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混蛋,我才不需要你来救 沈芜羞得……
沈芜羞得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陆理掰开她的手, 逗趣道:“皇后,你是朕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这副模样, 倒像是朕轻薄你了,朕冤啊!”
名正言顺的夫妻,沈芜鼓起勇气直视他,说道:“今日休沐, 臣妾只是恐惊扰了陛下休憩。”
陆理将她搂得更紧,撩拨道:“嗯?皇后温柔体贴,乃朕之福气。”
沈芜暗下决心, 日后再也不饮酒了。
浩浩荡荡的省亲队伍自宫门而出,市井之中,无数百姓聚集围观。
“何人排场之大?”
“当今皇后娘娘!”
沈芜在銮驾之内欣喜不已, 她摸摸自己的脸,而后掀开帘子问道:“碎玉, 我可有消瘦?”
碎玉如实说道:“皇后娘娘忙于看诊半月有余,吃食不周,的确消瘦了些。”
“碎玉,切莫过多与夫人提及宫中之事。”
省亲队伍正途径繁华的市井,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道路拥挤, 乱象已生, 嘈杂不已, 前方的护卫只得举着剑鞘示威开路。
沈芜沉浸在喜悦当中, 全然不察人群中潜藏着危机。
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听闻皇后娘娘容貌冠绝京城!若是可以一睹尊容,此生无憾!”
一股力量推着前头的人往前挤动。
随行护卫呵斥道:“退后!否则格杀勿论!”
“哟,天大的威严, 我们不过是想瞻仰皇后娘娘的尊容,你竟要杀我们!”
前头的人不停地往前挤,护卫寸步难行,被迫往后退。
“别挤啊!你们不要挤!”
“你挤我作甚?”
“你踩到我的脚了!我跟你没完!”
“谁打我的脸?谁啊?给老子站出来!”
“你个流氓!竟趁着人多轻薄我!大家不要放过他!”
人群中发生了骚乱,省亲队伍停滞不前,沈芜掀开帘子问道:“发生了何事?”
“娘娘,似乎是前方拥挤了。”
“皇后娘娘!你们看!皇后娘娘掀开帘子了!”
“皇后娘娘,贱民有天大的冤屈啊!”
碎玉警惕着周围,护卫拦住了前方的人群,却不料他们从侧边冲入,扒拉着銮驾。
碎玉和宫女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
“住手!”碎玉大喊道,一旁的宫女眼疾手快地扶起她,拥挤而上的人群没有将她踩在脚下,却被挤得贴在銮驾外壁上,动弹不得,只得不断呼喊:“尔等快些退后!”
銮驾被围得水泄不通,护卫被人群围困,只得用剑鞘敲打他们,却惹起众怒,双方打厮打在一起。
沈芜紧紧护着车帘不让她们掀开,可力不敌众,帘子不断地被撕扯着,撕裂了一半。
他们的双手不断地伸入銮驾中,呼喊着:“皇后娘娘!”
忽然,软剑从袖中刺向她!
幸而沈芜反应迅速,双手往后一撑,身子往后仰低躲过了一剑,随即拔出了短刃,抵开了再次的进攻,利器碰撞划出了火花,沈芜察觉不妙,他们是有备而来!
“上!”
沈芜听到了,果不其然!她双脚抵住銮驾内壁,一手拽紧车帘,借力从銮驾中逃出来,却不料銮驾上方站了人,她旋身躲闪之间,剑尖掠过她的乌发,一缕乌发飘落在地。
省亲队伍乱了,宫女嬷嬷们抱着头惊恐地挤作一团,淹没在恐慌四处逃散的人群里,护卫被缠住,也无暇顾及沈芜。
“娘娘!看剑!”
碎玉踹倒了一个敌人,夺了一把剑朝她扔去。
沈芜接住剑,迅速拦下对方一剑,跃身而上銮驾之顶,与他过招!
“你究竟是谁?”沈芜挥剑厮杀,厉声问道。
那人戴着黑色面巾,奋力抵挡住她的进攻,说道:“杀您的人!你本无辜,可您是皇后,便也不算枉死!”
“强词夺理!”沈芜连续发动进攻,可几人从地上一跃而上,她遭到了围攻。
碎玉乱战之中,连杀几人,眼尖地望见了弓箭手攀上屋檐。
“娘娘,奴婢来助您!”碎玉滑步上前,连招将敌人封喉。
沈芜持剑上前挡下敌人的剑,一脚踹向他的心口,借力身形旋转,手中剑调转方向,击杀身后之人,鲜血喷溅在她的衣裳及脸上,坚韧而狠戾的眼神与利剑发出的光芒交相辉映。
弓箭破风而来,碎玉跃身而起,挥动手中剑,连连挡下几箭,沈芜收回刺穿敌人胸膛的剑,与她背对相站。
沈芜的衣袖沾染了鲜血,敌人及她的。
弓箭连发,沈芜与碎玉旋身击挡。
沈芜说道:“碎玉,今日若是我们身殒此处,你可有憾?”
