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印姜下意识看向陌离, 哨兵脸上罕见的没有表情,只直勾勾地盯着断裂的木簪子。
这都什么事……
印姜克制地向阿莱耶道:“我们得谈一谈。”
对于他今天做得很多事印姜都需要进行修正。阿莱耶还没开口,尼格霍尔茨就幸灾乐祸地插嘴道:“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喊我。”
印姜摇头。
这是她和阿莱耶两个人的事,不需要其他人的插手。
去往阿莱耶休息室的路上时, 印姜在心中斟酌着一会儿的话语, 不能太冒犯以免让阿莱耶不高兴, 也不能太柔和, 不然哨兵一定不知悔改。
在她没注意时,阿莱耶的目光落在她及腰的黑发上,乌发随风轻扬, 发尾来回晃动,勾的人心痒。他似乎忽然起了兴趣, 伸出手指勾住其中一缕。印姜走得好好的,忽然头皮一疼, 她下意识斥道:“阿莱耶!”
干嘛啊!她还以为只有小学男生才会靠扯女孩子的辫子来引起她的注意力。
阿莱耶松开手指, 他的语气听不出多少歉意:“抱歉。”
他明明还想这么做,他根本没意识到错在哪。
“你扯到我头皮了,疼。”
印姜的声音不带一丝虚假。
阿莱耶的眼神落到向导的头顶,他的眼中少见地带了些疑惑。
向导的身体这么弱?
他搓了搓手指,这次是真心实意的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但是下次不要不问我就随便干这种事,很冒犯。”
阿莱耶忽然道:“他也没有问你。”
印姜挑眉:“那是因为很久之前他就问过。”
那是她与巫澜之间的默契。
阿莱耶声音干涩:“我可以碰你的头发么?”
“现在可以。”
他又挑起一缕发丝, 在手指间转了好几圈, 不紧不松箍住。
等他们再度回到休息室里时,阿莱耶的五根手指上密密麻麻缠绕着印姜的头发。
印姜尽量克制住想抽回头发的欲望——哨兵嘛,把他们当小猫小狗就行,别和他们一般见识,折寿。
阿莱耶心情颇好, 哨兵的身体完全放松,任由柔软的头发在手指上勒出红痕。他细细打量着,忽然低下头轻嗅发尾。
“好好,再继续下去就过于变态了。”
印姜双手用力推他的头,哨兵顺着她的力道退开,他眨眨眼,观望印姜的下一步动作。
她抱臂,表情谈不上多好,语气倒是平淡:“首先,我不希望你在人前和我做出过于亲密的动作。”
“什么算过于亲密?”阿莱耶一边问一边故技重施,他亲吻印姜的发丝,“这算么?”
“算。”
“现在不是人前。”
他的声音和缓,动作却快了不少,很快吻到印姜耳边,印姜被他呼出的气息激得一颤,她一边推一边申明道:“这个人后也不能干。”
“为什么?”
阿莱耶又问,他如高山倾覆,撑在印姜身上。
印姜死鱼眼道:“没有为什么。”
阿莱耶蹭了蹭她的颈窝,在印姜的推拒中缓声问:“这也不能干么?”
“不可以!”
他意图往下,被印姜揪住头发:“这更不行!”
阿莱耶抬头,如婴儿般通透的蓝眼眸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印姜:“不公平。”
印姜哼哼唧唧,不爽道:“哪不公平了?”
阿莱耶慢条斯理地脱下身上的衣服,他边脱边说:“我只选择你一个向导,可你连来找我净化前都要先链接一个哨兵。”
他特意焚香沐浴,换了更具亲和力的衣服,克制住放出精神体的想法,但印姜却顶着满身哨兵的信息素臭味来找他。
在印姜心虚的目光中,他继续道:“我得哄着你才能勉强让你不甘不愿为我净化,与之相对,你宁愿违抗《哨向关系准则》第54条第二小则也要私下和哨兵接触。”
“这是为他们好……”
印姜的声音越来越小。
“嗯,那我呢?”
印姜妄图解释:“ss级哨兵不需要净化。”
“那疏导呢?”
ss级哨兵不需要净化,但不代表他不需要疏导。
印姜小鸡啄米式点头:“可以啊,这不是什么难事。”
“你对其他人也是这么予取予求么?”
印姜垂眸,她的声音不自觉柔和:“只对你这样,阿莱耶。”
印姜并不知道她说谎时会装出一副甜美亲人的样子。
很可爱。
阿莱耶不置可否,在印姜陡然升起的不安中,他面无表情道,“标记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印姜想。
该用什么体、液呢?
像之前一样用眼泪?
不行,哭不出来。
血液?
得想办法找件利器。
在印姜打量周围寻找适合的工具时,撑在她身上的阿莱耶将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解开,他平和道:“舔我。”?
印姜的眼神落在稍微有些凸起的小腹,与之前相比那里的肌肉柔软不少,看起来触感很好的样子。
金黄色的妖异图案不断伸展,几乎将阿莱耶的上半身覆盖。
哨兵看着她,他并不开口催促。
印姜心中叹气,在与阿莱耶对视的瞬间,她感受到其中的审视。
阿莱耶在验证她的话语是否真实。
拖一下时间……
“你得洗个澡吧?”她问。
阿莱耶歪歪头:“我不会分泌汗液。”
哦,那你怎么散热。
印姜的眼神下意识划过阿莱耶颜色淡薄的嘴唇。
狗是用舌头散热。
在印姜的注视中,阿莱耶张开嘴,他配合得过分。
“不用。闭上吧。”
阿莱耶如是做。
他很有耐心。
印姜知道她该怎么做。
她说:“你躺下去。”
阿莱耶听话地照做。
她说:“闭上眼,别看我。”
阿莱耶皱皱眉,还是闭眼。
她说:“别喘。”
阿莱耶咬住下嘴唇。
印姜能感受到黑暗中不断涌现的触手,这些东西兴奋地分泌粘液,几乎将整个休息室填满。它们唯一还有所顾忌的地方就是阿莱耶躺着的床。
洁白的床单上,阿莱耶散落的头发比白更白,与刚刚相比,他的嘴唇被咬得红润。
印姜不急不缓地动作,过了一会儿,在阿莱耶涣散的瞳孔中,她向旁边的触手示意道:“给我拿杯水。”
口水分泌太多,嘴巴干得很。
她正要起身,被阿莱耶握住手臂。
“别走。”
印姜计算下时间,无奈道:“晚会要开始了。”
就是不知道斗舞谁赢了,应该是花语吧。
阿莱耶撑起身探向床边的终端,他的肌肉还有些战栗,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有些力不从心,在印姜吨吨吨地喝水时,他沙哑地向终端那一头的人命令道:“推迟今天的晚会……三天。”
“咳咳咳。”
哥们儿,你知道这个晚会有多少达官显贵要来么?他们空出行程难道就很简单么?
