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朕是不是你命里的灾星? 三人一副……
三人一副“既然是见不得人的秘密, 那你还说”的神情,他们停下咀嚼的动作,等待她吐露秘密。
农妇紧蹙眉头, 低声道:“他没了命根子!”她又往院外撇了一眼,唯恐背后说人闲话被抓包,“后来我多次逼问他,他才承认他是宫里的太监。”
三人异口同声诧异道:“太监!”
碎玉说道:“他既是宫里的太监怎会重伤?”
农妇应道:“我问过缘由, 但他始终不肯说。”
夜里,陆理在院中假寐守夜,男人回来了, 还带着一个鱼瓮,陆理悄然睁开一条眼缝,瞧着他的身形有些熟悉, 现下涉及到宫里的人和事皆令他们不得不防。
男人听到了利剑出鞘的声音却无处可逃。凛冽的剑刃架在脖颈处,他不敢挪移寸步。
“你究竟是谁?”陆理沉声道, “我知道你旧时是宫里人!”
男人瞳孔微睁,但他的话也令陆理惊诧。
“陛下,奴才是小昊子。”他猛然跪下。
小昊子把实情说了出来,翎王陆珹趁着大梧前来大庆岁贡之前,收买了一支随行的商队带来了染疫的牛肉,送到了月娘手中。
有些内监在入宫后买通了净身的老内监保全了命根子, 再花银子打点了管事太监去了内府库, 借着出宫采买之便逛青楼, 伶影阁私宅隐秘性较好, 深得他们的青睐,陆珹正是瞧中了这一点,欲让他们染疫制造伤口污染宫廷膳食, 从而谋害庆熙帝。
月娘的嫉妒之心险些毁了这个计划,她为了杀害枫娘在伶影阁的膳食中放入了染疫的牛肉,伶影阁私宅全员覆没,其中正有一个男女通吃的内监,他强迫了王昊的好友李克致使他在情事中受伤染疫,李克在病发之前为庆熙帝驾驶羊车,二人双双跌落在地擦破了手掌,李克扶起庆熙帝之时,二人伤口互碰血液互融,庆熙帝从而染上了疫病。
陆理存疑道:“那你怎么会逃离宫中?”
王昊怯声道:“先帝病发之时,奴才恰巧去寻李克,却无意中撞见他们利用恭桶运送李克的尸体出宫,奴才也混出宫一路跟随至伶影阁私宅,亲眼看见他们纵火,却被他们发现追杀,奴才身受重伤,为了保命赌了一把跳入河中,老天眷顾奴才这条贱命,竟在此遇见陛下说出先帝崩逝内情。”
陆理叹息,“今夜之事你暂且烂在肚子里,继续在此隐姓埋名,待朕重回京城之日便是你向众人吐露真相之日!”
翌日清晨,三人继续赶路,暮色时分,几个杀手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在入夜时分追上他们。
沈芜厌恶地看着他们,拔出李婕赠予她的佩剑,长剑亮空,“你们这群狗腿子,今夜本小姐要你们有来无回!”
杀手队伍一言不发,拔剑就上。
劳碌奔波的怒气尽数发泄在杀手身上,他们全部死亡。沈芜气喘吁吁地把尸体拖至密林,陆理心疼道:“芜儿,你坐着休息,这种脏活累活让朕来。”
陆理砍下了茂密的枝干覆盖在尸体身上,而后连夜赶路。
杀手似嗜血的乌鸦,紧紧地追赶他们,而后杀气腾腾地把他们团团围住。
沈芜持剑防守,低声道:“今日是一场硬仗!”
“小心!”陆理率先出剑,刺伤了一名杀手的手臂。
“上!不留活口!”杀手带着黑色面巾,只露出凶狠的目光,他们招招不留余地,置人于死地的心昭然若现。
沈芜旋身过剑招而后回至碎玉身侧,低声道:“形势不妙,碎玉你带陛下先走!”
杀手轮番进攻,沈芜从身后踢了一脚他的后背,喊道:“陆砚卿,接人!”
陆理左手握着剑鞘击中敌人的腹部并将他踹倒在,闻言持剑及暂且击退了一人,而后一剑击杀了沈芜送来的敌人。
碎玉一手探摸着包袱,一手抵挡进攻,对方的人数是他们的数倍,必须速战速决!
沈芜被三人围攻,她旋身抵挡而后反脚踢,却躲不过身侧刺来的一剑,她的手臂受了伤。
“阿芜!”陆理愤怒地击退两人到她的身边,替她抵开一剑。
“陛下,你快走!”沈芜反手挡了一剑进攻,“我和碎玉拖住他们。”
陆理低身刺伤了敌人的大腿,而后回至她的身后与她相靠,坚定道:“朕身为丈夫绝不会丢下妻子逃命!”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波杀手赶到,三人继续与他们缠斗,碎玉把锦囊扔向空中,翻越杀手的背部反手把短刃插入他的后脖颈,随即长剑划破锦囊,白色的粉末撒下瞬间,她捂住了口鼻,杀手霎时视线模糊,碎玉拉着沈芜的手递给她一样东西,沈芜连杀两人靠近陆理,他毫无防备被撒了药粉,陆理身体瞬时酥软。
“你”陆理躺在牛车上,目光悲戚,乞求道:“阿芜,我求你别这么残忍!”他试图双手撑起身子,却起不来,他咆哮着:“你不能这么做!”
沈芜走到牛身一侧,握着短刃回首泪盈盈:“陛下,你是一国之君,你不能死在这里!”短刃毫不犹豫插入牛腹,瞬时发狂地往黑夜里狂奔。
碎玉抵挡了一轮进攻,药效过了,敌人的杀意更盛,沈芜从身后赶来,迫不及待撒了一波药,来不及掩口鼻的敌人瞬时酥软倒地,沈芜与碎玉趁机进行杀戮,解决了大半的人。
沈芜自嘲道:“玉儿,我们若是能活着离开这里,定要找个江湖术士驱除一下霉运。”
杀手重整了阵型,碎玉扔给她一个小瓶子,她笑着吞下,眸光如冷冽的月光,手执长剑指向他们:“我绝不会让你们往前迈进一步!”
