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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了个老古董 七宴山 30445 字 3个月前

第81章 哥表演给我看 继续下指令“裤链”。……

说完, 时载忍住笑,一眼不眨地看着叔仰阔,他还抿了抿唇, 做出些又累又可怜的样子来给人看。果然,男人呼吸都滞了几息,将他揽得更紧了些, 感觉到这人已经激动,若不是他说这句话,已经按着他开始了,此刻惴惴不安地忍住, 抱着他却又不知说什么, 只眼睫微微颤了几下。

时载学着叔仰阔素日的样子垂了眸,又叹了口气,只听男人小心翼翼地道:

“老婆不是也已经……?”

“哎,有心无力……啊不是,有欲无心啊,哎——”

三叹两叹的, 叹得叔仰阔心脏七上八下的, 没敢轻举妄动, 想了下,艰难道:

“老婆想……玩什么, 哥陪你。”

“哈哈哈哈就等你这句话呢!”

“……”

松了口气, 叔仰阔刚要亲一下人,又听怀里人眨了眨眼道:

“但是今晚,哥来想怎么玩儿,哥好好取悦我。”

“……”

“快点儿说呀。”

“……哥不、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怀里人笑得耳根有些红,叔仰阔亲了亲老婆的嘴角, 仍是没敢乱动,听候指令。

结果怀里人翘着二郎腿晃啊晃啊,笑眯眯地盯着自己,叔仰阔避了下视线,深吸口气道“哥准备下周末带你出去放松一下的”,时载“哦”了声,不稀奇,自从他主要负责跟两个小家伙互动之后,这人每天的花、时不时的礼物、每隔一段时间的放松少不了,很会疼他。

就是在这方面,主动是主动不少了,就是不好意思跟他玩那些,也从不会要求玩什么。当然心里肯定是有小琢磨的,不开口的原因嘛,一则尊重他,全凭他主动,这人生怕自己有什么心思龌龊到他了,二则哼哼,喜欢他投怀送抱呗,尤其喜欢他猜着男人心思主动玩儿。

时载今晚就想逗逗人“下周末再说下周末的,今晚难道不想做了吗”,这人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想做”,时载仰起头哈哈笑了一阵,眼见着叔仰阔被自己逗得有些慌张无措了,时载才从男人怀里起来,从柜子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衣服,顺便把大灯打开了。哼哼。

叔仰阔接过衣服一看:

“老婆想出去?”

“不,就在家里,哥穿上吧。”

“穿着衣服……?”

听这人话里还有些失望的意思,啧,胃口果然被自己养大了,时载忍住笑:

“不是穿着衣服弄我,是哥穿着衣服自.慰给我看。”

“……?!!!”

“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抓着西裤正要换,叔仰阔听了这话立即顿住,大灯照着,他耳后一片红藏无可藏。

时载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眉头一挑:

“怎么?哥还不愿意?我可是为了给哥放松,好好表演过的,哥不想取悦我?”

“……没。”

“那就快点儿,等哥取悦了我,我再奖励哥。”

见人还不好意思地死抓着裤子不换,时载暗暗笑了下,又道“哥悄悄想了好久的一直没开口的,我可是知道,哥让我看高兴了,今晚陪你玩个痛快,怎么样”,臭男人竟还摇头“没有想玩的”,时载眉头一竖,非得他吵吵两句是吧,良宵苦短,他干脆道“哥别让我从一数到三”。

话音刚落,叔仰阔心下一横,只当自己是提线木偶,迅速换了衣服。

时载兴奋地眼睛都亮了,把瞬间变得斯文败类的男人往沙发上一推,自己拉了把椅子在客厅中间,反跨着坐下,激动地抹了下口水,嘿嘿,主要是穿一整套西装的男人太帅。

他变身导演,拍了下手:

“开始吧,哥先解开皮带。”

“……”

通明灯光下,男人一整套西装穿得一丝不苟,西裤、衬衣、西装外套、领带、皮带,似正跟人谈正事,眉眼微凛,没什么表情,压迫感有些强,很是矜贵持重,板正靠着,两腿大跨,有些大马金刀的气势,又让人琢磨着,若此刻手里夹根烟就很浪荡不羁了,偏偏扣子系到最顶,领带也是最为保守古板的黑,禁欲气息几乎冲破天际,想要让人一把扯开他的衬衣看看到底浪不浪。

时载正觉不公平,凭什么他一个观客心跳如雷,紧张期待,这人被看却还如此沉得住气、毫无波澜似的,却忽从男人微微侧过的脑后,看见耳根至脖颈的通红,哈哈哈!

啪,皮带被甩在了地上。

很好,男人被他破坏了一些端庄禁欲的气息,看着很爽。

继续下指令“裤链”。

细微声响过后,保守古板的男人重重滚了一下喉结,啧,好欲。

再接着“内裤”,又补充一个“只露出”的要求。

只见男人顿了顿,才将那只骨节分明、手背虬筋毕露的大掌朝下伸去,时载呼吸一滞,只觉男人指上的戒指在光下晃了晃,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大东西就直直冲着他了。

时载吞了下口水,有些哑着嗓子命令“两下”。

说实话,他还真没看叔仰阔这样过,两人自从第一次后,哪里还会用手。最开始的几次,他懵懵懂懂,只会窝在男人怀里被带着一起弄,或者互相,并没有看过,还是这样亮的灯光下。

正一边想一边看,听见男人更加低哑地道“老婆关灯,行不行”,时载才不要在这种时候心软,果断摇头,难得一见的好风景啊!继续下指令,时载故意使坏,一会儿“三下”一会儿“两下”“停,一下都不准多”,把男人激得眼底暗红,看着他的眼神要吃人似的。

太好玩了,时载被取悦到了,啧,这种视角可真爽。

看得正高兴呢,咚咚——小客厅的门被敲响了。瞬时,时载慌得起身,叔仰阔也是立即要往裤子里塞,俩人对视一眼,门口的大宝“爸爸,你们不睡觉在客厅干嘛呢”,时载倏地想笑,堪堪忍住,让仍旧衣衫不整的男人等着,他稍微缓了下,套上男人宽大的睡衣打开门出去了。

原来望望晚上喝多了水,起来尿尿,结果爹爹和爸爸都不在,一扭头,客厅大亮,这才跑过来找人。还好小客厅的门反锁了,要不然……爹爹的脸都要丢尽了,哈哈哈哈!

