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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湘州城,很容易就变成“十年寒窗苦读,一朝刀下亡魂”的结局,之前这些山匪也没少杀过湘州城下各县的大小官员,只不过都被州府给遮掩过去了而已。

因此,如果有一位高中者愿意在白雨晴死后回任湘州城,凤对御北来说也算是解决了一桩大麻烦,他大概率会同意。

谢指挥使虽然手腕强硬,但天干与地支两营本为帝王亲卫,凤御北将燕问澜派出镇守北地,已经说明其身边可用之人不足,再将谢知沧从京城派出任职,那他身边难免会出现漏洞和窟窿,并非上上之选。

“你是说的谁?”山匪头子压下眼神,如鹰般的目光死死勾着闻熹,此时此刻,他终于承认,他心动了。

湘州城里那些人他太过了解,不过是一群为了苟活唯唯诺诺的败家之犬,拿捏他们简直不要太容易。

“郭干将,城中郭氏铁匠铺家的儿子。”

“你怎么确定的?”山匪头子知道郭氏铁匠铺,也知道他们家的儿子书读得极好。

郭铁匠整日在左邻右舍耳边吹嘘,说他儿子是以后要去京城做大官的料。

到那个时候,他老郭家一家子就是去享清福的料。

“他……”闻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他离不开湘州城。”

“咋了?娶了个娘们埋这里了?”山匪头子话说得粗糙。

“差不多吧,不过不是姑娘,而是个男子。”

“……啊?”

“是有人找过我。”郭干将苍白着嘴唇,一字一句地回答谢知沧的问题。

眼前这位谢大人的拳脚功夫郭干将领略过,因此再见着谢知沧本能地有些瑟瑟发抖。

“叫啥?”谢知沧头也不抬,笔走龙蛇地在纸上记述郭干将的口供,刚刚给这小子看了张昌棋碎裂的尸首,在哭得晕厥过去三次后被又被第四盆冷水泼醒,这才终于愿意老实交代。

“他说他叫琥珀,他知道我想留在湘州城——”郭干将说着抿抿嘴,又去低头看衣袖处刚刚沾染的属于张昌棋的血迹,心脏骤然一疼,脸上更加青白。

“为了张昌棋是吧?”谢知沧了然,虽然这孙子不算好人,但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大情圣,至少别那些抛妻弃子的陈世美要强不少。

“是的。我想留在湘州城,做什么官无所谓,只要能和阿棋在一起就好。”郭干将低哑着嗓音道,“可是爹娘不同意,他们希望我日后能留在京城做大官。”

“我问他们什么是大官,他们说刺史老爷那样的就是大官。”

“所以你想做湘州城刺史?”谢知沧啪地一声搁下笔,挑眉看向郭干将。

“呵,对。”郭干将苍凉地笑笑,“琥珀公子给出的条件就是助我成为湘州城刺史。”

“你呢?需要做什么?”谢知沧追问。

“与山匪合作,劫掠抢杀,且自此听命于琥珀公子。”

“?……”谢知沧张了张嘴,半晌评价道,“疯子。”

这西疆十皇子怕不是失魂症犯了的疯子,他居然敢提出这么天方夜谭的条件!

谢知沧清楚地知道,在凤御北的规划中,若是白雨晴也在任期被山匪杀害,那么他将亲临湘州城坐镇指挥,直到剿尽山匪的最后一滴血为止,绝不可能出现,所谓任命刚刚进士及第的学子做湘州刺史的情况。

但是白雨晴却死于自尽,这让凤御北百思不得其解,这才没有以雷霆之威亲临湘州城,而选择了微服调查事件真相。

“你知道琥珀的住处在哪里吗?”谢知沧突然转换话题,就是为了打郭干将一个措手不及。

“我不知道。”郭干将摇摇头,配合态度良好,“但他应当和百松山的山匪有些联系,我见过跟着他的人虽然穿得人模狗样,但手里的拿着的刀有松叶的符号,就是那群山匪。”

他虽然一错再错,已经死不足惜但他的爱人被琥珀制成人肉弓箭,死后也不得安生,这让他恨得牙根痒痒,只恨不得亲自血刃仇敌!

谢知沧眸光一暗,果然是百松山。

正是曾袭击凤御北的那一窝山匪,看来陛下当初的遇袭很可能并非只是一场意外,而是早有预谋。

还好,陛下与裴拜野已经带了充足的人马向百松山而去,想来很快,这件事就能彻底解决。

思及此,谢知沧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他想起手下暗卫刚刚汇报来的情报,眉头又紧锁起来。

传言西疆那边出了几例类似鼠疫的症状,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其王廷请求朝廷派人前去诊断救治。

瘟疫一事,向来没有小事,而他还没来得及向凤御北汇报这事。

城郊百松山

凤御北和裴拜野同时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早已候在一旁的侍卫。

“臣参见陛下,陛下千金万岁!”来迎接的人正是负责巡视此处的城门将军。

“人都齐了吗?”

