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闹了。”沈芜推着他出去,“朕不走,朕腿痛。”
沈芜调皮地抬起脚:“那沈医仙替您治治?”
“朕告诉你,这一脚踩下来朕就立即倒地不起!”他转而点点嘴唇,而后微晃着脑袋。
“那陛下先闭眼。”
陆理听话地闭上眼睛,沈芜后退拿起盆中的一块猪皮,”不许睁开眼,我做好准备了。”
陆理闻言期待地微微嘟起双唇,沈芜把猪皮贴近他的唇,陆理亲了一口而后觉察不对劲,睁眼只见沈芜笑弯了眉眼。
“好啊!俏丽医仙竟敢戏弄天子!”陆理一把拽住欲逃跑的沈芜,“朕今日非得讨回公道。”
“啊!”伴随着沈芜一声惊呼,陆理横抱起她往内宅走去,引来了不少婢女家丁的偷瞄,沈芜羞得把脸埋入他的怀中,撒娇道:“砚卿哥哥,你饶我一回。”
陆理闻言加快了脚步,呼吸渐渐急促,单手打开了房门而后顺势回身关门把她压在房门上,急不可耐地轻咬她的唇,“俏丽医仙你是在故意挑火吗?”
二人鼻尖相贴,沈芜的指尖摩挲而过他的脸庞,踮起脚尖在他耳畔拖长声音唤道:“砚卿哥哥~”神情懵懂地看着他:“陛下不许我这么唤你?”
陆理双眸来回转动地看着她,喉结上下滑动,“许你在榻上尽情地唤朕。”
沈芜被压着,呼吸渐渐紊乱,双眼迷离回应他。
陆理轻揉她的后脖颈,色气道:“芜儿长大了。”
墙角下的猫儿闻声酥软地躺在地上打滚,而后舔着茂密的毛发。
沈芜再次醒来之时,色彩层染的晚霞铺展在天际,羞得咬了一口陆理,“欲求不满的色胚!”
陆理抱着她低声道:“方才是谁唤朕用力些?”
沈芜用手捂着他的嘴巴,“你讨厌,你不许说话!”
“没想到沈医仙也有为色耽误正事的时候。”
沈芜制作了猪皮面具,银雁卫听令行事,一夜过后,乾州的大街小巷传开了童男童女被海寇掳走的消息。
乾州市井之中,人头攒动,说书先生敲响铜锣,落座捋须说了海神受到亵渎在海上引起滔天风浪吞噬过往商船的消息。
黑云汇集,狂风席卷,说书人惊恐地仰头指着天喊道:“海神要发怒了!”
第76章 沈芜,得妻如你,无憾! 乾州的商……
乾州的商贾各自派出了代表, 他们商议过后集体向官府施压,要求官府出兵打击海寇,营救被掳孩童, 稳定乾州营商环境!
州府衙门外熙熙攘攘,皆是乾州的大小财神爷,知府张济干淡定地在正厅内品茗,捋捋胡髯:“由着这群财神爷们闹, 还没到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的地步,再等等。”
一阵时日后, 海寇越发猖狂,事件愈演愈烈,商贾代表不得不请求知府出手。
张济干一脸为难地搓搓手指, 商贾的银票如期地送到案头。
陆地上的海寇被赶到海上,陆理站在甲板上眺望着富庶的乾州城, 调侃道:“阿芜,朕没想到你竟有这般阴损的心思。”
沈芜一脸得意朝海上扔石子,笑道:“我在百济堂行医多年,耳听八方奇闻,这才想起这个办法。”
“家业越大越难守,钱财才是拿捏商贾的命脉。”
数日后, 柳家商船遭海寇打劫击沉的消息传遍了乾州大街小巷, 柳陶沐与柳梦娴在柳宅门前大发雷霆, 诚意满满地请求驻扎在城中的银雁卫出手相助。
乾州商贾分为了两派, 一派深谙自身实力,目睹柳家前车之鉴后迅速投靠银雁卫,一派持观望态度, 抱了侥幸心理,但陆理一脚踹破了他们心存幻想的泡影,大小商船接连被盗,被夺走,商贾叫苦连天,恨不得把刀架在张济干的脖子上,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乾州商贾弯下了脊梁,敞开了钱袋子任由陆理随时探手进来,他们渐渐意识到倒向陆理方为正道,海路两栖的贸易得到了有力的护航,财源滚滚来,相较之下陆珹掌控下的州府叫苦不迭。
陆珹大肆收敛钱财,抄家、威胁一样不落,百官和商贾敢怒不敢言,否则人头落地,他得意地巡视兵部联合工部打造的精良兵器,阴森森道:“陆砚卿,本王让你有来无回!”
清晨,日光照耀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满载而归的渔夫向岸上的家人挥手示意,妇人们快速分捡鱼货,而后送往早市,吆喝叫卖。
州府官兵扛着四方桌走入市井之中,后头跟着乾州主簿,雍胖的身子走起来左右摇摆,肚子前后晃动着,正在卖鱼货的妇人们相互对视,而后掩嘴偷笑。
“深谙水性且在船上如陆地一般敏捷的男子可来报名。”主簿站在长条板凳上高声宣道:“纳入乾州州府兵士之列,受州府统一调配!”
乾州的男子们经年在海上谋生,打鱼,浮潜损伤身体,他们试图打破现状,无奈科举武艺样样不通,如何能吃上官家的俸禄?