“小心!”碎玉与她压低身姿,躲闪利箭。
“奴婢无憾!奴婢家中只兄长一家,夫人定当安置好奴婢的家人。”
“好碎玉!”沈芜欣慰地与她并肩,双剑齐出,拦下了敌人的进攻,默契对视,直奔着屋檐而去。
敌人人多势众,沈芜灵机一动,拔下了头上的金簪和珠钗,大声喊道:“击杀贼人及通晓宫中之人者,本宫重重有赏!此乃本宫小小的诚意。”
话音未落,金簪和珠钗扔向人群中,引起了哄抢。甚有勇者抄起了身旁趁手的工具,与敌人厮打在一起。
剑尖挑断箭筒的麻绳,弓箭手弃了弓箭,转而拔出匕首,沈芜身形往后仰,撑着剑,一脚往上踹飞他的匕首,转而立身向前反手挥剑而过,敌人的咽喉鲜血喷溅。
牛车疾穿过市井,靠近宫门时,李二弃车而下,喊道:“皇后娘娘遭遇刺杀!速速救援!”
江潮刚踏入宫门几步,闻声回首。
李二扒拉着守门禁卫,急喊道:“皇后娘娘遭遇刺杀,快些去救人!”
禁卫将他推开,呵斥道:“哪里来的市井泼皮,竟敢此处胡言乱语!”
江潮心下不妙,快步上前扶住李二,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李二急得拍手:“千真万确!”
江潮命令禁卫:“速速进宫禀报陛下!”
而后抓着李二的后领走向牛车,命令道:“带路!”
敌人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人群散去,护卫抽身而出,双方对阵厮杀。
碎玉负了伤,持剑的手都在抖,她嘶喊道:“拿命来!”
她抬脚连踢对方的下盘,敌人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碎玉举剑被力压。
“啊!”碎玉爆发呐喊,使劲抬脚扫向他,对方吃痛松了力道,她趁机往上顶开他的剑,调转剑锋,取他性命。
沈芜踹下一人,捂着伤口与碎玉汇合,说道:“碎玉,不对劲,闹市这么大的动静,竟没惊动京兆衙门及巡防。”
碎玉受了几处伤,身形有些颤抖,背对着她眸中含泪,说道:“娘娘,我拦住他们,您快些逃!”
温热的鲜血从她的伤口喷涌而出,顺着手臂而下至她的掌心,沈芜反手握着碎玉颤抖的左手,坚定道:“我们自幼一道成长,一同跟着阿娘习武,论情分,我们之间何止主仆情分,更是同门,我绝对不会弃你而走,此乃江湖儿女之义!”
她们双双举起手中剑,并肩共进,无畏无惧地与他们继续缠斗!
快马从宫中奔策而出。
牛车冲入闹市,江潮拔剑一跃而上屋顶。
“皇后娘娘,臣救驾来迟!”
沈芜的大腿又被刺了一剑,吃痛地挥剑而出,直插敌人的心脏。
江潮杀了一人,夺过剑扔给沈芜。
碎玉不敌,肩膀处被刺伤一剑,手中剑失去握力掉落在地,她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哐当!”敌人的剑未能将她斩杀,她闻声仰看,铮亮的剑抵住敌人的剑,压在她的上方。
“我来助你!”江潮利落地将敌人的剑挑飞,要了他的性命。
“快去救皇后娘娘。”碎玉捂着肩侧的伤口,鲜血从她的掌心处流下。
沈芜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歇斯底里地将剑插入敌人的掌心,她被敌人一脚踹倒在地。
“我杀了你!”敌人神情痛苦地拔出了剑,怒气冲冲地举起剑。
沈芜身子往后挪移,鲜血淋漓的手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小包东西,牙齿撕开,甩出的瞬间趁机翻身躲过落下的剑。
敌人被粉末迷了眼,沈芜撑地起身,双手压在他握着剑柄的手背上,用力地踢向他的传宗接代之处,敌人捂着痛处倒地挣扎,而后被一剑毙命!
“我堂堂将门之后,岂会死于尔等剑下!”沈芜双手握着剑柄将剑立在地上,借力稳住身形,眼尾通红,秀发凌乱,衣裳浸染着鲜血,浑身散发着不屈的英气。
敌人与护卫搏斗,虽死伤惨重,但仍有数余人,他们会聚一起,面目狰狞地望着她们,齐声喊道:“她们已是强弩之末,杀了她们!”