“回禀陛下,共一百零七人守门侍卫,已经全部到齐。”

“记住,务必捉拿活口。”凤御北点点头,拔出手中长剑向前一挥。

“出发,擒贼!”——

作者有话说:夫夫一起行动啦~很快就能忙完的~然后继续走一些“因缘宿命”的剧情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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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陛下的打算(6)

湘州城一面临海,三面环山,山不高,却绵延不绝,草深树密。

虽不似南地一般多毒蛇猛虫,但山斜壁峭,碎石滚滚,在战时不失为一处易守难攻的好地方,也是此地匪患多发的重要原因。

即便官府出兵剿匪,也未必能将其全部剿灭,反而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更何况湘州府的不少官员早都和山匪勾结在一起,吃得脑满肠肥,自然不会对自己的财神爷下手。

不过……

凤御北行在山间小路上,耳边偶尔传来几声布谷布谷的鸟鸣,回荡在空幽幽的山谷之中。

“什么考虑伤亡和银钱,其实还不是怕断了自己的财路。”裴拜野附在凤御北耳边叹气道。

“既然数年顽疾早已积重难返,那就只有刮骨疗毒了。”凤御北拿起手中剑掂了掂,挑眉看向裴拜野。

裴拜野看着他家陛下得意又自信的小表情,心脏顿时软乎乎的,真可爱,想吃,但是吃不到。

心情瞬间低落下去的裴拜野眼角余光扫了几下跟在身后的城门将军,把本就满头大汗的人看得险些腿一软从崖壁上摔下去。

暗珏镖局的大少爷居然和当今陛下是旧识?!随着裴拜野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凤御北身边,湘州府的诸位官员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暗珏镖局扎根湘州城几十年,最初就是城中百姓为了对抗山匪侵袭自行组建起来的,由裴氏先祖父任头领,后来逐渐成为镖局。

他们干的那些腤臜事儿暗珏镖局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但毕竟民不与官斗,因此双方仍旧维持表面上的平和。

暗珏镖局护送的镖,一般来说山匪不会大规模劫掠,最多收些拦路费。

可是此时,暗珏镖局的大少爷和当今陛下走在一起……

城门将军看着眼前并肩而行的两人,心下一阵后怕,还好他从没参与过与山匪勾连之事,虽然也因此不受上司重视,被派到这里来巡视山头,但至少在陛下发起彻底清算时,总不至于丢了性命。

他没有参与过助纣为虐之事,但他也不敢出头去检举揭发同僚的暴行。

即便陛下就在眼前,他明明可以说很多实话,但他还是选择沉默。

没关系的,只要能保全自己的活计就好,大不了他巡一辈子山呗。

在城门将军的指路下,凤御北一行人不多时就抵达百松山山匪的盘踞之处,在高处山腰上树林荫蔽的连接的几处石洞里。

洞前脚印凌乱,互相叠压,几面绣着松针的旗子翻到倒在地,被踩得皱皱巴巴,碎瓷片扎在地上,突兀地露出一截,一不小心就会将人绊倒在地。

能看得出来,这里的人撤离得十分匆忙。

“当时情况传出来后,将军命我等迅速稽查行凶山匪,但当臣等率兵清剿此地时,他们已经……”城门将军跟在凤御北身后,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干脆没了声音。

为什么山匪消息如此灵通,逃逸得如此之快,这个中缘由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陛下遇刺于山匪的消息在州府衙门知道的同一时间,就必然已有大人派人去通知了那群山匪。

倒不是他们与山匪的结盟多牢靠,情谊多深厚,而是他们早就和污为一家,纠缠不清,万一陛下的人真的将城郊山匪一网打尽,那他们也就能时刻准备着去面见阎王爷了。

衙门里传出来的遇刺时辰和地点都很详细,两处一合计,是谁干的自己当然心里门清儿。

以往劫个富商巨贾,杀个县官衙役什么的都不算大事,自有州府老爷们替他们打圆场,可现在,不知道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竟然敢劫当今陛下的车驾!

不只是百松山的,其他山头的山匪一听,也个个吓得眼前一黑,双股战战。

百松山几个前去劫掠凤御北车驾的人一回来,能明显觉察到寨子里情况不对,但他们也气得不轻,眼看着就能绑了那个有钱老爷,结果半路杀出暗珏镖局的那帮人,那些个狗屁镖局简直就是他们的克星!