很快,他们抓住了这大好机会,报名的人络绎不绝,沈芜挽着陆理的手站在不远处甚是欣喜。
“训练兵士的事情交给萧栀,这一仗不易,后方须做好粮草淡水供应。”
沈芜说道:“乾州海寇被收入麾下,名利的驱使下必然为我们打开一个好局面!”
市井之中弥漫着腥味,二人往回走,前方正有渔夫推着新鲜的鱼货前来,一时之间堵住了去路。
忽然,一名渔夫从木桶之中拔剑而出,快速刺向陆理,沈芜率先反应过来,瞪着双眼转身挡在陆理身前。
“呃”沈芜发出痛吟。
“芜儿!”陆理愣了一下,而后拔出沈芜腰间的软剑,与他过招,与此同时,几名渔夫掀下蓑衣斗笠,加入了混战,陆理围绕在沈芜身边抵挡他们的进攻。
沈芜捂着鲜血不断流出的右肩下侧,手掌被染红,时而抬脚进攻时而旋身躲避,脸色逐渐苍白。
不远处的州府兵士加入了混战,合力擒住贼人,他们霎时服下藏在嘴中的毒,剑尖划开他们背部的衣衫,朱红印记赫然入眼。
陆理站在榻前咬着指节,皱着脸看碎玉替沈芜处理伤口,心脏仿佛置于火苗之上熏烤,煎熬不已。
“嘶”沈芜攥紧了锦被一角,额头上冒着虚汗,而后陷入了昏迷,陆理及时地扶着她缓缓躺下。
伤好之日,正是出征讨伐的前一天。
柳宅上下忙成一片,庖厨传出一阵阵切菜剁骨的声音,似在合奏,婢女快步端着瓜果、菜肴上桌,宴客厅里摆设了十余桌,齐聚一堂预祝天子征途一帆风顺。
沈芜虔诚跪在庙里,嘴里念念有词,请求四方神明庇佑,沈遥扶她起来:“邪不压正,神仙一定会保佑陛下顺利!”
直至夜幕降临,陆理三分酒醉牵着沈芜的手回至房门外。
双手一推,一派喜色映入眼帘,红烛明亮,囍字剪纸贴在铜镜上,床榻帷幕换成了朱红轻纱,沈芜眼睛一亮,似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鹿迈步入内。
“这是?”沈芜抿了抿嘴,娇羞问道。
陆理牵着她坐下,拿起倒扣的杯盏,内里是一双鸳鸯的图饰,如琥珀晶莹般的合卺酒倒入杯中,“大婚当日,朕没有与皇后共饮合卺酒,今宵良辰美景,朕想补全礼节。”
沈芜微微歪头,眉目含笑注视着他。
“怎么了?”
“臣妾觉着陛下变了,或者说如今的模样才是陛下原本的模样。”
陆理端起酒杯递与她:“大婚之夜是朕莽撞无礼,皇后可愿给朕一个弥补的机会?”
沈芜含笑点头接过酒杯,鼻尖微微努动,二人视线交汇,杯盏相碰,仰头同饮。
“朕还须补上圆房之礼。”陆理眼中闪烁着几分欲望,沈芜微微垂首,轻咬朱唇缓缓伸手搭上他的掌心。
朱红轻纱撩动,佳人在怀,陆理放肆地索要,温存至三更。
打更人靠近柳宅收住了声音,银雁卫整齐肃穆排列在门口,快马不停地咀嚼着嘴里未稀碎的干草,陆理一身戎装腰间佩剑迈着大步跨身上马,他回首盯着宅门,恨不得盯穿曲折连廊,门窗阻碍,再看她一眼。
泪水无声顺着脸颊而下,泛映着火光,沈芜端着烛火从朱红宅门后走出来,心绪万般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喃喃道:“陆砚卿,酒里的迷药怎么可能瞒得过我呢?”
辽阔无边的海上一片漆黑,腥湿的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几分咸味,甲板上壮硕的水手举着火把,照映着银雁卫及众将士坚毅的脸庞,陆理登上甲板,前后眺望,高大数层的商船经过工匠齐心协力的改造,已然变成了更适合作战的战船,他高举着佩剑,高声宣道:“正义之师,讨伐逆贼,此战必胜!”
港口边响起坚定有力的呐喊!回荡在辽阔的海域。船帆高高扬起,战船缓缓离岸,陆理注视着柳宅的方向,满眼不舍,含笑道:“沈芜,朕得妻如你,此生无憾。”
战船北上,京城掀起了恐慌的狂潮,陆珹紧急调动连州,丰州的将士赶往京城,京城的防御水泄不通,陆珹趁此良机坐上了皇位,昭告天下,陆理禅让了皇位而后反悔,北上之举乃是谋逆!
百官在家中急得团团转,直呼:“这场闹剧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落幕?”
江潮蛰伏在京城中,大约摸清了陆珹的兵马人数,连同两州兵力将近十五万,不由得满目愁容,局势于陆理不利。
海上航行了一月有余,终于抵达京城外围,局势严峻。
萧栀禀报道:“陛下,翎王的麾下驻扎沿海一带,丝毫不留给我们落脚的余地。”
陆理镇定地走上甲板,站立船头,微微眯着眼睛眺望远方,敌人在滩涂上,密林中安营扎寨,对于他们的到来没有一丝惧怕,仿佛出游一般。
陆理从容道:“分散我们的战船,备好大量海水,谨防他们夜间纵火烧毁战船,尤其是粮草船,远离岸边!”