沈芜与碎玉联手击杀,敌人一个个倒在剑下。
“快停下!”陆理努力仰起头伸手拍打牛身,嘶吼着:“快给朕停下!”眼泪从他的眼角流出,“朕求求你了!朕不能舍下阿芜!”
月下杀人夜,萧栀与陆理前进路上的一队杀手相遇,他沉着冷静道:“莲九姑娘,你带人先走,此处交给我!”
莲九带领银雁先走一步,陆理挣扎着起身,不慎掉落地上,地面在震动,是马蹄声,他瞪大双眼努力向一侧蠕动,他仰头祈求道:“老天爷,你真要夺命,就用朕的命换我的阿芜!”
陆理的掌心和手指磨出了血,他用力地蠕动却无济于事,马蹄声越来越近,扬起的尘埃落在他的乌发上,迷了他的眼。
“吁!”莲九勒紧缰绳停下奔袭。
“莲九!”陆理扯着嗓子喊道。
“陛下,您怎么”莲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属下扶您起来。”
“快去救皇后!”陆理的指尖颤抖地指着沈芜的方向。
“莲九霎时心下一惊,陆理焦急的模样使她立即明白发生了何事。
快马奔袭,陆理趴在马背上向上苍祈求:“阿芜,你一定要等着我!”
杀手尸体遍地,令人触目惊心,陆理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视线一边寻人,一边往前爬。
莲九突然在几具尸体前停住了脚步,她猛然回首看向陆理,他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了恐惧。
双手奋力撑着起身,嘶喊道:“给朕一柄剑!”
银雁卫回身给他送上一柄剑,他借力撑着往前走,莲九摇摇头不忍直视这一幕,她上前拦住陆理,“陛下,您不要往前走了。”
“让开!”陆理怒吼道,他失力单膝跪在地上,哽咽道:“让朕看看阿芜。”
莲九让开了路,陆理踉踉跄跄地上前,眼前的一幕让他登时跌坐在地上。
沈芜压在碎玉身上,背后插着一把剑,鲜红的血格外扎眼。
温热夺眶而出,陆理颤颤巍巍地上前,泣不成声道:“芜儿,你为什么不能自私一些?是朕害了你!”他懊悔悲痛地捶着心口,试图缓解心中的疼痛。
手掌颤抖地握住剑柄一拔而出,陆理捋开她凌乱的乌发轻抚她的脸颊。
“还温热!”陆理生出一丝欣喜,双手分别探沈芜和碎玉的鼻息。
“她们还活着!”
莲九闻言疾步上前,确认了尚存鼻息,二人劫后余生般露出了一丝笑容。
徽州官府内安静如许,静的吓人,萧栀坐在正堂盯着徽州州府周仿,后宅内檐下是陆理和莲九焦急来回踱步的身影,侍女端来了热水也迅速退下,不敢多言一句。
陆珹收到了消息,夺过月娘的琵琶怒摔在地上,脸庞涨得通红,怒骂道:“一群没用的废物!不过区区几个人,竟也杀不了!”
月娘悻悻地拾起琵琶,宽慰道:“王爷,我们虽失手一局,但大概掌握了他们的行踪,此时再度出击定能一举歼灭!”
“来人呐!发密令给徽州州府周仿,他胆敢窝藏人,本王取了他的项上人头!”
大批杀手朝着徽州奔袭而去。
陆理坐在榻前摩挲着那件软甲,幸而他在村庄之时强硬地要求沈芜穿上,否则后果他不敢设想,伤口若再深一寸,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挽救回她。
他把棉花捻成小圆团沾水打湿轻柔地替她湿润嘴唇,喃喃道:“朕于你而言是不是命里的一颗灾星?自从你与朕成婚,你屡次受伤在生死线上徘徊,朕对不起你,对不起沈夫人的托付。”他长叹一口气,眼尾通红,“你快些醒来,朕有很重要的话要问你。”
第72章 砚卿哥哥听我一回好不好? 周仿毕……
周仿毕恭毕敬地入了后宅, 识相地跪地行礼:“微臣见过陛下。”
“周大人请起。”陆理素有听闻周仿的风评,风吹两边倒,实打实的墙头草, 这样的人在官场中混得风生水起,他打量着周仿手中的锦盒。
周仿领会到他的眼神微微佝偻着身子打开锦盒,介绍道:“陛下,这是徽州府库藏最年久的人参, 助益沈皇后娘娘的身体。”
陆理微微一笑,周仿是个人精,仅仅一字口误就暴露他熟知京城中发生的事情, 也侧面表明了自己的忠诚之心。
“陛下。”莲九匆匆来报,周仿登时紧张起来,“皇后娘娘醒了!”
陆理立刻起身离开, 周仿拿起桌上的人参交到莲九手上,大声庆贺:“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沈芜挣扎着要起身, 喊道:“玉儿!”
陆理快步入内,瞬时鼻酸,温柔地抚摸她的肩,哄道:“芜儿,你先躺下。”
沈芜眼泪汪汪地看着他:“陛下,玉儿呢?”
陆理搂着她的肩:“碎玉无事, 她昨天醒来了一次, 莲九会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芜儿宽心好不好?”
沈芜崩溃地大哭:“玉儿差点因为我而死, 我对不起她!”