最好暗珏镖局能一直屹立不倒,否则……山匪咬咬牙,他迟早要把姓裴的满门屠个干净!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们发现那个“有钱老爷”似乎也没带很多金银在身边……

怎么说呢,就算他们成功劫掠了那驾马车,大概率也是白忙活,所以此行是否成功也没太大所谓。

不过倒也奇怪,闻公子的消息向来准确,怎么这次反倒认错了人呢?

带人行动的山匪小头领有些猜疑,但大当家的信任闻公子,他当然也不敢置喙。

不过,他的不忿情绪彻底消解在听到自己袭击的是当今陛下微服出巡的车驾之时。

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好似被抽走了魂,烂面条一样的双腿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

片刻后,山洞前传出一股又一股的腥臊气味,不只是小头领,就连跟着去的几个小喽啰也都被吓得尿了裤子。

当今陛下凤御北,其所行政令安邦定国,拓远边疆,对鸾凤百姓而言无疑是一位仁君圣主。

但对于他们这些靠打家劫舍为生的人来说,凤御北的形象无疑就是残忍暴戾的凶恶夜叉。

他们不仅不躲着夜叉,还偏偏主动招惹了上去……眼前这情况,阎王爷出面作保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他们,更何况是几个州官。

小头领一爬进当家的山洞,就遭到大当家的迎面一鞭子,面颊瞬间皮肉绽开,露出森森白骨,满面血流如注。

没人敢说话,挨鞭子的甚至不敢捂脸,只能瑟缩着跪在地上请罪。

没等他再开口请罪第二句,大当家的鞭子就紧随其后落下,衣衫翻飞,带出一缕缕血色肉丝——

就在他要被山匪头子给活活抽死的时候,闻公子姗姗而来。

眼前跪在地上的人浑身血肉模糊,半边脊背都露出白骨,却依旧留存着微弱的呼吸,煞是骇人。

闻熹饶有兴趣地围着此人看了一会儿,开口向山匪头子把人要了过来。

“拿去拿去。”如果闻熹没有开口要人,山匪头子是打算把这个捅破了天的玩意儿扔到后山去喂狼的。

“当家的为何如此生气?”闻熹卧靠在身后椅子上,以指点唇,故作疑惑。

娘们兮兮的玩意儿。山匪头子看他如此模样,咬着牙暗暗讥讽,但他也知道自己脑子不够用,现在情形,没准鸾凤大军已经在集结,马上就要来踏平百松山山头,至于他们这些人,落个凌迟处死的结局都是祖坟冒了青烟。

据传言,天干营的私牢里那才是真正的阎罗地狱。

“请闻公子赐教,我等……”山匪头子想把把军师教给他的话背出来,但背到一半实在想不起来那些文绉绉的拗口词句,“老子这次就是他娘的倒了血霉而已!”

说罢,扯着面部肌肉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着闻熹抱拳作揖。

“简单。”闻熹无所谓地耸耸肩,“你们躲起来就好了。现在往城外跑的话,目标太过明显,和送上去等死也没什么区别。”

“……躲哪儿?”山匪头子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姓闻的是当他傻吗?!他当然也知道现在不能出城,但问题是,他们就这么一座山,能他娘的躲到哪里去?!躲树上吗?还是躲河里?!

“躲在山下。”闻熹指了指地面。

“什么?”山匪头子满脸不解。

“跟我来。”闻熹微微一笑,像是比他们这群自小长在这座山里的人还要熟悉这里。

带着一群匪徒七拐八拐,闻熹来到一处仅容一人爬着进去的山洞前。

“就是这里。”闻熹指了指脚下的山洞。

“闻公子当我们是长虫吗?”山匪头子整张脸皮都在抽搐。

“里面可以容纳很多人的。”闻熹认真道。

“呵呵,是吗?”山匪头子诡异一笑,咻地从袖中伸出一支小臂长的弯刀,抵在闻熹的后心戳了戳,“既然闻公子说此处可以躲藏,那就请先行带路吧。”

“当家的,我们不是说好的朋友吗?”闻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并没有恐惧,而是一种不悦。

他讨厌被人威胁。

“是啊,所以为朋友探探路也没什么不对吧?”山匪头子手中弯刀刺入闻熹的衣衫,划在皮肉上。

“你会后悔的。”闻熹勾起一抹冷笑,不等山匪头子反应,矮身便钻进身下的小洞里。

“呸!”等到闻熹的身形消失在洞中,山匪头子一个眼色使过去让人跟上,目光变得阴狠毒辣,“后悔?老子最他娘后悔的就是听你这孙子的话!”