萧栀说道:“陛下,瞧着他们有恃无恐的架势,翎王是铁了心要把我们耗死在海上。”
陆理仰头观天色,朔风将他的大氅吹起,嘴里吐出白气:“还未到天时,且再等等,且命令将士们不得出现在甲板上,操练只得在船舱内。”
多日的打探,仍旧摸不清陆理的人数多寡,“一群吃干饭的废物!”陆珹把奏报扔在将士的背上,“再去探!”
寒风狂吹,陆珹的麾下渐渐生出埋怨:“这滩涂潮湿,夜里涨潮也睡不安稳,不断地挪移营帐,每日反复如此,这仗究竟还打不打?”
“他们只有几个人出来放哨,定是兵力空虚,不如我们趁机立功?”
将士喝了一碗热酒,口气大得很:“他们若是有千军万马,早早地亮出来了,而今只能龟缩在船舱内,其中定有蹊跷!”
“不如入夜后,我们去一探虚实如何?”
船舱内烛火随着船体摇晃而晃动着,陆理埋头于京城舆图,萧栀匆匆入内禀报:“陛下,斥候小队发现了有一回伙逆贼正在绕过滩涂密林朝着我们的战船而来。”
陆理会心一笑:“立刻熄灭船舱内所有烛火,命令全体将士蛰伏在船舱内,不得发出任何响动。”
萧栀领了意,且把戏做足了,探查虚实的人回至营中,喜不自禁,以为看穿了陆理的底牌。
陆珹收到探报,终于展露了笑颜,下达了夜间偷袭的命令。
战船受到了偷袭,快速驶离,退回至安全距离。
陆珹的麾下望着因遥远而变得渺小的战船,发出热烈的胜利欢呼声。
陆理站立船头,刺骨的风把他的脸庞吹得发疼,嘴唇干皱泛起了白皮,他阴沉道:“让他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片刻吧。”
第77章 阿芜此刻在做什么? 汹涌澎湃的海……
汹涌澎湃的海水拍打着船壁, 船体晃动,将士们丝毫不受影响,他们紧张迅速地穿上盔甲, 有序地挎上箭筒,集合在甲板上,眼神直盯着前方的滩涂,仿佛那是一块滋滋流油的肥肉, 势必要一口咬下!
陆理盘腿坐在榻上闭目养神,萧栀在门外禀报:“陛下,全体将士准备就绪。”
陆理猛然起身, 拿起身侧的佩剑,快步走上甲板,海风扬起玄色披风, 肃杀的眼神扫过他们,将士们默默调整了站姿, 身姿愈加昂扬挺拔。
“你们是大庆最勇猛的银雁卫。”陆理一边检阅他们一边道:“过往,因为种种原因,银雁卫被迫背上军痞子的名声,磨剑千日,而今正是你们拔剑证明自己的时候,重振银雁卫的威名, 誓死守护银雁卫的旌旗!”
“誓死效忠陛下!重振银雁卫的威名!”甲板上响起铿锵有力的呐喊声, 他们心中竖起了信仰的旗帜, 蓄势待发, 杀气腾腾,海寇,州府将士也被他们的气势所感染, 热血沸腾,期待着一声令下。
滩涂上的情景截然不同,吹了将近两个月寒风的士兵因为夜袭把敌人赶远,取得开门红胜利,兴奋地庆祝着,他们架起篝火,烤物在火的炙烤下,表层渐渐变得金黄,热油汇聚成滴,落在火堆上,使得火苗一下窜高,士兵哼着民俗歌曲,兴奋地端着碗大口喝酒,酒过三巡,他们渐渐微醺。
“大头,我怎么感觉远处的山在移动啊?”
士兵一边眯着眼一边解手,听到了笑话:“这里哪有山?你定是喝醉出现幻觉了。”
士兵解手完身心舒服,眯着眼睛搭上他的肩膀:“嘻嘻,你说得对!我们回去继续喝!”
呼啸的海风猛吹着滩涂上低矮的密林,小船缓缓绕过,突袭小队趁着夜色的遮掩,出其不意地登上滩涂。
“今夜真是尽兴啊!”酒气醺醺的士兵下身微微一抖,而后望向身边解手的弟兄,笑道:“你怎么躺地上了”
“呃”
营帐外还有些士兵在饮酒作乐,突袭小队迅速地一剑封喉,鲜血喷洒在营帐上。
忽而有人解手回来,停住脚步揉揉眼睛,猛然清醒过来,急喊道:”敌人来袭!敌人来”
长剑刺穿咽喉,瞬时倒地。他的死亡唤醒了那些昏昏欲睡的士兵,掀开营帐而出,可有些醉得连剑也拿不稳了。
数个时辰的激战,夜幕被朝晖揭下,橙黄色的光芒照耀着滩涂上,也让人们看清了高大的战船已经靠岸。
侥幸逃生的人回至京城报信。
陆珹当场怒气冲冲亲自手刃了几个狼狈逃命的士兵,满朝文武垂首噤声。
陆珹下令在滩涂附近十里的淡水水源中投毒,“陆理,你们已到了粮草淡水告急之时,即便抢占了滩涂又如何?”