碎玉将剑递与江潮,说道:“今日怕是要连累你了。”
江潮双剑与他们缠斗,一人绕开了他,跃上屋檐拾起弓箭,对准勉强站立相互背对的主仆二人,嘴角一抹邪笑上扬。
利箭破空而来,江潮无法脱身,回首喊道:“娘娘!”
凌厉的风声,沈芜太熟悉了,她推开了碎玉,借力往后倒地翻滚,躲开了一箭射杀。
“可恶!”弓箭手气急败坏地一跃而下,拾起地下的剑冲向沈芜。
沈芜苦笑道:“怎么还生气了,改近战了呢,真是不给人活路。”
“娘娘,上路吧。”
沈芜撑着地静疑片刻,无畏地望向他,说道:“士可杀不可辱,可否让本宫起身站着死?”
碎玉在数米外哭喊道:“娘娘,不要!”她努力地往前爬,试图阻止。
敌人瞪着眼警告她,“再过来,我连你主子最后的心愿也不会满足她!”
碎玉不敢再往前挪动,泪眼婆娑地摇摇头,哭喊着:“不要啊!”
沈芜痛苦地双手撑地起身,不屑地望着他,说道:“本宫准备好了,动手吧。”
敌人得逞地露出胜利的笑容,说道:“娘娘,上路吧。”
沈芜缓缓闭上双眼,说道:“给本宫一个痛快!”
碎玉往前爬,撕心裂肺泣声道:“娘娘,不要!”
话音未落,挥剑之声与粗狂的痛苦声相随而来。
沈芜睁开眼,敌人错愕而不甘地看向穿透胸膛的剑,躯体应声倒地,她看见了陆理。
沈芜瞬时委屈地自言道:“混蛋,我才不需要你来救!”
第25章 朕就大方给你看个够 一口鲜血啐洒……
一口鲜血啐洒在地上, 沈芜力尽倒地。
陆理跃身下马赶至她身边,见她鲜血淋漓,他的双手停滞在半空微微颤抖, 想抱她却怕触碰到她的伤口,焦急暴怒道:“来人,唤太医!”
沈谨贤带着家丁恰好赶到,闻声跪地, 天子盛怒,他惶恐不已。
沈芜含泪望向昏迷在地的碎玉,虚弱道:“还好, 我们没死。”
陆理正欲伸手触碰她沾染了鲜血的脸颊,沈芜闭上了双眼。
陆理近乎咆哮道:“皇后!”
随即抱起她,大步流星地走向马车。
宫女端着温水入内, 端着褐红的污水出来,陆理在偏殿坐立不安, 杯盏在他手中碎裂,瓷片划破他的掌心,疼痛不足以消散他的恐惧。
沈芜一身锦衣浸染了鲜血,倒在他面前的一幕令他心惊,他不敢想,若是他迟了片刻
陆理坐不住了, 心神尽乱, 走至内殿门口, 问道:“皇后现下如何了?”
宫女端着沾了鲜血的污水出来, 被他的一声吼得惊得愣在原地,哆嗦道:“回陛下,女吏目正在听从太医的吩咐为皇后娘娘, 碎玉姑娘擦拭伤口。”
从晌午至日暮,安庆殿内的宫女进进出出,每一步似踩踏着陆理不安的内心。
终于,太医用手帕擦干手,面容疲惫地走出内殿。
陆理倏忽站起来,忧心忡忡问道:“太医,如何了?”
太医凝重应道:“皇后娘娘,碎玉姑娘伤势重,几处剑伤过深,微臣行了缝合之术,这三日谨防高热不退,若是伤口溃烂生脓,危矣。”
陆理急促入内察看,却在靠近床榻时放缓了脚步。
小小的人儿面色苍白紧闭双眼躺在榻上,胸口的起伏令他松了一口气,趴在榻前心疼地注视着她。
陆理轻柔地抚摸她的耳垂,心疼地说道:“我知你勇敢无畏,幸好!”
双臂,腿上的伤口包扎的白色纱布染了红,陆理小心翼翼地为她盖上锦被。
林暄劝道:“陛下,吃点东西吧。”
温热的帕子轻柔地为她擦拭指缝残留的脏污,陆理望着血污别过脸去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眼眶微热,心堵无言。
天家亦有难言苦,陆理守在榻前一夜无眠。
光影挪移,翌日夕阳西落,宫女添油续烛,陆理趴在榻沿睡着了。
沈芜的手指动了,迷糊之间感受到一股温热包裹着她的手掌,她缓缓睁眼,征愣片刻,侧目望见陆理熟睡的脸。
沈芜的手指反握他的手背,陆理猛然惊醒,抬头望她,凝噎片刻,心疼地说道:“皇后,你醒了。”
沈芜眨眨眼回应他,张口问道:“碎”
还未等她说完,陆理应道:“碎玉没事,晌午时已经醒过来了,还吵着要来看你,被朕勒令卧榻好生休养了。”
沈芜悬着的心落了地,喜极哽咽道:“那就好。”
陆理为她喂服药汤,细心体贴地为她吹至合适的温度,柔声道:“张嘴。”
沈芜惶恐道:“陛下,此等小事让她们来就好了。”
话语化为了耳旁风,陆理一勺一勺地喂她喝药。
烛光耀眼,沈芜似有一刻不敢相信榻前之人竟是陆理,她的目光注视着他。
陆理有些错愕,问道:“皇后为何这般看朕?”