时载心虚地哄望望“你快睡,爹爹加会儿班,爸爸陪他”,望望“哦”了声,又道“不能明天再加班吗”,时载立即道“今晚加完班,明天才能陪你们好好过周末啊”,望望自从开始上幼儿园,无比期待周末,听了这话才乖乖回去睡。没想到昭昭也有些想醒的意思,时载只好躺在中间,给他们胡乱讲了个故事,小孩子晚上觉多,听着听着就睡了,时载才赶紧偷溜。

回到小客厅,叔仰阔已经整理好衣服,坐着等他。时载直接跨上去,搂着男人的脖子:

“哥,讲实话,我是真没力气多说话了,以前多喜欢说话啊,现在被他俩磨的,一件事情翻来覆去地跟他们说,这个安慰了那个再讲讲道理,嘴皮子都要磨破了。”

“……”

兜着怀里人起身,叔仰阔拿过方才接好的温开水,递到老婆嘴边,等老婆咕咚咕咚喝完了才跟他说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观点——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吃亏吃多了的会想办法让自己下次不要再吃亏,如果家长一直协调,长大了在学校里在工作中遇到什么,难道也要家长去帮着讲理和平衡吗?显然不可能。只要为人父母,该给的东西和爱是公平的,至于他们怎么交换怎么自己重新分配怎么争,这没什么的,反而是一种“主动争取自身权益”能力的锻炼。否则,该是自己争的却等着别人给,慢慢的就变得懦弱了。就跟望望上午在幼儿园跟小朋友吵架,老师不知道前因后果,只是让他们握手言和,等叔仰阔去了望望才一五一十地说,要爹爹重新评判,并希望那个小朋友给自己道歉。现在小,家长还可以参与,若大些呢,渐渐就变得忍气吞声了。

当然,不是说完全不管,而是不能事事都参与调和。像傍晚的事情,望望其实哭两声也就不哭了,毕竟五岁多,他能想明白弟弟为什么踹他一脚,就算不明白,大不了俩人追着闹一会儿很快就忘了,就跟摔一跤似的,疼过了好了也就过去了,家长偏偏要一直问疼不疼又是带医院又是买食物哄,孩子就会把它当作天大的委屈了。要培养孩子在小打小闹中自己处理和解决事情的能力,否则将来真是一点儿挫折都经不起了。此外,家长若事事都调和,让他们形成习惯之后,哪一次没调和,或者哪一次调和不对,那才会让孩子牢牢记住,甚至开始觉得“偏心”。尤其是对性子内敛的昭昭来说,自己本身可以消化处理,家长一不小心偏了,他的委屈就会无限放大,所以才会出现晚上那会儿不理哥哥,对爸爸也比以往冷淡的表现,直到爸爸重新把偏了的理讲正。

俩人慢慢聊着,时载感慨万分,猛地大松一口气,以后还是适量断案吧。每天跟上了两个班似的,工作室还好些,现在有五个人,他是老板,有时候可以不用自己做活,回来之后立即上岗的“法官”真是能累死他,每件事都盯着,生怕不能讲好理。哎,得让孩子有些自己的成长。

原本以为,两三岁之前由叔仰阔从生理上多多关注,之后的心理情绪由自己来……看来不能过度保护,不能让事事操心剥夺了他们独立成长的机会,要让他们慢慢拥有解决冲突的能力。

心理上猛然痛快轻松,时载笑着叹了口气:

“哎,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哥还没开始。”

“????!!!!”

一万个感叹号从脑门前飘过,时载顿时哈哈大笑,臭男人“想做”到现在还没做呢。

啧,这浪话说的。

不过也是为了让他放松,不要太有心理压力,都会寡着一张脸这么逗他了,既然如此——时载摸了下男人说完浪话就红起来的耳朵,抬脸慢慢舔了一下他的喉结“哥抱我去小健身室”。!!

小健身室,时载脚踩凳子一字马,侧朝落地镜——谁家健身室装这样大的镜子啊!

从叔仰阔前两周找人安了后,时载就等着这人主动要他玩儿,结果等到最后还是他自己提出这个玩法。一个西装革履,一个咳咳……片布没有,他就这样从一字马,到被把尿……

最后,还真尿了。时载迷迷糊糊地时候想起来,那杯极满的水!!

第82章 两个都要爸爸 看他能憋几天

家里再多玩具, 院子里再多儿童游乐设施,大的在幼儿园玩得再疯,小的在家里早已玩得不感兴趣……两兄弟还是跟大多数小孩子一样, 对游乐场、体育公园这样的地方没有免疫力。

连昭昭都表现出兴奋的情绪,在家一换完衣服就连蹦跶了几下。就这种时候笑起来跟哥哥像极了,也很有两岁小宝宝活泼的那种可爱了。两兄弟在车上还手拉手呢, 其实他们并没有什么时候都争,有着他们自己的相处之道,是陪伴是彼此关爱,也是在争闹中获得自己的成长。

时载决定从今天开始慢慢不事事调和了, 看看他们自己如何处理。

刚说着俩人手拉手, 很友爱,没一会儿就闹起来——估计是望望把弟弟的小手不小心给捏疼了,昭昭一把甩开,望望凑过去又牵,结果又被甩开,于是望望再牵了一次之后也甩了下。昭昭看了眼爸爸, 自己静静坐了片刻, 从爸爸腿上爬到另一边, 不跟哥哥坐一起了。