手掌轻揉她的后脖颈,陆理双眸湿润,“碎玉一定不会怪你, 芜儿先好好养伤。”
当夜,沈芜与碎玉服下助长力道的药物,但会有损身体,战至杀手只剩一人,沈芜用剑挑飞了对方的剑,自己也力尽倒地,杀手冲着沈芜而去,一旁瘫倒的碎玉挣扎着起身拉住他的腿,却被连踹了几脚,那人踉跄了几步捡起地上的剑,双手举起要杀碎玉,沈芜瞪大了眼睛借力起身挡在碎玉身前。
利剑穿入身体,碎玉咬牙伸手拾起掉落的短刃递给沈芜,沈芜反手将短刃插入他的胸膛,碎玉抬脚踹倒杀手,主仆二人力尽而昏迷。
徽州的巡防严了许多,萧栀站立城门之上,严下命令:“即日起,酉时之后关闭城门,无特殊情形不得打开城门放人入内!”
命令传到周仿耳中,他在内室怒道:“岂有此理!萧栀又不把本官放在眼里,这么大的事情竟不跟本官商议!”
主簿问道:“大人,若是京城中来了信,您打算如何?”
周仿双眼微微眯起,“但凡危及本官性命之事,本官一律不会沾手。”
主簿恭维道:“大人英明。”
经过了半月有余的恢复,沈芜的精气神好了许多,陆理喂她吃饴糖,问道:“芜儿仅仅是因为朕是一国之君才会舍命护着朕?”
这个问题陆理问了几次,每一次都被沈芜以身体不适岔开,这次她故技重施。
陆理搂她入怀:“这回必须告诉朕答案。”
沈芜摇摇头。
陆理捏她的脸颊,宠溺道:“那芜儿唤一声夫君。”
沈芜的脸颊红了大半,磨蹭了一会儿,唤道:“砚卿哥哥。”
陆理心满意足扶她躺下,将她的手放入被子中,“等芜儿想说了再告诉哥哥答案。”
萧栀在正堂恭候片刻,陆理款步而至。
“陛下,我们已在徽州停留一月有余,微臣总有些不安的预感,您看?”
陆理放下杯盏,叹了一口气:“不瞒萧卿,朕近来总是梦到那夜被追杀的情景,每每醒来总是冷汗浸透衣衫,翎王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
萧栀凝神细听周围动静,确认四下无人开口道:“陛下,微臣有一计。”
皇后身体痊愈大半,陆理甚是喜悦,唤来了周仿,命他在府中设宴欢庆。
夜色朦胧,庖厨里烟火缭绕,一道道飘着香味的菜肴被至宴桌上,只待陆理一声示下,他们举杯共饮,其中不乏徽州的官员,参将等。
宴席上还空余几桌,陆理吩咐:“周大人,近来在你府上多有叨扰,家丁们巡夜轮值很是辛苦,让他们也上桌一同共饮。”
与天子共饮是莫大的荣耀,周仿府上的家丁们喝得酩酊大醉,宴席至了尾声,一众人等皆酒醉趴在桌上,任凭莲九用剑鞘拍打他们背部也无任何反应。
“陛下,我们可以启程了。”
酒水中下了迷药,莲九在各个房间中的香炉内也加入迷香,周府上下陷入了沉睡,马车趁着夜色分两路出发。
萧栀与莲九站立城墙上望着他们没入夜幕中,他面色凝重道:“我们一定要拖到陛下与皇后娘娘进了承州地界,苏珏棋应在路上了。”
月色皎洁,快马奔袭扬起漫天尘埃,途闻潺潺溪流声,苏珏棋吩咐道:“今夜在此处休整。”马儿把嘴探入溪水中不断地吮吸。
苏珏棋躺在高处的树杈之间,拔出长剑,月色淋其上,寒光乍现,他眸中尽是雀跃。一月前收到了萧栀的密信,苏珏棋高兴的睡不着觉,自从到了承州,他每日不落地练习功夫,发誓一定要一洗前耻!他此行的目的是接应帝后。
与此同时,陆理一行人连日奔袭,沈芜与碎玉重伤初愈,逐渐体力不支,改用马车前行。
陆理打开舆图,手指点着承州的方向,视线却紧盯着承州与徽州之间的丰州,丰州是陆珹的封地。
沈芜循着他的视线望去,提议道:“陛下,我们不如分头行动,你骑着快马直穿丰州而后抵达承州,且你一人不易引起注意。”
“不行!”陆理的手指移动至丰州一侧的连州,“我们并非别无他法,绕行连州虽多了半倍的脚程,但较为安全些。”
“拖的时间越长对我们越发不利,陆珹张着血盆大口不把我们吞咬入肚绝不罢休。”沈芜握着他的手臂,“陛下你听我一回。”
“朕不听!你不能一次又一次把朕丢下!”
沈芜望着他严肃的脸,打趣道:“您那么重我怎么丢得动您呢?”
“别打岔!你即便说出花来朕也不会答应你。”
二人暂且停止了这个话题的讨论,待到了该要抉择的分岔口还是发生了争执。
沈芜负气地将舆图甩在地上,肃声道:“翌日清晨,陛下就与我们分道扬镳,君向丰州,我向连州。”
陆理二话不说把她抱入怀中,请求的语气说道:“芜儿,你给朕一次选择的机会好不好?”
沈芜软了心,双手环抱着他的腰,在他怀中享受片刻他的温暖,过不多会,她仰头问道:“陛下可记得自己的承诺?”
“朕一直记得,朕要为皇兄报仇!继承他的遗志治理大庆的朝堂顽疾,还大庆百姓一片清朗的民生。”
“大业既未成,陛下怎可把性命搭在我的身上?”沈芜推开他“我与大庆百姓孰轻孰重,陛下心中难道还需要权衡吗?”
“芜儿,你不要这样。”陆理试图握住她的手,却被沈芜甩开,“陛下,我沈芜不是高风亮节之人,我还自私地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我的家人尚且活在世间,陆珹回过头来定然不会放过他们,我希望你活着!活着去完成你的大业,护着大庆的百姓,我的家人。”
他的泪光在眼眶里闪烁,“朕可以和你一起完成大业。”
“不可以!”沈芜泪眼盈盈地注视着他:“我和碎玉自保的能力微弱,只会成为你的累赘。换而言之,如若到了生死一刻,陛下能保我们全身而退?”
