂然无声,许久,他食指抵唇,比划了下,问司尧:“亲是什么意思。”

司尧:“……”

他有些郁闷,看着幼崽不但没看出对方伤得太拙劣,还被裴疏意占了便宜。

没空理会这个弱智大龄儿童。

司尧抛下句:“自己查。”

转身进卧室睡觉去了。

思及裴疏意记忆恢复有望,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早上并没睡好,使用命运赋予的能力依旧是件耗费心力的事,精神力消耗过度,纪零很快意识昏沉,睡过去。

裴疏意进来时,他不知梦到什么,唇角还微微弯着,裴疏意看着那抹笑意,蜻蜓点水地飞快吻了他,一触即松。

明明只一瞬的时间,却像陷进雪里。

触感挥之不去,于是,裴疏意又再次含住唇瓣吮吸,人类似乎感觉到什么,无意识皱了下眉。

恍若发现好玩的事,裴疏意将他揽进怀里。尾巴卷至他腰间,腿轻轻蹭了蹭,观察人类表情,直至他将要醒来,才停下动作,抱着怀中人类阖眼睡去-

翌日,裴疏意又被皇室叫走,司尧自荐做导游,带纪零去星湾最大的乐园玩,昨夜新闻传播太广,不少人鱼见纪零便要行大礼,分不清激动还是惧怕,喊道:“神使大人。”

要排队的项目,纪零站在末尾,人群却全部散开,将冗长通道空出条一人身位的路来,纪零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人鱼们却愈发惶恐,害怕他们原地跪下,纪零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他小声和司尧交谈:“你们这对神的崇拜也太夸张了,我一看就不像什么神使吧,怎么也没见你这么信奉神明。”

“不过你们信奉的神有名字吗。”

司尧:“宝贝儿,整个星际信奉的都是命运。所以才那么多人惧怕裴疏意,毕竟,只有他们种族,命运称得上偏爱。”

“不过谁知道呢,我看命运是个受虐狂,竞选祭司那天,我爹妈死于横祸,葬礼没空参加,便要被扯来参加仪式,哥哥我进去便指着神碟骂了句,什么狗屁命运,编排设定这种烂剧本,还要参加什么比赛,如若命运真存在,还不都是他设定好的东西。”

“结果呢,那个神碟散发了历史以来最强大的光晕,莫名其妙就一群老头子进来对着我哭,接着我就成大祭司了,这不是受虐狂是什么。”

纪零想,如若命运是个彷徨的神明,在寻找关于祂饯行意志的答案,或许司尧这番话,还真有可能博得祂青睐。

这是个海底过山车项目,纪零一路走至队列最前,除却司尧,却没人跟他上车,辽阔海景无人共赏,猜想到其他项目多半也是这个情形,明明游乐园的趣味就来自排队过后的激情,

纪零觉得有点无聊,游乐园活动被迫终止,大祭司与神使同游又上新闻头条。

他还惦记着路安愉,虽然司尧再三保证,不会出事,但纪零总觉得心乱如麻。

于是,裴疏意回来时,他便说起:“我真的觉得我们得尽快找到阿愉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不过好在司尧说猫猫还在它自己的领地称王称霸,不必太操心。”

几日下来,裴疏意已经能将“阿愉”和龙族太子对上号,他只说:“为什么要找他。”

纪零鼓起脸:“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呀,一家人就是得在一起的。”

失去记忆的暴君想不明白,为何他与人类,人鱼,巨龙,还有一只猫形态的兽人会是一家人。

不过这些天,他已经习惯对人类娇纵,于是只淡声说:“我会派人打听他下落,不过最便捷的方法,是现在随便找一个方向开始航行,到达的第一个位置,就会是他所在地。”

纪零眼一亮:“真的吗。”

“难怪你手机里从来不下高德导航,这个能力也太好用了,如果把你的天赋点给宋星彦,他会激动得哭出来吧。”

宋星彦又是谁。裴疏意想。

不知眼前小人类究竟哪结识那么多朋友,从初见起,就像个掏不尽的礼物盒,不断往外蹦着人名。

得知有机会见到路安愉,纪零激动劲藏不住,再次闯进司尧浴室:“司尧,司尧,我们要去找阿愉,明天就走,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话毕,纪零才闲下心打量四周,发现司尧刚入水,连鱼尾也未变出来,上下不着寸缕。

恍若晴天霹雳。

不等司尧调侃,他便自觉往后一转,将门合上,落荒而逃。

撞进裴疏意怀里,却发觉,光屏上放的是情色电影。主演是星际最具盛名的艳星,来自布洛尼尔族,是两个豹人,颇具冲击力的豹纹随身形起伏,击打在屏幕上,喘息声不断传出,全景环绕,将客厅填满。

又想起标题党晚报来,如若是他,现在就将这幕取名为:[完蛋!我被变态包围了!]