俩个小家伙上车的时候非要坐一起,现在就一左一右了, 时载忍住笑, 静观其变。

若从前,时载已经扒拉扒拉到口干舌燥了,先是望望捏疼了要问一问,再是弟弟不应该这样甩开,轮番说和、讲理……其实看来, 也没什么吧。昭昭被捏疼了就应该说,而不是生闷气,望望被甩开了就应该问,而不是非要再牵……哎,每次都是各有对错。

望望喊了声“爸爸”,觉得自己被甩开两次,不公平;昭昭犟着小脑袋不看哥哥,觉得自己被捏疼了没有被注意,也觉得不公平。都在等他挨个挨个说说呢,时载失笑,冲前面道:

“哥,我该咋办?哦,你应该没看全……”

“看到了,昭昭问题大些,让他自己想办法。”

爹爹的话音刚落,望望就听明白了,立即亮了亮眼睛,等着爸爸让昭昭道歉。

时载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不论俩孩子年龄差的话,昭昭确实……昨晚也好,方才也罢,不高兴了要表达,这样哥哥就会立即道歉,可是他不说,望望性子大大咧咧些,没有注意到,只会觉得弟弟又生气“欺负”自己……哎,虽然每次都尽可能让他们都向对方道歉,可是似乎还是会觉得望望是哥哥,每次给他安的名头都是“要主动问”,可是望望习惯了他调和,没有问的意识。

对比起来,弟弟更擅长自己解决,哥哥更喜欢“告状”解决,估计一个是心里憋着委屈,一个觉得自己是哥哥拿弟弟没办法,所以才要告状……

啊!时载抓了下头发,瞪着前面“都怪你,跟你一个德行,有屁不放”,说完之后立即搂着昭昭“昭昭要不要放屁屁呀,不要跟爹爹学哦”,小家伙看着窗外,过了两秒摇摇头。

叔仰阔沉默片刻,从后视镜看后面:

“昭昭,跟爸爸说,你怎么了?”

“……”

昭昭此刻自然谁也不理,时载真是要气笑了,当爹的每次都是他问来问去才说,这当儿子的真是跟他一个样子,他这么问,昭昭会说才怪。

时载深吸一口气,揽住看窗外的小身体,亲亲他的发顶,轻声道:

“昭昭,是不是手手被捏疼啦?”

“……”

“爸爸捏一下,疼吗?不疼啊,那是谁捏的呀,昭昭说一说好不好?”

话音刚落,方才还犟着的小身体猛地转过来,冲着哥哥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指着。小脸紧绷,不高兴极了。望望不是第一次这样被指,很不喜欢,立即也抬起手去指,但他指不过弟弟,弟弟能坚持很久,他不喜欢这样,嘴巴一扁,趴在爸爸怀里小声哭了起来。

时载眼皮一跳,抬起望望的小脸跟他说“弟弟的意思是你把他捏疼了”,望望“啊”了声赶紧擦干眼泪说“弟弟对不起,下次我轻轻捏”,昭昭这才放下手,摇摇头“没关系”,时载赶紧稍微引导一下“昭昭甩哥哥了”,昭昭眨巴下眼睛“对不起”,望望也说“没关系”。

刚松一口气,望望突然抬起手,指了下弟弟——时载眼皮一跳,刚要让他别指了,望望笑嘻嘻地跟弟弟说“哥哥不喜欢你这样”,昭昭已经抬起手,看了下自己的手指,放下了。望望很得意地看了眼爸爸,他好像知道该怎么更好地对待弟弟的小脾气了。不料,昭昭又突然抬起手指哥哥,望望一愣,脸上的笑僵住,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弟弟,被指了好一会儿,他又趴下去哭了。

一手拍着哭唧唧的哥哥,一手揽着放下手之后就偷笑了下的弟弟,时载真是又觉得头大,又觉得好笑。昭昭很喜欢用“指手”这样逗哥哥,估计是发现哥哥每次都会被自己指哭,所以才故意。时载观察过,昭昭并不会在外面这样指人,他知道不礼貌,可是哥哥反应大,他觉得有趣。

望望呜呜哭了一会儿,压根就没眼泪,时载忍住笑小声问他“为什么被指了就哭,你指弟弟的时候他就不哭”,望望把爸爸的脑袋拉低,悄悄说“我在逗弟弟,让傻弟弟觉得自己厉害呗”。

时载顿时“哈哈”大笑,这两兄弟还真是……

昭昭的性子确实冷一些,望望为了能跟弟弟玩儿,没少想办法逗;可在昭昭看来,过于活泼的哥哥有时候让他心烦,有时候又让他觉得好玩,所以故意把人逗哭。哎,这俩。

到了地方,时载赶紧把俩小家伙弄到各自喜欢的区域去玩。哥哥在充气城堡、攀爬架上跟小朋友们玩得火热,弟弟在旁边的低龄区里时而做做饭,时而跟另一个小朋友沉默着比赛堆积木。

时载跟叔仰阔坐在两个片区中间,吊篮秋千里,时载被男人揽着肩膀,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瞅瞅那个,怕出现什么安全问题。俩小家伙时不时来找他,这个“爸爸刚才别的小朋友推到我了”,时载安慰道“你跟他说让他注意些,望望别往心里去,好好玩吧”,那个跑过来在他怀里安静地趴一会儿,等时载问了才说“爸爸手疼”,时载就赶紧给他吹吹,也让他好好玩……

哎,养成了习惯难以一时之间改掉,时载还是在不停地帮他们调和、安慰,不过不能操之过急,慢慢来,否则孩子们会没有安全感,觉得爸爸不能为他们遮风挡雨,时载仍是很耐心调和。

就是有些头大,他满脑袋都是“爸爸”“爸爸”,瞅一眼男人,啧,现在轮到他轻松了。从前都是“爹爹”“爹爹”地往他怀里扑,现在都是找自己,两个人换了个位置。

他们慢悠悠地荡着,有时候不说什么话,有时候针对两个孩子聊一聊,看见望望做什么了说一下,看见昭昭干什么了又说一说……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时载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见男人一脸莫名,时载笑着叹口气:

“哥,有没有觉得,咱俩现在除了孩子,越来越没啥话说了。”

“……没有吧。”

“哼哼,我觉得是这样,坐这半天了,不是望望就是昭昭,哎。”

突然大笑就是这个原因,时载说着说着,啧,俩人以前还能“爱”来“想”去,或者说一说想要彼此更加在意自己的地方……尤其是有了昭昭之后,比以前更忙,其它话题愈发少了。

啧,也就像昨晚那样的时候才说一说别的吧。

沉默片刻,叔仰阔拿出手机,翻开几张照片:

“老婆看——”

“什么呀?”