榻前守候了一夜一日,陆理的下巴冒出了青茬,眼下略有乌黑,面容有些油亮,沈芜瞧得真切,说道:“陛下憔悴了些。”
陆理打趣道:“皇后可是想说朕不修边幅看起来有些难看?”
沈芜摇摇头,说道:“陛下一如既往地英俊,怎会变丑。”
陆理为她擦拭嘴角,浅笑道:“既然皇后喜爱朕这张俊脸,朕就大方地给你看个够。”
沈芜劝道:“臣妾已无大碍,陛下无须守着臣妾,早些歇息。”
“陆理听着她平静地说出这些话,心生几分惊讶却也在意料之中,说道:“皇后,若是伤口疼了便说出来,疼了痛了就喊出来,此乃人之常情,朕不会笑话你。”
沈芜的思绪飘回幼时,沈谨贤纳柳梦娴入门后,愈发地薄待李婕。
她性子倔,不忍看母亲受尽委屈,时常在父亲面前出言维护母亲,却被父亲罚跪祠堂,戒尺一遍遍抽打着她的掌心,膝盖手掌红肿数日,连筷子也拿不稳,亦不敢让母亲知晓半分,谎称背不出学究布置的学业,挨了戒尺。
某个深夜,沈芜半梦半醒地听到了低呜,李婕坐在她的榻前轻轻抚摸她的掌心,含泪心疼道:“我的芜儿得多疼啊。”
李婕为了女儿,撑着病体与沈谨贤大吵了一架,气急攻心,吐了一大口鲜血,沈芜刚踏入房门,李婕在她面前昏迷在地。
从此,沈芜不再与沈谨贤起任何冲突,她学会了隐忍,包括疼痛。
陆理瞧她一言不发,将她的手放回锦被之中,温柔地望着她说道:“皇后歇息吧,朕在。”
沈芜望着他熄灭烛台的背影,莫名地安心闭上了眼睛。
鸟儿落在枝头上雀跃欢语,唤醒了沈芜。
榻前无人,沈芜的目光找寻着陆理的身影,只见他趴在案上睡着了。
沈芜不禁扬起嘴角,小声自言道:“他真的没有食言。”
林暄在殿外禀报道:“陛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陆理被唤醒,第一时间望向沈芜,瞧她未醒,快步出了寝殿并关上了门。
沈芜心虚地睁开眼睛,认真地听着外边的动静。
陆理低声问道:“何事?”
林暄说道:“陛下,已查清了贼人的来历底细。”
陆理讽刺道:“这一回,动作倒是快得很,待皇后醒来,这笔账朕定要与他们细算一番。”
沈芜眉头不展,欲言又止,陆理问道:“可是药苦?”
沈芜犹豫片刻,说道:“陛下,此事太过蹊跷。”
陆理内心赞许道:“朕就知道你也察觉到了。”
“皇后觉着何处蹊跷?”
“那日事发看似突然,实际是蓄谋已久,他们事前埋伏于闹市中,藏匿在人群中,制造混乱欲除掉臣妾,若非臣妾反应迅速,只怕会命丧当场,他们隐匿回人群,再难查证,法不责众,陛下即便将当时所有的人审了一遍,也会一无所获。”
陆理点点头,追问道:“还有呢?”
“他们非是宫中之人,却对臣妾省亲之事了如指掌,出宫时辰,随行护卫人数,途径何处,臣妾觉着”
话音变成了闷腔,陆理捂住她的嘴巴,说道:“此事皇后不必多言,后宫不得干政,朕心中有数。”
夏四九入殿禀报道:“陛下,诸位大人到了。”
陆理离开了安庆殿,沈芜不可置信地说道:“不是他喊我说的吗?怎么变成我干政了呢?”
陆理扇着扇子,淡然地望着他们,说道:“众卿不必拘谨,朕又不会吃了你们,都说说吧。”
正在归编的二十六卫各统领,禁军统领,巡防营守备长乌泱泱跪了一地,紧张地直流汗。
二十六卫领寻了一个共同的说辞,说道:“事发闹市之中,末将正带领属下在宫城中当值,未当值的禁卫聚集在校场备战选拔一事,且末将未接到巡防营和京兆衙门的急报。”
二十六卫将责任悉数推卸给巡防营和京兆衙门,巡防营胡连煦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开脱道:“回禀陛下,近一阵以来,京城涌入了一些乡音不似京城人士,没有路引却在城中有常住居所的人口,守城的士兵恐不放行,会引起动乱,只得放行,而后复查,事发之时,微臣正带着他们核查,人数之多,巡防营的人全部派出去了,微臣失察,险些酿成滔天大祸,请陛下降罪!”