纪零故作镇定,压住颤抖的尾音:“裴疏意,你为什么要看这个。”

对方神情坦然:“司尧让我搜的。”

纪零观察他神色,目光毫无游移,鉴定此话是真,方才尴尬被抛之脑后,他又“哒哒”跑去浴室门口,抛下句毫无攻击性的狠话:“司尧,你不准再把裴疏意带坏了。”

里头泡澡的司尧一头雾水,不知又一鼎黑锅扣他脑门上-

走时,纪零专程和人鱼宝宝告别。

终于见到崽崽,对方就要离开,人鱼宝宝小嘴一瘪,眼泪就落下来。纪零看得心软,留下足够她吃一个月不重样的改良菜单,寻找路安愉的计划即刻启程。

裴疏意镇顺手指了个方向,飞船行驶两天两夜,没遇上任何障碍。显然,他说的方法真能奏效。

只是两天后,豹二前来传讯:“那个精灵说有事情汇报。”

回到飞船上,纪零便卖乖,让裴疏意解除她的犯人待遇,只当她是普通乘客。

纪零能感觉到,对方对他愈发纵容,宛如块千层蛋糕,层层揭开,底线一陷再陷,一抹蜜意在心上漾开,随后又觉得有点心疼,裴疏意对他实在付出太多,与此同时,纪零似乎并未能提供什么。

好像总是在索取,虽然帮过裴疏意一点忙,但和他的付出比起来,少之又少。

思及此,他让豹二去请人,随后坐在床上,有些没精打采,四周阴云密布,低气压甚至让裴疏意觉察。

于是,他问:“发生什么了。”

纪零垂头:“就是觉得,好像总是被你罩着,好没劲哦。”

这话有点脱离裴疏意认知,里边情感过于晦涩,只是,他仍耐下性子询问:“为什么这样觉得。”

纪零:“你看,每次我觉得难以解决的事情,你总是轻松搞定,在地球上也是这样。”

裴疏意:“在地球上?”

纪零:“是呀,在地球上,我们在一起生活很久很久了,是一段非常危险横生、曲折离奇的故事,不过有你在,好像也没那么危险。”

这段话将他自己的主体性放得很低,裴疏意顿了下,开口:“如果遇到危险的话,说明并不是轻松搞定,虽然不知曾经我们是怎样的相处模式,但如果是不需要你帮助的我,不会让你遇到危险。”

“所以,不用否定你的贡献存在。”

有一瞬间,纪零觉得曾经的裴疏意回来了。但随即他意识到,无论是否有记忆,对方底色都未改变,总是有一颗坚定强大的心,总是如风将他皱巴的心抚平。

纪零忍不住说:“裴疏意,我好爱你啊。”

不等他回应,豹二便将精灵带来,这番表白清晰落入旁人耳中。

纪零觉得有点尴尬,耳朵泛红,低头,视线要将床单灼出个洞来。

精灵女人倒是神色自若,直入正题:“你们可以叫我圈圈,飞船正在向精灵族方向行驶,所以我突然想起,或许有个线索能找到龙族太子。”

“近期荒星异动,精灵族附近凭空出现个新种族,先前从未听闻,但据说会将过路者抓走强制交/媾,榨取力量,如若依照你们所说,他负责送信,极大可能便是被抓走了。”——

作者有话说:小裴你怎么能一个人醋成这样!!

卡结局卡得想哭,看看今天要发的存稿,小情侣萌萌的,小盐又被治愈好了><

第80章 正在派送

交…交/媾!?