乾州的港口繁忙不已,停靠着满载而归的商船,渔船,他们洋溢着收获满满的喜悦,在栈道的另一侧,中等体量的货船正在装载着物资,力夫们一刻也未敢停歇,争分夺秒地扛着一袋袋干粮上船。
沈芜拍拍手上的脏污,站在栈道上看着水手收锚扬帆,面色凝重。
柳梦娴宽慰道:“皇后娘娘无须担忧,双方僵持不下,我方粮草渐渐告急,但上一批的货船估摸着还有几日就到了。”
沈芜眉头不展:“但愿顺利。”
莲九依照沈芜传授的方法测试了淡水水源,骂道:“翎王心思阴毒,竟在水中投毒!”
“我们的淡水贮备还能撑几日?”陆理问道。
“一日。”
陆理愁眉不展:“缩减用量,吩咐庖厨切莫再添加任何盐巴和酱。”
第四日,淡水告尽,全体将士只得缩在船舱里睡觉,陆珹闻讯朗声大笑。
“再等两日,待他们饥肠辘辘身体乏力之时就是我们大举进攻歼灭他们的最佳时机。”
陆理打开舷窗,一言不发地望着波澜起伏的碧蓝海水,喃喃道:“再坚持一天,我们就得救了。”
夜间的风吹得更猛烈了,营帐里的将士也禁不住寒,缩着身子,巡夜的士兵连打几下喷嚏,手背擦拭干净而后发现,雪花飘落在手腕上。
“下雪了!下雪了!”
营帐里的人纷纷出来,伸出手接初雪,萎靡了几日的士气一下子被点燃,陆理松了一口气,吩咐道:“雪会越来越大,用尽所有的容器接下,而后架在火上迅速融化成水!”
“瑞雪!”萧栀兴奋地走下战船,握着拳道:“如有神助!”
将士士气高涨,庖厨抡起了大勺,脸上的汗珠不断滴落,嘟囔道:“嘿嘿,终于可以放盐巴了!”
“朕从不相信命由天定,只信事在人为!”陆珹亲临城门看着陆理的麾下缓缓靠近城门,天地陷入一片白白茫茫,大军像一条黑蛇游走在大地上。
兵临天下,陆珹的目光落在陆理的身上,只见他瞪着马鞍缓缓从军阵中而出,莲九和萧栀在他左右两侧,警惕环视城门之上的一举一动。
“四哥,许久不见。”陆理率先开口,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如往日一般寒暄。
“五弟,朕与你同为手足。”陆珹高声道:“而今你大军压城,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陆理闻言不禁笑了,顺着他的话茬:“四哥这话说得奇怪,朕不过是出城秋猎,游玩累了自当回程,倒是四哥紧闭城门,何故拦着朕?”
陆珹以禅让的名义登基为王欺骗了天下人,只得把谎言进行到底,胜利的人才有资格审判虚假。
“五弟真是糊涂了。”陆珹接过徐公子递来的诏书,掷空一甩,“怎么亲自下的诏书也不认得了?”
萧栀奉上绸布包裹着的玉玺,陆理高高举起:“玉玺在朕的手上,朕一直未归京城,四哥何来的玉玺?”
“虚假真切岂能任你一面之词定论?”陆珹抬手示意:“朕势必不能让你等出尔反尔之辈入城!”
陆理笑道:“四哥别紧张,天降瑞雪,朕带着将士们游走一番观赏雪景罢了。”说完,他调转马头潇洒离去。
萧栀跟随调转,高声道:“全军退避十里,安营扎寨!”
陆珹斜眼看向徐公子,他会意高声喊道:“放箭!”
城门正在撤退的将士纷纷应声倒地,但却临危不乱,萧栀冷静道:“列阵!”
将士迅速举起盾牌挡在前面,抵挡弓箭。
萧栀慷慨激昂宣道:“翎王假传禅让帝位诏书,霸占京城刺杀天子,实为谋反!”
城门之上放箭的士兵不觉看向陆珹,他怒道:“如若谁敢违抗朕的命令,动摇军心,朕就地诛杀!”
弓箭百发齐发,陆理带领着麾下后撤,在十里开外安营扎寨。
粮草补给有序抵达,陆理松了半口气,他眺望着壮阔的大海,不自觉想:“阿芜此刻在做何事呢?”
与此同时,几辆马车停在栈道,沈芜看向正在装载粮草的货船,她们将一同北上京城。
柳梦娴搀着李婕,忧心道:“夫人,您也不劝劝皇后娘娘,战场上刀剑无眼,太过凶险,不如留在乾州等待陛下的捷报。”
“芜儿的性情娴娘不知?”李婕侧眼看她。
“哎。芜儿性情倔强。”柳梦娴叹气道:“我至今仍旧记得娘娘幼时被老爷鞭打掌心,紧咬着唇忍着不喊,目光倔强而不服地盯着老爷,惹得老爷越发生气,一遍遍地质问她可知错处?娘娘泪花闪烁也不肯低头。”
沈遥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的手,自责道:“我若是也擅武艺就好了,可以助娘娘一臂之力。”
“遥遥,替我照顾好阿娘。”
沈遥郑重地点点头。
船长在呼唤,离别的时刻到了,沈芜望向李婕,只见她含笑点头,而后向她挥手示意快些登船。
沈谨贤看着逐渐变得渺小的船影,担忧道:“如今也不清楚京城的局势,若是陛下战败,我的国丈爷美梦又要再次破碎了。”
陆理玩起了每天溜一圈的游戏,将士每天举着盾牌准时到城门下检验敌方的箭术,正当放箭最激烈之时就撤退,气得我敌方牙痒痒,恨不得立刻打开城门出去乱砍一通。
渐渐地,陆理的麾下又转换了战术,穿着盔甲举着盾牌在城门下骂人,一开始敌方并不回应,后来双方愈演愈烈,每天在城门对峙对骂。
陆珹扶额无奈,士气被磨得越来越低落,他派出了一万精兵出城发起进攻。
数日来的战术终于奏效,陆理果断道:“我们的骑兵是时候亮相了!”
