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爱哭的小苍生(1 / 2)

捡了个老古董 七宴山 1987 字 3个月前

狭小的浴室窗户徐徐透进天边的光,由染着湛蓝的灿白,渐渐变成橘黄橙赤,最后竟如火烧似的,除了一轮斜日,还有曳着长尾的晚霞如纱如被,绵绵笼着人间大地。

时载能出口的委屈其实不算什么,方才的嚎啕才是真的难过。

所有的经年无法宣泄,今日有这一方坚暖的怀,一次次承接。

似是梦想成真,所以格外贪恋。

管它真的假的,走一步看一步。

眼角都快被揉破了皮,还要揉,手腕被叔仰阔捏着,时载抬起脸,小肿眼泡还笑:

“和尚,你刚抱我了。”

“……”

“是不是?”

“没。”

本来还不确定,因着方才背上有道似有若无的温热,时载才又多哭了一会儿。

男人竟然不承认,时载就可以肯定了:

“就是抱了。有什么不承认的呀,又没什么的,再说了,你不是什么太子吗?太子不是要胸怀天下苍生么,你怀一下我这个小苍生怎么啦?”

“……”

无话来应,片刻后,叔仰阔咀嚼着“小苍生”三字偏过头轻笑,实在拿这个男孩没办法。

好吧,小苍生。

热情的善良的活泼的,时而勇敢时而胆小的,爱哭的小苍生。

时载却是猛然顿住,不可置信:

“和尚,你笑啦!”

“……”

“笑就笑嘛,我好高兴。你胸怀小苍生,小苍生也对你好、也让你开心呢。”

一口一个“小苍生”,叔仰阔无法再忍,低低笑了两声,应了“恩”。

得了回应,时载更是兴奋起来,喋喋不休:

“我说我为啥老想抱你,也想趴在你的怀里呢……因为你温暖的怀抱拯救了我,哪怕只有一天,我也高兴!其实你早在我的梦里对不对?就是因为你,我才越来越积极!和尚,我喜欢你!”

“……”

热情直白到不知如何回应,叔仰阔因“拯救”两个字情绪翻涌,却无法再表露半分。

男孩才是救世主。

何幸。

积极活着。或许,可以试试。或许,可以重新开始——在这样崭新的世界。

时载被温柔浓重的目光笼罩着,心里好满,对和尚跟小鸟再没有猜忌,更加笃定——他们就是陶俑、陶小鸟,他修补好了他们,他们就从他的梦里来到他的身边。

村里流传着好些生生死死的鬼怪故事,好多人并不信,时载信,命与命之间,本就是宿命。

或许将来无人信他们这段相遇,但时载会用自己更好的活着,来证明,来记载。

谁能想到,在这样一个春分明灿的日子,他时载于温暖的怀抱里得以重生了呢。

在浴室待的太久了,时载重新拧了热毛巾,擦擦自己的脸,又把叔仰阔的胸膛擦干净,上面满是自己的眼泪,药膏又被冲没了,还好买了两管:

“和尚,我帮你涂药吧,对你是干干净净的喜欢,你别嫌我,好不?”

“……没。”

“嘿嘿,不过你胸为啥这么结实,这么壮。我埋着脑袋的时候都觉得顶,所以你别怪我嗦你乃.头,真不是故意的,有可能是它自己塞我嘴巴里的……”

话还没说完,时载被捏着手腕离开饱满的胸肌,顿了顿,自己低头悄悄笑。

叔仰阔因这倒打一耙失笑,无语,到底才十九岁,哭笑随心,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转眼就能皮。

却是毫无办法,往自己身前一站才到胸口,小小一个,稍微拎一下就能啪嗒啪嗒掉眼泪。

哭完笑完,时载心里极为舒坦,搀着叔仰阔出去——但似乎,他的腿好点儿了,从自己洗澡到方才任他抱,竟站了半个多小时,眼下走着,除了不利索,倒也能走。

一出了门,粉团子炸着膀子探头探脑的,时载瞬间就笑了:

“小云宝,我没有忘记你,刚才有点儿伤心……”

“我知道!下次二叔再惹你不高兴,你不仅要哭,还要不理他,他就会乖乖找你道歉!”

“……”

时载顿了顿,不知说什么好,首先叔仰阔没惹他不高兴,其次他哪里敢不理他呢,男人不理人的功夫可是很大呢,若他不说话,男人更不会说半个字了。

他也不是故意哭着要叔仰阔哄,就是自打见了他,过去的委屈就都上了头,奇怪。

没等着回应,仰云看了眼叔仰阔,撇撇嘴,接着又对时载说:

“我最喜欢小崽崽了!”

“……你才是小崽崽呢,怎么不叫小哥啦?”

“嘻嘻,那你得跟我一起叫二叔!”

仰云说完,笑嘻嘻地看热闹,果然见叔仰阔微微沉了脸,但是他要敢凶自己试试看呢。

直到一手拎着一个、一手搀着一个到沙发上坐下,时载才停下飞速转动的脑子:

“他才比我大八岁,叫什么叔呢,也就比你大十二岁,你也不该喊叔。”

“怎么不该?我们那边十二三岁都能当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