印姜震惊地听着那头的人毫不犹豫应道:“明白。”
哈哈,那确实很简单。
阿莱耶闭上眼,他躺回去,手掌餍足地抚摸小腹。
印姜很怀疑她的口水还没干。
阿莱耶平静道:“孩子们很快就要出生了。”
印姜僵了一瞬,她缓缓呼出口气,忙不迭道:“恭喜恭喜。”
在阿莱耶还想说什么前,印姜手忙脚乱地按住他:“我给你疏导。”
阿莱耶忽地睁开眼,他定定地看着印姜,眼中还留着些水色。在印姜被盯得汗毛都要竖起来时,他眯眯眼,乖顺地答道:“好。”
印姜并不认为这次疏导会有多么困难。
但她错了。
当一睁眼发现自己出现在帝都的家里,身上还穿着xx学校的校服时,印姜罕见地懵了一瞬。
因为是疏导,黑字提示并没有出现。
印姜只能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就是她的房间!桌子上堆满各种书籍,写到一半的作业上残留墨痕,草稿纸上放着敞开口的炸鸡盒。
这就和记忆中不太一样,这家店因为经营不善在印姜考上xx学校前就从她的生活中消失。
印姜没忍住馋虫,抓起一块扔到嘴里。
好好吃——好幸福——
她几乎要掉下眼泪。
"少吃点这些东西,饭菜快熟了,一会儿下楼吃饭。"
声音在背后响起,印姜忙不迭点头,她往嘴里又塞了一大口,吃着吃着才发现不对。
刚刚那语气很像巫澜会说的话,但是……
她僵硬地推开门,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年久失修的木地板发出嘎吱嘎吱声,在一个拐弯后,印姜看到厨房里动作的人——
阿莱耶穿着粉色围裙,他的长发高高束起,表情平淡,看到印姜后不急不缓调侃一句:“明天太阳得从西边出来,你能这么快下来。”
哈???
巫澜呢?
为什么是阿莱耶?
不是,这不是在做疏导么?
许是印姜的表情太过魔幻,阿莱耶将菜摆上桌后顺势用手背靠上她的额头,不解道:“生病了么?”
“不是,阿莱耶,这……”
“没大没小。”他冷淡地给了她个脑瓜崩,解下身上的围裙,露出与巫澜相比肌肉更加明显的身体,“叫老师。”
印姜想过很多种阿莱耶渴求的场景,但她从没想过,他想要取代巫澜。
印姜期期艾艾地坐到座椅上,她咬着筷子尖,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你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向导,你不能在做疏导时让哨兵察觉到不对。
她很快进入状态,笑嘻嘻道:“今天吃什么好吃的~”
亲昵的语气令阿莱耶的表情缓和不少,他从冰箱里取出果酒倒上一杯递给印姜:“你喜欢的。”
印姜瞪大眼睛,接过那杯酒。
巫澜不喜欢印姜在他面前饮酒,所以印姜几乎不会在家里看到酒的存在,更遑论在餐桌上直接饮用。
她赶忙抿了几小口,顺嘴问阿莱耶那家快餐店怎么还开着。
阿莱耶揉了揉她的头,他的语气平淡:“我买了啊。”
哦……
顶着阿莱耶疑惑的眼神,印姜随口编瞎话:“我想听你再说一遍,这样我会很开心。”
阿莱耶笑了。
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印姜脸颊上,他意有所指道:“那可要准备好时间。”
第42章
对于印姜来说, 净化是按照黑字的提示完成任务,疏导是尽量顺应哨兵的心意,满足其愿望。
两者需要做的事截然不同。
既然阿莱耶想要扮演她的老师,印姜也就顺着他了。
是以, 她抬眼, 眼中星光点点:“我愿意听, 看你愿不愿意讲啦~”
阿莱耶顿了一瞬, 他抿抿唇,并不开心,反而看起来有些委屈。
“你对……真好。”
他的声音太小, 印姜没听清,她撑起下巴, 笑眯眯道:“咋了嘛,老师~咋啦咋啦咋啦~”
阿莱耶给她夹菜, 不轻不重道:“吃饭。”
印姜偃旗息鼓, 她被巫澜教得很好,食不言寝不语。
阿莱耶并不怎么进食,他的睫毛在眼睑上投出一层阴影,印姜看不到他的目光。
她只顾吃饭,阿莱耶的手艺出乎意料的好,印姜并不确定是不是因为精神图景给他开挂, 但无论如何, 联邦最高军团长穿着粉红色围裙做饭的景象是永远烙印在她脑海中了。
吃完饭,印姜下意识要去洗碗,被阿莱耶制止。
哨兵挽起袖子,手臂上的青筋凸起。他忙上忙下,不允许印姜受累一点。印姜又发现他与巫澜截然不同的一点。
阿莱耶简直在溺爱她。
感觉就算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这位面上冷淡,只手遮天的哨兵也只会垂着眼照做。
到底是在疏导谁啊,感觉完全在奖励她自己。
阿莱耶的动作不紧不慢,印姜撑着下巴,随意问道:“一会儿去公园么?”
阿莱耶的动作变快几分,他“嗯”了一声。
印姜说不清被什么样的感情驱使,她走到阿莱耶身后,几乎要触碰,但却始终保持一段很微妙的距离。
她轻嗅。
阿莱耶并不涂抹香水,他身上从来没有味道。巫澜也不喜欢香料,过于浓重的味道对哨兵的鼻子是种折磨。
但刚收养印姜的那段时间,她很没有安全感,巫澜渐渐学会适当地释放一些信息素来安慰独自守在家的向导。
“我闻不到你的味道。”
印姜的声音带点埋怨。
阿莱耶的背僵了僵。
印姜忽地被一股香味缠绕,很淡很淡,难以描述,就像那个昏暗的办公室里她被过量信息冲刷得大脑空白时闻到的属于阿莱耶的味道。
阿莱耶——
印姜无声呢喃,她抚上哨兵的脊背,感受着手下耸起如山峦般的肌肉。
阿莱耶似乎想呵斥她,他们现在是师生,是养父女,是应该保持距离的关系。但在他开口前,印姜疑惑地问:“老师,你怎么不动了?”