纪零眼瞪大,飞速将两个字在颅内过滤,确认他没想错,路安愉真有可能被淫/魔抓走,这事让他有点难以接受。

阿愉向来是克己复礼的,哪怕再生气,也不会出现过多愠色,甚至在自己面前,纪零几乎没见过他高声说话的模样。

这样的阿愉被抓走,当作炉鼎,纪零想想就要疯了。

司尧眸子微眯:“哪来这么个种族,得是男频小说里跑出来的吧。”

随即,他像是想到什么,又乐起来:“我看,路安愉也是能享受一把爽文男主乐趣了。”

纪零独自内心波涛汹涌,见司尧这个行为,不满地瞪他一眼:“司尧,你乱说什么呢。”

想起路安愉笑得温厚的模样,纪零说:“阿愉是当不了男频主角的,他看起来就很霁月光风,得是男主引路人才是吧,就像那种白月光大师兄。”

司尧一听,是这么个理:“那你倒是能当主角,毕竟开局就是个衰仔。”

眼珠子一转:“不过幼崽年纪太小,还是别享受那个乐趣了。”

“不然裴疏意这个妒夫会发疯。”

被言论波及,也并不懂什么是妒夫,直觉不是好话,裴疏意轻瞥司尧一眼。

空气粒子微微颤动,哪怕在飞船上,这块空间包括一草一木也完全受他心意主宰。

并不真要将司尧泯灭,只是略施惩戒,司尧依然分出全力与他抗衡,没再口出狂言。

没受过地球文化熏陶,圈圈不懂什么是男频小说,只认真解释:“虽然没有什么记载,但根据星际民众对他们的猜想,大抵是魔类,不过我们现在真要撞上他们吗。”

“不知晓他们种族的实力与能力,或许有点太过莽撞了,不如先绕路去精灵族商议一下,或许我们能召集些部队,再去救人。”

“他身上有人类的盟书,关系着精灵族的百年大计,我想,说动长老大概并不是件难事。”

裴疏意一直没开口,此时冒出句话:“只怕来不及了。”

话毕,飞船剧烈抖动,顷刻间,一览无余的星海中张开个巨大黑洞,深邃无垠,带着压闷地窒息感,就像捕鱼般,将他们圈入其中。

关于谁有机会享受乐趣的事没个结果,他们被一网打尽了-

纪零醒时,是在水里。

温热潮湿的水,风口带着燥热气息,纪零迷蒙间,觉得似乎有触手将自己包围,他睁开眼。

并不是似乎。

纪零真的被章鱼触手包围了。

吸盘附在他身上,触须往衣领里钻,甚至隐隐往隐秘角落探去,纪零觉得浑身激灵,却找不到武器脱身,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狗急跳墙地拿笔去戳章鱼须。

神明赐予的武器被当作烧烤串。

纪零觉得自己也算弃文从武。

被选中的人类毫无觉察,但于亘古以来信奉命运的星际物种而言,这只纯黑的笔带有烧灼效力,章鱼吃痛,尽数触手抽离,化作个美少年。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他眸光带水,肌肤胜雪,唇间却是一抹嫣红,恍若冰天雪地里盛开的桃花,纪零看得呆滞,觉得他比短视频里妖艳的小0也不逞多让。

这样一个人要强迫自己,他能当1吗。

意识到自己想偏到南极,纪零收回思绪,将视线尽量移开对方面部。

少年颇为委屈地瘪嘴,新手魅魔第一次出村就碰上个硬茬:“你的东西哪来的啊,明明关进来的时候,所有东西都要被收走的啊。”

说起来,纪零一路流离,这个笔记本却从未丢失,哪怕不在他手上,也聪明地跟着裴疏意,可目前看来,似乎在他主动使用前,别人无法觉察它的存在。威力比想象中要大。

纪零威胁他:“你老实点,除我以外的其他人呢。”

听到这话,章鱼少年咧嘴,舔了下牙:“现在终于问起他们?不过有点晚哟,估计已经被我的同族吃干抹尽了。毕竟你是看起来不太美味才分给我的,那些很美味的分到的都是我们种族的强者,他们都有翅膀的,是大魅魔。”

这个新手魅魔看起来有点笨。

纪零问一句,他能解释好几句。

于是纪零又说:“他们都关在这里吗。”

章鱼少年:“哼哼,才不是呢,那些强者都有自己的寝殿,一人分配一个就把人打包回家了,像那个最强大的,被我们王带走了,也就你这样被嫌弃的,才扔进这个水牢里。”

纪零:“为什么嫌弃我。”

少年:“你实在太过孱弱了,要不是身上这个武器带了神赐的气息,我才不会好声好气和你说话呢。”

纪零明白过来。原来这些魅魔吸食的并非色欲,而是力量,这是真将人当作炉鼎,而纪零显然就是过家家玩具里的迷你锅,做饭“嘎嘣”嚼一下也没个余味,吃了也就能过个嘴瘾。

少年:“现在我要走了,你呢就在里面等死吧,说不准有大人物闲下心下来看看,你再努力搔首弄姿一番,能把你收了。”

“毕竟在我们荒渊,你实力差劲不说,虽然有几分姿色,却也算不上顶尖,神情太过寡淡,简直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话毕,他就要离开。

却见水牢上方传来剧烈响动,门锁纷纷碎裂,黑暗蓦然被光线压退,所照明之处,顷刻化作粉尘。

暴君气压极低,锁定人类所在地,大步前来。

有看守高喊:“劫狱了啊啊!!”