胡连煦重重地磕头请罪,陆理说道:“胡卿为了京城安定,尽忠职守,分身乏术。且当日事发突然,也不是胡卿所能预料,罢了罢了。”
胡连煦连忙磕头谢恩,他没想到圣上就这么轻描淡写将此事揭过去了。
陆理望向江潮,说道:“江卿令朕甚是欣慰,若朕没有记错,江卿日前已卸了禁军统领之职。”
江潮禀报道:“的确如此。”
“江卿孤身前去,奋力杀敌,为皇后争得生机,功不可没。禁军统领一事,各凭本事,朕不能偏私,这样,朕赏赐江卿白银千两,一座宅子,距宫城不过一条长街。”
江潮叩谢皇恩。
沈谨贤惶恐不安地候在殿外,偷偷塞给夏四九一个钱袋子,小声问道:“夏公公,您乃陛下身边的红人,不知近日陛下心情如何?”
夏四九掂量了一下分量,甚是满意,低声道:“皇后娘娘当街遇刺,逆贼狠狠地打了陛下的脸面,陛下自是不悦,这不命人彻查逆贼来历底细,问罪二十六卫,禁军及巡防营,一会儿沈大人出言可要谨慎,莫触逆龙鳞才是。”
“谢夏公公提点。”
不及半刻,沈谨贤看着他们从殿中出来,脸色恢复如常,还松快了些。
沈谨贤不明所以,战战兢兢地入殿,跪地请罪道:“陛下,皇后娘娘遇刺,微臣姗姗来迟,救援不力,于臣于父皆有罪!”
“沈卿此言羞煞朕了。”陆理面色凝重,愧疚道:“沈卿将皇后托付与朕,朕却险些令她香消玉殒,朕这心里有愧啊。”
“啊?”沈谨贤不敢置信地抬头,圣上竟不责罚他,当日他在府中得意洋洋地与举人谈论诗学,误了救援的时辰。
“微臣不敢当!”
陆理说道:“皇后现下已苏醒,暂无性命之忧,沈卿放宽心,还望沈卿暂时瞒住夫人,这也是皇后的意思。”
“皇后娘娘一片孝心,微臣及内人感动不已,还请皇后娘娘宽心,此事微臣定尽力隐瞒内人。”
众臣摸不着头脑,不敢相信皇后遇刺之事就这么轻易翻篇——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狗头]也不知道是谁准备挨老婆揍咯,这么算账
第26章 莫非皇后暗自痴恋朕? 陆理问道:……
陆理问道:“夏卿, 你觉得此事朕处理得如何?”
夏疏回禀道:“陛下英明,可皇后娘娘身受重伤,若是知晓此事”
陆理理直气壮地问道:“嗯?皇后知晓了如何?朕初登大宝, 应身怀包容之心,广施恩泽。若是为了皇后,此刻重重惩罚伤了众卿的心,重新宫闱之乱, 朕该当如何?”
区区数日,宫城内外皆传,帝王与帝后感情淡薄, 且帝王昏聩无能之名较从前更盛了。
沈芜在榻上气鼓鼓地吩咐道:“你们都给本宫退下,紧闭殿门,没有本宫的口谕, 任何人不许擅入!”
宫女们瑟瑟发抖地退下,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平日里温和待人的皇后发怒, 心中惶恐不安。
沈芜躺在榻上,气得伤口发疼,皱着脸呸了一声:“我们差点当街丧命,他竟轻易地放过了救援不力本应担责的人,且贼人全死了,那我们去哪里讨公道?白挨了一身伤?”
黄酒人参鸡汤香味诱人, 一路飘到安庆殿, 陆理瞧着殿门外老实候着的宫女, 略感意外道:“皇后伤重, 你们不在殿内侍奉皇后,怎么全都在这里?”
宫女应道:“回陛下,皇后娘娘似乎心情不悦, 命奴婢们不得入内,也不允许任何人擅入。”
陆理望着殿门,问道:“也包括朕?”
宫女一时语塞,眼前之人是当今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子自是任何地方也去得。
陆理命人打开殿门,接过膳食,说道:“朕不为难你们,所有人在外候着,不许擅入。”
沈芜听到开门的声响,心绪正烦躁着,嘶吼道:“不是叫你们不要进来吗?出去!”