“朕”他颤声道:“朕”
“我替陛下回答,您不能!”沈芜低身拾起舆图,手腕颤抖递给他:“砚卿哥哥听我一回,可好?”
陆理迟疑着,“陛下,我一定活着见你,我还欠你一个答案。”沈芜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泪水同时而流下。
“好。”陆理一手拿过舆图一手将她紧紧抱入怀中,“朕定会狠狠向你讨还。”
沈芜攥紧他的衣袖,皱了一片,破晓之时,他们就会分道扬镳,或许是生离死别,她站在马车一侧,看着他骑着快马消失在密林深处,直至马蹄声销声匿迹,她毅然而然地上了马车前往连州。
连州城门搜查较严,沈芜二人乔装打扮成过路的商人,周仿给的路引文书起了大作用,她们成功混入连州城。
“小姐,依照城门的情形,连州定是接到了陆珹的指示,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沈芜微微挑起眉头:“我们越张扬越安全,他们决计想不到我们会如此大胆!”
“啊?”碎玉挠挠侧脸,“您要干什么?”
沈芜故作神秘:“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看诊!看诊!我乃南宫神医的亲传弟子!”沈芜在市井之中借了江湖术士的四方桌,铺上了白布,上边书写着“神医再世!”
碎玉借来了卖艺人的铜锣,“咣”的一声,她扯着嗓子喊道:“南宫神医亲传弟子王神医在此,疑难杂症,多年顽疾皆可药到病除,看诊开方只需一枚铜板!”
路过的百姓停驻打量,渐渐地聚集了一些人。
“南宫神医是闻名大庆的神医,这真是他的亲传弟子吗?”
“一枚铜板?我有点想试试!”
碎玉高喊道:“神医初来乍到只给有缘之人看诊,今日只有这么点人有幸得神医看诊开方。”她双指交横比划着。
“我来!”一位穿着似大户人家管事的妇人从人群中挤进来,她气势颇盛:“是不是神医我一试便知,倘若你说不准我的病症。”
她话没说完,沈芜接话道:“我赔您一两银子。”
“哇!一两银子!”
第73章 萧栀肯定想我了! 妇人从容地坐下……
妇人从容地坐下拂起袖子伸手与她。
沈芜凝神替她把脉, 过不多会,身子往前倾凑近耳语道:“夫人月事不规律,一月甚有两次长达半月有余, 可对?”
妇人诧异地点点头。
沈芜诊出了多项暗病,令她不得不服。
“夫人,你照着这张药方配药,我保证不出两日即见效果。”沈芜微笑着把药方递给她。
围观的百姓信了几分, 接连有人上前看诊,沈芜保持神秘,仅仅看诊十人就离开了市井。
药铺掌柜端详着药方, 欣喜追问道:“冯管事,您这张药方是何人所开?”
“一位自称南宫神医亲传弟子所开,内有蹊跷?”
“哎哟, 冯管事,您啊真遇着神医了!”掌柜赞许药方:“用药大胆而相适, 分量拿捏得恰到好处!少一两多一两都不起效用,甚至成为毒方!”
“您所言不虚?”冯管事揣着双手欣喜不已:“我想着试一试,若是行了,我就请她到府上为我们夫人看诊!”
“您啊,回去吃上两副药就知晓我不打诳语了!”
沈芜在客栈连打了几个喷嚏,打趣道:“何人在骂我?”
碎玉为她端来热水, 一边把帕子放入水中一边说道:“想必是白日里您看诊的病患在夸您呢。”
沈芜接过帕子擦脸, 说道:“我盼着他们早日散布我的名声, 好引来那位罗知府的注意。”
“小姐, 您说罗知府真会为了他的夫人暗中相助我们吗?”
沈芜胸有成竹道:“当然!”
沈芜在徽州养病之时,周仿知晓她精通医术特意为夫人求了一个看诊恩典,一来二往, 沈芜与周夫人逐渐熟络起来,沈芜从她口中打听到连州知府罗大人的夫人身患重疾,罗大人与夫人乃青梅竹马,为她四处求遍名医亦效果甚微,沈芜从那时就盘算着这个计划。
几日过后,沈府依旧在市井之中看诊,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王大夫真是神医!我邻居吃了几副药,多年的顽疾缓解了许多!”
“是啊!我是听别人口口相传,我早早地就来这里候着了!”
晌午时分,马车缓缓停在人群外围,家丁扒开人群,冯管事从容有礼相请:“王神医,我是罗知府府上的管事,应我们大人之托,前来请您到我们府上一叙。”
沈芜恍然大悟,她等的人竟在第一天就出现了,可见罗大人求医心切。
“冯管事,我不能跟您到府上一叙,望见谅。”
“王神医,实不相瞒,此次我是诚心请您到府上为我们夫人看诊,别无恶意。”
“冯管事,我并非有意拿乔。”沈芜指着排队的病患:“您瞧这都是来看诊的百姓,我不能撇下她们一走了之,望罗知府与您见谅。”
冯管事也不过多,立即打道回府。
沈芜看诊直至暮色时分,身体疲乏回至客栈一楼,等着小二上菜的间隙,隔壁桌的客人在议论:“你听说了吗?我们连州来了通缉犯!”
“所犯何事?”
“告示上写着他们是了不得的盗贼,盗走了宫廷宝物,现已流窜至我们连州,我们可得小心点。”
客栈掌柜闻言,警觉地撇了一眼外面,小心翼翼地把一个木箱抱在怀里而后上了楼。
二人趁着夜色亲自一探,告示上的画像正是陆理与沈芜,碎玉愤愤不平地骂道:“卑鄙小人!”
沈芜拉着她回至客栈商议,“翎王了得,变着法子抓拿我们。”
“小姐,告示已出,明日看诊是否不妥?”