“姓闻的,你活够了,老子可还没有……”

“启禀陛下,后山没有。”

“启禀陛下,前院没有。”

“启禀陛下,粮仓没有。”

“启禀……”

“停,都没有吗?”凤御北制止住剩下人的汇报,打断问道。

几人纷纷低下头,没敢吭声。

“难道我们猜错了?”凤御北看向裴拜野,展开衣袖中一份画技颇差,线条都歪歪扭扭的地图。

“不会。”裴拜野笃定道,接过凤御北手中的地图继续再看。

半晌,他点了点山体处标注流水的一点,太子在那里听到了地下河的流水声,所以画了出来。

“这处的流水方向不太对,按照山中活水的走向,这里延伸出一支水流很奇怪,而且还是在地下。”

“人为的?”凤御北马上明白。

“大概率。”裴拜野循着奇怪的支流方向去找源头,终于,在某处手指一点。

“就是这里!”

那是一处乱石谷地。

当初凤御北遇袭,谢知沧第一时间派了手下来清剿水匪的官兵封山搜查。

的确有几队胆子大的山匪企图冒死冲破封锁,但无一例外都被擒住,经过调查问询也可以证实,并非那日袭击凤御北的一伙。

剩下的山匪里有自首请罪企图留下一条命的,也有负隅顽抗被燕问澜从北地调来的官兵清剿殆尽的,但查到最后,确认当初袭击凤御北的山匪,是百松山山头早就跑得没影儿的一伙。

凤御北清醒后,谢知沧本想请陛下手谕,再调重兵向外围清查,毕竟山路多崎岖弯折,万一他那日的围剿并不完全,反而让真正的凶手钻空子跑了,那岂不是……

但是凤御北看过湘州城布防图后,又问了谢知沧当日的兵力排布,已经确认那日的包围圈没有错漏任何一处,也就是说,百松山的山匪的确就是在原地凭空消失了。

后面接连便是科考学子离奇死亡之事,凤御北又暗中揪住了李古德谋反一线,自己遭遇的一场“意外”遇袭反而凤御北这里排不上号,于是也就没再深入追查。

这事儿还是裴拜野旧事重提说起的。

裴十一在和兄长的夜谈中感叹说起那日袭击陛下的一伙山匪至今还没捉住,裴拜野原本放松的姿势瞬间紧绷。

凤御北这皇帝当得实在过于“皇帝化”,裴拜野不知道凤重山和老太傅到底给凤御北灌输了什么样的帝王思想,让他家陛下活得如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了优先调查命案真相,居然将与自己安危相关之事置之度外。

裴拜野当然不可能允许那伙山匪轻易逃遁,所以他开始秘密调查当日之事。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裴拜野并没有大肆动用暗珏镖局的力量和凤御北的暗卫,他有一个非常得力的帮手——太子。

小老虎化回原形后,没两天就跑遍了百松山,为裴拜野带回一份百松山的地图,比官府提供的要精准清晰百倍。

裴拜野把地图拿给凤御北一起研究,但却依旧没什么进展。

直到那日捉住吴灵后,她在城中的落脚处被查抄,东西被一起带到审讯室放在凤御北面前。

都是些女儿家的衣裳首饰,本没什么奇特的,直到一枚不起眼的发簪在昏暗的囚室中闪出几道盈盈蓝光。

凤御北突然福至心灵地将发簪拿起,看了又看。

簪子是普通的梅花形状,没什么特别,但是点染花瓣用的蓝色染料却不是寻常人家的花草,花草染出的蓝色很浅淡,但那枚簪子上的蓝色却很浓重。

凤御北想起,幼时有一年岁末,湘州城刺史入京纳贡时,向皇家进贡了几斛蓝色晶石,说是采矿时在地下发现的稀罕玩意儿。

凤御北的母后将其研磨调制,点染了一套金饰,果不其然,颜色十分浓郁庄重,于是这种极其稀有少见的蓝色晶石便成了皇家贡品,私人不得随意开采。

凤御北记得,母后很喜欢那套头面,最后还入了陵寝随葬。

一种几乎不可能在市面上流通的晶石染料,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枚簪子上?

凤御北注意到,当他拿起这枚簪子时,吴灵明显有一瞬间的紧张,那时候正是裴拜野开口在说关于闻熹“爱不爱她”的事,听到闻熹的名字,吴灵的目光更是紧紧锁在簪子上。

凤御北顿时明白,这簪子是闻熹送给吴灵的!