陆理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意,她终于有些情绪了。
“皇后。”
沈芜的火气被活生生压了下去,她欲起身行礼。
“皇后伤势未愈,无须多礼。”
沈芜别过脸去翻了一个白眼。
陆理放下东西,问道:“是哪个没有眼力见的宫人惹皇后生气了?”
沈芜腹诽骂道:“混蛋,明知故问!”
沈芜阴阳怪气道:“臣妾为六宫之主,无人敢惹臣妾生气,只是伤口未愈,心中难免烦闷。”
陆理盛着鸡汤,听出了她话里行间的隐晦,六宫之中无人敢惹她生气,只有他这位天子了。
他端着鸡汤至榻前的小案上,扶她起身,说道:“朕命人小火慢炖了鸡汤,对伤口恢复极好。”
沈芜率先端起鸡汤,说道:“臣妾自行喝就好了。”
陆理错愕片刻,收回尴尬的手。
二人之间只剩瓷勺碰撞碗沿的清脆声音,气氛陷入了冰点。
陆理没话找话,说道:“待皇后伤势痊愈,朕传一道旨意召沈夫人入后宫与皇后见一面,缓解皇后思亲之苦。”
沈芜淡淡地应道:“嗯。”
气氛再次陷入了低迷。
“咳咳。”陆理假意地清了清嗓子,问道:“皇后对当街行刺案的处置可有何看法?”
沈芜放下瓷碗,陆理给她递上帕子,她慢条斯理地擦拭樱唇,而后说道:“臣妾没有,臣妾乃后宫之人,时刻铭记祖制,不得干政。”
陆理腹诽道:“她还挺记仇,把朕的话原封不动还回来了。”
“诶,此事关乎皇后,便算不得干政,皇后不妨直言。”
沈芜心中骂道:“我还未说只言片语,宫中就传出皇后干政的流言,真说了,某人还不知道如何编排我。”
“陛下乃一国之君,决策英明,臣妾无话可说。”
陆理望着她平静的神情,腹诽道:“沈芜,你当真是一位忍者!朕倒是想看看你能忍到几时?”
他起身说道:“既然皇后无异议,此事到此了了,还有一月有余,便是皇家宗庙祭祀大典,届时亲王,宗亲共祭天地祖宗,皇后早日养好伤势。”
殿内恢复了宁静,沈芜气得将瓷碗摔落在地,骂道:“专程来气人的烦人精!”
阴暗潮湿的地牢,老鼠在角落里发出磨齿的吱吱声,蚁虫啃食着破烂不堪的草席,腐朽的气息之中夹杂着一股血腥味,刑房的大门上了锁,银雁卫站在门口把守,多日来,任由里面的人如何呜呜叫唤,发出痛苦的呻吟也不为所动。
林暄换了一身玄色劲装,束起了袖子,从容地坐在椅子上,望着刑架上的人,全身遍布着鞭刑留下的痕迹,破烂的白色里衣染上了鲜血,低垂着头,狼狈不堪。
林暄靠着椅背,以上位者的口吻说道:“来人,给他喝点水。”
银雁卫从水缸里盛了一勺水,往里加入了剁碎的番椒,泼向刑架上之人。
“咳咳!”刑架上之人猛然清醒过来,不屑地望向林暄,讽刺道:“大人好手段,竟在水中加了番椒,小人不得不服。”
林暄阴笑道:“过奖了,只是经年混迹军中,总要有些手段傍身,磨磨新兵的锐气。番椒的辣劲渗入伤口,又痛又痒,令人浑身刺挠,这种滋味令人欲罢不能。”
刑架上的人露出痛苦的神情,咬紧牙关硬气道:“大人用尽手段严刑逼供也是在做无用之功,小人不过一介民间百姓,不堪乡绅豪士的逼迫失去了赖以为生的田地,求官无门,心生怨恨,伺机报复权贵,却不料那是当今皇后。”
林暄将几张供词靠近些烛火,上面的说辞与他口中的一致,纸张放于烛火的上方,燃起了一团火焰,映照他狠厉冷冽的神情。
“啊!”那人痛苦地挣扎着,叫唤着。
林暄捏着他的下巴,说道:“还真是忠心耿耿的一条狗。”
“啊!”密不透风的地牢里回荡着一声惨烈的叫声,林暄手指戴着钉戒,划进结了血痂的伤口,随意地旋转,鲜血不断地喷涌出来。
脚趾用力地抵住地砖,面色通红地挣扎,脖颈的青筋暴起,挣扎着威胁道:“大人有本事就杀了小人,何须费尽周折。”
“不不不。”林暄晃动着手指,在他耳畔低笑道:“我不会杀你,你求解脱,我就一遍一遍地折磨你,我有的是时间,直到你说出真话为止。”
受刑之人欲咬他却扑了空,林暄抽出了钉戒。
“啊!”惨烈的声音响彻地牢,林暄举着钉戒在他面前晃动,上面有倒刺,挂着他的血肉。
林暄将钉戒扔在桌上,洗净了手,回首阴暗地吩咐道:“找个嘴牢的大夫给他瞧瞧,不能让他死了。”
沈芜养伤烦闷,抽出了枕头下的东西,那是她怀疑谋害先帝的一些猜测,目标锁定在侍奉过陛下的宫人及女人。
“不对!”沈芜再次检查,发现了端倪,有人动过她的东西,纸张之间放置的一根青丝消失不见了。
她回忆殿中来来往往的人和细节,最终锁定了一个人。
沈芜努起嘴,气不打一处来,骂道:“陆砚卿,你个心思不纯的伪君子!竟然将我灌醉,偷看我的秘密!”
