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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姜特意停了一会儿。

达米安呼出口气,一部分人可能已经猜出斗篷下发生着什么,恭敬地低下头,至于他们心里怎么想,达米安并不在乎。

他有些难耐。

仿佛刻意折磨,印姜停了下来。她明明可以直接拔出去,但却偏偏将这个过程无限放长。

微小的气流随着呼吸拂过腺体。

下属在说什么,达米安皱眉看他:“……全部处理了。”

他长腿一迈就要回飞船。

可就在这时,印姜动作狠辣迅速地将整根针拔了出来。

男人忽地站停。

印姜眉眼弯弯,特意凑到面前看他的表情。

达米安哥哥闭眼皱眉,清冷的面上泛起潮红,微微抽气,倒是不像生气的样子。

但也算不上多平静。

视线下移。

修剪得当的指甲狠狠扣进肉里,指尖沾上殷红。达米安保守的不像帝国人,其它部位均隐藏于布料下,难以窥得。不过想想也知道,哨兵训练有素的胳膊上一定青筋微凸,与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可能还会一鼓一鼓的跳动。

骨节处也许也会透着一股可爱的嫩红。

印姜想抬头看他部下们什么反应,却被察觉到她心思的哨兵固定住后脑勺。

达米安转过身,面上又换成另一幅冷淡嫌恶的表情,紧紧抱着怀里的向导,对着自己的下属薄唇轻启:“滚。”

眼里不剩多少清明。

几息之间,在哨兵的威压下迅速空出一片无人地带。

印姜嘴角下垂,有些不满:“这就没意思了,达米安哥哥。”

不过达米安的骄傲不会允许他在人前露出弱点,没人也好,他就不会隐藏。

如她所料,男人双膝一软,跪到土地上。克制地勾起印姜的一缕头发嗅闻,他答:“嗯。”

“哥哥,你高热了。”

“嗯。”

“是我引起的么?”

“嗯。”

“对不起哦~”

“没事。”

印姜轻揉他的腺体,那块儿早因哨兵强大的自愈能力止了血,只是红肿凸起,看起来也是被蹂躏许久的样子。

“哥哥,你知道么?”

“嗯?”

“就是平常观念里高热期时都是哨兵占主导位……”

达米安用嘴唇蹭着印姜的衣服,呼出的热气透着布料传到皮肤上。明明已经眼尾泛红,表情空白,却还是完全地将自己放到印姜的控制下。

印姜心情不错,继续道:“但是,我觉得哨兵才更应该处于被动位,他们灵敏的五感可以迅速对向导的动作给出回应。比如呢……”

她轻轻朝腺体呼出口气。

达米安的肌肉瞬间绷紧。

“对吧?”她和颜悦色地问,“哥哥怎么一直不说话?”

“……嗯。”

“哥——我们去飞船里。”

“好。”达米安呼出口气,肌肉莫名痉挛,却依旧稳如山岳,抱着少女起身。

印姜难得停下动作,乖乖缩在他怀里。

可没过一会儿,就听到达米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怎么……不继续了?”

哈。

向导耸耸肩,直起身,斟酌片刻,选择咬住他的喉结。

“唔。”

达米安的反应太激烈,印姜惊得搂住他脖颈,气音从喉间泻出,带着点笑意:“你真的是s级?路都走不直……”犹嫌不够,继续火上浇油,“我的哨兵可不会——”

达米安忽地低头看她。

印姜讪讪道:“额,达米安哥哥……?”

“别在我的面前提他们。”

“可、可是……”

“嘘。”达米安亲了亲她的下巴,“别惹哥哥生气。”

问题他们确实存在啊,你视而不见也没用。

印姜识相地没有说出来。

达米安的飞船低调内敛,主色为黑白。

将印姜放到床上,他转过身在柜子里寻找什么。

印姜沉默地看着他消化妒火。

达米安最后翻出一盒抑制剂。

印姜伸出手臂等待。

在她巴巴的注视中,哨兵松手,任由抑制剂摔碎,流出莹莹液体。

“好了,”他紧盯着印姜的表情,声音轻柔,“哥哥没骗你吧,确实没有抑制剂。”

对此印姜地表情一言难尽。

达米安.利拉。

利拉这个家族代表了太多,人们对它讳莫如深,但是,有一点是大家默认的,就是他们家的人在感情上多少有点问题。

现任家主梅沙夫人的丈夫曾经也是一位声名显赫的贵族,但与她联姻后就逐渐在公众面前消失。有传言说他因不忠被夫人处决。可即便是这样,这位尊贵的女人依旧维护着丈夫的家族,且近乎疯魔的将与丈夫相似的姻亲收入后宫。

然后是达米安……

印姜真正认识到达米安是在他觉醒为哨兵那天。

纠缠她的肥胖身躯轰然倒下,利拉家最尊贵的长子提着染血的头颅,睫毛如蝶翼般颤动,明明一直以来都如月光般无暇,却在那一瞬间为她堕入凡尘。

他对印姜僵硬地微笑,温声问:“没事吧?”

他走过来,带起轻柔的风,裹着神秘的熏香。

他的精神体透着幽光,将少年的脸照得诡谲。血从指尖滴落,他却浑然不觉,专注地嗅闻印姜的手腕。

“有其他人的味道。”

达米安的声音处在变声期间,带着点难掩的沙哑。

那是印姜第一次接触哨兵。

她不知道自己用什么样的眼神看达米安,只知道他的面色一点一点变冷,带着点不管不顾的放纵。

“是害怕了么?没关系,哥哥会带你走。”

印姜不可能走得了,欢愉之馆有这么多人知道她的存在,她离不开这里。

可是当无数的蝴蝶翩翩向四周飞去时,她忽然意识到一点——

达米安疯了!