“等昭昭来年上幼儿园,咱们一起爬山、做甜品……”

“好啊!我早就想学小蛋糕了,他们两个都喜欢,我们自己做更干净,到时候请个烘焙师教我们,咱们比赛看谁做的小蛋糕更受他们的喜欢!”

叔仰阔听着听着,也跟着笑起来,亲了下怀里人的发顶:

“恩,还有一起坐公交车漫游、一起逛夜市……”

“哇!没想到哥还这么浪漫呢!”

时载往后扒拉了下叔仰阔存的图片,竟然是《夫妻一起做的一百件小事》,大致看了看,都是很普通的事情,但想象起来又很温馨浪漫,一起逛夜市……他这辈子确实没想过这样呢。挂满小彩灯的夜市,到处都是小摊,他们在人群里手牵手,一边走一边买买吃吃,买到不爱吃的就让身边的男人吃掉,男人也不爱吃,却还是皱着眉头咽下去……啧,想想真是美好。

叔仰阔也不顾旁人目光了,将怀里人圈起来抱紧:

“哥早就想跟你做这些事情了,期待已久。再等等,到时候我们一件事一件事地做,哥真的很喜欢跟老婆牵着手,只有我们两个,静静地感受这个世界的所有点滴,哪怕只是一场日落。”

“哥——”

“哪怕只是现在这样。有话题的,小载,我们有其它话题的。”

倏地红了眼圈,时载将脑袋往男人的胸口更靠近些,抓着叔仰阔的手:

“哥,别怕,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怎么可能跟你没话题呢,就是这样静静坐着,我都觉得很美好很舒/服呢……”

“恩,哥也是,静静抱着老婆就已经很开心了,没有一刻不开心,无论做什么。老婆别觉得无趣,哥会努力的……”

猛地捂住叔仰阔的嘴巴,接着放开,时载深吸了一口气:

“哥,我也是一样,有宝宝开心,我们两个单独相处也开心。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事情。哥真的不要多想,什么你努力,就算将来觉得日子平淡了,那也是我们两个一起努力,比如今天你想做一件事情,我陪你一起,明天我想做什么,哥带我一起,想想就很开心啊。如果只有一个人在想着要做什么事,要怎么让另一个开心,那时间久了就会变成一个使劲努力努力,一个时不时觉得腻了,两个人都有不同的压力。爱是互相付出与索取,而不是一个人在经营。”

“好,哥明白,跟老婆一起努力,老婆想做什么写下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做规划。”

“嘿嘿……”

“……哥说的是正经事!”

怎么这么爱不好意思,时载又笑了下:

“不正经的事情也要考虑进去,才能更加开心啊,就好像哥不喜欢做一样,昨天夜里是谁问我能不能再来一次、唔!”

捂住叭叭的嘴,一秒后放开,叔仰阔红着耳根看了下四周,还好没人听见。

时载哈哈大笑,这人啊……可真是有意思。嘿嘿,这也是开心的一部分啊。

怪他刚才嘴欠,是看见好些带着孩子的父母都是相隔好远地站着,突发感慨来着。他们两个自然不会是那样,真的就是随口一提,把人吓着了。倒也挺好,再一次说开,再一次更爱。

若不是方才的谈话,时载还不知道这人计划着这么多浪漫的事情呢。

不过浪漫之前,先继续带娃咯,俩崽子太能闹。没两天,才说着臭男人最近乖,又作起来啦。

第二天原本还是户外活动,要跟纪千奚和晏帏两家一起,让孩子们去动物园,谁知天不亮就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竟没完,突如其来的秋雨一场凉过一场,自然没法再户外。

想来想去,时载想到亲子DIY,要不去做陶?不过带俩小家伙去仰云和秦西酣的几家店里好多次了,有些腻,后面一去就满场子跑……亲子?琢磨着,时载一拍脑门,商厦里好像就有亲子烘焙,从叔仰阔昨天提了他就想做小蛋糕,不如带孩子们一起去吧。问了在外旅游的仰云,又跟晏帏和纪千奚说了,最终就定了亲子烘焙DIY,玩够了再去恐龙馆什么的吧。

纪千奚家是对双胞胎,刚满三岁没两周,茂茂和盛盛,也是一个随爹一个随爸。晏帏家的小宝快要四岁,彻彻,大的响响已经九岁,小宝跟大宝一样都更随晏帏。俩家的小朋友,昭昭更喜欢纪千奚家的双胞胎,望望喜欢晏帏家的,估计跟岁数和他们相仿有关。

一到了地方,时载只觉原本的叽叽喳喳变成呱呱呱呱,六个小朋友说话利索的、不利索的互相打招呼,也就一周没见,小孩子们之间也很有聊头,只听他们嘴里“爸爸”这个那个的,还有说起“干爸”,这个问是“晏帏干爸”还是“时载干爸”,啧,有些乱,因为三家孩子互有干爸干爹,每个孩子都有两个干爸两个干爹。再过两年,仰云和秦西酣,白籍橡和蒋自擎他们两家若是有了孩子加入,那才叫一个乱,一堆干伯伯和干大爷,哈哈哈哈哈哈!