“即便不妥,我们也必须前去!”沈芜攥紧了面纱,“只求多日掩饰面容能拖延一阵。”
冯管事依旧坐着马车来相请,沈芜仍以同样的借口婉拒,神医的名声愈来愈盛,城西城东的百姓也闻名而来,冯管事第三次相请也未能如愿,沈芜看着马车离开,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明日就成了!”
果不其然,翌日一早,两辆马车停在客栈前面,掌柜恭敬地接待贵客,端奉上热茶:“罗大人,这是我们客栈最上等的毛尖,您品一品。”
沈芜缓缓下楼,罗知府立即上前堵在楼梯口处,躬身相请:“王神医,我乃连州知府罗皖,今日冒昧前来只为了请您到府上为我的夫人看诊,望您怜悯随我走一趟,我必不会亏待神医!”
沈芜暗想:“罗皖当真如传说中那般诚心求医,冯管事接连被拒三次,罗大人也未以官威逼迫而是亲自登门。”
“罗大人无须多礼,病患在我眼中一视同仁,请吧。”
刚踏入院子,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传来,罗皖不禁眉头紧蹙,沈芜连续多日为罗夫人看诊施针,罗夫人的咳疾缓解了些,她开了药方:“罗大人,施针行脉不过是缓解之法,您先照着这张方子为夫人抓药煎服,我会离开几日去山上寻一味奇特的药材,待我归来,我会为夫人更换药方,治标治本!”
罗皖双手接过药方,不胜感激道:“天寒落霜,我差遣几个人陪同王神医一同入山如何?”
“无须劳大人费心,我已寻了一位樵夫带我入山。”
沈芜二人在一户农户家中借住了几日而后返回城中,在市井之中与奔袭的杀手擦肩而过,沈芜面色凝重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速去罗府!”
沈芜为罗夫人换了药方,三日后罗夫人的病情明显好转,罗皖甚是欣悦,沈芜说道:“罗大人,夫人的病须得服一年药,方才根除。”
正在此时,主簿在院门禀报道:“大人,京城的贵客到了。”
沈芜心中紧张起来,碎玉收拾银针不慎被扎了一下。
客栈的夜晚格外地安静,喝酒的客人消失不见,店小二的吆喝声也停了,沈芜打开窗户眺望连州,万家灯火一片静谧,危险藏匿其中,过不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你们在一楼守着不许闲杂人等靠近。”罗皖独自一人上了楼,客栈紧闭大门,烛台熄灭了大半,掌柜躲在柜台下不敢出声。
正当罗皖抬手欲敲门之时,沈芜打开了房门,说道:“罗大人,请吧。”
罗皖神情严肃,碎玉为他奉茶而后退至门外。
“碎玉姑娘,孤男寡女不宜关门。”罗皖的视线从门外挪移至沈芜身上,而后起身拂衣跪地道:“微臣参加皇后娘娘。”
一切在沈芜的意料之中,“罗大人请起。”她摘下面纱,“罗大人既已知晓了一切,不知道您的抉择是?”
“皇后娘娘不仅医术了得且聪慧通达,微臣斗胆一问,微臣的抉择是否事关内子的生死?”
“罗大人身上沾了些药香味,定是辗转了几家药铺,可是在寻药方上缺失的那味药材?”
罗皖笑了笑,“一点蛛丝马迹也瞒不过皇后娘娘。”
“既如此,本宫已经知道大人的抉择了,若本宫能平安抵达承州,夫人的那一味药自会有人送到府上。”
罗皖恳切道:“翎王的密信已经送到微臣的手中,杀手入了连州且在到处寻觅您的踪迹,幸好您改换了姓名才使得他们一时回不过神来,可现在他们已经探查清楚您的伪装,勒令微臣交出您。”
“罗大人打算如何做?”
罗皖私似笑非笑道:“抵死不认。”
杀手聚集在罗府盘问,罗府上下皆承认沈芜的确以王神医的身份为夫人诊治,可之后再不见踪影。
罗皖唯唯诺诺:“大人,下官亲自去了王沈氏所在的客栈,发现已经人去楼空,据掌柜交代她们数日前就离开了连州,下官岂敢撒谎藏匿?”
杀手收回架在罗皖颈侧的长刀,高声道:“她们还走不远,立刻去追!”
杀手留了一手并非立即离开连州去追寻她们,而是在城中及罗府附近逗留了几日,而后快马奔袭离开了连州。
沈芜松了一口气,她们藏匿在罗府的菜窖多日,身上一股腌菜的味道。
罗皖寻了一个货贩子驾驶马车带着她们离开。
马车缓缓行驶在狭窄的道路上,双侧皆是高山,树木层层尽染成金黄,货贩子打了个喷嚏回响在山谷之中,沈芜问道:“货郎,这条路看起来不常有人迹而至的模样,你怎么这么熟悉?”
货郎微微扬起下巴,颇有些骄傲道:“这条路别人走不了。”
“为何?”
“商队的货物价格高,我们转手卖出去利润低廉,于是我们连州的货郎聚集成货帮,年轻力壮的货郎负责去承州等地进货,但是从官道回程得花不少银子打点,我们就趟出了这条货郎路,牛车马车走多了路子就出来了,罗大人体贴民生所以才知道这货郎路。”
沈芜的思绪随着山谷风音飘荡到了承州,不知道陆理是否平安抵达了承州?
陆理的路程并不顺利,他进入丰州境内不久就被盯上,连续几拨人的追杀使他受了伤,只能夜不能寐坐在树木高处时刻警惕四周,他攥着腰间的香囊靠近鼻尖,栀子香扑入鼻中,喃喃道:“芜儿,幸而你没有跟着朕一起离开,否则朕追悔莫及。”
一阵朔风吹来,金黄的枝叶纷纷飘落,陆理双手交臂环抱自己,瑟瑟发抖道:“苏珏棋,你再不来朕没丧命刀下也要被冷死了。”
苏珏棋在马背上打了个喷嚏,打趣道:“萧栀肯定想我了。”
前方一阵马蹄声传来,苏珏棋立即端正身姿,手按在剑柄之上,“全部人戒备!”