她好似全然不知哨兵的难耐,只是拍拍他的后腰,无辜道:“太累了么?我来吧。”
“……不用。”
阿莱耶的声音低沉,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如果是巫澜的话,现在那里应该已经出现他的印记。
每当印姜做出这种略有些逾矩但又可以解释的动作时,巫澜都只会默默注视她,他的喉结上总会出现他的印记,如果印姜想,她会标记他,如果印姜没有那个意愿,过一段时间,印记会渐渐消失。
巫澜从不问印姜她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只会默默承受。
阿莱耶也会么?
印姜很好奇,她戳了戳阿莱耶的小腹,那里紧致坚实,并没有孕育子嗣。
“印姜。”阿莱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似乎想劝阻,但在印姜的注视中,嘴唇颤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怎么啦?老师——”印姜用头蹭着对面人的手臂,她忽然涌上来一股倦意,一边打哈欠一边舒展身体,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她将阿莱耶当成猫抓板,在上面蹭来蹭去。
水龙头里的水哗啦啦流下,湿着手的哨兵却无暇顾及,他瞪大眼睛,动都不敢动,生怕惊动冲他撒娇的向导。
“老师。”印姜的手穿他的臂膀,她按下水龙头,带点循循善诱,“要节约用水哦。”
阿莱耶的耳廓通红,他的皮肤本来就白,显得此刻的红晕更加刺目,在印姜若无其事要后退时,他下意识贴近。
印姜面色不变,她用孺慕信赖的眼神注视着阿莱耶,恍如无所觉道:“怎么啦?”
在这样的目光中,阿莱耶蓦地停下来,如同无师自通的巫澜一样,他忽然就明白克制。
只要他克制,下次印姜还会亲近他。
但如果他暴露出一丁点不应该拥有的爱恋,这样的特殊对待就会瞬间消失。
是稍微忍耐换取额外恩宠,还是放纵自己只为一时欢愉?
答案很明显。
阿莱耶收回目光,他甩掉手上的水,转过身继续之前的动作。男人的声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的沙哑:“没什么,等洗完我们就出去。”
在他身后,印姜的唇角勾起。
巫澜能得到印姜的信赖是因为他从不要求印姜为他做什么,这反而使他获得其他哨兵梦寐以求的。
如果阿莱耶也能学会这点,那印姜并不介意稍微宠爱一下他。
至于陌离……
印姜眯了眯眼,她将自己扔进柔软的布沙发里,兀自琢磨一会儿。
这只狐狸想要的说多也多,说少也少,印姜早就想好怎么补偿他。
在她半眯着眼要睡不睡时,阿莱耶蹲到她身边,他将毛毯裹到印姜身上,然后,出乎印姜所料,他起身离开。
等脚步声完全远去,印姜瞪大眼。
在她的设想中,阿莱耶可能有三种做法。
第一种,他会在印姜睡眠时凑过来,嗅闻她的气息,难以抑制时,他可能会试图触碰她。如果这样,代表阿莱耶还需要教导。
第二种,他为她裹上毛毯,但之后,他会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一直一直注视她。这就和巫澜平时的做法一样。印姜本来觉得这样的可能性最大。
第三种,他会将她喊醒,与她一起去公园。尼格霍尔茨会这样做,他总是缺根弦,在印姜的偏爱中有恃无恐。
但阿莱耶竟然直接走掉了。
搞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继续睡觉还是跟上去看看。
印姜抱着毛毯哼哼唧唧冲空气撒娇,按她个人意愿肯定是想睡上一觉——她很久没有在家里的步沙发上晒着太阳睡午觉了。
但这是在疏导,是她要让阿莱耶舒心,而不是阿莱耶顺着她。
向导伸个懒腰,她下定决心,脚步轻盈,隐藏着气息跟上去。
阿莱耶的味道延伸至他的卧室,印姜悄无声息推开门。
不大的卧室里并没有人影,没有水声,他也不在洗澡。
印姜耸耸肩,他没想到巫澜的时光胶囊在阿莱耶的精神图景里也依旧存在,熟练地找出暗门,她想着该怎么打趣阿莱耶。
哟哟哟,可真是伟大的父爱。
这样子说好不好呢?正这么思考,印姜却被洞穿般钉在原地。
她瞪大眼睛,为眼前过于香艳的场景震惊不已。
阿莱耶——伟大的,风光霁月的领袖光着上半身,整个人埋在厚厚的衣物堆里,面色潮红,眼神涣散。整个暗室被昏黄的灯光笼罩,即便这样,印姜也能看到阿莱耶身上的金色花纹。
哇哦,这可不能像对巫澜一样装什么都不知道了。
印姜刻意弄出点声响,她从雾气中走出——几乎就在她探出雾气的一瞬间阿莱耶就看向她的位置,他眼中本带着浓重杀意和警惕,在看到印姜时全部变成茫然。
男人蹭来蹭去的动作停止,他的脸渐渐变得苍白,印姜不用刻意探查都能感受到他的惊恐。
不,这可不行,会影响到疏导的效果的。
印姜漫不经心地在阿莱耶面前蹲下,她托腮,无辜道:“老师在干嘛?”
阿莱耶的神色定了定,他的胸膛连续起伏,半晌,干涩道:“……我在……试你的向导素是否会对我起效。”
到后面,他说得流畅许多。
这借口还算说得过去。
是否要就此翻篇呢?
印姜将阿莱耶额前的银发捋到耳后,这样的动作可能给了男人希望,他抬眼。
在男人通透的双眼中,印姜笑嘻嘻道:“好变态啊——老师,你明明在对我发情。”
他瞬间低头。
印姜感受到触手的出现,精神体慌张地涌上,覆盖在阿莱耶身上,带着他滑向阴影。
在阿莱耶被触手吞没前,印姜伸出手,她描摹着阿莱耶小腹上的图案,疑惑地问:“这只眼睛是什么?”
图案在她的按压下一圈圈扩散。
触手们停住动作,它们僵在半空。
良久,她听到阿莱耶解释的声音:“是……眼睛。”
“我又不瞎,为什么是眼睛?”
正常情况下,哨兵的印记通常是完整的精神体,比如尼格霍尔茨舌头上的喷火小龙,巫澜喉结上的食尾蛇。
阿莱耶整个人都在颤抖,即便是刚刚标记他时他都没有这么剧烈的反应。
很有意思。
“因为……只能露出一部分。”
“为什么呢?”
印姜戳了戳眼睛。
阿莱耶沉默一瞬,下一秒,印姜听到他委屈地道:“剩下的都给你了。”
啊……
印姜捧起阿莱耶的脸颊,她小声道:“我也没有求着你给我。”
“我知道。”他闭闭眼,“是我自作主张。”
“你这是什么表情?”
印姜亲昵地用鼻尖碰碰他的鼻子。
注意到阿莱耶修长的手指陡然握紧身下的衣服,她继续道:“我又没有怪你,我早就知道了……”
我比你都要更早知道你在对我发情。
她拍拍阿莱耶的后背,语气轻佻,问:“情爱是错的么?”