正乐着,纪千奚让他看昭昭、茂茂和盛盛——三个小朋友拿着东西跑到另一张桌子上,昭昭正在帮盛盛揉面团儿,也就跟盛盛一起玩的时候话多,告诉盛盛要这样那样的,见盛盛脸蛋上蹭了面粉,抬手帮忙擦一擦,忘了自己手上也是面粉,一擦更多,昭昭愣了愣,悄悄笑了下,跑过来问爸爸要了湿纸巾再给盛盛擦……茂茂性子沉些,自己在一旁叽里咕噜玩得倒也开心。

时载哈哈大笑,这种场面他们见怪不怪:

“怎么样?到底要不要给昭昭和盛盛定娃娃亲?”

“……我还是那句话呗,万一他们将来不愿意,俩孩子多尴尬呢。”

“哈哈哈怕什么?真成了是好事,不成了我们就引导着说小时候开玩笑。”

闻言,纪千奚有些犹豫,这话时载不止一次提过,要他看昭昭和盛盛,的确不错,而且自家盛盛软乎乎的,将来……哎,不能想孩子将来,怪别扭的。若提早定下,自己也放心。

时载见状,把昭昭叫过来,问他“盛盛是不是很可爱”,盛盛跟他们家望望的性子有一点点像,都软乎,不过望望很活泼,盛盛跟纪千奚似的温柔些,昭昭今天挺兴奋,闻言点点头“盛盛可爱”,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跑。时载又拉住他“跟盛盛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不好”,小家伙这次却想了下“好,还有茂茂”,时载跟纪千奚都笑了,啧,没法问他,孩子现在只知道玩呢。

又问了下晏帏怎么看,晏帏也觉得可以先定,时载跟纪千奚就把这事暂时说下了,后面再商量定亲的细节。正说着,望望过来了,给爸爸展示他用翻糖捏的弟弟——时载顿时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似乎看到十来年后,弟弟都说了娃娃亲,哥哥还傻乎乎呢。他们家这两个,性子真该反过来,假如昭昭是哥哥,估计两个人就不会争来闹去,偏偏性子活泼更为天真的望望是哥哥,玩起来的心智比弟弟大不了两岁,所以才闹。不过……也没什么,不能以性子定人生。

望望跟晏帏家的两个,纯粹就是三个年纪不一的皮小子,最小的彻彻还总爱当三个里面的老大,很能指挥两个哥哥,最大的响响有时候懒得计较,有时候就要过来跟爸爸说弟弟没大没小什么的,居于中间的望望就一会儿跟这个说说,一会儿跟那个玩玩——所以,望望跟他们完全让人想不到长大会有什么密切关系。不过望望这性子,还真是随时载,跟谁都能很好。

三家人包了场馆,按说面积挺大,但是六个孩子太能玩儿,再加上六个大人,倒跟人家正常营业的时候差不多了。耳边没一时清净,时载赶紧比跑了三公里还累,腿都有些酸,屁股刚坐下来,这个来了“爸爸,我为了哄彻彻,给他吃了一小颗糖”,那个紧接着又过来“爸爸,想吃小蛋糕”——对于昭昭难得的想要,时载猛地想起来,望望可是答应弟弟,昨天就给他买大些的小蛋糕的,到现在还没给人家呢,这是记上了,赶紧叫来叔仰阔,让这人出去买。

啧,当爹可是自在了。他这边被“爸爸”“爸爸”连声喊得头大,叔仰阔静静看着窗外赏秋雨……不过俩孩子两岁之前都是他带大的,很辛苦,也该轻松轻松了。等叔仰阔回来,时载让他陪着做个什么小老虎小兔子的。正说着,六个孩子都不做了,估计玩累了,都聚在小桌子边吃叔仰阔买回来的小蛋糕,一人一个,瞬间静悄悄。时载笑了下,真是难得的安静。

不过吃完之后很快就又闹起来。

窗边,谈埙打完电话上来,拍了下叔仰阔的肩膀:

“仰阔啊,咱两家要做亲家了。”

“是的。”

“……”

谈埙顿了下,很少被叔仰阔略微笑着回答,稀奇,他刚想说到时候“干爹”要改口什么,忽然明白了这人微微扬眉的意思,啧了声,懒得搭理。

没一会儿,给孩子们买雨鞋回来的郑余桉见俩人默然闲坐,随口问了句:

“仰阔心情不好?”

“……”

没等叔仰阔接话,谈埙笑起来:

“我说呢。”

“……”

叔仰阔静了片刻,找出昭昭和望望的鞋码,给他们送过去。

给昭昭和望望穿上小雨鞋之后,时载一手牵着一个,跟另外两家一起出去带孩子们踩水。带孩子出来玩就是这样一会儿一个样,本来要去恐龙馆或者航天馆,结果响响喊了句“爸爸,雨停了,可以踩水玩儿吗”,孩子们纷纷响应——没有小孩子不喜欢玩水,就这样改了行程。

就近公园,六个孩子也不分两拨玩了,抢着几个浅水坑玩得兴奋不已。

这样一来,叫“爸爸”的声音更多了,这个脸上溅上水了,那个被推了一下,时载开始学习慢慢的“不管”,让两个小家伙自己去解决,无论是他们内部的,还是跟其他小朋友。

中午去了附近著名的儿童主题餐厅,吃完饭后给孩子们租了小床让他们睡一会儿,要带回家但没一个愿意回家,只能这样。下午才去了恐龙馆和航天馆,累了一天的孩子们精力依旧十分旺盛,晚上回了家时载又陪着玩了好一阵,两个人才都耷拉着眼皮去睡觉。

现在的主卧是张三米半宽的大床,俩小家伙都要跟爸爸睡,没办法。不过时载计划着,等昭昭开春上幼儿园后,就让他们自己睡,小客厅旁边的小书房已经改成儿童睡房了,等他们再大些呢,就让他们每人住一间。算下来,望望要多比弟弟跟爸爸爹爹一起睡了近三年,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望望作为老大多少还是知道要让着弟弟的,比如一起吃东西,他就会帮弟弟弄好,那理应多有一点儿类似这样额外的补偿——总而言之,不能因为有了小的,就忽视了大的。