“皇后。”
沈芜咬牙切齿地低吼道:“青天白日果真不能念叨人,烦人精,伪君子,说来就来!”
宫女们端着华服一字排开,陆理站在榻前欣悦地邀功道:“皇后,这些衣裳你瞧一瞧,可有钟爱的款式?”
沈芜腹诽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陆理瞧她眼神失焦,似乎对这些衣裳没有感觉,心中咯噔道:“这些衣裳是朕亲自选取的衣料和款式,工时花了半月有余,难道没有一件合她的心意?”
沈芜的伤势已好了许多,行礼多谢道:“臣妾谢过陛下的恩典。”
陆理吩咐道:“你们先行退下。”
林暄满意地在殿外候着,心想道:“陛下这次以衣哄人之法,效果定然不错,看来那些新寻来的话本颇有成效啊。”
陆理拿起一件衣裳,说道:“皇后试试这件如何?”
沈芜推辞道:“臣妾的手暂时无力,离了侍婢不便更衣。”
“朕帮你。”
沈芜的瞳孔微张,堂堂一国之君竟替她更衣!
“陛下,使不……”沈芜欲再次推辞,陆理却将双手搭在她的双肩,以行动堵住了她的嘴。
陆理将她转了过来,动作轻柔利落,如同操控木偶一般。
沈芜垂首不语,陆理说道:“皇后,张开双手。”
沈芜闻言张开了双手,而后理智回归,内心懊悔道:“我怎么那么听话!”
陆理为她脱掉外衫,伸向她腰腹间的束带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沈芜不敌羞耻心作怪,本能地抓住他的手往外推。
“皇后,你若不放开朕的手。”陆理低眸注视着她,“朕就抱你到榻上再更衣。”
沈芜当即放开他的手,面红耳赤地任由他摆布。
陆理为她穿衣,调戏道:“成婚已有数月,皇后怎么一和朕独处就这般娇羞?莫非暗自痴恋朕?”
沈芜握紧了拳头,默默地在心中回击道:“痴恋?猪油蒙了心地瞎扯。”
“臣妾自幼受闺训,男女有别。”
陆理为她抚整衣领,在身后俯身道:“可朕是你的夫君,并非旁的男子,坦诚相见亦是情理之中。”
沈芜像熟透的樱桃,对他的浪荡之言竟无力反驳。
陆理欣赏道:“皇后这身甚是好看。”
沈芜说道:“是陛下的眼光不错,臣妾无以为报,不如陛下在安庆殿与臣妾共用晚膳如何?”
陆理目光一亮,饶有兴趣地问道:“莫非皇后亲自下厨?”
“正是。望陛下莫要嫌弃臣妾的手艺粗陋。”
陆理的心扑通扑通地加速跳着,化作了花间飞舞的蜜蜂,陷入了蜜堆里,雀跃不已。
他压制着笑意,背过手去端着架子,说道:“既然皇后诚心邀请,那朕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恐她身负压力,添了一句:“朕的嘴也没有那么叼。”
沈芜应道:“好。”转身过去捂嘴偷笑,内心邪恶的种子瞬时发了芽,长了根开了花。
第27章 且我对他绝无半分心悦 满满当当的……
满满当当的一桌菜, 堪比满汉全席,陆理有些受宠若惊。
沈芜束起了袖子,脸上沾染了草木灰, 自我满意地说道:“陛下,这些都是臣妾的拿手佳肴,请陛下赏脸品尝。”
陆理凑近些,试图认出都是些什么菜, 他从未见过这些菜的品相,一眼望去,一桌的焦黑色, 白色的瓷碟衬托得更黑了。
“皇后。”陆理给她递了帕子,假笑道:“要不你还是为朕介绍一下这些菜肴?”