他想杀了所有人。

印姜忽然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少年看过来,面无表情。

“达米安……哥哥,”她颤颤巍巍开口,“我们得把尸体处理掉。”

干瘦的手指牵住少年名贵的衣裳,印姜苦涩的威胁:“你的把柄在我这儿,之后你都得听我的话。”

她在赌。

达米安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很快,变回她熟知的那样。

平静,礼貌,超乎年龄的稳重——几乎不被任何事物影响的疏离。

“嗯。”他点头,“你不要告诉其他人,我会听你的。”

刚刚的表情就好像她的错觉。

指挥达米安将尸体扔进山洞里,新生的哨兵擦干净手,近乎温顺地看向她。

他仿佛还是那个不经世事的小少爷,被印姜的几句话激得天天来找她理论。现在又被她抓到把柄,不得不听她的话。

可莫名的,印姜有种走进陷阱的感觉。

她只能就此偃旗息鼓,假装没察觉到达米安寸步不离的占有欲,时刻把控与他的距离。

不能太近,不然他会以一种饥肠辘辘的兽的目光看她。但也绝不能太远,只要缰绳松开,达米安就会疯魔。

要吊着他,又不能让他轻易满足。

印姜很好的把控住距离,达米安几乎一直都很平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是最好用的一把剑,忠诚强大。

直到他为她而死那天。

尊贵的阿莱耶大人也许并没有针对任何人,只是他真正显露一点实力,余威就足以让大地分裂,天空剧变。

所有人都在奔走逃窜。

诡异的触手遍布全世界,它们还没有发起攻击,但看到它们,印姜就恶心的发抖。

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一直回荡在脑海里。

它们在呼唤她的名字,不是印姜,是上一世,本不该有任何人知晓的名字。

母亲眺望燃烧的皇宫,绝望凄凉中饮下毒药,为破灭的幻想殉命。

达米安找了过来。

灰尘扑扑。

他想带走印姜,可她缩在母亲僵硬的怀抱里,陷入谵妄。

触手察觉到他的存在,忽然苏醒,雪上加霜的是,还有阿莱耶的部下。

他们不知为何赶到下城区来,有目的地进入欢愉之馆,对达米安发起了进攻。

达米安还太年轻。

他14岁就已经是s级哨兵,这样的等级印姜闻所未闻,本该是一件好事,但因他始终执拗地不愿接受向导的净化而成了拖累。

他护了印姜一路——身体是最好的盾,鲜血流到印姜身上,好像世界都被染红。

叛军紧追不舍,飞船近在眼前,只是令人绝望的是上面布满触手。

达米安青涩的脸颊上总算露出平静以外的表情。他亲吻印姜,咬住她的耳垂不松口,低沉的声音自胸膛响起——

“死亡不是一切的终点,我会回来找你。”

然后,他异化了。

达米安的精神体是一种概念的集合,死生一瞬的美。

迎接死亡以换来新生。

他死了。

而印姜在那瞬间脱离声音的蛊惑。

她松开怀里的尸首,一步步走向飞船。身后,触手们疑惑一瞬,还是涌上达米安的尸体。

印姜一直以为这就是结局。

她想过给达米安报仇,可……得了吧,ss级的哨兵不会被杀已经是一种常识。

于是就这样活下去。

直到今天,她又一次见到达米安,又一次见到他脱离伪装的样子。

她都要忘了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达米安平静地看着她。

暗潮涌动。

一个高热的哨兵。

一个高热的向导。

没有抑制剂。

在密闭的空间里。

印姜忽地摊开手,纵容地笑:“达米安,你这么讨厌‘我的哨兵’,是因为什么?”她耸了耸肩,“哥哥,我已经长大了,可以选择自己的哨兵……”

“不行。”

“嗯……你的拒绝是从哪一个身份出发的呢?”印姜勾起唇角,“达米安,选择你的身份吧。”

作者有话说:感觉自己写文老是会有幻肢抢过键盘,狠狠发泄一通,等我回过神来就已经是一个被玩弄的泪水涟涟的男主躺在我面前了。

我的天哪——(绝望)

(看一会儿,估摸四下无人,偷吃ing)

第77章

达米安陷入沉默。

良久, 才听到他沉沉道:“你的哨兵……他们不够优秀。一个年纪太大,天分不够,这辈子也就是s级,另一个嚣张粗鲁, 不懂体贴, 你要一直包容他……”

“我没有问你这个。”印姜直截了当打断他。

达米安垂眼。

在印姜快要等烦前, 终于听到他的答复——

“我想成为印姜可以依靠的人, 以这个身份待在你身边。”他抬头,眸光闪烁,“我愿意为你手染鲜血, 鞍前马后,我可以当你座下鹰犬, 死亦不休,我乞求……”

“停停, 哥, 我们不是在搞什么沉重宣誓会——你只要告诉我,你现在站在这里,最想对我做什么?”

“想干你。”

印姜倒吸一口凉气:“要不你还是说说乞求什么吧,我很乐意继续听。”

“嗯。”印姜看不到达米安的表情,只听哨兵低低笑了一声,他随手丢下象征身份的红宝石头饰, 牵起她的手按在额头上, 黑白交替的诡异图案渐渐浮现。

印姜的表情精彩纷呈。

达米安平静道:“标记哥哥。”

“这不太好吧……”

“那我要做我想做的事。”

印姜忙不迭拍了拍他的肩:“我还是标记你吧。”

她又有一种走进陷阱的感觉。

尽量不去想尼格霍尔茨之后会闹多大的脾气,印姜从空间戒指中拿出最后一瓶血。

本想沾一点抹到达米安的额头上就行,可哨兵强硬地握着手腕指示她兜头浇下。

达米安的精神真的不太正常——印姜又一次认知到这点。

他在引火自焚。

一种玄之又玄,只有他们两人才知晓的链接缔结。随之而来的是哨兵高涨的情热。

达米安的信息素不可抑制地散发出来。

有一点苦。

像被碾碎的花汁。

“印姜……”他沉沉喊她的名字,皱着眉看她。

没有得到回应, 他又喊。

印姜只是注视他。

达米安的面色渐渐变冷。这样的场面就好像多年前那样,不过印姜已经没有软肋,不会被威胁。

她总算在哨兵爆发前揉了揉他肉肉的耳垂,小声抱怨:“哥哥,你不能总是待价而沽,等着我来提出你想要的。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总猜你的想法很累的……”

“我说,你能接受?”达米安眯了眯眼。

印姜一个激灵收回手,不自觉撇嘴:“你就这么想满足肉、欲?如果是那样,随便找个人都可以啊,又不是非要找我……”

达米安的衣服紧贴着躯干,被汗浸湿。他早不复之前清冷的模样,血顺着他高挺的鼻梁下滴,当着印姜的面,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

“我只想和你做那种事,不过不是现在。”

印姜好整以暇地问:“我亲爱的达米安哥哥,你现在想要什么?”