马蹄声前后而至,似乎有两拨人。
第74章 沈芜,告诉朕你的答案 苏珏棋命人……
苏珏棋命人点燃了火把, 亮光照映着前方来人,正是萧栀!
苏珏棋挥手唤道:“萧栀!”
“吁!”萧栀等人紧急调转马头,目光如刀紧盯着后方来人, 苏珏棋觉察不妙,跃身上马与他并驱。
杀手奔涌而至,莲九脸色不佳,苏珏棋注意到她的手臂有两处伤口, 他从马腹一侧的包袱掏出纱布和一小瓶药递给她:“他们先交给我,你先行包扎伤口。”
萧栀肃声道:“这帮东西难缠极了!”
“哈哈哈哈。”苏珏棋笑道:“能把你萧栀惹成这副模样的人一定很讨厌,那我也讨厌。”
话音刚落, 苏珏棋一甩手,一支飞镖正中杀手的咽喉,他来不及出声已经倒下马背。
一场厮杀正在兵刃的碰撞中进行, 苏珏棋带来的人是承州参将莫武杰最精良的部下,杀手被尽数歼灭, 萧栀终于松了一口气,苦中作乐打趣道:“苏珏棋,你是不是在路上犯懒了?”
苏珏棋正蹲着用杀手的衣裳擦去剑刃上的鲜血,“苍天可鉴!我这一路上腿都快跑断了!但我没遇上陛下!”
“陛下或许还在我们后头。”萧栀猜测道:“我们一路上遭遇了几波杀手,他们就猛追着我们!而你一路前来不见陛下的踪影,或许正如我所言。”
莲九附和道:“我与萧公子想法一致, 或许我们应回头接应陛下!”
苏珏棋把剑插回剑鞘中, 走至马腹一侧拿下包袱给他们分发纱布药物, 盯着莲九再次崩开的伤口说道:“你们先在附近的村落休整, 我带着人去接应陛下即可。”
莲九忧心道:“他们人多势众,我们一起去,陛下不容有失!”
苏珏棋猛然蹲在莲九身前, 吓得她往后坐倒:“你干什么?”
苏珏棋一言不发地按压她的脚踝,她疼得直喊:“放手!”
“你的脚崴了,现下肿胀如猪蹄。”
萧栀用剑鞘敲打他的背,“好好跟人家莲九姑娘说话,注意礼节。”
形容姑娘的脚如猪蹄确实不妥,苏珏棋略心虚道:“你需要寻个大夫替你瞧一瞧,路途还远,无须勉强自己。”
莲九犹豫不决,苏珏棋向萧栀投以求助的眼神,“莲九姑娘,我与珏棋一同前去,你安心休整。”
莲九忧心忡忡,但只得向现实妥协,“那陛下的安危就交给了你们。”
他们往回奔袭,陆理往前走,马儿跑累了停留在溪水边进食水草,陆理趁机在树上休憩,多日来他未曾真正合过眼,似惊弓之鸟,一点动静也能将他惊醒。
他刚闭上眼片刻,透过密林传来的马蹄声使他猛然惊醒,目光肃杀地盯着声源方向。
苏珏棋说道:“萧栀,我们昼夜不停地赶了三天的路也没找到陛下,陛下不会跑到我们前头去了吧?”
“不会。”萧栀的目光一直环视着四周,“根据杀手的踪迹我确信陛下还未越过我们。”
高处远眺,陆理看清了来人究竟是谁,他高声道:“萧栀、苏珏棋、朕在这!”
苏珏棋正欲反驳萧栀,却听到了陛下的声音,他们停驻张望看见陆理正在从树上爬下来。
陆理骑马绕过溪水与他们会合,他问道:“你们一路前来可有皇后的消息?”
二人相视一看默契地摇摇头,陆理悬吊着的心又往上提了一截,厉声道:“朕的身后跟着几拨杀手,我们必须快速赶往承州。”
货郎路艰辛难走,时而遇上倾倒的树干、大石拦路,她们得费劲去移开,大大地耽误了行程但胜在安全,沈芜胆子大了起来,夜间也在马车前头两侧挂起明亮的灯笼奋力赶路,她心中牵挂着陆理,一日不到承州她就一日不得心安。
杀手还是追上了他们,陆理骂道:“你们也不早些到?害得朕日日不得安睡!”
杀手不吐一句废话就拔剑动手,苏珏棋说道:“你们也太没礼貌了!竟敢不回应陛下的话,我把你们舌头给拔了!”
萧栀一敌三,握剑的手在发抖,苏珏棋见状,朝一人后脖颈扔去了一支飞镖,那人怒瞪双目而倒地,“萧栀,不要逞强!”
“你不要管我!护陛下周全!”萧栀咬牙奋力厮杀,他恨透了这群如狗皮膏药黏着他们的杀手,甚至他恨不得奔袭京城把陆珹给杀了!
陆珹不停地铲除朝中结党营私,中保私囊之辈,使得朝堂上风声鹤唳,一向喜欢进谏弹劾的言官也消停下来,但他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抄家流放一气呵成,甚至有官员被吓出了病。
陆珹笑了,说道:“徐卿,大庆病了许久,而今我们的刀必须快准狠,方能建立属于本王的朝堂,届时即便陛侥幸不死,也无力回天了!”