西疆虽然多矿藏,但这些年却并未听说有采出可制染料的晶石矿,反倒是东州,偶尔会上贡几斛这样的蓝色晶石。

东州,矿藏,闻熹,蓝色晶石染料,消失的山匪……

凤御北又想起那张裴拜野给他的百松山地图,在山背面的确有几处被挖掘的大坑,应当是当地百姓曾经试图盗掘山体中的矿藏。

但因为山壁陡峭,且时不时会有官差巡逻抓捕私自掘矿之人,因此那些大坑只挖掘了一半便停止,不再继续。

百松山中大概率是有矿藏的,只不过埋藏较深,并不是几户百姓或是一窝山匪能挖掘出的。

如此一来,那吴灵簪子上的蓝色染料,应当就是来自百松山山体中的矿藏之处,也就是在山底下!

“是这里吗?”凤御北看向裴拜野。

一行人根据地图走到乱石谷地前,大块大块自山崖上滚落的碎石堆积于此。

“应该是。而且我觉得,这里很适合开一个通向地底的藏身之处。”裴拜野走上前,开始摸索着去查找不对劲的地方。

“为什么?”凤御北跟在裴拜野身侧,歪头问道。

“因为荫蔽,这里碎石这么多,即便再挖掘出一些石块,也不会有人觉察。”

就是依照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到底该如何在没有朝廷强制命令的情况下集中足够的人力在石头底下开藏身洞,这倒是个很值得深究的问题。

就在裴拜野思考之时,身后突然传来惊喜的一声。

“找到了!”

凤御北与裴拜野同时回身去看。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洞口出现在身后的乱石堆下面——

作者有话说:长虫就是蛇啦~一种方言的叫法~

后面会有一段哈特软软的剧情(作者自认为),我已经迫不及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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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求求评论和营养液啦~

第150章 陛下的打算(7)

裴拜野闻言回身,拨开人群上前去查看。

众人见他过来,纷纷退避开来,虽然裴大少他们都认识,暗珏镖局的大少爷嘛,以往还打过交道。

但现在可没人再敢只把裴拜野当成暗珏镖局的少爷来看。

哪家镖局的公子去那条路护镖能认识当今陛下啊?!这姓裴的一家莫不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不仅如此,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陛下待裴拜野并不寻常朋友一般的亲近,如果非要说的话,他们只能想到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宠信。

他裴拜野一个无名无官的白衣,能得陛下如此宠幸,本身就说明了很大的问题。

更何况有小道消息传出,说是裴大少爷也要参与今年的科举。

他当年就是因为家道中落停在了乡试一步,如今这般归来,实在很难让人不多想。

裴拜野的能力众人不清楚,毕竟距离他参加科举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福满楼的金榜上可都清清楚楚地写着呢,裴拜野曾经是他那一届学子中,有幸入住到及第阁的人。

从福满楼及第阁出来的学子,就好像从皇宫正大门出嫁的公主,没一个落了不好的前途。

所以虽然裴拜野是时隔多年再次参与科考,却没人敢置喙他的能力。

凤御北当然不知道别人在如何猜测他与裴拜野的关系,他只是对那洞口有些好奇,于是亦步亦趋地跟着裴拜野,也想探头去看,结果被裴拜野握着手阻拦在身后。

他他他——他居然敢拦着陛下上前!

有人觉得裴拜野是疯了,但也有人觉得,这不是疯了,这是要原地飞升了!

裴拜野专心查看眼前的情况,自然没注意到周围众人各异的脸色,说实话自打一进到这了处乱石谷地开始,他就总觉得这地方有股子说不出的邪性,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带着凤御北转身就走。

凑近洞口一看,刚刚还浮现在裴拜野脑海里的问题,在看到碎石裂痕痕迹的一瞬间就有了答案——

这根本就不是人工凿出来的痕迹,而是被炸开的!

虽然以这个时代的生产力来看,凿山穿石是件很困难的事。但他差点忘了,他们现在的对手可是南盟曾经的那位军师,一个可以手搓出大威力火药还能躲过系统追查的挂逼!

是的,火药。

这处洞口虽然开得小,但小得很有水准,恰能容纳一人爬着通过,但又不会很显眼。

这样的炸石技术,应该是经过准确测量计算后的定点爆破才能达到的。

就算是现在鸾凤已经组成了一支“火树军”,可以说是火药玩儿得最溜的军队,但依照他们对火药的使用熟练度来看,也很难完成定点爆破这样的操作。

毫无疑问,这样的杰作只能出自闻熹的手笔。

怪不得湘州府衙门的人搜罗遍整座山掘地三尺也没能找出那帮挨千刀的山匪,原来是躲到被火药炸出来的山洞里去了。

火药只要埋得好,把一座小山炸成空心的都完全没问题,亦或是很容易就能在地下炸个几丈深,而如果单纯靠人力,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

“陛下,臣等要下去吗?”城门将军一路跟着过来,此时他手底下的人发现洞口,怎么着也算是戴罪立功,所以才终于敢开口说话。

“先等等。”凤御北看着裴拜野一脸严肃地伏身在洞口查看,面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看着裴拜野的脸色,凤御北也紧张起来,“下面的路被堵死了,我们没办法下去吗?”