阿莱耶的心脏跳得很快。
印姜摊手,她回答自己:“我觉得不是。”
颈后的腺体发烫,向导顺应心意,她在阿莱耶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第43章
一吻过后, 印姜拉开距离。
阿莱耶睫毛轻颤,他忽地抬眼,问:“这是什么?”
笨笨的。
印姜回答道:“是吻。”
“为什么吻我?”
向导气笑:“你觉得呢?”
阿莱耶的手指抚过印姜的唇,他犹疑地问:“可以……再来一次么?”
印姜又在他嘴唇上啾了一下。
阿莱耶下意识舔唇,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问:“再来一下?”
啾。
“还可以再来一次么?”
啾。
“还……”
印姜捂住他的嘴没好气道:“可以了, 行了。”
阿莱耶眨眨眼睛, 他的双眼如雨后放晴的天空,等印姜松开手后,才试探地问:“亲吻我, 是喜欢的意思么?”
喜欢是什么呢?
印姜喜欢吃饭,喜欢睡觉, 喜欢耶耶,喜欢做完一天的净化后躺在办公椅里发呆。
她喜欢的是一成不变, 不会造成危害的事物。
如果喜欢可以束缚住阿莱耶——
印姜弯弯眼睛, 她柔和道:“是啊。”
不知道为什么,阿莱耶并没有想象中开心,他垂下眼,过了一会儿才平静道:“我喜欢你。”
印姜没有说话。
阿莱耶抓住她的手,他问:“可以标记我么?”
在精神图景里?那可不行。
印姜摇头。
“去你的精神图景。”
印姜还是摇头。
“你说喜欢我。”
啊……
“喜欢不足以让我与你深度链接,而且, 你一定会后悔的。”
印姜的声音笃定。
阿莱耶歪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可能后悔?”
因为你的喜欢来得莫名其妙。
印姜没有说出来。
她站起身, 问阿莱耶:“还要亲亲么?”
显然是想要的。
“那就不要问。”
阿莱耶收回目光,他沙哑道:“……好。”
阿莱耶太纯情了。
他不会接吻,不会主动,只像块木头一样,等着印姜凑上去。
“这是你的初吻?”
印姜不敢置信。
在她震惊地询问中, 阿莱耶只点了点头,他的眼神牢牢锁在印姜红润的双唇上,因着印姜停了太久,他主动凑上去。
啾。
啾。
在第三次凑上去时,他无师自通学会伸出舌头。
印姜只感觉嘴唇上有柔软滑过,她咬紧牙关,试图后退。在她稍有动作时,哨兵的手就立马按到她的后脑勺,迫使她维持现在的姿势。
阿莱耶睁着眼睛,他只是试探地舔舔。
但很快,他开始试图撬开她的牙齿。
印姜只能一边“呜呜”一边挣扎,她狠狠捏阿莱耶的脸,掐出几道红痕,可即便如此,哨兵仍是继续。
谁们家接吻都要搞身体对抗啊。
那很会抓紧时间锻炼了。
印姜心中叹气,她最终放弃,牙齿稍一放松,舌头就探了进去。
可阿莱耶根本不会接吻。
他只是在汲取向导的体、液。
“不……”印姜哼哼唧唧道,“我教你……”
阿莱耶眨眨眼,他松手,正襟危坐,好像真是什么热爱学习的好学生。
忽略他裸露的上半身和红肿的嘴唇,印姜真要以为这位面无表情的哨兵是什么正人君子了。
她叹气,教学道:“首先,闭上眼睛。”
哨兵提出质疑:“那就看不到你了。”
“……”
盯——
他抿抿唇,不情愿闭上眼睛。
“张开嘴巴。”
阿莱耶很听话。
印姜按住他的肩膀,她凑上去,感觉到阿莱耶呼出的气息。哨兵的呼吸有些凌乱,他闭着眼,睫毛乱颤,身体发烫,肌肉紧绷。
印姜先是轻轻贴上,然后分离。
阿莱耶下意识追寻,被印姜按停。
“乖一点。”
向导的声音也有些嘶哑。
阿莱耶顺从。
印姜又贴上去,她试探地伸出舌头,阿莱耶的牙关大开,毫不设防。
印姜闻到阿莱耶身上浓浓的信息素,哨兵似乎从没有这么失控过,他连控制自己的信息素都做不到,只僵硬地任印姜上下其手,他浑身唯一的柔软就是嘴巴里的这条东西了。
印姜挑眉,她稍稍一勾动,就感觉到阿莱耶的呼吸断掉——他屏住气。
印姜带动它,它还算是聪明,尽力配合印姜的动作。
可它的主人就没那么聪明了。
没过一会儿,印姜忽地退开,她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捅入阿莱耶的嘴巴,搅动那条嫣红的舌头,命令道:“呼吸。”
哨兵颤抖起来,他大口呼吸。
“你要把自己憋死么?”
阿莱耶没有回答,他含着印姜的手指,渐渐缓过来。
印姜本想着就此结束。
可阿莱耶睁开眼,他看着印姜,眼睛如起雾的大海,声音粘糊道:“这次会呼吸。”
真的会么?
印姜要考校一下。
……阿莱耶是骗子,他还是不会。
印姜拉开距离,她拍着阿莱耶的脊背,耐心等待他缓过来。
阿莱耶的眼中水润,印姜怀疑他要掉眼泪。
可她只是和他接个吻而已……不至于吧。
她抬头,舔过他的下眼睑。
咸咸的。
真的是泪。
阿莱耶盯着她的动作,他又求道:“我还要……”
“不行。”
印姜没给他继续撒娇的机会,她毫不留情推开他,皱眉道:“你在现实中的情况不太好,你不会高热了吧?”
阿莱耶慢吞吞移开视线,他平静道:“没关系……”
“有关系。”
阿莱耶不说话,他皱眉,好像印姜做出什么很坏很坏的事。
向导只能软下语气,她哄道:“下次再弄,好不好?”
阿莱耶看向她,过了一会儿,他才问:“你对他们也是这样么?”
印姜有些疲惫,她没好气道:“啊对,我来者不拒,卖身不卖艺。”
她态度这样不好,阿莱耶反而勾起唇角,他揪住印姜的小拇指,温声道歉。
“别了,受不起,我会疏导你,阿莱耶,但是——”
向导居高临下,她睥睨着阿莱耶,命令道:“你得乖一点。”
阿莱耶点头:“我很乖。”
谁信。
印姜退出精神图景,几乎是回神的下一刻,她感觉到嘴唇刺痛。
即便是在现实世界,阿莱耶身上的信息素都浓得可怕,他垂着眼,虔诚地啄吻印姜。
啧,忘了这哥能一心二用了。
印姜推阿莱耶,哨兵真如他所说,乖乖退开。
在高热时还能保持这样的服从度,印姜都要给他竖大拇指。
她问:“抑制剂呢?”