养在山间的战马每日吃着已经枯黄的野草,但胜在新鲜,总算恢复了劲头,它们乘船北上出现了不适之症,越发地消瘦,这样的马如何能在战场上奔腾?更遑论灵活作战?
双方乱战厮杀,战场上刀剑相碰,嘶喊此起彼伏,地面在震动,马蹄踏过泥泞的道路奔袭而来,骑兵杀气腾腾,他们冲乱了敌方的阵型,在乱军之中保持着阵型,攻击力十足,提高了士气,将士们受到鼓舞挥起手中的兵器,嘶喊着上前砍下敌人的头颅,刺穿敌人的心脏,温热的鲜血喷洒在脸上,他们伸出舌尖舔舐,眼中的杀意更盛,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大败敌军,吹响了胜利的号角。
第78章 陆砚卿,我求你了! 敌人在悠长低……
敌人在悠长低沉的号角声中狼狈逃生, 城门紧闭,他们扯着嗓子喊道:“快打开城门!”
骑兵在身后紧追不舍,他们手中的长刀沾满了鲜血, 令人望之生畏,城门下的士兵终究在绝望中丧生,陆理大获全胜!
沈芜遇上了返程乾州的补给货船,他们带来了战船被突袭的坏消息, 沈芜陷入了心慌,一望无际的海面令她愈发寻不到着陆点,只得每日在甲板上勤加练习武艺安抚内心的不安。
与此同时, 京城内的百姓惶恐不安,他们害怕城门被破之时会家破人亡,城中逐渐出现投降的声音, 而权贵则扩大了这些声音,他们活在双刃威胁的恐惧当中, 试图为自己寻觅一条生路。
“不过是吃了一次败仗!”陆珹怒气冲冠,“他们就急不可耐地倾向陆理,朕必须杀一儆百!”
世家权贵被押上了断头台,偃息了明面上的风波,实则私下反抗情绪愈演愈烈。
陆理一鼓作气,大举进攻城门, 攻城车来回地撞击城门, 将士们抬着云梯搭在城墙上, 前赴后继地攀爬, 付出了惨烈的代价终于攻陷了城门。
城门大开之时,沈芜终于抵达。
陆理在马背上坚毅高喊道:“将士们,随我一同杀进城中!”
大军奔涌进城, 杀得敌军连连溃败。
沈芜二人一路跨过尸体,心惊不已,时刻在祈求陆理平安。
终于,敞开的城门令她落了一块大石。
陆理与敌方陷入了巷战,下令不许杀戮无辜的百姓,敌人抓住了这一点不断地挫败陆理麾下。
沈芜二人一身戎装在城中寻觅陆理的身影,不断地与敌人交战,二人躲在一处暗巷中,碎玉气喘吁吁道:“娘娘,再这么下去,我们还未寻到陛下就力尽而亡了。”
辗转数日,沈芜终于抵达江宅。
江宅内静悄悄,内里一片荒芜之象,花草凋败,落叶遍地,青砖缝隙被枯黄的杂草填满,沈芜二人背对背往里探。
杀意伴随着剑意而来,沈芜执剑抵挡,喊道:“小心!”
剑刃相碰,江潮闻言立即退后,惊喜跪地道:“皇后娘娘!”说着,他摘了黑色面巾。
“江潮!”沈芜拔剑收回鞘中,“你怎还在宅中?”
“当日陛下离开京城之时,曾秘密令微臣守好江宅,守好密道!”
“你可知陛下在何处?”沈芜急切而期待地看着他。
“微臣无能!尚未探知陛下在何处。”
沈芜喃喃道:“他一定会来!”
陆理盯着舆图,不乐观道:“而今城东驻守着敌人的主力,我们须得声东击西,否则我们绝对到达不了此处!”
萧栀点点头:“巷战不利于骑兵作战,不能再被动地落入敌人的节奏之中,微臣愿意为陛下杀出一条血路!”
莲九坚定道:“属下也愿意为陛下赴汤蹈火,与萧将军一起为陛下趟出一条到达此处的路!”她用力地点了点舆图上的地点。
双方持续巷战的僵局被打破,萧栀与莲九带着主力奔着宫门而去。
陆珹紧急调回大批禁卫护卫宫城,同时下令主力与对方缠斗不休!
陆理带领着一队人马突围,抵达江宅。
江宅空无一人,陆理一行人走到密道的尽头,发现密道复通了!
“江潮定是混入宫中打探消息去了。”陆理想道。
宫内巡防森严,沈芜混在太监行伍中,江潮则混入了禁卫之中。
沈芜一边搬运蔬果一边低声问道:“刘公公,而今可有什么办法能接近德政殿?”
刘公公乃是沈芜在内承运库的眼线,于他有救命之恩。
“娘娘,难如登天!而今宫中风声鹤唳,德政殿被围得似铁桶一般,化作飞蛾也难以飞进去!”