“我知道你怎么对你那个红发的哨兵,我也想被那样对待。”

他虔诚亲吻印姜的脚背,提出愿望。

“哥哥想听你说喜欢。”

什么意思,说话就行?

印姜迟疑地开口:“喜欢……哥哥?”

达米安的眉眼倏地柔和下来,一如印姜曾对他母亲那样,他用脸颊蹭着印姜的小腿,目光如深秋的潭水,柔声回应:“嗯,哥哥也爱你。”

印姜没有纠正他。

等了一会儿,达米安蹙起眉头:“不说了么?”

“……咳,喜欢达米安。”

“嗯,达米安什么都可以给你。”

“喜欢达米安哥哥。”

“好,我什么都会听。”

“喜欢喜欢喜欢~”

“嗯,好。我也爱你,一直都是。”

印姜摸了摸他的头。

有句话叫老房子着火,达米安早早地觉醒为哨兵,却一直靠抑制环和抑制剂过活,现在一经引发,彻底不可收拾。

可即便已经神志不清——

比起向她提出交合的请求,达米安更希望印姜对他说“喜欢”。

说一万句喜欢,说无数遍,要比对小龙说的次数更多!

高热不会因为幸福的情绪消退,达米安烧得像喝醉了酒,迷迷糊糊望着印姜,只待她说出下一句“喜欢”。

印姜自己的脸也是不遑多让的温度。

“哥哥,我想咬你的腺体。”

“嗯。”

生怕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强调:“是腺体哦,我会用牙狠狠地咬下去,直到出血,不论你怎么求饶都不会停,死死地磨那里……”

“我知道。”如梦中呓语,达米安喃喃,“我看过——那个哨兵,既痛苦……又快乐。他的表现太不争气了。”

达米安到底什么时候找到她的,而且他到底隐藏在她身边多久了?

印姜心里无奈,只能将情绪发泄到动作上,哥哥还在耳边数落她的哨兵,她只好不管不顾地咬上去,让他自己也尝尝这种滋味。

“嗯?等——”

“印姜!等等,哥哥不行,不……什么……?”

达米安的脖子一下子后仰,如濒死的天鹅,嘴里的话忽然变成气声,不成调子泻出。印姜安抚地盖住他的眼,很快察觉到掌心濡湿一片。

达米安哭了。

这下可比尼格霍尔茨更上不得台面了。

虽说有点可怜他,但到嘴的肉怎么能松开。眼见达米安挣扎着向后退,哨兵的力道太大,印姜不得不松开牙凑到耳边小声恳求:“喜欢哥哥,忍一忍嘛。”

忽地像按下停止键。

过了一会儿,即便身体颤抖个不停,肌肉绷紧,达米安却还是靠过来,温顺地伏在她腿上。

印姜不禁想看他的表情,收手。

达米安的眼睫尽是无暇的白,像是不适宜忽然的光明,下意识眯起,却难掩一瞬间泄露的情绪。

男人的眼中有深深的悲哀。

他哭得很安静。

印姜耐心地拭去泪,心不断往下沉。

也许不应该这样对达米安,并不是每一个哨兵都像尼格霍尔茨一样乐于被她玩弄,哨兵有他们自己的骄傲,只是仗着过去的情分就这样欺辱他,逼着他就范……

“不继续了么?”少年时不可玷污的白月光轻声催促,缓缓叼住她的裙摆扯了扯,“这次我会忍住……真的,求你。”

仿佛生怕印姜不相信,他慌忙补充:“哥哥没关系,你只管自己舒服。”

啧,她想过放手的。

“你呢,达米安,你是什么样的感觉?”

“也是……舒服的。”

印姜噙着一抹笑:“那你还想干我么?嗯?”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达米安舔舔唇:“想。”

“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印姜用力弹了个脑瓜崩,迎着哨兵陡然瞪大的眼睛,磨了磨牙,“先学会不要爽得掉眼泪吧,哥——哥——”

她狠狠咬了下去!

只是又回到过去而已。

把控住那个度,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太少了,达米安会自己抢。

对印姜轻浅的摩擦感到不满足,达米安难以抑制地含住她的手指,吞吞吐吐,直到不满累积到极点,整齐的牙齿稍稍用力地咬了咬:“别欺负哥哥了,嗯?”

太多了,他又会脱下自己那层疏离淡漠的皮,露出真面目。

印姜死死咬下,混杂苦涩的甘甜在舌尖溢出。达米安的恳求清晰无比:“印姜,等一等,让哥哥缓缓……哥哥现在……啧!”

忽地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按在床上。舔了舔齿间的血,印姜低笑:“不是说会忍住么?”

达米安紧紧盯着她。

一眨也不眨。

听了她的问题才嘴唇微张:“是哥哥不对,哥哥补偿你,好不好?”

他的瞳孔里分明没有焦点,只有一片空茫的平静。手指颤抖却坚定地伸向她——

“我好喜欢哥哥。”

撒娇的话蹦出来。

印姜俏皮地眨眨眼:“哥哥再让我试一试,这次知道度了。”

手指瞬间转了个弯,解开自己衣服的扣子,达米安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嗯。”

没关系。

印姜弯了弯眼睛。

多了少了都无所谓。

她知道达米安的弱点了。

——“喜欢”。

“喜欢哥哥。”

哥哥咬住自己的手腕。

“喜、欢、达米安!”

几乎将自己憋窒息,达米安表情空白,听到她的话才下意识吸一口气,应道:“嗯。”

“是我的哨兵啦,喜欢喜欢~”

哨兵的精神体覆盖一室,鳞粉随着蝶翼颤动落下,幽幽蓝光似坠落流星。

印姜拂开达米安脸上的发,打了个哈气:“你怎么不回应我啦?”

哨兵的身体不自觉痉挛,紧闭双眼,做不出任何反应。

“好吧。”印姜试了试他的温度,确定从高热期退出,“达米安,你变了好多。”

变得太高,必须要仰望。肩膀宽厚,靠起来很有安全感。手臂坚实,一只手就能将她抱起。精神体也变多了,治愈伤势的速度也变快……

他之前就已经是s级了,现在呢?