沈芜指着他面前的一道看不出是什么肉的菜肴,介绍道:“陛下, 这一道是荷香熏鸭,现下正是荷香飘溢的时节, 采摘新鲜的荷叶放入沸水中,留下荷叶的清香,随即加入烟熏过的鸭子烹制而成。”
陆理豁然开朗,夸赞道:“熏鸭正是这般模样,朕尝一尝。”
碎玉及身旁的宫女投以关切的目光,沈芜夹了一块熏鸭至他的碗中, 说道:“陛下请品尝。”
陆理一边的腮帮子鼓起来, 他反复地嚼着嘴中的熏鸭。
沈芜再夹了一块递到他的碗中, 说道:“陛下莫急, 还有呢。”
陆理难以置信,嚼不烂的熏鸭,咸得发齁的味道, 即使是御膳房不缺精盐的开支,也不必这么大手大脚地放盐啊!
他终于将那块熏鸭吞咽下去,沈芜流露着期待的眼神,问道:“陛下,味道怎么样?”
陆理咕噜咕噜地喝了一杯茶,昧着良心说道:“这道荷香熏鸭的味道独特别致,但美中不足是欠缺了一缕荷香。”
沈芜略失落道:“既然陛下不喜欢这道菜。臣妾将它撤掉。”
陆理瞧她的表情,于心不忍,将目光方向别的菜肴,问道:“这一道是什么菜?”
“酱汁豆腐。”
陆理心中松了一口气,既是酱汁,这般黑呼呼的色泽便没问题,他挑了一块最完整的豆腐送入口中。
沈芜迫不及待地问道:“陛下,味道如何?”
酱是酱,汁水与豆腐分离,互相排斥不相融合,先咸后淡。
陆理腹诽道:“也算得上进步了些,不再仅仅是咸这一种味道了。”
陆理硬着头皮夸道:“还不错,朕尝到了酱汁与豆腐本身的味道。”
碎玉在一旁憋笑。
沈芜受到了夸赞,不断地劝他轮番地尝试了所有的菜肴。
陆理心中叫苦道:“前有先贤尝百草,而今朕尝百菜,命苦矣。”
沈芜夹起一块肥腻而微焦的肉,陆理连忙护着自己的碗,说道:“皇后辛苦了,精心地为朕准备了满桌菜肴,快些坐下进膳吧。”
沈芜硬将那块肉塞到他的碗中,说道:“臣妾不辛苦,只要陛下吃得尽兴,臣妾的一番辛劳也值得了。”
她撑着下巴定定地看着他,陆理无法推辞,只得硬着头皮赔笑地咽下那一块肥肉,强装镇定道:“朕吃好了,忽然想起还有一些要紧的公务需要处理,朕先走了。”
陆理落荒而逃,沈芜屏退了闲杂人等,与碎玉对视一笑,开怀大笑,笑得直不起腰。
“呕”陆理扶着宽大的廊柱吐了一大口。
夏疏急声道:“陛下,您没事吧?来人呐,快传太医。”
陆理的脸涨得通红,低垂着头晃晃手,而后挺直腰板缓声道:“无须唤太医,朕吐出来就没事了。”
深夜的德政殿,太监们抬着恭桶进进出出,夏四九捂着鼻子喊道:“再抬两个恭桶来!”
夏疏用袖子掩着鼻子,在屏风后高声问道:“陛下,要不奴才还是召太医过来给您瞧瞧?”
一股温热倾泻而出,陆理的肩膀耸拉下来,无力道:“不必,今夜的事情若是传出半点风声,朕将你们扔去洗恭桶。”
尝了一桌的咸甜苦辣只为消去她心中的气,搏得佳人一笑,此刻绝不能前功尽弃。
夏疏只得捏着鼻子苦苦地候着,直至天际露出了一抹鱼肚白,陆理才躺上榻。
碎玉为她梳妆,笑着告予她昨夜安庆殿的动静。
沈芜回首瞧了一眼还在另一侧擦拭花瓶的宫女,低笑道:“我只在菜里下了足以让陛下一夜难眠的量,受些肠胃混乱的苦楚,出了一口气,甚是爽快。”
夏四九在夏疏耳畔低语片刻,夏疏望着恢弘的宫殿说道:“首辅大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帝后大婚前我们放出的消息已传入陛下耳中,皇后娘娘这颗棋子暂时于他无益,寄希望于清梧桐宫那一位,可惜姝贵妃无心与陛下恩爱。”
王松鹤派人送来了新做的衣裳,菱霜拿起其中一件,说道:“贵妃,这件甚是衬您的肤色,不如您试一试?”
王音姝正低头执笔描画,直接问道:“爹想让我做什么?”
菱霜说道:“陛下与皇后感情尚浅,老爷让您多去德政殿走动,禁军统领一之职的选拔定于宗庙祭祀大典之后,届时亲王,皇室宗亲莅临观看,老爷看重的人已写在信中。”
王音姝望着桌上摆着的千雀楼食盒和她递来的家书,说道:“父亲投其所好,希望我成为宠妃,多给陛下吹枕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