不过每次睡前,都要哄一哄昭昭,毕竟才两岁零四个月,最近又是秩序敏感期,会有些没安全感,时载就抱着他在儿童睡房里先哄一哄,小家伙个头比望望两岁多的时候高,时载一脚踩在椅子上,把望望横抱着哄睡。小家伙也很喜欢每晚跟爸爸单独的相处,难得调皮,会翘着小嘴唇摸一摸爸爸的脸,时载就低下头在他小胸脯上拱一拱,昭昭才会“哈哈”大笑。

昭昭的眉眼更像叔仰阔,与其夸他可爱、好夸,不如说“小帅哥”,五官硬朗些,小小年纪已有些剑眉星目的意思,不笑的时候真是跟叔仰阔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两周岁的时候,带昭昭穿小汉服拍了照,好家伙,跟爹爹站在一起,让时载恍然看见小时候的叔仰阔,小酷劲儿。

时载亲了亲他的小额头,小家伙睫毛一忽闪,啧,也跟爹爹一样又长又密,眼睛往下看的时候莫名小委屈。时载笑了下,真是见不得小家伙憋着委屈——尤其是自己扭着小身体不理人的时候,他真是心疼。有时候,不吭不哈看起来比哇哇大哭还要委屈多了。

他握着昭昭的小手,轻声道“以后不高兴要说,好不好”,小家伙眨巴下眼睛,不好意思地笑着脸侧向他胸口了。哈哈哈,这小崽子,其实什么都懂呢,估计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哄睡了昭昭,时载抱着回屋一看望望还没睡,笑了下,搂着望望悄声说了会儿话,慢慢拍着他才睡了。有时候,时载跟叔仰阔会陪着他们一同入睡,有时候则把他们哄睡了之后再睡。今晚是后者,倒不是要做什么,而是……时载轻轻叹了口气,跟外头客厅里坐着的臭男人聊聊吧。

一出来,就见这人正在摆扭望望的魔方,卡擦卡擦响。

坐过去之后,叔仰阔揽着人让他看自己刚拼成的:

“老婆要不要玩?”

“……呵呵。”

见状,叔仰阔放下魔方,把老婆抱在自己腿上,给他按摩肩膀:

“老婆辛苦了。”

“想让我不辛苦,就有话赶紧说。”

“……”

静静按了片刻,叔仰阔语态自然道:

“老婆不问就什么事都没有。”

“……”

“哥自己会调节,真的没什么,老婆放心,别多想。”

这话现在一句接一句的,时载往后靠着男人胸膛,还“不问就什么事都没有”,还让他“别多想”,臭男人又是翅膀硬了欠修理了,时载点点头,看他能憋几天。

第83章 去找你们爹爹 老婆知道就别问了……

次日晚上, 时载早早哄睡俩小家伙,竟没在客厅里见着人,连楼上仰云和秦西酣的书房、健身室都去看了, 没法大喊,也没法法电话——俩人的手机都在卧室大床上,一打吵醒他们了。

最后找到人的时候, 时载先是气笑,又是心疼。

儿童睡房。

淡淡的月光下,身高腿长的男人斜靠在一张小床上,躺不下, 膝盖以下搭在床尾的小柜子上面, 一手垂在床下,一手举在自己眼前,拿着个什么东西——只一眼,时载就认出是什么了。

望望两岁之前天天抱着睡觉的小兔子玩偶,不玩了之后又被昭昭抱着睡了两年。

很旧很旧了,家里玩偶很多, 兄弟俩偏偏只喜欢抱着它睡觉。时载以为早就扔掉了, 连同家里能拉一大皮卡车的旧玩具。然而, 时载有次在三楼找东西,竟发现一屋子的玩具, 他见过的没见过的都在, 自然也包括这只黄色小兔子,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收在那间屋子里的。

也不知道这只兔子什么时候又跑下来的。

悄悄开了个门缝,时载本想玩笑一句“怎么,哥也想当一遍小孩子啊”,却是没能张开这个口, 床上躺着的高大男人看着太落寞、太难受了,忽然动了下,垂着的那只手抬起来,压在不知额头还是眼睛的位置,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兔子,慢慢贴在了自己心口,紧紧抱着。

正要轻轻喊一声,这人抓着兔子的手松开,轻轻拍了下。

瞬间,时载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在男人轻拍兔子的第二下,奔涌而出。哽咽到几乎没有声音的“哥——”出口后,时载推开门扑了过去。模糊的视线里,男人猛地坐起来,想要藏兔子,却因为慌乱没能藏起来,反而掉在了地上,又赶紧一把抓起来,动作间,怀里已经扑进了人。

满脸湿漉漉的人。

胸口瞬间滚烫,也有一些被填满。

叔仰阔惊诧过后,顿了下,不易察觉地调节好呼吸,将兔子轻轻放在一边,两手紧紧抱着怀里人慢慢靠坐墙边,低头看着怀里人的发顶,耳边是小声的啜泣,他努力舒展被紧揪起的心脏:

“哥、哥就是……看看这里还有什么需要布置的,有些累……所以躺一下。”

“……”

又低声哭了会儿,时载抹掉眼泪,抬起头,一肚子想骂人的话通通咽了回去,捧起叔仰阔的脸,一路从有些潮湿的眼睫亲到嘴唇、下巴,他已经都明白了,这人早就开始的隐隐落寞。

瞬间感同身受,所以心痛,不忍再苛责。

他深吸一口气,让这人看着自己的眼睛,主动揭开他的难受:

“哥,望望和昭昭是因为……”

“老婆!”

声音略大地打断怀里人之后,叔仰阔带着歉意地亲了下大眼睛,摇摇头:

“老婆不用说,哥明白。那什么……明天中午……我们去吃……”

“哥你为什么非要憋着啊!”

带着哭腔说完,时载埋头蹭了蹭,再次抬起眼睛:

“哥,你自己悄悄来他们的房间几次了?”