“不过好像也没变。”

亲了亲他的额头,印姜托起下巴看他恬静的睡颜。

泪、汗、血……印姜都给他擦干净。达米安那时还有点意识,企图自己给自己清理。

可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连毛巾都举不起来。

印姜坏心眼地看他尝试几次接连失败,最后只茫然无措地盯着自己的手。

“要帮忙么?哥哥。”

在哨兵下意识拒绝前补充一句:“你也知道他在事后也会被我照顾的,这叫aftercare。”

嘴角下垂,达米安偏过脸:“嗯。”

然后就被矮他一个头的印姜扶到浴缸里。

浴缸已经很大,达米安却还得屈起膝盖,抱着腿弯。

头一点一点,就是不肯睡,非要盯着印姜。

“想睡就睡啊,我会照顾你。”向导试了试水温,确定舒适后用毛巾沾湿盖到自家哨兵白皙的背上,“你眼睛哭得都是血丝。”

“印姜……”过了很久,他才小声问,“我睁开眼,你还会在,对么?”

“嗯。”

当然会在。

利拉这么一块肥肉送到嘴边,我怎么舍得离开。

作者有话说:哈哈,键盘又被抢过去了。

下章肯定推剧情。

真的很怕被说水文……啊啊啊啊啊!

第78章

达米安的飞船停到一栋府邸前

他睡得并不安稳, 眼皮下的眼珠一直在动,好多次印姜都怀疑他会忽然惊醒,只能揉着他的耳垂输送精神力助他平静。

她已经不是那个对哨兵束手无策的普通人,而是一位向导。

向导能做得有很多, 尤其是对哨兵。

没有人敢不长眼的来打扰她们, 宁静的氛围在卧室里发酵, 达米安的精神体仿佛发光的装饰。印姜趁此机会和花语商量接下来的事。

联邦的哨兵已经被送回去, 全部脱离危险。

尸体被好生安葬。

花语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尼格霍尔茨从昨夜起就嫉妒得发狂,仅用一夜就将那颗星球上的异兽屠戮干净, 只是碍于印姜下的命令不能随意离开,现下已经烦躁到无差别对所有人释放威压。

【你竟然还有心思标记哨兵?】

几乎能从文字中看出花语嫌弃、震惊的语气。

印姜只是回她——

【组织估计很快就可以转到明面上了。】

达米安还是没有睡到自然醒。

他的母亲态度坚决要见他一面。

被印姜喊醒时, 他眼神涣散,良久才定格到她脸上, 安静地看着她。

“梅沙夫人要见你。”

“嗯。”

“会有什么事么?”

许是印姜的担忧令他高兴, 达米安轻声解释:“不会,她总归是我的母亲。”将红宝石头饰递给印姜,“你先回家休息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印姜点头。

离开前,他犹豫片刻,又折返回来轻吻她的额头:“哥哥爱你。”

“我也喜欢你。”

达米安将大部分下属留给印姜, 不知下了什么命令, 那些人对她毕恭毕敬。

府邸里没有多少仆人,印姜懒得辨认那些奇形怪状的装饰都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随便挑了个客房入睡。

与达米安一样,她也没能睡到自然醒。

“起来!你是谁,快起来!”

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将她从梦乡唤醒, 印姜先自我反省一会儿——怎么到了达米安的地盘就一点戒心都没有。

然后看到来人。

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一看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皮肤白净,穿着打扮样样上乘,长得……

印姜很难违心说好看,毕竟这张脸与自己像了七成。

但因为蓬勃的朝气,小孩儿的脸蛋红扑扑的,很可爱。

见她不说话,小姑娘连珠炮似的发起一串提问:“你叫什么,什么时候来得,你怎么不来见我?”

印姜露出无害的微笑,声音放柔:“你叫什么啊?”

"我当然叫印姜!"

哇哦。

印姜勾起唇角:“我也叫印姜。”

“那不行,你肯定比不过我,你不能叫这个名字。”

“好吧。”印姜从善如流地改口,“我可以叫印二姜。”

“你为什么非得和我抢,你就说真名啊!”

我真名就是印姜,我怎么说。

印姜沉默一会儿,非常坏心眼地眯了眯眼:“嗯,好吧,其实我叫巫澜。”

小姑娘抱臂,下巴高高抬起:“那听好了巫澜,我是这家的女主人,你过来要先和我请示,怎么自己随便找了个房间呢?”

“抱歉,我不知道这条规矩。”

她态度太好,小姑娘显然也没想到,趾高气昂的气势一下弱了几分:“行吧,反正你估计很快就会被送走……我也不和你较劲。”

“尊敬的女主人,可以问个问题么?”

“当——然。”刻意拖长的语调,大概在模仿贵族说话的方式。

“被送走是什么意思?我刚刚来,不是很懂。”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有点像花语。印姜眼睛弯了弯,耐心听她讲,“我在这儿已经待了快一年了,从没有哪个印姜像我待得这么久,我是最印姜的!所以哥哥肯定还是会留下我,你就会被送走。”

煞有介事地点头,她眼睛转了转,也不夹着嗓子说话,瓮声瓮气问印姜:“你很想留在这儿么?”

“没那么想。”

“那挺好的,到时领了钱回去,大家都开心。别想赢我,规则我背得熟熟的!”

小姑娘眼睛里满是自信,这点上确实和她很像。

印姜点头:“好的,我就想来弄一些东西,也不是特别想和你比。”

“不错。”小姑娘总算用正眼看她,“你不要像之前那个动什么歪心思……哥哥虽然对我们都很好,但是……”

“但是什么?”

小姑娘扯起嗓子强调,像是在说服谁:“但是假的就是假的,我们要有做假货的认知!”

“嗯嗯。”印姜忙不迭点头。

“你不用担心,考察期短的几天,多的几个月,反正过完就会把你送回去的。”

印姜举起手:“我可以问问题么?”

“问!”

“送回去之后会怎样?”

小姑娘愣了愣:“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孩子们习惯这里的生活,还想回来呢?”

“做什么春秋大梦!”对面人叉腰,“一直给你钱就够不错了,还想回来?”