陆理等人再次突围出逃,付出了萧栀与莲九身负重伤的代价才抵达了承州,沈芜闻讯连忙赶至陈府。
“陛下!”沈芜看见陆理虚弱的背影,喜极而哽咽,唤道。
莫武杰看见他们的伤情,一时着急忙慌竟忘了告知陆理皇后娘娘先行抵达了承州。
陆理原地征了一下,而后嘴角缓缓扬起,转身之际,沈芜已欢快地走至他的身前,笑眼闪烁着泪光:“平安就好。”
陆理左手的伤口反复撕裂已然动弹不得,脏污的右手欲抚摸她的脸却停滞在虚空,劫后余生喃喃道:“我们平安了。”
院中忙乱成一团,萧栀与莲九的伤牵动着所有人的心,所幸有沈芜坐镇,屋内烛火明亮,沈芜小心翼翼地剪掉丝线,深深吐了一口气,叮嘱道:“夜里须仔细照看他们,挺过今晚就熬过这一关了。”
陈府夜里加强了巡防,沈芜打开药箱,坐在榻前陆理处理伤口,她见过许多令人触目惊心的伤口,但她此刻拿着棉团的手却在抖。
“芜儿,朕不疼!”陆理笑着看向她,微微挑眉:“不过是小伤,朕往日在校场上与部下比试”
“住口!”沈芜厉声打断他,而后语气软下来:“别说话,疼就喊出来。”
爱人身上的伤处带着不能分担的无奈,沈芜皱着脸为他处理完伤口,陆理咬牙坚持了全程,愣是没哼一声,缓解气氛道,“芜儿,你夸赞朕几句,譬如朕耐力不错此类的话。”
沈芜为他擦拭额头脸侧的汗珠,鼻酸地夸赞道:“陛下是阿芜见过最坚韧的男人!那喝药也不许叫苦。”
陆理服下药汤很快昏睡过去,沈芜替他掖好被子,往香炉里加了栀子香,关上门之际说道:“好好睡一觉,待你醒来噩梦就结束了。”
沈芜一夜无眠,时刻注意着萧栀与莲九的伤情,所幸朝晖洒落人间之时,二人的高热退了,熬过了难关,苏珏棋如释重负给沈芜磕了三个响头,随即倒地不起昏迷过去,陈府上下陷入了一片宁静,袅袅药香弥漫开来,唤醒了陆理。
“朕睡了多久?”
沈芜搅拌药汤,说道:“两日有余。”
药碗空了的一刻,陆理盯着她这颗糖许久了,猝不及防伸出右手搂着她的肩入怀中,深深地细嗅她身上淡淡的栀子香,颤声道:“沈芜,朕好想你!”
药碗掉落在床榻一侧,沈芜双手环抱他,哽咽道:“陆砚卿,你个混蛋!”
话音刚落,沾着些苦味的唇贴上甜唇,搂着她的脖子紧紧相贴,不带一丝温柔撬开她的唇腔索要着更多,二人呼吸逐渐紊乱,分离之际,额头相贴,陆理喘着粗气低沉道:“沈芜,告诉朕你的答案。”
沈芜的目光往下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唇,仰起下巴吻他,在他不舍之际分离,含笑道:“陆砚卿,这就是我的答案。”
陆理迫不及待地单手抱起她上了床榻,同时翻转身子将她覆盖在身下,逐渐占有她的每一寸肌肤。
承州参将莫武杰、承州知府陈海平在正厅内等到晌午,终于等到了帝后。
陈海平递上密信:“陛下,微臣二人商议过后,已经下令紧闭承州城门。”
陆理把密信随意放在手边,说道:“二位爱卿的态度朕已知晓,而今之计是维持大庆一切如常,传朕的谕旨昭告天下,朕暂且入寺庙修行静心,由翎王陆珹代行监国!”
“陛下英明!大梧未探清虚实之时不敢贸然入侵我大庆,翎王亦只能以代行监国,如若登基便是篡位!”
圣旨快马加鞭传回京城,陆珹挥剑碎为了几块,嘶吼道:“陆砚卿手段了得!他难道就不怕拉着整个大庆共沉沦吗?”
月娘说道:“王爷三思,大梧的野心您最是清楚,而今他们国力渐盛,此时登基不仅名不正言不顺,大梧一定趁机犯我边境!”
“不过是一时气话。”陆珹把剑插回鞘中:“本王把朝中的无能之辈放逐,届时朝中尽是本王的人,本王称帝顺理成章,陆砚卿的圣旨不过是废布一张,本王将他赶回雁州做大庆的看门狗!”
雁州的银雁军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加大了边境巡防力度,他们手中的剑磨砺多年,而今终于再次迎回他的执剑者!
“陛下,我为你处理伤口。”
第75章 也有为色耽误正事的时候 大庆并非……
大庆并非密不透风的铁桶, 一些消息很快传至大梧境内,陆理预防边境生变赶回了雁州,一路风尘仆仆, 沈芜喝水漱口吐了几口沙子,摸摸发间一手沙子,笑问道:“陛下,接下来臣妾是不是几日不能沐浴了?”
陆理为她抖落衣裳的灰尘, 低声笑道:“朕是犯懒不愿沐浴,阿芜不能学了朕的坏毛病。”
“哦?”沈芜仰头盯着他:“那为何陛下在京城中却没犯懒?”
陆理拂正衣冠,一本正经道:“朕成亲了, 若是身上一股汗味,皇后只怕不愿意靠近朕。”
王府的管事慈祥地看着沈芜,喜不自禁地帮腔道:“皇后娘娘, 陛下平日里也如常沐浴,只是时而深入大漠之中训练兵士, 缺少水源迫不得已邋遢了些。”
雁州地处大庆北境,州内北边是荒无人烟的大漠,百姓聚集在南边,南边水草丰美与大梧接壤,建立了互市利于两国边境贸易往来,不出陆理所料, 大梧收到了消息, 在互市上有了试探性的行为, 一群马贼公然抢夺大庆商人的香料和布匹, 如入无人之境。
陆理愤愤不平,怒声道:“林暄,你回至雁州多时, 可清楚这群马贼的来历?”