也顷刻被泯灭。显然,如今暴君怒气正盛,毫无道理可言。

裴疏意目光移至牢房内部。

小人类衣裳全部浸湿,他还穿着那身执事服,人鱼族服饰多为抹胸,似乎比执事服好不到哪去,纪零纠结过后,还是没下手购买。

好在星际科技发达,衣服洗烘不过两分钟。

此时他下半身没入水中,由于先前挣扎,水珠不可避免落在面上,刘海被打湿成缕,那双下垂眼依旧栎栎夺目,在这片阴暗的水底,恍若明月高悬。

其实单看面容,种族天赋使然,任何魅族单拎出来,都远比他要明丽,所以章鱼少年虽觉得他好看,却远达不到惊艳的程度。

但于裴疏意眼中,那张脸侵占所有视线。

明明四周冰凉如水,雾气弥漫,血管却极速升温,醒时他被下了药,能轻易放倒一名巨人的药量,尽数注入身体。

异样让裴疏意迅速睁眼。

意识却遭受炙烤。

保持清明,将传闻中最强大的魅魔王骨头寸寸碾断,直至那双扑扇的骨翼成了堆烂架子,对方终于说出纪零所在地,于是,裴疏意便迅速赶来了。

小人类比他想象中要厉害,似乎对抗这只魅魔也游刃有余,这个认知让他眸中闪过抹愉悦。

早将人类划入他私人藏品的范畴。

思及这只恶心章鱼或许曾用湿黏触手触碰过小人类的身体,裴疏意准备将它抽筋拔骨。

章鱼少年感受到杀气袭来,瑟缩了下,随即露出个他自认为最诱人的神情,舌尖舔唇,眨眨眼,瞳孔化□□心:“哥哥,要和我试试吗。”

下一秒,便被隔空击飞出去,倒插秧般砸进水里,他努力浮出水面,就见浑身杀气的人,将他原本的猎物圈进怀里,手指用力摩挲,直至人类肌肤泛起红砂。

“他碰这里了?”

纪零点点头。

手指一路下滑,到达腿根,手感柔腻,不容置喙的语气:“这里?”

纪零迟疑了下,还是点头,见那只手没有停歇的意识,纪零激灵了下:“等等!!那里没有。”

裴疏意神色称不上好,不知是意犹未尽,还是因为珍爱的洋娃娃被偷碰而面色阴霾。

想对章鱼少年施以酷刑,看着小人类惊慌的神情,有些担心他被吓到。

毕竟从初遇那天起,对方就一直对他大开杀戒报以阻拦态度,似乎胆子并算不上大。

并不想因为这点事和他产生隔阂。

已经宠了这么久,裴疏意决心娇纵他到底。

果不其然,小人类下一句便是:“你先别杀他,他挺笨的,能套出来好多话呢。”

章鱼少年心猛然跳一下,就当着他面,讨论他是个蠢货,也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里,决心不再披露任何消息。

下一秒,人类就问:“你们的王很厉害?”

少年又有些得意:“那是自然,我们全族上下,再没有比王更厉害的魅魔了。”

纪零点点头,问裴疏意:“你收拾他用了多久。”

裴疏意:“五秒。”

纪零又问:“那你如果要和司尧真枪实弹地打一架,要花多少才能打赢。”

裴疏意并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看着小人类希冀的目光,还是垂下眸子:“两刻钟。”

纪零想,半小时就半小时嘛,裴疏意干什么遮遮掩掩的,果然是自尊心很强的一只大猫呢。

略微换算了下,魅魔在司尧手上并讨不到好,同时,裴疏意那的护卫也都是各种族一等一的高手,放下心来。

见裴疏意不太开心,深谙猫咪得顺毛捋这个道理,纪零说:“你好厉害啊裴疏意。”

果不其然,虽然面色表情没变,裴疏意却换了个动作,从捏住他胳膊,转为更轻柔地搂上他腰。

少年:“……?”

眼前气氛暧昧恍若情侣的两人肆无忌惮地交谈,他却遭受一记重击。

多久?

五秒?