“好吧……”

印姜的睡意彻底消散,不着痕迹从小姑娘这儿打探消息。

达米安真的太笨了。

将把柄送到她手里。

小姑娘可能一直都见不到同辈人,好不容易来了个印姜就扯着她的袖子喋喋不休:“其实我也没怎么见到过哥哥,他很少出现,第一次是决定让我留下,我还以为不会是我呢!另一个印姜超级可爱,她的头发有点自然卷,皮肤也很白,据说是位贵族小姐,我这辈子没见过说话那么温柔的贵族——离开时她哭得很伤心。”

“贵族也会来么?”

“嗯,哥哥很听印姜的话,要什么给什么,当印姜很值的!”说到这儿,她偷偷瞟了印姜一眼,话锋一转,“当然,也要顺哥哥的心意,我就听说前几年有个人以为做印姜是当哥哥的情人,半夜爬了他的床——”

她刻意板起脸,语气也严肃起来。印姜收回笑,也严肃地看她。

“佣人赶来打扫时,只看到她消散的身体,像无穷无尽的光点,她不断祈求哥哥手下留情,当然没有用,因为印姜不喜欢哥哥,也不可能会与他欢爱,她没有扮演好角色,自然失去了特权。”

“印姜不喜欢哥哥么?”

“那当然啊!你没有看扮演手册么?你怎么进来的,现在找人真是一届不如一届。”

看满是稚气的娃娃脸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感慨真的很有趣,印姜努力克制住笑意,可怜兮兮地请求:“我不识字……你能和我讲讲么?”

小姑娘一副职场前辈的样子,拉着印姜到餐桌前,往来的仆人纷纷对她们鞠躬,她很是习惯,挥挥手示意他们将早饭端上来。

没有人动。

小姑娘诧异地看向他们,她身后,印姜不着痕迹地点头。

与美味的饭菜一起上来的是惶恐的管家,看服饰等级不低,恭敬地行礼,不住请罪:“抱歉夫人,是我们的失责,让您看到不干净的……”

印姜撇了撇嘴。

小姑娘一愣,连连摆手:“没事,她还挺好的,我很喜欢她。”

“就是啊。”印姜用叉子戳盘里的食物,托腮拉长调,“夫——人喜欢着呢。”

小姑娘猛地转头看她,小声下命令:“不要学我说话!”

“好的!”印姜眨眨眼,“我以为这样说话会比较有气势。”

管家的面色发白,请示后告退。

看样子是急着和达米安报告。

印姜收回视线,听小姑娘叮嘱:“我先和你说当印姜最重要的几个点哦!”

印姜本人笑眯眯地听。

“首先,印姜不喜欢哥哥,她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留在他身边,为了得到想要的她会向哥哥撒娇,但也仅仅是这样。”

达米安是这么看待她的么?

印姜表情不变。

“我和你说,之前有一个待了很久的印姜,比我还久!但是就因为被哥哥发现她不自觉透露出的喜欢,第二天就被送走啦!”

“啊——真该死啊。”

小姑娘皱眉看她:“喜欢是不可抑制的,你不能这样说她,她只是喜欢人,没做错什么!”

“嗯,你说得很对,我不是在说那个女孩子。”

小姑娘一下噤声,朝周围看了看,才在桌布下死死揪住印姜的袖子:“你疯啦!”

怎么能这样说那位大人!

她眉飞色舞地做着表情暗示,以为别人看不见。

印姜给她倒了杯牛奶,柔声认错:“抱歉,不会了。”

呼出口气,小不点儿继续叭叭,明明前脚才说着“你肯定留不下来,放弃吧。”之类的话,后脚就耐心地和自己的“竞争对手”分享经验。

吃完饭,印姜求她帮忙梳头。帝国的发型多样,在联邦待了几年全都忘记。

窗外阳光正好,小鸟叽叽喳喳地叫,小姑娘的手在头发间穿梭,揉得印姜昏昏欲睡,就听她讲到第二十三条——“印姜特别喜欢喝酒,而且酒量很好千杯不倒……”

和规则怪谈似的,一条一条列下来,有些内容连印姜自己都不清楚。

女孩子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印姜若有所感,掀起眼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达米安站在几步外,抿唇盯着这里,欲说还休。见她看来,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温柔平和的笑容,眨眨眼,有些讨好的意味。

“哥哥!”

“印姜”喊出一声后就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按照规则,久未见哥哥,她应该有些喜悦地上去迎接他,但是,另一位扮演者也在这儿,她是否要表现出一点不悦?要不要撒娇确认自己的特殊呢?

而且,哥哥第一次这么笑——是什么意思?他好好看……

“达米安。”正思索着,有些低沉的声音打断她的纠结。新来的姐姐朝她微笑,她也下意识回以一笑。

安抚了下惶惶的小姑娘,印姜才看向达米安,面无表情道:“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哨兵刻意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血色一下褪得惨白。

第79章

小姑娘瞪大眼看印姜, 不着痕迹地将梳头的手收回来。

“你就是印姜?”

她低声问。

印姜“嗯”了一声。

女孩子垂着眼,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就是,冒犯了您……”

好苦涩的声音。

印姜摸了摸她的头:“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她看失魂落魄的哨兵, “又不是你导致的。”

指尖规律地敲击沙发, 印姜耸耸肩:“解释一下吧, 达米安。”

达米安总算动了动, 缓缓走到她身后,嗓音低沉:“我太想你了,就算是假的, 我也……我只是会偶尔来看看她们,别的什么也没有。”

小姑娘也听到了他的话, 面露尴尬。印姜几乎可以看到她的自尊被一点点揉碎,却还得对她露出无害的笑, 像是在说——我对您没有威胁。

小孩子不应该想这么多有的没的。

印姜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没关系,你喜欢这里就留下,没人能赶你走。”

小姑娘咽了口口水,行了不太标准的礼,僵硬地退下。

印姜记得她刚刚还很铁不成钢地吐槽自己怎么都这么大了却连头发都不会梳。

想必以后都不可能再听到这样的话了。

女孩子还没走远,达米安就急切道:“如果你不喜欢, 我可以让她消失——”

“你蠢么?”印姜打断他, 语气冰冷,“没听到我请她留下么?不会以为我是气昏头在说反话吧,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她说一个字,达米安的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层。哨兵默默地盯着她。

印姜能感受到链接另一边传来难言的悲哀。

过了一会儿,达米安轻声道:“你不也找了么?”