阿莱耶摇头。
“我去找医生。”
阿莱耶抓住她的手腕,他温和地道:“不用。”
印姜不是哨兵,她不知道哨兵陷入高热要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看似危险,实则也一点都不安全。
她有些急,声调都高了几分:“那你想怎么办?”
“印姜。”阿莱耶看向她,他面上平静,说出的话却像炮弹般炸得印姜头脑发昏,“我在你面前解决,可以么?”
这……
这可以么?
印姜一个头两个大,她想说:阿sir,我卖艺不卖身。
她想说:这进展太快,我有点接受不能。
她想说很多很多。
但最后,她只是说——
“可以。”
阿莱耶在她旁边自渎。
印姜的眼神乱瞟,她一时觉得床柱上的花纹真好看,真精致,是不是有什么典故。
一时又觉得阿莱耶的终端上是不是有消息发来,应不应该看一看。
再不然就是看触手们怎么扭曲着产卵。
有一说一,在现实世界看到这场景实属惊悚,印姜注视着吐出卵的触手期期艾艾蜷缩着,犹疑地朝她挪动。
印姜没有拒绝,她试着抚摸了下触手,安抚性地拍拍它的头。
触手恹恹地瘫到她膝盖上,在现实世界产卵好似对它损伤很大的样子。
印姜几乎要忘了旁边有个人。
但阿莱耶的存在太强烈。
印姜不敢看他,她僵着身子,尽量不去听他弄出的动静,与精神图景中不同,阿莱耶的恳求,他的鼻音、喘息,他委委屈屈撒娇……这些全都没有。没有印姜的参与,他冷静的可怕。印姜安慰着疲惫的触手们,等待阿莱耶度过高热。
良久,她听到阿莱耶唤她的名字。
“嗯。”
她答道。
阿莱耶像淋了雨的小狗,他凑过来,高挺的鼻子在印姜的手背上蹭了一下,接着,他克制着离去。
印姜呼出一口气,她扁扁嘴,对触手吐槽:“真的很不成体统,对么?”
触手们不会回答,它们嘤嘤嘤地蹭着印姜的手,发出整齐地呼唤。
耶耶……
耶耶……
印姜询问自家精神体的意见后抱出小狗。
小狗伸着舌头,甫一出现就被天罗地网般落下的触手们吞没。
印姜晃着腿,开始思考与阿莱耶的关系。
上下属?
哨向?
朋友?
阿莱耶很快带着水汽坐到她身边,他的银发湿漉漉贴在身上,信息素不知有意无意地释放着。阿莱耶的声音平淡,带着点勾人的尾音:“在想什么?”
印姜转向他,她温和道:“在想我的哨兵。”
印姜的哨兵不止有阿莱耶。
阿莱耶罕见地没有皱眉,他注视着印姜,良久才道:“你想得到什么样的反应……教教我,印姜。”
阿莱耶可能在军事、政治、战斗上是一把好手。
但在感情上,他比白纸还原始,可能就是未砍伐的树木。
印姜拍拍他的头,她教导道:“如果你不高兴,可以告诉我,我会补偿你。”
“我不高兴。”
啾。
“现在呢?”
“……还有点。”
啾。
阿莱耶眨眨眼,他理直气壮道:“不高兴。”
一个不高兴=一个啾。
印姜翻了个白眼,她直白道:“滚吧。”
作者有话说:已经预见到要被锁一晚上的悲惨结局。[捂脸笑哭]
第44章
话一出口, 印姜自己都呆住。
怎么敢说这种话。
可阿莱耶似乎完全不介怀,他“哦”了一声,乖乖拿着终端离开卧室。
印姜瞅着他的背影,心渐渐落回肚子里。
她先给赛莉丝发消息, 再给陌离发了个表情包。
【探头.jpg】
陌离回得很快。
【哭哭。】
印姜:【对不起, 给弄坏了。】
【没事, 不是姜姜的错。你还好么?】
【挺好的, 之后补偿你可以么?】
【嘤QXQ,不用,就是我自己雕得簪子, 不值钱。】
印姜看着那条消息反而更加愧疚,她气不打一处来, 冲出卧室找到在公共区域办公的阿莱耶,上去就是一脚。
“你讨厌死了, 为什么弄坏我的东西!”
阿莱耶眨眨眼, 他说:“赔你?”
“人家自己做得,你怎么赔?”
“我也可以给你做……”
“问题那是人家的心意,你懂不懂?”
阿莱耶摇头。
印姜叉着腰给陌离发消息:【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你一定是耗费心血才做出来的,我却没保护好……你还愿意之后腾出一点时间和我见面吗?】
对面秒回:【当然,随时可以。】
他还接了一个表情包;【发射爱心.jpg】
印姜给他发个【晚安】的表情包, 关掉终端。
阿莱耶一直看着她给人发消息, 直到这时才小声说:“不开心。”
印姜翻个白眼:“你把我的东西弄坏我才该不开心。”
阿莱耶眨眼,他迅速起身在印姜唇上轻轻一吻,一触即离。
不要不开心。
印姜没招了。
她试图搞懂这个ss级哨兵的大脑在想什么:“你为什么会直接弄坏我的东西呢?是不尊重我……”
“不是。”阿莱耶摇头,他平铺直叙,“它很碍眼。”
印姜不说话。
阿莱耶等待一会儿, 继续说:“我不舒服。”
印姜抱臂。
“和你说你也不会偏向我。”阿莱耶抿抿唇,“倒不如自己去解决。”
他坐着,印姜居高临下,眼瞅着他好看的眉皱成一团。
委屈死了这个人。
印姜叹口气,她说:“你得和我道歉。”
阿莱耶立马道:“对不起。”
让阿莱耶给陌离道歉么?