“陛下,这群马贼为赤蒙多部下,阿尔赤部落抵抗大梧多年,前两年被打服了,首领赤蒙多正式奉大梧君主为王。”
“好!”陆理掷地有声,“封锁一切消息,切勿让大梧人知道朕在雁州,你带人去砍下这群马贼的头颅,连同大庆控诉国书一同送给大梧国主!”
大梧国主把庆梧国书甩在赤蒙多脸上,怒骂道:“赤蒙多,睁开你的牛眼看看国书上是谁的落款?”
赤蒙多不以为然地说道:“大庆君主陆理。”
“那你还敢命令部下挑衅大庆?”
“为何不敢?我收到了大庆内乱的消息,翎王陆珹占据了京城,君主陆理不知所踪!”
大梧国主额头上的青筋凸起,骂道:“你是在草原上喝多了羊奶导致你的脑子里一片浑浊分不清形势?若真如传闻所言,陆珹难道与你一般脑子浑浊放着手中的玉玺不给自己盖上大庆皇帝禅让皇位的诏书?”
赤蒙多恍然大悟,大梧国主怒甩袖子:“三百只羊,赶至大庆雁州城门口赔罪!”
赤蒙多心算了一下,将近三百两银子不翼而飞,心中窝了一团火,在身后怒瞪了大梧国主一眼,部下赶着羊儿出圈之时,心疼地骂道:“窝囊没胆的国主!”
大梧吃了亏,互市恢复如常,陆理与沈芜南下乾州。
柳家接到密信全族上下忐忑不安,柳梦娴明里暗里把族中长老责备了一通,并与李婕游说乾州占有一席之地的商贾。
马车行驶在乾州的市井之中,李婕面容疲惫靠在马车内壁上,柳梦娴说道:“乾州的商贾经安王一遭后而今安分了许多,话里行间皆是不涉党争,只做生意,这该如何是好?”
李婕勉力摆正身姿,正色道:“翎王代行监国之责,已经下令停了徽州、承州、雁州、乾州的军饷,这些银子流向了连州,丰州,以及京城禁军,陛下若是拿不出银子,否则即便有人没有武器,如何与翎王一战?”
“唉!”柳梦娴叹气道:“我柳家虽是乾州首富,但举全族之力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局势拖下去,越发对陛下不利,翎王大肆扩充力量,陛下却要提防大梧,届时腹背受敌,陛下胜算低下。”
陆理正是清楚处境,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乾州。
乾州参将刘展打开舆图,提议道:“陛下不妨考虑沿着海路直抵京城?”
乾州海上贸易发达,商贾的商船高而大,续航强,用作军备船只不在话下。
陆理微微眯起眼睛,在宣纸上分别记录水路与陆路的优点与弊端。
沈芜说道:“乾州至京城,连州与丰州是我们绕不开的两座巍峨大山,翎王必定在这两城投入大量的兵力,无论我们选择连州亦或丰州,翎王的兵力皆可灵活互相支援。”
陆理指着京城外围,面色凝重道:“一旦我们的军备船只从乾州出发,翎王把京城打造成坚不可摧的铁桶,我们在海上没法与他耗下去,淡水、食物、军备补充是一大难题。”
沈芜陷入了沉思,陆理一时之间想不出更好的计划。
“粮草先行,吃饱了再想办法。”李婕迈步进来,身后的几位侍女端来了膳食。
李婕带来了一沓厚重的画像,展开其中一张,说道:“乾州靠海吃海,寻常百姓的日子也过得宽松些,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借着商船、商队行商之便来到了乾州,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经年作乱队伍越来越壮大,发展成为了官府最头疼的海寇,乾州商贾联合施压官府收效甚微。”她微微一笑,眼神里尽是计谋。
家丁挑着一箩筐猪皮走进庖厨,女婢把蒸屉冲洗干净,陆理屏退了她们,贴心替沈芜卷起袖子,她打趣道:“陛下把人给赶走了,难不成您学会生火了?”
陆理决意一洗前耻,拍着胸脯道:“朕定会让火苗窜得比人高。”
沈芜看着他趴在地上使劲吹风的模样,不禁笑了,问道:“陆砚卿,你可曾想过若你只是寻常百姓家的儿子,你会做什么行当为生?”
“咳咳”陆理被浓烟呛了一口,缓了一会:“我会做捏糖人的货郎,每日驻守在市井一隅捏造各式各样的糖人。”
沈芜知他并不嗜甜,好奇道:“为何?”
“朕在雁州驻守之时,常带着兵士到互市上巡视,互市上有一位捏糖人的货郎,糖人捏得栩栩如生,仿佛在他手上活了一般,两国的孩童都喜欢寻他买糖人,向他报以最纯真的笑容。有些孩童没有银钱只能围观捏糖人,不停地吞咽着口水,心善的孩童不吝分享,举着糖人相互追逐打闹,笑声甚是悦耳。”
沈芜听出了他的话中之意,转而调笑道:“那你须得在京城捏糖人。”
“为何?”
“雁州太远,我该如何寻你?”
陆理瞥了一眼外边,打趣道:“我只是一个捏糖人的货郎,即便在京城,沈尚书也决计不肯把女儿下嫁与我。”
“谁说要嫁给你了?”沈芜盛了一瓢水伸到他面前,“你低头瞧瞧你的模样,我才不会看上你。”
“朕英俊冠绝京城!”陆理自吹道:“话本里常有世家小姐与梨园小生一见钟情的桥段。”
“哦~您的唱腔令人听了甚是惊心!”
陆理伸手接水洗净了脸庞:“没准儿我捏糖人手腕受了伤到百济堂求医,俏丽沈医仙与糖人货郎一见倾心,非我不嫁怎么办?”
沈芜推着他离开庖厨,说道:“您这写话本的本事还是用在别处,快去写海寇午夜谋财害命的故事。”
陆理抵着地砖赖着不走,微微俯身点点脸颊,“没点甜头就想打发朕?沈医仙也忒吝啬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