那不就是没沾上边就顷刻成灰了。

章鱼少年还算是个贵族,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瘪。此时在心中怒骂巡查队,从哪抓来这么个硬茬。

纪零问:“那个王死了吗。”

裴疏意:“死了。”

纪零:“这样啊。”

担心对方觉得自己草菅人命,裴疏意解释:“他给我下药,醒来在脱我衣服。”

纪零笑眯眯的:“我知道呀,我是想说,下次对付这种人不要直接把他们杀了。”

果然还是个善良的小人类,杀伐于他而言,或许是过于沉重的事。裴疏意想,如若哄他开心,对那些垃圾留一命也并非不能接受。

就见纪零补充:“可以先榨干价值再杀,比如问清他们城防构造,还有司尧在哪里,阿愉又在哪里,一切搞定之后,再收拾也不迟。”

章鱼少年本以为,抱上这个圣母人类的大腿,便能拾回一条命,又听见这番抽干骨髓的发言,觉得心比寒潭更冷。

接着,那双笑意盈盈的眸子便看向自己:“那么你说说,你还有什么知道的事,全部抖露出来,我说不准能留你一条命哦。”-

这一天,整座荒渊的居民,都感受到了最深刻的恐惧。

一樽杀神迅速斩灭了几家贵族,将他们的宅院搅动得天翻地覆,从他们后院抢人,紧接着,所有被他们绑架的种族尽数被释放出来,不少人被迫与魅魔交欢,此时怀揣怒火,誓要屠了这座荒渊。

而杀伤力最大的则是一个六米高的巨人,只轻轻一跺脚,裂纹迅速激荡,王的后院地面砸开一个大洞,留司尧带着护卫在院外盯梢,纪零拉着裴疏意跳了进去。

有这个贴身保镖在,他胆子超乎寻常的大。

地穴内铺设满了管道,联通至千家万户,所有魅魔吸食到的力量尽数通过该管道传输,进入一个储能罐中。

对于魅魔吸食了那么多种族,却仍然孱弱的疑惑,此时一切有了解答。

储能罐似乎能够移动,但此时,由于主人已经死亡,没处审问,纪零只得朝身后一个眼神,裴疏意心领神会,伯利恒之星一击碎裂玻璃,能量倾泻而出,能找着原主的力量自动归位,剩下的无主之物如同海啸飓风,洪泻而下,将他们淹没。

纪零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裴疏意的世界是这样的,视野变得清晰明亮,连细微虫鸣也能听清,他的身体并不算一个完美容器,力量涌入其中又如流水漏走。

与此同时,他那颗眼下痣微微发烫,笔记本从口袋滚落出来,坦平张开。

白光刹那闪过。

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纪零将它拾起后,还是不可抗拒地被卷进个空间。

这是没有命运所在的虚无。踏在星芒中。

指间物品温度灼热,食指覆上,似乎有搏动感,纪零低头看去,瞳孔骤缩,空白内页不知何时浮现字迹:这一天,是孱弱的人类初次感知宇宙的洪荒。恭喜你激活隐藏奖励,尊贵的命运践道者,【路安愉】已经死亡,您有一次更改机会,需要使用吗。

阿愉死了?

什么时候死了??

的确,翻遍整个荒渊,都没有发现路安愉踪迹,抓了几个贵族逼问,也没个结果,阿愉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何况以这群魅魔的实力,似乎并不足以阻拦阿愉,恰好证明阿愉是被别人带走。

只是要能将阿愉制服,对方起码得是裴疏意的实力才行,纪零对星际了解不深,可听他们的阐述,若是人人都是裴疏意,宇宙早该乱成一锅粥了。

思来想去,纪零只想到一个名字。

盛栎。

虽然由于对方是个小萝莉而放松警惕。偶尔在朋友圈还会开上两句玩笑。

但她毕竟是吸干了整座城市气运的人,或许不止在地球上,她早就在下一步更大的棋。

他们打通了地球与星际的航道,那么对方也必不可能坐以待毙。

或许早已蛰伏在阿愉的必经之路上,将他阻杀。

字迹还在闪烁,像是对他迟迟不做决定不满,眼见就要彻底消失,纪零迅速提笔写下,使用。

星光流转。无质雾气将纪零包围,他被踢出空间,打量四周,似乎连落日位置都未曾改变。

纪零对裴疏意说:“我好像又被祂叫走了。”

“不过祂并没有出现,只是到了熟悉的地盘,好奇怪,他为什么不找你谈话。”