宫门久攻不下,双方陷入了交战疲惫,斥候打探了宫里的情况,陆理只得暂时按兵不动,窝藏在密道之中。
陆珹坐在皇座之上闭目听着月娘新学的琵琶曲,问道:“月娘,若是宫门被破,你该当如何?”
月娘含笑注视着他,没有片刻的犹豫:“君生月娘活,君死月娘亦相随!”
“朕是该夸你痴心还是说你傻?”陆理缓缓睁眼与她相视:“朕不过是随手搭救了你,你为了朕付出这么多值得吗?”
月娘停下弹奏的动作,剖白道:“月娘深知是陛下的一颗棋子,当日若非月娘弄巧成拙杀了庆熙帝,只怕早已下了地狱,自甘堕落入青楼助益陛下大计不仅是为了报答陛下的救命之恩,更是”
“够了!”陆珹厉声打断她:“朕不想知道太多。”说完,他起身离开,掠过她身侧之时放慢了脚步:“若朕败了,你伺机逃命吧。”
泪水落在琵琶上,月娘含泪轻笑,喃喃道:“深陷其中,逃不了了。”
百姓献上了火烧宫门的巧计,纷纷献出了家中的火油,火油泼在宫门上投掷火把,熊熊燃烧起来,宫门破了!
宫城内被武力镇压的有序终于被打破,宫人为了逃命,四下逃散,双方交战厮杀!
“皇后娘娘,您跟着奴才一起逃吧!外面打打杀杀,当心伤着您!”
“刘公公,南苑内有一条通往宫外的密道,您快些带着他们逃吧!”沈芜决意前往德政殿,碎玉把藏好的佩剑拿出来,二人一路趁乱到了德政殿附近。
宫城大乱,陆理带着人出了密道,却遭遇了强有力的阻拦。
沈芜智取与武力结合,终于闯入了德政殿,殿内安静如许,隔绝了殿外的恐惧喊叫与哀嚎。
二人的视线落在皇座上的人。
“没想到是你来了。”陆珹似笑非笑道:“这倒是出乎朕的意料。”
沈芜执剑指向他,凌厉的目光与剑意合一,“本宫今日就诛杀你这个逆贼!”
陆珹从容道:“是吗?若是陆砚卿看到他最心爱的女人落在朕的手中。”他倾身阴翳地看着她:“你说他会跪在朕的面前求朕放过你吗?”
“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沈芜持剑快步朝他而去。
“咣!”双剑交锋,徐公子冲出来挡在她的身前。
偏殿冲出了数十个禁卫,团团围住她们,碎玉与她背对背作防守状。
“沈芜,你当真朕败了吗?”陆珹悠然凝视着她,嘴角噙着一抹邪笑,“今日朕就成全你和陆砚卿这对患难夫妻,送你们一起下黄泉。”他站起来,摊开双手大笑:“你们得对朕感恩戴德!”
“休想!”沈芜杀意汹涌,“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二人在殿内与他们奋力厮杀,沈芜一剑刺伤徐公子的手臂,他旋身躲开,撇了一眼手臂,阴翳道:“我竟小瞧了你!既如此,休怪我不客气了!”
江潮拖延拦路的禁卫,陆理突围赶至宫阶之下,殿前竟然空无一人。
“注意埋伏!”陆理说完,带着银雁卫踏上宫阶,缓缓靠近德政殿。
沈芜二人不敌众人,被陆珹擒下。
殿门猛然打开,禁卫快步而出分列两侧。
陆理抬起手指示意停下。
“你终于来了!”陆珹信步出现在殿前,“朕等候你多时了。”
“四哥一向喜欢对弈,而今怎么失去了耐心?”
“五弟说的没错,是朕着急了。”陆珹微微转头递了个眼色,“因为朕有一份突如其来的惊喜迫不及待要送给你。”
陆理的目光察觉到他一瞬间的偏头,察觉有异。
话音刚落,徐公子押着沈芜走出来,禁卫把昏迷受伤的碎玉丢在一旁。
“芜儿!”陆理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道:“你们怎会?怎会在此?”
“陛下,你快走!”沈芜用力喊道,霎时间伤口被扯动,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来。
陆理握紧了剑柄,沉声道:“你放开她!有什么冲着朕来!”
“当真?”陆珹戏弄道:“五弟,莫说四哥不念及手足之情。”他侧身用力捏着沈芜手臂上的伤口。
“啊!”沈芜不禁喊了一声,陆理不觉上前一步,眉头紧蹙看着她:“陆珹,你究竟要做什么?”
沈芜紧紧抵住牙关,不让自己喊出来,一味地承受疼痛,眼角溢出了泪水。
“只要你跪在朕的面前,朕就可以放过她!”陆珹放开了沈芜,接过徐公子递来的帕子擦拭手上的鲜血,近乎癫狂笑道:“否则朕当着你的面杀了她!”
“陛下,不要!“沈芜脖颈上筋脉突起,“你快走!”
“多话!”陆珹变换了神情,登时嫌恶地抽出腰间的短刃,刺入沈芜的肩侧。
“啊!”沈芜疼痛喊叫,失力倒地。
“芜儿!”陆理连步踏上几阶,脸涨得通红,满眼心疼唤道。
“五弟考虑得如何?”陆珹得意地看着他。
沈芜含泪看他,痛苦地摇摇头。
陆理心中涌上一股酸楚,眼中流露着心疼,哀求她不要劝自己离开。
陆理喉结上下滑动,怒声道:“朕答应你!不过你要先放了芜儿!”