好像不太现实。
印姜想了想,她缓缓道:“因为你做出这件事,我得补偿给我簪子的哨兵。”
阿莱耶握拳,他静静听印姜继续说:“所以是你将我推向其他人——因为你不乖。”
“我很乖。”
阿莱耶反驳。
“你不乖。”印姜弯弯眼,“不如你学学尼格霍尔茨呢?至少他在干什么前会先问我。”
阿莱耶面无表情,印姜已经不会被他这样的作态唬住,她凑上前——
啾。
“乖一点,阿莱耶,乖孩子会有更好的奖励。”
啾。
“把你在其它领域上的聪明劲拿出来。”
啾。
阿莱耶舔着唇,他终究妥协:“我会学的。”
夜已深。
印姜一拍屁股,留下巴巴看着的阿莱耶,毫不留情离开。
他干了坏事却平白得到这么多好处,印姜不可能还留宿在这里。
耶耶东倒西歪地从触手堆里爬出来,它一刻也不敢停留,迅速跟在印姜后面,跑得比兔子还快。
留下会被吃掉的QVQ。
触手们没敢追上去,只能窝里横。
又给向导走掉了,到底行不行啊?
阿莱耶斜睨一眼,触手们立马装死——
惹不起喵。
这边,触手们期期艾艾隐藏于阴影中,满心期盼女主人的再次到访。那边,印姜走到半路遇到意料外的熟人。
莫南柯状似路过般若无其事经过印姜,他的步速越来越慢,好像蜗牛爬。
印姜看穿哨兵的目的,偏偏不开口。
眼见莫南柯已经走出三四步却“后知后觉”地原路退回到印姜面前,他悉悉索索整理罩在身上的布,明明都已经面对面,却还是打定主意不开口。
印姜耸耸肩,她总算给哨兵一个台阶:“哟,莫南柯,你之前没看到我在黑板上写得字么?为什么不加我的终端?”
这话却像是捅了马蜂窝,本来只与印姜平行的黑团子忽然立起来,印姜莫名从团子身上感觉到愤怒。
“是……是你,拒……拒绝我。”
他说得磕磕巴巴,印姜立马明白他的螯肢还没退化。
她下意识想反驳,话到嘴边却被咽了进去。
如果没记错的话,假设莫南柯是在净化完的那个夜晚给她发的消息,那可能是被阿莱耶给拒绝了。
毕竟那时候她可是被连续催眠好几个小时,连终端都是阿莱耶后面递给她的。
这还好意思说自己很乖,哪里乖了?!
印姜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她立马道歉:“对不起,我点错啦。”不等莫南柯回应,她迅速打开终端,“现在加可以么?”
莫南柯默不作声操作一番。
印姜职业病犯了,她随口问:“你现在污染度和异化度都多少,不行我私下……”
不对,阿莱耶不允许她私下给哨兵做净化。
她话锋一转:“明天我应该会开义诊,给所有哨兵免费净化,你到时早点来,好不好?”
她的语气温柔,话里话外都是“我给你开后门”的意思,莫南柯罩在黑布里,许久没有回应。
直到印姜有些担心地试图掀开他的保护膜时他才猛地后退,磕磕巴巴道:“不……不高。行……谢谢。”
印姜连连叮嘱道:“那我等你哦,可一定要第一个来。”
眼见她转身要走,莫南柯犹犹豫豫道:“你……你身上,信……信息素。”!
印姜迅速在自己身上嗅嗅,可能是因为久闻鲍鱼之肆不闻其臭,她什么也没感觉到,只能苦着脸询问:“很浓吗?”
“嗯。”
岂止是浓,简直是腌入味。危险的气息几乎在冰冷警告所有人——
还想活么?
莫南柯浑身不自在,他只有a级,被不断涌入鼻腔的信息素刺得心生恐惧。
果然,她身边会有更强的人出现。
本来想装不认识路过,可还是克制不了不甘心。
为什么言而无信?
为什么装不认识他?
为什么?
印姜抹了把脸,无奈道:“谢谢提醒,我回去就处理。”
“他……他是你……你的……?”
“啊。”印姜想了想,她耸耸肩,“学生吧。”
是很会说谎的学生。
“哦……”莫南柯呆在原地。
经过莫南柯的提醒,印姜马不停蹄冲回休息室。
洗澡,换衣服,遮盖剂……
十八般武艺齐齐上阵,等总算折腾完天都要亮了。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印姜倒也不怎么疲惫,进入精神图景时身体可以得到休息,只是精神上总有些懈怠。
估摸差不多,她拿着方案找赛莉丝。
时刻牢记内卷真谛,誓要冲锋在净化第一线的向导已经学会没有活也要给自己创造活干!
重铸净化科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等在赛莉丝敬佩的眼神中确定义诊的时间后,印姜又将消息告诉陌离。
【我要开个义诊,你等快结束时找我,我给你开小灶。ovo】
开义诊的想法早有雏形,在见到图雅他们糟糕的状况后变得更加坚定。
向导的数量还是太少,具备净化能力的更少。
只要攻击倾向超过50%,向导就几乎不具备净化哨兵的资质了。
太痛了,哨兵在被污染搞异化前就被剧烈的疼痛逼疯,得不偿失。
这种情况下印姜只能抓住一切时间做一点力所能及的。
如今她与两位ss级链接,精神力成长不少,加上有点关于一心二用的眉目,可以尝试同时净化多个哨兵。
这义诊就成了试验能力的最好手段。
帮助他人还锻炼自己。
印姜在一路绿灯批准下来的静音室大门上翻开【工作中】的牌子,目视不知从哪冒出迅速挪过来的黑团子,挺直腰。
小小污染,看印姜大人用精神力给你们全部清空。
脚边,耶耶摇着尾巴冲出去迎接。
狗狗喜欢人。
狗狗总不吝啬将热情分给每一个到来的人。
义诊有条不紊的进行,印姜发现s级的哨兵并没有她想象得那么多。
除了军团长和他们的副官,一个军团也就只有几个。
印姜几乎认了个遍。
大部分的哨兵处于b-a级,b级与a级的比例达到8:1。
这么一看,当初净化第一军团那么费劲可能单纯只是因为第一军团是尖兵中的尖兵,哨兵质量太高。
印姜不自觉松口气。
这一日就在热火朝天的忙碌中结束,印姜最大的收获就是在得到同意后首次尝试同时净化俩个b级哨兵,效果不错。
左右手都被抓着感谢,印姜只能在两个哨兵叽叽喳喳的感激声中抽空喊“下一位!”。
夜晚,最后一位哨兵边鞠躬边后撤出静音室,印姜被这阵仗搞得哭笑不得又没法阻止。
人家的心意,怎么好意思拒绝。
她呼出一口气,太阳穴突突地疼,正想下班,见大门又打开。
公事公办的笑容挂到脸上,问询下意识脱出口。
“污染度,异化度,等级……”
印姜的声音哑在喉间,她注视身着洁白军服的大尾巴狐狸,嘴角上扬:“对不起咯,我下班啦~”
“啊?”来人愁眉苦脸,泫然欲泣,“不能通融一下吗?”
“怎么能为你开这个口子呢?大家都通融一下,我还休不休息啦!”