纪零想,这种感觉有点像裴疏意是个优等生,压根无须规训,而自己隔三差五就得被叫走提点几句,简直是到哪都摆脱不了差生的命运。

他不知道,得到老师悉心指导的还有得意门生。

纪零小心翼翼投下句惊雷:“阿愉死了。”

失忆的裴疏意对这个名字感触不深,没什么反应,倒是试图观察小人类是否因此伤心。

似乎还好,虽睫毛轻颤,但看不出过多的悲悯色彩,明明这个“阿愉”似乎对他来说是个重要的人。

很快得到答案。

纪零:“又被我复活了。”

“不过好像只是一个文字游戏,就问我要不要复活,我说要,然后我就被踢出来了。”

他觉得没劲,兴致缺缺地打量周围:“好像什么也没变,不知道阿愉在哪里,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安全,从我之前乱涂乱画被驳回来看,想更改一个结果,需要完全融洽的逻辑链,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小人类叽叽喳喳诉说总是很可爱,顺手抚上他头顶:“有东西发生改变了。”

纪零顺他目光看去,墙角地上,落了一片龙鳞,是属于路安愉的银色鳞片,上边细微冒着粒子,贴近耳边,能听见“滋啦”电流响声。

“这是龙族胸口的鳞甲,只有自己才能拔下,在之前是没有的,说明如若这里是个中转站,原本的路安愉进来时生死不明,至少是失去意识。”

纪零心领神会:“现在他苏醒了,并且留下了记号。”

裴疏意:“而以龙族太子的实力,只要清醒,就能启动龙族最后的防御法术,无论如何,血不会流干,不会彻底死去。”

纪零:“所以只要找到他就好。”

“不过,去哪里找他呢。”

他怔怔想,刚要抬头交流,却发现身边裴疏意眉目紧锁,眸中色泽晦暗,在失焦与清明中摇摆,纪零去摸他手,温度烫得离谱,裴疏意向来体温低,如今显然不对。

纪零问:“裴疏意,你怎么了。”

并不想在自己心爱之物面前表露脆弱,可看到小人类焦急的眼神,他微敛眸色:“是药效挥散不去。”

纪零:“药?什么药。”

话说出口,想起他们如今处境,刚被魅魔逼迫完,纪零又觉得这是个不太聪明的问题。

他想问“那该怎么办”。

又想起个在地球上刷到的帖子,里边女生极力控诉自己男友,遇到事情只会说“怎么办啊宝宝”遂分手之。

难得有裴疏意表露脆弱的时刻,纪零万万不能成为个无力的渣男。

于是他试探着问:“要不我帮你……解决一下。”

裴疏意垂下头,他的手被握得很紧,昭示小人类的确在意着他:“怎么解决。”

纪零耳尖爬上绯色:“就、就、就用手解决啊。”

这话一出,纪零又开始心虚起来,对方明显并不懂生理构造,哪怕在地球上,也是自己求对方先开始,总有种他占裴疏意便宜的感觉。

感受到掌心青筋急促跃动,对方呼吸愈发急促,纪零加快动作。

汗液浸湿后背,不断将他炙烤,裴疏意口中溢出闷哼,风不断灌入地穴,带来花草清香,和裴疏意身上乌木气息中和。

毕竟裴疏意现在也面不改色,他却快要蒸熟了。

暮色四起,外边人造阳光已要没入地平线下,地穴里光影朦胧,进来时,纪零让所有人侯在外边,不知他们是否等急。

得快点才行。

明明是帮裴疏意纾解,纪零发丝全部浸湿,手上温度似要将他灼伤,像浸过一场淋漓大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以前躺着不动还是好累。

裴疏意怎么这么久的。

怎么越来越大的。

这是要做什么!!

纪零抬起眸,和他对视,视线迷蒙,带点儿恳求,明明意思是求求你了快点完事,却看得裴疏意又胀大一圈。

纪零:“……”

他又再度默念两句[完蛋我被变态包围了],终于在手酸的失去知觉后,完成了这项艰辛工作。

地下没有纸巾,裴疏意脱下外套,塞给他当毛巾,清理过后,裴疏意顺手将弄脏的外套泯灭成尘。

纪零觉得,他就还挺像个焚化工。

再次抓起对方胳膊,感受到温度渐渐消退,虽然还是高于平时,但显然,到了裴疏意能压制的范畴,终于放下心来。

刚搞定一切,地穴上方压下道人影,声音随风刮进地底,是司尧:“你们做什么呢,在下面要待这么久。”——

作者有话说:00:你越来越大怎么办啊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