“什么?”

“那个红发的哨兵, 他不是我的替身么?”逆着光,印姜竟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你对他不也是利用,尼格霍尔茨.艾因兹,联邦最有希望成为ss级的哨兵,你引起他注意的方式和引起我时有差别么?你对他说得话和对我说得有差别么?在你心里,他和我有差别么?”

印姜还真就认真思考了一下。

最后得出结论。

“有啊。”

她踹了一下眼前人的小腿,示意他滚一边去不要挡她的阳光:“我告诉你差别吧——我喜欢他,愿意待在他身边。我想知道他最后可以成长到什么程度,看着他渐渐强大会让我很欣慰,有一种自己养的花怒放的成就感。”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达米安身上蔓延开来。

印姜只是继续:“我并不在乎他能为我带来什么,相反,我希望可以成为他的庇佑。他只要专注于自己在乎的事物就行了。”

周围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佣人们不堪重负一个个昏迷。

“达米安,他在我这里是一直螺旋上升的现在与未来,是我的一次尝试——所有人都说哨兵永不低头,他们唯一的主人只有自己。但你知道么?从昨天我标记你开始,他虽然很焦虑,却还是遵守了我的命令。”

印姜朝达米安弯了弯眼睛:“尼尔霍尔茨已经被我驯化了,而你没有,这就是最大的差别。”

达米安的气息非常恐怖,印姜自己感受不到却能从周围人的状态猜出一二。

他忽地开口,嗓音颤抖:“哥哥不想听。”

“不是你自己问的问题?”

“哥哥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达米安,”印姜叹了口气,“你根本不是知道错了,你是怕了,你发现自己对我的利用价值没有过去那么大,所以就忍不住。”

她忽然感觉到好笑:“真有意思,梅沙夫人还以为是我勾引你,她竟然妄想我冷言冷语就能浇灭你一片痴心,真该让她看看你的真面目。”

从来不是印姜去招惹的达米安。

最初的最初,如果不是达米安忽然要和他的父亲一起来欢愉之馆,印姜这辈子都没资格面见这位贵族中的贵族。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

“你一出生我就知道。”

达米安平静地讲出一段狗血的故事。

梅沙夫人与他的父亲本有婚约,奈何一次聚会他父亲对印姜的母亲一见钟情,少年慕艾,热血上涌,不管不顾退了婚,落了利拉家的面子。

梅沙夫人从不是任人揉搓的性子。

最后,梅沙夫人还是如愿与达米安的父亲成婚,印姜的母亲落得在欢愉之馆苟且偷生的结局,可即便如此,他父亲也寻得时机就去找她。

印姜就是那个时候出生的。

他父亲可能以为印姜是他的孩子,愈发难以忍受梅沙夫人,家中时常爆发争吵,没有人顾忌达米安。

所以他一直知道印姜的存在。

“我本来不在乎,可母亲竟因为你的出生落泪,所以我想,不如……”后面的话好像让他难以出口,发白的嘴唇颤了颤,洁白的双眸闪过后怕。

他轻轻吸了口气。

“为什么没杀我?你不是会犹豫的性格。”

“因为……”达米安眨眨眼,“你其实不是父亲的孩子。你的存在会令他们之间产生嫌隙,母亲不但不允许我……我对你做什么,还让我好好照看你。她厌恶你,不想看到关于你的汇报,那些东西就送到了我案头。”

哈哈,该死的贵族。

印姜啧了一声,却被达米安误以为是对他的抵触。他低声解释:“我那时……还不认识你……”

犹犹豫豫,结结巴巴,不自觉矮了一头,“哥哥”也不自称,喉结滚动,只吐出一句道歉:“对不起。”

“继续说,别说废话。”

“嗯。”达米安的目光落到自己交缠的十指上,不敢再看印姜,压得过低的声音泛着沙哑,“我看你长大,你……很不一样。”

“嗯?”

“你太成熟了,像是活过一世。”

那太对了哥,我真的活过一世。

“我开始没什么兴趣,是从你杀了人后才注意到你……”

达米安呼吸急促了几分,面上泛起红潮。

“我看到那段影像,你一直平静地注视那个人,然后在他不设防时轻轻一推——做完一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那么平淡、疏离,像是局外人……你看所有人的眼神都像看卑微的虫子,就好像,你来自更高维。”

男人痴迷地看着她,手指缓缓伸出,碰到她的裙摆,被烫到般抖了抖。

“从那之后,我就开始注意你,我想知道,你凭什么这样看待其他人。他们是贵族,你应该像其他人对他们诚惶诚恐,毕恭毕敬。”

印姜嗤笑一声。

达米安边说边靠近她,呼吸吹到她的手背。

“我开始模仿你。模仿你的眼神,模仿你的高高在上,你的傲慢不自知,你的无所谓……”

"你知道我缩在柜子里掉眼泪么?"印姜忽地打断他。

“嗯。”达米安点头,不用印姜再问,他补充道,“我觉得好嫉妒,你为什么会为那些东西流泪。”

印姜皱眉看他。

“但是,那样的你也很美味,小小的一团,流着泪杀人,血溅到你脸上,一瞬间,你才属于这个世界。”

——达米安疯了。

“哥哥好希望你的那些表情都是因为哥哥才出现。”他亲吻脚背,明明是那么清冷高洁的面容,吐出的却是最低贱的遐想。蝴蝶密密麻麻落到玻璃上,连光也无法透入。

“好希望你能对我做些什么,用那样的目光看我,不、别用那样的眼神……用对你母亲那样温柔的眼神……如果你这样看我,我一定会立马出来。”

印姜下意识抽回被他亲吻的脚背。

“印姜,都是你让哥哥变成现在这样的,哥哥真的忍不下去。”

“是你自顾自窥探我的生活,闯进来,让别人以为是我勾引你!”

"啊……对不起,那就是哥哥的错,哥哥之后补偿你好不好?"

说到这里,印姜忽地想起一件事。梅沙夫人喊他过去,而他回来的远比她预想的更快。

“梅沙夫人那儿……你、你不会……?”她犹犹豫豫地问,不敢置信。

“嗯”。达米安平和地微笑,“以后都不会有人想拆散我们了。”

疯子!