“……”

“有什么不能说的啊?跟自己老婆儿子还这么爱面子干嘛……哥,你为什么自己悄悄来他们的房间,为什么抱着他们的兔子,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时载被男人更紧地揽在怀里,他的腰背都被捏疼了。

叔仰阔闭了闭眼,缓缓埋下头,稍微平复了情绪之后,艰难道:

“哥真的没法说,老婆知道就别问了,没事的,过阵子就好了。”

“……哥跟我说说吧,求你了。”

“哥是个大男人,怎么能跟老婆儿子……没,真的别问了,哥也求你,别逼着哥说了。”

闻言,时载又小声哭了起来,有些停不下来,这人心痛,他也一样。

为什么不说呢?跟他聊一聊至少能轻松些,他们两个再一起想办法看看以后怎么办。

怀里人哭得叔仰阔心头一下一下揪紧,他无论亲还是小声哄,老婆都停不下来,叔仰阔有些着急,他真的没有想让老婆跟着难受……本打算再待五分钟就出去,没想到两个小家伙今晚这么快睡着……他捧起怀里人的脸,一遍遍吮掉眼泪,但老婆的眼泪源源不断。

叔仰阔狠狠捏了下拳头,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贴着老婆的耳朵破罐子破摔道:

“老婆想听哥说什么?听哥被望望嫌弃‘要爸爸哄睡,不要爹爹’,还是听哥被昭昭绷着小脸推着走开……听哥怀里抱了那么久的两个小崽子现在都不要哥,还是听哥很多个晚上等你们睡着悄悄出来……听哥感觉自己很多余,还是听……”

还有很多话,没能继续说完。

时载眨巴着涓涓流泪的眼睛,肩头猛地一沉,耳边是压抑的嘶音,很低,但听得出来很痛苦。

努力从后面抱住男人宽广的肩背,时载一下一下轻拍,饶是大概猜到是这样,听叔仰阔亲口揭开自己的难受,时载更是心痛不已,甚至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两个小家伙……不仅是小孩子,每个人都是一样,有着同样的天性——不自觉选择更好的。

两岁之前的他们更需要二十四小时的陪伴,细心照顾,温柔轻哄……大些的小孩子就更需要陪着玩闹,跟他互动跟他多多说话……时载因为工作没法在两岁之前给予他们二十四小时的陪伴和照顾……男人的性子没法在他们需要玩乐的时候陪着笑闹……慢慢的,时载会玩会闹嘴巴又会说,孩子们自然渐渐地偏向他,把他当爸爸也当最好最亲密的玩伴,相比下来,有些寡言的爹爹就显得无趣多了,他们现在更想要在地上跑着接触世界,而不是在爹爹怀里认识这个世界。

说得残忍些,对于小家伙们来说,现在的他们——更需要爸爸为他们新的付出。

倒不是说孩子们对爹爹没有感情了,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挨个抱了快两年。只是,有些对男人不公平的一点就是,孩子们在三四岁之前的记忆都是模糊的,他们只享受了因温暖怀抱而如今拥有的安全感和安稳情绪,却不记得这份安稳究竟是爹爹给的,还是爸爸给的。时间久了,如果孩子们还是只跟爸爸玩闹,有什么小心思都只肯告诉爸爸,那爹爹生他们抱他们两年的片段在他们的记忆里可真就荡然无存了。到最后,就只会是爸爸为他们付出了全部。

叔仰阔并非不想参与,就像他们过去黏抱的时候只要“爹爹”、时载会觉得小崽子还挺会挑人一样,现在的男人心里醋、难受、落寞甚至是伤心,不被小家伙们需要的他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去继续加入。时载性子活泛,他那时候还好,知道孩子都是一阶段一阶段,而且他那时候毕竟没有无时不刻地照顾,孩子们需要爹爹是理所应当的。现在就不一样了,哎,就像男人压抑着说的“怀里抱了那么久的两个小崽子现在都不要他”那样,任谁都难受。

其实要时载来看,若他们反过来,他会每天故意凑到孩子跟前“凭什么不要爸爸啊,爸爸抱了你那么久”……但没法做这样的假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子,叔仰阔就不是这样邀功的人。

——“哥是个大男人,怎么能跟老婆儿子……”

这是方才这人说的话。哎。非得在老婆儿子面前要面子呗。不过时载也能理解,抛开面子不面子,这种猛然不被需要的感受确实很难受。拍着男人无声安慰了好久,时载琢磨来琢磨去,忽然眼前一亮,他有主意了!贴在叔仰阔的耳边“哥,放心,你老婆有办法”,男人还拉着他让他别跟孩子说什么,时载嘿嘿一笑“放心好啦,我会让两个小崽子主动找爹爹,绝不乱说什么”。

再一天晚上的玩乐时间,一家四口在玻璃露台看星星。俩小家伙一人一个天文望远镜,但都不太会看,每次都是爸爸给他们编一些星星的故事才觉得好玩的。但今晚的爸爸没有给他们挨个编故事,反而靠在沙滩椅上嗑瓜子,对他们的呼喊充耳不闻,好奇怪呀。

被“爸爸”“爸爸”喊得忍无可忍,时载笑着对望望说:

“去找你们爹爹去,他比爸爸懂星星。”

“不要,爹爹没有爸爸讲得好。”

“……有一次中午你不在,爹爹可是抱着弟弟讲了很久的,昭昭很喜欢,不信你问他。”

闻言,望望去问弟弟,但弟弟正自己琢磨,显然不会理他。时载又道“难道你不想听爹爹说了什么吗,爹爹在你小时候经常抱着你看星星的”,望望愣了下“那现在为什么不抱着我看星星了,哦……是要抱着弟弟,弟弟都这么大了,真是的,那我也要”,说着,望望跑下去找爹爹了。

时载本想说“是你不要爹爹的”,害怕加重望望对爹爹“寡言”这个标签的印象,便没说。

但现在,望望似乎有点儿跟弟弟争爹爹的宠的意思,时载方才说爹爹抱着爹爹也是故意逗他玩的,激一激他,让他主动找爹爹。以后的话,争就争吧……两个小家伙互相争,跟他们争爹爹爸爸其实一样的,要积极表达自己的诉求,不仅仅是家长做到不偏心,孩子们也要学会让自己不受一点委屈,不能吃一点亏。时载再次眼前一亮,对啊!他真的不需要事事调和,只需要引导他们通过主动表达来让自己不要吃亏受委屈就行了,时间久了,就会主动说“哥哥打我了”“弟弟打我了”,主动让他们调和,而不是他跟眼观六路似的各种观察和主动介入。