“不是。”裴拜野动了动鼻子,又把耳朵搁在洞口仔细去听,“这地方很不对劲。”

“什么不——”

凤御北后面的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见裴拜野猛地回头,敏捷的豹子一般猛地跃起扑在他的身上,同时大喝一声:“躲开!”

凤御北只觉得有一双铁臂死死箍着自己,他抱住裴拜野的腰,刚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下一秒,一声震天响的“轰——!”在耳边炸起,霎时间,头顶上的碎石如冰雹般隆隆滚下,凤御北的眼前白光一闪,耳边只剩下巨石轰然而来的嗡嗡声,但他依旧能感觉到裴拜野在尽全力把他护在怀里。

脚下的土地在塌陷!

这里马上就要被乱石填满!

如果再不逃出去,他们很可能会被活埋!

凤御北咬着牙,一屏息刚想逃跑,就发现地面塌陷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一个趔趄险些陷进塌陷的地面下,只手臂牢牢抱着裴拜野的腰身,就像裴拜野总是要求的那样。

“抱紧了就不会掉下去。”裴拜野总是会在托着他的屁股,单手把他抱来抱去时这样说。

所以凤御北本能反应便是牢牢抱着裴拜野,他知道这样就不会掉下去。

裴拜野单手死死扣着凤御北的腰身,刚想踩上旁边稍显结实的土地,脚下的地块就因为承受不住两个成年男性的重量,毫无预兆地坍塌下去。

裴拜野一脚踩空,心下一紧,反应极其迅速。

他反手掏出身侧的军刺想要扎进岩壁用以支撑,但这里的岩石虽然被炸药炸得四分五裂,却也不是军刺就能捅穿的。

铁器在坚硬的岩壁上划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响声,根本扎不进去!

裴拜野暗骂一声,他能感觉到他们正在极速下坠,几乎是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裴拜野一把扔掉军刺,单手死死扣住突出的一块岩壁,岩壁尖利的棱角刺穿他的手掌,疼得裴拜野浑身肌肉紧绷。

他抱着凤御北的那条手臂在刚刚的爆炸中已经被碎石划伤筋肉,疼得脸色发白,可凤御北仅仅依靠他的一条手臂被在半空中,就好似把全部身家性命都交代在裴拜野手里一般。

凤御北一低头就能看见裴拜野鲜血喷涌的小臂,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透过被划破的衣衫展露出来。

裴拜野的手臂伤并不是在致命处,按理说不会出这么多血。

“别怕。”裴拜野眼神晶亮亮地看着凤御北,他掌心用力,碎石在他的手掌中扎得更深一些,更疼,却也更牢固。

与此同时,凤御北感受到自己腰间箍着的手臂也更加紧,血又汩汩地自伤口处冒出。

“好疼。”凤御北的声音从怀中传出来。

“哪里疼?!”裴拜野的呼吸急促起来,心疼地想要去看凤御北的情况,结果凤御北抵着他的胸膛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轻声说,“我是说你,好疼。”

裴拜野咧嘴一笑,只恨不得把凤御北给嵌进骨血里——

别让他抓到那个姓闻的孙子,否则他一定要在这玩意儿的嘴里点包炸药,让他好好尝尝味儿!

凤御北感觉到,但他说出那句话,暗示裴拜野可以放松点后,裴拜野却好似感觉不到疼一样,圈在他腰上的手臂还在用力,生怕自己掉下去似的。

“不疼,等会儿清安亲亲它,马上就会愈合。”此时此刻,裴拜野也想不到更好的话,于是只能拿出平日里不正经的腔调企图让凤御北不要害怕。

凤御北撇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裴拜野没听清。

但他也没办法再去深究,因为裴拜野觉察到自己扒着的这一块凸起的碎石已经隐隐松动。

终于,死一般的寂静声中,传来轻微的“嘎嚓”一声——

凸起的碎石棱角被裴拜野攥在手里掰了下去。

裴拜野的手掌已经被乱石磨得血肉模糊,不足以支撑他再找一块凸起的石茬扒住。

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掉下洞底,但他并不关心自己会如何,他满心满眼都是怀中的凤御北。