他不正常。

绝对。

印姜被他抱回主卧,一进门鸡皮疙瘩就掉了一地。

墙壁,天花板,所有空余的地方都挂满她的画像,照片,影音。

她在笑,她在闹,她想办法哄母亲睡觉,她好不容易可以出去活动开心得双眼泛光,她杀人,她流泪,她在阴影中思索,她下定决心出击……

全是印姜。

印姜被达米安放到床铺上,男人迷蒙道:“别生哥哥的气了,哥哥只是太想你才找那些人,以后不会了。哥哥爱你,不想看你一点不开心……”

他开始流泪,悲哀的情绪如潮水般漫上来。

“哥哥为你死也高兴。可是死之前好希望你能回头看我一眼。”他喃喃,泪如雨下,“你的眼里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我。我听你对母亲说,你好喜欢好喜欢我,你为了讨好她真的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达米安,"印姜疲惫地打断他,“我不会在梅沙夫人前说这种无关紧要的谎。”

她会掩饰阿莱耶的存在,会隐藏起达米安死去的真实原因,但……

“那是真话,我真的很喜欢你。”

在曾经。

达米安默默注视她,眼泪沾湿纯白的睫毛,他却恍若无所觉,像失了生气的木偶,唯有瞳孔颤抖。

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有一瞬间,男人才后知后觉地从死机中恢复过来,眼神灼灼:“什、什么……?哥哥没听清,再说一遍,好不好?”

他落下细密的吻,动作急切。

印姜下意识偏过头躲开。

达米安僵在原地。

“但那是过去了,你现在让我恐惧。”

她的眼神落到对面的画像,上面的少女对她笑得天真。

作者有话说:受宠若惊今天……好开心[狗头叼玫瑰]呜呼。

印姜和各个哨兵几乎可以概括为一直在错过,所以最后才能成为1vn,但凡有一个人做对了,就能进单人结局。

可惜捏。[垂耳兔头]

第80章

“你害怕我……”

达米安声音飘忽, 忽地直起身子膝行到床尾拉开距离。一时间,室内只剩他因哭泣抑制不住的轻微喘息与偶尔的吸鼻子声。片刻后,布料摩挲,他起身要离开。

直觉发出预警, 印姜下意识拉住他的衣摆干巴巴找补:“可能存在一些误会。这个房间对我的冲击太大了, 你得让我缓缓。”

“你怕哥哥。”

“额, 其实刚刚是口不择言。”

“反正你都已经怕我了, 那我干脆就……”

印姜将他的后背拍得啪啪作响:“我不怕你,听到了么达米安,我不怕你。别叫了!”

男人眉尾下垂, 小声控诉:“你都不愿意让哥哥亲。”

“因为你刚刚吻过我的脚,我嫌弃!”

达米安自己有异食癖, 她可没有。

哨兵三两句话就被哄好,杀意消散, 归于平静。

“是哥哥没注意, 但你不能再说害怕哥哥这样的话了,哥哥听不了一点儿。”

印姜叹了口气,不用达米安多说她也知道要顺毛捋,眼见他眼眶泛红,面露哀伤,她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 小声安慰:“别难过啦~我最喜欢哥哥。”

嘴角不自觉上扬, 达米安亲昵地蹭了蹭印姜的头发,柔声许诺:“你现在想要什么哥哥都可以给你。”

印姜的眼睛噌地亮起来:“真的么?”

“嗯。”

虽然过程有点崎岖,但目的总归是达成了。

印姜本来就是借题发挥,想靠先发制人让达米安答应她的条件,顺带试探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但达米安太——白给了, 搞得她的试探很小丑。

至于达米安找不找替身,和谁在一起,最近干了什么……拜托,哪有时间管那些,他背后可是利拉,光是利拉的名头就能为组织带来数不清的好处,儿女私情哪有建功立业重要。

至少在印姜这儿,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达米安眼睁睁看着印姜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来,拉着他的手到办公桌前:“是这样的哥,小妹最近搞了个组织,进颇具潜力,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熟稔的语气令达米安眉眼弯了弯。

印姜从终端拉出早就拟好的方案递给达米安:“麻烦您过目。”

达米安一目十行地阅读,印姜仔细打量他的表情,越看越没底。

感觉要吹啊。

“这是你自己弄的?”终于,他问出问题。

“不是,我和朋友一起。”

“他可以信任么?”

“那当然啊!”

达米安盯了她一会儿。

印姜轻车熟路地顺毛:“当然不如哥哥值得信任。”

“嗯。”达米安眯了眯眼,收回目光,“你已经将框架搭好了,想要哥哥做什么?哥哥可以全力支持你,但是这些东西玩玩儿就好,不要太上心,知道么?”

“好嘟好嘟。”

印姜满脑子只有先把好处搞到手的想法。

“又骗哥哥。”

印姜bang一下冲击力很强地亲到他额头上:“哥——真没有!“她双手合十,撒娇乞求,”拜托,拜托拜托~这个我费了很大劲的,你也知道我自己就是向导,我想为向导做些什么。”

达米安没说好与不好,只是将终端还回去,“太稚嫩了,各种方面都是。”

“我知道,所以要你教我嘛。”

“嗯。”达米安垂下眼帘,“之后给你请几位老师,你先和他们学,有一定成果了再给我看。”

“好的呢。”

“……没有成果也没关系。”

“放心吧您,绝对不让您的学费浪费一点儿。”

达米安莫名叹了口气。

感觉他有些失望。

之后的生活忽然就被各种课程填满。

印姜本来以为按自己对哨兵的了解,会不得不成为大佬的小娇向导,作为挂件被达米安带着吸。但出乎她的意料,哨兵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从她的生活中消失。

“害怕他”这个概念可能确实影响颇深。

他有点躲着她。

印姜也就放下心来,专注于眼前的目标。

花语雷打不动每天早上给她发消息:【活着?】

【嗯。】

【活着?】

【嗯。】

【?】

【。】

成了一种习惯。

与尼格霍尔茨的链接在某一天消散。

印姜拖着疲惫的身体将自己砸向床铺,罕见地失眠。

她没忍住给花语发了条消息:【在么?】

对面言简意赅:【活着。】

随即又来一条:【反正还有生命体征,他。】

印姜有点愧疚。

虽然很快就被置之脑后。

明天她要接收一批哨兵,按达米安的意思,组织里大部分是普通人,在尖端战力上有所欠缺。

他直接将一百个哨兵送给她任由差遣。

一百个!