印姜目光如炬。
“好吧……”飞机耳的陌离吸着鼻子,垂头丧气要离开。
“但是呢——”印姜话锋一转,满眼笑意,“你都控制不住异化,估计是病入膏肓,我大发慈悲,给你治治。”
“真的么?”
耳朵竖起,尾巴左右摇晃。
印姜:“真的。”
陌离喜上眉梢,他长腿一迈,坐到印姜对面。
“说吧,什么情况?”
印姜拿起笔,好整以暇地注视过分俊美的哨兵。
哨兵赧然垂首,语无伦次:“我、我心有所属,相思成疾,不知如何是好……医生,你看看我的心跳,是不是跳得太快了。”
医生是搞净化的,搞不来这个。
印姜正襟危坐:“是么?那我摸摸看。”
作者有话说:我要快点开新篇章……死手快写!
家里来人了今天,刚刚才搓出来。
刚刚才注意到千收了,明天加更!
撒花撒花~
第45章
陌离三下五除二解开好几颗扣子, 如果不是印姜反应够快按住他的手,那静音室里很快就会出现一只裸狐狸。
“不用脱衣服。”医生表情严肃,“用听诊器。”
哨兵明送秋波,语调婉转:“我还以为医生想凑近听一听……”
顶不住。
印姜在抽屉里不抱希望地乱翻, 还真找到一副听诊器。她轻咳一声, 握着听诊头探入陌离松垮的衣服, 冰凉的器材冻得哨兵一抖, 他下意识握住印姜的手腕,却又瞬间松手。
陌离眼睛弯弯,可怜兮兮地问:“医生, 怎么样啊?”
心跳确实有点快,对于哨兵来说很不正常。
随着她的倾听, 鼓噪声愈来愈重,愈来愈快。
砰!砰!砰砰!砰砰砰!
印姜摇着头, 表情严肃:“情况不太乐观啊。”
“啊!”陌离捂着嘴, 目光闪烁,“怎么办啊医生。”
“这相思成疾,药石无医啊……”印姜叹气,她轻拍陌离的肩膀,“不如你换一个人喜欢呢?”
“不行啊——”陌离摇头,“我就只要她一人!”
他眉头微蹙, 眼尾下垂, 强颜欢笑道:“算了医生,是我打扰你,我还是走吧。”
“哎哎哎!”印姜赶忙找补,“小年轻别这么急,也没说不能继续喜欢。”
“是爱!”
哨兵纠正。
“对对, 是爱!”
印姜不自在地扯抑制环,她眼神飘忽:“要到相思成疾总要有个时间的变化,你说说症状是什么时候变重的。”
哨兵吸吸鼻子,他将自己毛茸茸的大白尾巴抱到怀里,慢慢道:“刚开始,觉得她很普通。兄弟们夸她夸得天花乱坠,结果一见面,就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平凡女人。”
“平凡女人”毫无自觉,单手托腮听故事。
陌离歉意地笑,一边给印姜递尾巴一边继续道:“然后呢,我被小兔崽子们搞得手忙脚乱,结果她就在一边看戏。那时候觉得满脸笑意的她有点点好看。
再然后,她给我做净化,效果很好,我觉得她是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称职向导。但她说,我情况不好,让我私下找她继续做净化。”
说到这儿,陌离眸光微动,他不好意思地对印姜眨眼,小声道:“那时我觉得她图谋不轨,心怀鬼胎。”
印姜对他这话倒没有什么波动,陌离太好看,即便她到现在见过许多美人,陌离也是这其中最出众的一位。
月为神,玉为骨,星为眸,秋水为姿。
他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可陌离却似说出什么很亵渎的话一般,他握着印姜的手,有些不安道:“我不是故意这样想的。你不要……”
“说什么呢?”印姜打断他,气定神闲,“医生是医生,医生只负责倾听哦。”
陌离耳朵一抖,他目光热切:“那医生还想继续听么?”
“听啊,为什么不听。”
陌离于是抿嘴一笑:“我那时太自负,想着我倒要看看她耍什么花招。所以我就按照她的叮嘱在一个夜晚去了她指定的地点。”
月明星稀,夜空如洗,陌离一身劲装站到印姜的家门前。
他冷眼斜挑,皮笑肉不笑地敲响防盗门。
结果来开门的竟不是他觉得居心叵测的向导,而是顶着包子头的小女孩。
小女孩瞪大眼睛,大声朝屋里喊:“姜姜姐姐,有个漂亮大姐姐找你!”
陌离晃晃尾巴,没有纠正小孩子的误解。
他对幼崽宽容许多。
印姜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是姐姐的客人,你带他进来。”
于是小女孩就扒拉着陌离的手扯他进屋。高大的哨兵驼着背让女孩能抓到他的手。
一进门,吵吵闹闹的声音停顿一瞬。
好……好好看的哨兵啊!
屋里有男女老少零零散散不少人,陌离懵懵地被女孩推到沙发上,他左边是疲惫的中年男人,右边是打着哈欠的中学生。
中年男人鬼鬼祟祟,颇为八卦地搭话:“你是印向导的哨兵么?”
还没等陌离回复,中学生就插嘴否决:“不可能,从没见姜姐链接哨兵。”
“害,印向导这么好一个人,也不见她身边有个帮衬的。”
“就是说啊。”
一中一少齐齐叹气,徒留陌离搞不清状况,他迷茫地问:“这是在干什么?”
“哦哦。”男人这才意识到他是第一次来,热心地解释,“今天是义诊时间啊,我们这些人没那个渠道约净化,印向导就腾出时间免费给我们做。”
不是所有人都买得起终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登记为哨兵。
像中年男人就是觉醒失败,虽然没有成为哨兵,但是五感也相应灵敏许多,日常会积累污染。
他挠挠头,憨厚地夸奖:“印向导真是好人啊。”
“是啊。”满脸叛逆的中学生罕见地赞同。
陌离就这样在一堆普通人的包围中看他们插科打诨,讲些家长里短。
更里面的屋子,印姜不断喊着“下一位。”
然后就有人自觉地走进去。
没有插队,没有推搡,大家眼神交流,让最合适的人先进去。
中学生第二天还有课,是最早进去的一个。
接着是中年男人,家庭的重担压在他身上,没人忍心剥夺他少之又少的睡眠时间。
人数一个个减少,被治疗的人连连道谢,脸上的感激不似作伪。
最后就剩丸子头女孩和陌离在外面等待。
一片寂静中,陌离忽地问连连打哈欠的女孩:“你是印姜向导的妹妹么?”