凤御北刚刚就在爆炸中心,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他的额头和后颈被碎石砸出了两道肉眼可见的恐怖的伤口,这才导致所有的行动和思维都慢了半拍。

被炸药炸出来的地下掩体很深,裴拜野不知道在地下等待他们的会是柔软疏松的土还是乱石嶙峋的谷,他只能努力抬起血淋淋的手护住凤御北的颈部,结果怀中人像是有样学样一般,以更为强硬的,不容拒绝的姿势,用手掌盖住他的脑袋,摁在自己肩头。

“别怕,我在。”凤御北仰着头,在裴拜野耳边轻声说。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嘤咛,是□□砸在乱石滩上的钝痛,裴拜野的心脏被狠狠一揪,掰开凤御北摁在他脑袋上的手,去看被他压在身下的人。

在坠地的最后一瞬,原本意识不清的凤御北爆发出一股无名的力量,硬生生反抱住裴拜野,把二人原本的身位翻转,自己换到了裴拜野的身下。裴拜野慌忙要把人掰扯过来。

凤御北的重量直直砸在裴拜野骨节分明的手上,把五指都砸得嵌进石头渣子堆里几分。

裴拜野的手掌彻底没了人样,更没了知觉,想来指骨和神经大概率是断掉了。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垫在凤御北脖颈下的右手掌,手背上嵌满小碎渣石块,裴拜野用左手拨弄掉几块扎进肉里的石渣,心下微余庆幸。

还好有他的手掌垫在下面,否则若凤御北的脖颈直接扎进这些尖利的碎石渣子上,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裴拜野半跪在一旁,目光深深地看着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的凤御北。

裴拜野盘腿坐下,把凤御北的脑袋抬起来,用柔软的衣袖垫着放在大腿上,用完好的左手紧紧握着凤御北的掌心。

靠近去看,凤御北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陷入了一场不太美妙的梦境。

“什么?”裴拜野侧耳贴着凤御北的嘴唇去听。

“滚……滚开啊……不要跟着我……”

“快跑……你滚开……不要……”

“不要哭……不要被他们发现……”

“渴……好渴……水……”

裴拜野小心翼翼地抱着凤御北皱起的小脸,抬头扫视周围一周,这里本就被开山炸石搞得地质极其不稳定,太子带回来的地图也显示,此处的地下水流动声音更为明显,说明水流极盛。

现在看来,可能倒不是水有多大,而是地有多薄才对。

不过他们不太幸运,摔进来的这一处洞府并没有水源,只有一束微弱的阳光自头顶打下来。

凤御北像是渴极了,一口咬上裴拜野沾了血和灰尘的衣袖就开始吮吸。

裴拜野狠狠一咬腮,手上动作却愈发轻柔,他两指掰开凤御北吸着他衣袖的嘴巴,把自己血流不止的右手食指用衣料蹭了蹭灰尘,放进凤御北的口中。

像是得到了安抚奶嘴的婴儿,凤御北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舌尖抵着裴拜野的指尖,一点一点舔着指间渗出的血液。

裴拜野见他不再满脸冒冷汗,俯身怜惜地抚去凤御北脸颊上的灰尘,随后,他也再没了一丝力气,脱力地靠在身后的岩壁上,闭上眼睛开始思量眼前的情况。

虽然眼下四周寂静无声,但这处石洞本就是闻熹为了帮助山匪躲藏而炸出来的。

也就是说,这里大概率就是闻熹和那帮山匪的地下老巢,保不齐现在就有人在暗中某处盯着他们。

思及此,裴拜野猛地睁开眼,脊背微微弓起,右手摸上腰间,是一头猎豹随时准备进攻的姿态。

他的军刺刚被他随手一扔,此时已经再找不到,裴拜野只能去摸凤御北的腰间,摸到一只触手生温的玉柄——裴拜野心神一动,这是他送给凤御北的生辰礼之一。

那时候裴拜野偶然得了一块暖白玉,本想着给凤御北打个玉锁玉坠子什么的,但一想到陛下堂堂男儿,那些东西即便送了,凤御北也不会常戴。

在仓库里翻找东西时,他又看见一块之前任务得来的玄铁,系统给的描述是“该铁块锻刀则削铁如泥”,于是裴拜野亲自打造了这柄白玉匕首,打算在生辰宴过后送给凤御北只不过他怎么也没料到……

他见凤御北的无名指间已经没了二人的婚戒,甚至没有戒痕,想来已经摘下许久。

他不知那枚戒指被丢去何处,但也不敢问,只当是二人重新开始,默默地也摘掉了自己的婚戒。

他以为凤御北把他送的生辰礼都丢掉了,没想到居然还留着这柄他没送出去的白玉匕首,一时间,裴拜野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希望凤御北记起那个灰败的结局,但却贪心地希望凤御北记得他们那些美好的过往。

怀里的凤御北轻哼一声,舌尖抵着裴拜野的手指,让他退出自己的嘴唇,他感觉到自己喝的并不是水,而是一种温热的,腥咸的东西,是血。

裴拜野看着脸色又开始变得难看的凤御北,一时间便什么“五味“”都不再“杂陈”。

凤御北在渴求水,他得去找水!