“把你的剑放在地上!”
“不要!”沈芜扯着嗓子哭喊道:“陆砚卿,我求你了!”
徐公子蹲下掐着她的脖子。
“呃”沈芜被扼住咽喉说不出话。
陆理双眼变得通红,咆哮道:“住手!”
“当真是夫妻情深!”陆珹戏笑道:“只是你再不放下手中的剑,沈芜就要气绝而亡了。”
沈芜被掐得血气凝滞面目通红,眉目紧缩,神情愈发痛苦,整张脸近乎皱成了一团。
第79章 芜儿,你别吓朕! 陆理攥紧了剑柄……
陆理攥紧了剑柄, 往后退下一阶,扔下佩剑。
“不不要。”沈芜从喉咙里发出哀求声,陆珹抬手示意徐公子放开她。
沈芜大口地呼气吸气, 双手撑地借力起身,地砖上留下血印,她捂着伤口一阶一阶往下走。
陆珹戏谑地注视着他,得意道:“五弟, 朕信守承诺放了人,跪吧。”
陆理双膝缓缓往下弯曲,沈芜泪眼婆娑地朝他靠近, 徐公子瞬时扬起长剑破空而来。
“芜儿,蹲下!”陆理急声喊道,与此同时迅速拿起阶上的剑踏阶上前护她。
沈芜闻声试图蹲下, 身躯失去平衡往前摔落宫阶,直至宫阶平台。
剑鞘挡开了长剑, 陆理无暇抓住沈芜,回首连下宫阶。
沈芜猝然吐了血,沿着嘴角流下。
“芜儿!”陆理颤声唤道,手腕颤抖着扶起她上半身,眼眶通红,“芜儿, 朕又做了你的灾星。”
沈芜已说不出任何话语, 一味地摇摇头。
陆理命令道:“来人, 带皇后离开!”
“走?”陆珹发出了几声大笑, 随即一大批禁军从四周涌现出来,银雁卫紧紧围着帝后二人。
“五弟还当皇宫是自己的地盘想来就走,想走就走?”陆珹站立上位睥睨着他们, 如同俯视着一群蝼蚁,“今日朕就让你们一同葬身与此!”
“陛下,你快走!”沈芜勉力说出这句话,手指松开他的手指。
陆理把手指抵在她的唇中,挤出一丝笑意宽慰她:“即便是死,朕也要与你黄泉路上作伴,下辈子我们做一对寻常夫妻。”
陆珹平静地转身,眼神瞥向徐公子:“杀了他们!”
禁卫持剑嘶吼着向他们杀来,陆理守候在她身边围绕着展开打斗。
江潮终于歼灭了敌人,带着人赶往德政殿。
不少百姓拿着锄头铁锹纷纷加入战斗中,助莲九在城东巷战中取得了胜利,她迅速赶往宫中。
徐公子入内禀报道:“陛下,我们的人快撑不住了,已有不少人归降。”
陆珹从一言不发,剑鞘打破了殿内的罐子。
禁军不断逼着他们往殿前靠,直至他们被迫退进了殿内。
江潮赶至支援,与禁军厮杀混战。
“逆贼,拿命来!”江潮单挑徐公子,把他逼出至殿外。
陆珹临危不惧坐在皇座上,抚摸着御案:“朕为了这个位置苦心经营多年,而你们兄弟只因是皇后所出就轻易坐在这里号召天下,这不公平!”
陆理拍拍沈芜的手,起身与他对峙:“所以你憎恨我与皇兄,不惜一切代价暗害皇兄,而今也要杀朕。”
“哈哈哈哈。”陆珹面目狰狞道:“他以为把我们赶出京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他错了!当他发现自己错了的时候,已经晚了,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是死路一条,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为你留下锦衣卫这条后路,否则那夜你们已经死了!”
“你弑兄杀弟,谋逆造反,实属罪大恶极!”陆理持剑快步上前,陆珹拔剑与他抗衡。
“今日你们别想活着离开这里!”陆珹抵着他的剑,而后踢腿攻击他的下盘。
陆理往后撤步,挥剑再次进攻。
沈芜缓慢在地上爬着,朝着自己掉落在殿内的佩剑缓缓靠近。
陆珹上身往后仰,单手反撑在御案上躲过陆理的一剑,而后扬剑朝着他的面庞掠过,陆理弯腰向后撤步。
沈芜终于摸到自己的剑,她把剑立起来,双手握紧剑柄咬紧牙关借力起身,牵动全身的痛楚,猝然又吐了一口血,头目有些眩晕,她用力地咬唇唤回神智,双手举剑。
“啊!”一声痛苦的嘶喊在殿内回荡,与此同时,长剑破空而刺向陆珹。
陆珹的双眸内是长剑向他飞来的光景,“陛下,小心!”月娘从偏殿疾跑而来挡在他的身前,满口鲜血喷涌而出,她征愣往下望,长剑刺穿她的身体。
陆珹在她身后看着染血的剑尖,嘶吼道:“月娘!”
月娘含泪回首道:“陛下,月娘喜喜。”话没说完,她轰然倒在了地上。
陆理搂起沈芜上身,慌乱抚摸她的脸颊,试图唤醒她:“芜儿,你别吓朕,你快醒醒!”