在里屋接受治疗的是个年轻女人,想来不可能是女孩的家长。
女孩吸溜着口水,胖拳头揉着眼睛,小声回答:“不是啊……我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姜姜姐姐暂时收留我。”
陌离的表情一下子凝重。
他最后抿着唇走进里屋。
印姜正摘下眼镜疲惫地揉着太阳穴,看到陌离的到来,她无力地笑,指引他坐下。
陌离没有让她操太多的心,整个净化中,他都异常配合。
直到要离开时,他才下定决心,主动提议道:“之后我可以来帮你。”
印姜歪头:“?”
“我是家里的长子,弟弟妹妹都是我照顾大的,我做菜很好吃,很会讨小孩子欢心……”
陌离垂着眼,一条一条数着自己的优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愧疚于误解向导,可能是心疼外面即便夜深也撑着眼皮不肯睡的女孩,可能……
总之,他的心像被一缕一缕的丝揪紧,让他不自觉就想留下来。
留下来,做点什么。
在他说完话有些紧张地抬眼时,却看到向导温和的目光,在头顶昏黄的灯光照耀下,女人像被镀了一层金粉,她的目光莫名让陌离想到广袤的大地,坚定,仁慈。
他听到疲惫但略带笑意的声音——
“想来就来啊,我这里欢迎所有人。”
陌离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充满人情味的房间,他的后腰挂着威力巨大的激光炮,腰带里存放好几种不同的解毒剂,胸口的录音器还在孜孜不倦地工作,劲装勾勒出他线条分明的肌肉——
哨兵陌离看起来像搞刺杀的大魔头。
可没有人对他的装束提出异议,因为他是印姜邀请来的,所以所有人都默认他是可以信任的。
刚刚的那些人里,有哨兵,也有普通人。
对哨兵很友好,特意来打下手帮忙的普通人。
不会拿石头砸他,低声咒骂他是怪物的普通人。
下一次到来时,陌离穿了一身印着动漫人物的宽大T恤,他的背包里装满甜口的零食,腰带满满当当都是剔透的玻璃珠,胸口的棒棒糖包装鲜艳。
他拘谨地走进印姜的屋子,刻意露出的微笑有点僵硬。
之后,仿佛固定刷新的npc,几乎只要有空闲时间,陌离都会出现在这间房屋里。
人们的目光从陌生、疑惑、熟稔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八卦。
一个单身的向导。
一个单身,老是跟在向导身后的哨兵。
哇哦——
经常来帮忙的阿姨拉着陌离的手臂嘱咐:“你可要抓紧,别让其他人插足,我们大家都属意你。”
一个a级的面容普通的向导。
一个s级的容貌昳丽的哨兵。
明明差距那么明显,可所有人都觉得是陌离高攀了印姜。
连陌离自己也这么觉得,他围着围裙,手握锅铲,表情认真,不错过阿姨的任何一个教导。
彼时,包子头女孩已经被父母接走。
出乎陌离的意料,她父母竟然真的只是去较远的星系工作。当女孩的父母握着陌离的手不断感谢他与印姜的悉心照顾时,哨兵脸上恍惚的表情逗得印姜笑了整整一周。
“不会吧哈哈哈,你真的很会脑补哎。”
向导拍着大腿东倒西歪,后牙槽几乎都能看到。
陌离注视着她,眼神不自觉温柔,他顺着她的话撒娇:“那咋办嘛姜姜,我们的孩子被接走了。”
一句话给向导呛得咳嗽连连。
思回百转,心湖荡起一片片涟漪。对上印姜医生饶有兴趣的眼神,陌离忍俊不禁,他缓缓道:“我走进她的屋子,然后……”
找到一个家。
哨兵忽然作西子捧心状,故作姿态:“然后就害了相思嘛~她邀请我晚上到她家,我一个黄花大闺男怎么能不多想啊!”
印姜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厥过去。
她没好气道:“又没求着你来,后面你自己要来的。”
“可人家喜欢姜姜嘛……”
陌离的声音越来越底气不足,他无精打采地将下巴放到胳膊上,瘫在桌子上小声道:“我就是爱你,治不了。我又不是没试过——”
他连看印姜一眼都不敢。
印姜心中叹气,摸了摸他的头,目光平静:“没关系,爱又没错。”
在陌离颤抖着睫毛抬起眼皮时,印姜无奈地勾起唇角:“医生给你开个药方,你要犯了相思,就去找那个人嘛。”
“……不会打扰她?”
“不会。”
斩钉截铁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在我的设计中,印姜是个容貌普通,偶尔可以称作清秀的向导。
这主要是基于两点,一个是哨兵的美貌,向导的荣耀,印姜在感情中一直处于上位,她根本不需要外貌上的优点。她也不需要服美役,如果她心情好,她会打扮自己仅为取悦自身,如果她没有那个时间或不想做,也没有任何人能逼迫她。
还有一个是因为我想展现出哨兵愿意追随印姜不是因为她的外貌,就算印姜肥胖,丑陋,肮脏,就算她在一众人当中是最不起眼的那个。可只要印姜是印姜,爱她的人就会一直爱着她。
我给了我的女主并不出众的容貌。
我觉得我的印姜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我的这一点私心吧。
(真是烦人的碎碎念,麻烦你们看完,还是用加更来补偿吧)
啵啵。
第46章
陌离需要得很多。
他希望印姜能给他许诺。
可他要得又很少。
他只要一个承诺。
只要印姜愿意让他来找她, 他就满足了。
日子在印姜开义诊的时光中缓缓度过。
莱顿来找过她,哨兵像极了他的前上司,面无表情地来到印姜的静音室前。他出现的时候,周围候诊的哨兵齐齐一惊, 有机灵的已经准备见势不对就喊人来帮忙。
莱顿副官肯定是来砸场子的!
哨兵们本来是满心期盼地候诊。
现在是满心期盼又焦虑地候诊。
结果莱顿还真是就来看个病。
印向导比他们想得平静许多, 她看到莱顿时只是惊讶一瞬, 接着就收起表情公事公办地将人带进去。
过了一段时间, 莱顿副官走出来。
他还是面无表情,却在看到第四军团的哨兵时主动打了个招呼。
从没得到自家副军团长如此对待的哨兵原地发愣,连回应都忘记。
莱顿副官变得不一样了。
这是第四军团所有人的一致看法。
他变得更加积极, 更加主动,对军团里的事更为上心, 即便是面对喷洒毒液的巫澜都能好脾气地等他发泄完再提出让他保养伤处的请求。
对着这样的莱顿,巫澜只能按捺住被管教的烦躁。
这肯定是印姜的属意, 想都不用想, 他的学生拐弯抹角地想帮他点忙,巫澜就算真的看莱顿很不顺眼也只能压下那股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