裴拜野捏着拳头强撑站起身,脱下自己的外衫垫在凤御北的脑袋下,给他选了个平坦的地方躺着。

手掌自凤御北后脑下抽出来时,裴拜野看到他的掌心染了一大片不属于自己的鲜红的血迹。

凤御北的伤势加重了!

怪不得他的意识会如此地混乱。

裴拜野在是否要背着凤御北寻找水源和出口的问题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把凤御北留在这里。

陛下伤的是后脑,裴拜野只有野战包扎的知识,大都针对摔个胳膊断个腿儿这种伤,在伤及后脑的情况下,他只知道尽量不要让伤者大幅度动弹。

但把凤御北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也不放心,谁也不知道他离开后,会有什么妖魔鬼怪靠近。

裴拜野皱眉思索,低头看突然看到衣袍下摆被乱石割开的线头。

他明白了!

片刻后,裴拜野把一截红色长线绑在凤御北的手腕上,长线的另一头则系着自己的手腕。这样一来,如果凤御北有任何挪动的异常,他都能第一时间知晓并赶回来!

做完这一切,裴拜野左手握拳放在嘴边狠狠一咬,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他还不能倒下,凤御北的命还依靠着他呢。

裴拜野说过,抓紧他就不会掉下去。

所以,他拼了命地也不会对凤御北食言。

山洞幽深,裴拜野把匕首横在胸前,摸索着石壁侧耳细听,似乎东面的流水声更加清晰,于是他踉踉跄跄地向着东面走去。

越向前走洞窟越黑暗,是一种可以吞噬掉人神魂的黑暗,这样幽深之下带来的恐惧甚至要比上次面对巨蟒时更甚。

饶是裴拜野曾经被特种部队出身的教练轮番锤炼过,身体和心理素质比之常人强上许多,此时也依旧感觉背后森森寒意。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系在手腕上的红线并没有抖动,这就说明凤御北此时仍旧安然无恙。

“滴答——”

“滴答——滴答——”

“滴——”

裴拜野隐约能感觉到,水滴滴落的的声音就在他的眼前,可是四周一片黑暗,他什么都看不清。

而且,裴拜野心底并没有找到水源的喜悦,随着他一步步向着水滴声发出的地方靠近,他心下的不安越来越明显,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在灵魂深处催促着他赶快离开这里。

但一想到凤御北还在等着他取水回去,裴拜野手上的匕首就攥得越发紧,坚定不移地向着洞窟更深处走去。

嘎啦嘎啦的声音在他的脚下响起,这里的乱石比之他和凤御北掉落下来的地方更多也更碎。

他们那里的乱石多是因为被炸药炸的,而此时,裴拜野根据自己的脚步长度和行走时间能明确地知道,他已经到了洞穴深处,这里不可能是受到刚才爆炸的波及。

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没等裴拜野确定心中的猜测,他就已经到达水滴声传来的地方。

“滴答……滴答……滴答……”

水源似乎就在眼前。

但裴拜野却猛地屏住呼吸,拿出袖中一块小小的火石一打——

一张挂着半颗眼球的大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有一颗脑袋被挂在岩洞壁上,连带着脖子,没有身体,或者说身体已经成了无数小碎块散落各处。

挂在裴拜野面前的大脸没了一半的面皮,剩下的一半松松垮垮地挂在脸上,要掉不掉。

嘴巴大张着,舌头伸得很长,鲜血顺着伸长的舌头滴落。

“滴答,滴答,滴答……”

他听到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水滴滴落的声音,而是被无数倍放大过后的血滴声!

裴拜野向后退了一步,脚下一绊,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他弯腰去捡,是一条马鞭,鞭子里藏着细密的长针。

这是十分恶毒的设计,裴拜野的呼吸都愈发变冷。

可是下一秒,一件更加让他浑身血液凝固的事情发生。

裴拜野手腕上的红绳被骤然收紧。

凤御北有危险!——

作者有话说:爱是互相的,保护也是互相的。

很爱一些双向箭头这样子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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