沈芜紧闭双目,没有任何回应。
“朕杀了你!”陆理眼眶通红,愤怒地上前与他决战,陆珹的大腿被一剑刺伤,猛然单膝跪倒在地上,陆理拔剑架在他的脖子上,怒声道:“四哥,你输了!”
“哈哈哈哈哈。”陆珹仰头道:“朕输了。”说话间,他抽出短刃朝着烛台飞去,烛台倒在了地上,瞬时一片大火。
陆珹的手臂被陆理刺伤,发觉火势不妙,咆哮道:“你这个疯子做了什么?”
陆珹仰躺在地上,癫狂笑道:“殿内的香味太浓,沈芜也没有闻到朕在殿内泼了大量的火油,你们就与朕一同死在这里。”
火势瞬时蔓延,门窗,殿内横梁熊熊燃烧,陆理猛然看向沈芜,急忙朝她走去,燃烧的木梁倒塌在他身前,逼得他往后退。
“哈哈哈哈哈,陆砚卿,再一次看到至爱死在你的眼前是何滋味?”
陆理被炙烤得快睁不开眼,他挥剑清开障碍,沈芜已经被一片火势包围。
“芜儿,朕一定会救你出去。”陆理急中生智脱下外衫披在身上,跨过障碍,外衫被点燃,他吸入了一口浓烟。
陆珹看着火势蔓延至他身侧,他撑着剑一瘸一拐地坐回皇座,“朕没输!朕是天子,你们都得为朕陪葬!”
“住口!”陆理扬剑而去,正穿他的心口。
陆理终于抵达沈芜身侧,猛然抱起她,喃喃道:“朕不会让你死的!”
殿内化为了火海,殿外所有人停止了厮杀,江潮怒喊道:“走水了,快寻水来!”
陆理吸入了大量浓烟,不停地咳嗽,靠着意识在苦苦支撑,嘴里念念有词道:“芜儿,朕一定会救你出去。”
江潮端着水冲入,隔着一道火墙,陆理抱着沈芜倒在了地上。
“陛下,皇后娘娘!”
他们没有听到鸣金收兵的号角,胜利了!
百济堂倾巢而出,陆理服了几天药终于苏醒。
“芜儿!”陆理掀开被子要下榻。
萧栀劝阻道:“陛下,您身体虚弱,南宫神医特意叮嘱您得卧榻休养!”
“朕好了!”陆理拖着脚步踉跄往外走,似个无头苍蝇没有方向地走,念叨道:“芜儿,芜儿。”
南宫神医与药童从沈芜房中出来,陆理不顾仪态问道:“大夫,芜儿如何了?”
莲九在一侧介绍:“陛下,这是皇后娘娘的师父南宫神医。”
“南宫神医!”陆理眼睛一亮看着他。
南宫神医往后退欲行礼,陆理虚扶他的手,“南宫神医无须多礼。”
“芜儿接连遭受创伤,此次伤了根本,但幸而伤情已经稳定下来,待恢复些元气就会苏醒过来。”
“朕多谢南宫神医!”
京城渐渐恢复了秩序,刑部大理寺昼夜轮值忙活,查办翎王谋逆一案。
雁州边境在苏珏棋与林暄的协作下,保持着稳定,没有受翎王谋逆一事影响。
陆理一边忙于朝政一边照顾沈芜:“芜儿快些醒过来,□□的花草一片新绿,春风也正好,朕给芜儿做个风筝,我们一起放。”
烛火明亮,人过于疲惫陷入了昏睡,沈芜的指尖动了动,而后她缓缓睁眼,眼前一切模糊不已,她眨动着眼睛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陛下。”她虚弱地侧头望向趴在书案上的陆理,略有些嘶哑地唤道:“陛下。”
陆理闻声猛然醒过来,惊喜地冲至榻前,“芜儿,你终于醒了!”
纤细的手腕从锦被下伸出来,搭在他的手背上,微微笑问道:“臣妾睡了多久了?”
“好一阵了。”陆理反握住她的手,“朕已经做好了风筝就等着你醒来了。”他的眼角充满着红血丝,疲态难掩,沈芜抬手摩挲她的下巴,打趣道:“都扎手了。”
陆理笑着亲吻她的脸颊:“朕就要扎你,而且要扎你一辈子!”
沈芜忽而说道:“可是臣妾不想一辈子待在宫里。”
陆理的视线往下瞥了一眼,略色气道:“那芜儿与朕一同努力,早日生个臭小子。”
沈芜羞涩地捏他的手指,陆理笑意盈盈:“朕是认真的,朕给他请最好的太傅,每日勤学苦练,早日接过朕肩上的担子,我们住在风雪小楼,我给你辟出一处院落做药庐,做你的药童,给你打下手。”
沈芜的眼睛亮晶晶,问道:“还有呢?”
“朕做你的马夫,无论你要去哪里游玩亦或行医,朕都陪着你。”
沈芜笑道:“陛下不去做捏糖人的货郎了吗?”
“去啊,芜儿在市井之中为病患诊治,朕就在你旁边捏糖人,良药苦口配上糖人更好,是一条不错的营商路子。”
沈芜心疼地看着他:“而今动乱过后,百废待兴,陛下一定很头疼。”
陆理苦笑道:“朕现下每日只睡两个时辰,梦里也是政务,甚至梦到言官在朕的耳边唤朕起身,被吓出一身冷汗。”
“翎王呢?”
陆理平静道:“翎王被朕杀了。”
沈芜双手握紧他的手,抚慰道:“翎王咎由自取,陛下不必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