想想看吧,一颗星球上能出一到两个哨兵就算稀奇了。

都不能是万里挑一,而是万万里挑一。

在如此广袤的宇宙中,哨兵和向导的数量还是以万为单位。

足已证明哨向的稀缺。

而达米安直接就玩儿一样给组织划了100个哨兵。

真的,眼泪都要从嘴巴里流出来了。

次日,印姜好不容易从晦涩的专业术语中脱身,一开门,注意到走廊尽头闪过的裙摆。

好像不是第一次了。

小姑娘会在门外偷听。

一次两次是巧合,这么多次——她不会真对这课程感兴趣吧?

印姜想想那些案例和分析就想呕,很少有东西能让她这么厌倦。可能是最近睁眼就是一对一教学,连晚上都得在学习舱里实景复习,给她干的“边际效用递减”了——

靠,该死的知识,快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印姜身体在前面走,魂在后面飘,一出门就看到白发的男人在阴影中等她。

她张着嘴,一副痴呆样跟着他上飞船。

达米安的视线频频射过来。

没过一会儿,他状似不经意问:“学得太累了么?不然休息几天……”

印姜喉间发出“嗬……嗬……”如同丧尸变异的声音,下意识拒绝:“没事,我能坚持。”

达米安沉默。

印姜目光没有落点,发呆中——

比赛快要结束,得想办法从达米安这儿脱身,知识能学一点儿算一点儿,资源能薅一点儿算一点儿。回去还要安抚小龙,和达米安的关系又不能暴露,又得想接口。那两个就出来的向导,盖瑟和盖伊,最近也加入了组织。他们两的等级不低,容貌姣好,其实可以充当组织的代言人。哦对,还有花语这儿,和利拉的关系也要解释……

沉甸甸的念头压下来,几乎透不过气。

额头忽然冰了一下。

冷咖啡递到面前,达米安平静道:“其实不学也可以,如果你真的很在乎哥哥可以替你打理。”

“那还是不用了……”

“你不是单纯为了帮助向导吧?”

印姜噌地看向他。

达米安的目光落在舷窗外璀璨的星空,语气淡然:“你在培养叛军——是为了报复帝国?”

被发现了。

“胃口太大了,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印姜捧着杯子,低低“嗯”了一声,没什么活力,像淋雨的小狗。

“印姜,你究竟想要什么?”

达米安总算问出心中的疑问。

印姜咽下咖啡,口中尽是苦涩。达米安没有看她,她也没有看达米安,她们并肩坐着,却没有任何目光的交汇。

杯子空了。

印姜将它放到指挥台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杯壁流下。

她看向达米安。

几乎是瞬间,达米安看了过来。

“我觉得现在的制度是错的。”她平静地说出大逆不道的话,“帝国是错的,联邦也是错的。平民的孩子一辈子只能是平民,贵族的孩子生来便是贵族。最少的一部分人掌握绝大部分资源,工人日夜劳碌却难以糊口,明明科技已经如此发达却还是为了控制成本剥削人力……”

心中的想法絮絮叨叨道出。

其实可以理解高层那些人的想法,就像以前玩的经营类游戏。

虽然机器人已经可以承担所有生产工作,但看着空闲的人口就总觉得是种浪费,况且人一旦闲下来就会有精力闹事,还不如让他们忙得无暇思考。

有了机器的替代,人的价值无限降低。

死吧死吧,死一批算一批,反正也没用。

印姜会理智地选出收益最大化的方法,所以她总能在这种游戏里取得胜利。

可那是游戏。

眼前发生的是现实。

人命是人命。

人命不能用价值来衡量。

她平和陈述与花语幻想的那个一定能实现的未来。

“我们想创造一个真正的乌托邦,人们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诗人书写诗歌,歌者放声歌唱,不论阶级不论年龄,大家都生活在蔚蓝的天空下,大地开满鲜花。男人和女人不会因为资源缺乏互相敌视。哨兵和向导互相尊重,是真正并肩而立的战友……”

“太理想了。”

达米安的声音多冰冷啊。

印姜低声应和,没有反驳。

他说的对,大部分人都会这么想。

所以花语是特殊的。

花语知道这很难实现,但印姜提出来,她就着手做。

组织从无到有,从有到蓬勃发展。

她们走上一条注定不可能的路,只为一线希望。

达米安的劝告不会动摇印姜——她早已看过群星为她闪耀。

只是多少还是会有点失落。

少女眨眨眼,正想换个话题活跃气氛,却感觉头上一重。

达米安温暖的手掌正在摸她的头。

忽地心有所觉,她抬头看他。

男人的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刚刚那些话并未扰动他分毫。

“印姜……”

短短的称呼里蕴含太多情感。

达米安平静道:“哥哥不认为这能实现,但如果你一定想做——”

额头落下轻吻。

“我会帮你。”

印姜看到一双没有杂质的洁白双眸,里面盛满她的身影。

“利拉会成为你坚实的后盾,只要我还活着——”自嘲地笑,“但我没法死,所以是永远。”

达米安呼出的气息带着他的信息素,泛着一丝苦涩。

印姜却已经注意不到这些。

“哥,”她不自觉吸了吸鼻子,眸光微动,试探地拉住他的小拇指,眼见没有被拒绝,才超级大声地宣布——

“我靠,你真的好帅啊!太帅了哥!真有点儿受不了了。”

小嘴叭叭的夸赞,脸颊红扑扑,眼睛亮闪闪地看他。

“咳,”达米安轻咳一声,转移视线,“我们快到了。”

白发下,他的耳朵泛起不甚明显的红。

印姜真的没见过这么大方的金主。

好想给他嗑两个啊,还必须得是响的,不然都不好意思接受他的好意。

她这边快要将达米安当成菩萨供起来,那边,哨兵不着痕迹地扫过她的唇。

目光里带着些期待。

作者有话说:不能怪印姜,谁能想到哨兵恋爱脑上头就能将所有都赌上去呢?

大家都在热火朝天搞事业,你忽然冒出来说我这样做就为了得到一个亲亲。

换谁谁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