对,要让他们主动说,主动争。很好。而他们,是陪伴,是指引,这样的爱才会让他们强大。

很快,强压嘴角的高大男人抱着大儿子上来了,都没好意思看自己,时载偷偷笑了下——导致最近这样失衡局面的其中一个原因,其实也在自己,他觉得男人不会长篇大论地说理,又不会陪着跑跳,又觉得男人付出几年该自己多辛苦了,种种原因,让他从不跟孩子们说找爹爹。

不该这样的,应该引导着他们去找爹爹,他们两个对孩子来说该是缺一不可才对,而非像他之前以为的那样分工,一人几年什么的,这样不对。想明白之后,时载一身轻松地看他们互动。

这人提前准备了跟天文有关的知识、故事,跟望望讲讲星空,再说说他最近感兴趣的航天知识,接着跟昭昭说说星座的故事,告诉他可以用彩笔画成什么小狗星星小兔子星星……讲得轻轻慢慢,听着也很有趣。没多久,俩小家伙就开始“爹爹来我这”“爹爹跟我说”上了。

从这天晚上开始,“去找你们爹爹”成了时载常挂嘴边的一句话,“爹爹想陪望望玩儿,可以吗”“昭昭教一下爹爹怎么玩,好吗”成了叔仰阔常挂嘴边的两句话。

幼儿画室。

距离老师布置“宝宝们,你们的家人长什么样子,请把他们画出来吧”这个课前小互动已经过去三分钟了,昭昭一直在用各种颜色的彩笔涂圈圈,不知道他究竟画了什么。

小家伙在自由创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否则会绷着小脸“别问”“别笑”,叔仰阔翻看了一会儿他的画册,在摸清他的小脾气之后的半年多里,头一次犹豫着转过脸,在看见昭昭正画一坨蓝色的狗屎之后,微微提了下嘴角“画的是哥哥吗”,小家伙略带讶异地看了眼爹爹,有些不高兴,又有些尴尬,小手动了动,将画好的两坨狗屎遮住,稍微侧了下身,继续画第四坨狗屎。

分别是红色,黑色,蓝色和绿色。

没有为什么,他今天就想要这么画,好像是有点儿想念翘翘了——翘翘被小叔叔和二叔叔开车旅游带走玩了。多大了,还要跟他争翘翘玩,可真是。画画之前想到了,所以这么画。

不会画翘翘,只会画他的粑粑——是爸爸教他画的,爸爸只会画狗屎,可爱的狗屎。

没有再被打扰,昭昭坐正了小身体,在四坨狗屎旁边又加了三坨。唰唰——昭昭忍不住往旁边看了两眼,爹爹竟然在跟他一起画画,爹爹以前是会跟他一起画画的,自从他有一次不高兴爹爹用了他想要用的绿色水彩笔后,爹爹就不画了,小气鬼。现在,昭昭稍微靠近了一点点,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巴,幸好爹爹没发现也没有笑他——爹爹也在画狗屎,不过更有意思一点儿,每坨狗屎上面都有不同的表情,他是扬着小眉头酷酷的,望望是弯着眼睛大笑,爸爸是眨眼睛吐舌头,爹爹——哈哈哈,爹爹竟然是在哭哭。今天的爹爹有点儿不一样,很可爱。

以往的爹爹——让他怎么说呢。昭昭平静地继续看爹爹画剩下三坨狗屎,心想,以往的爹爹不是盛盛所说的“凶”“可怕”,在他看来,爹爹对他很温柔,但经常让他觉得——有时候自己不高兴了,不想理人的时候,爹爹就也不说话,好像在用赌气对待无理取闹的小朋友一样。

不喜欢那样的爹爹,爸爸就不会觉得他在无理取闹,会帮他把不高兴说出来。

今天的爹爹就很好。

昭昭又看了一会儿,等爹爹画完了,他把爹爹的画拿过来,把其中一坨狗屎的眼泪涂成一团黑了。他悄悄笑了下,把爹爹的画还给他,最后上交了自己的七坨狗屎画。

接过来之后,叔仰阔的心里瞬涌一股热流,盯着画顿了顿,在被涂掉的狗屎上面重新画了一坨微笑的狗屎,再次给了昭昭,小家伙看了一会儿,把它夹在画册里面了。

剩下的课,叔仰阔有些走神。对待同自己一样喜好安静的昭昭,他一直不知怎么才能更好地交流,小家伙不想理人的时候一个眼神都不给,多说一句还会生气,如果时载能用十句话换来他的六七句回应,自己有时候连一句回应都换不来。为此,叔仰阔还悄悄带他去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就是性子使然,得到晏帏一句“你儿子没问题,我感觉自闭的是你”的诊断后,叔仰阔没再往这方面想过。既然自己活得好好的,叔仰阔不再勉强昭昭交流,谁知,竟到了昭昭不仅不愿意跟自己交流还把自己推开的局面……如今看来,昭昭想要的交流不是“一问一答”。

不是家长孩子——而是跟他位置平等的关系,就像他跟哥哥、跟爸爸的相处。

非常的小大人。

跟自己三四岁时确实差不多,很不喜欢被当小朋友。叔仰阔微微笑了下,好在昭昭还有老婆的一半基因,不至于跟自己一样整日苦大仇深,若应对得当,昭昭有着自己的天真可爱。

下课后,叔仰阔带昭昭去对面超市,这次让他来选,而不是问他某样东西是否喜欢。过马路的时候,小家伙一直看着天,叔仰阔也抬起了头,远远一只老鹰飞过,还有一道飞机驶过时留下的痕迹……他想了下“昭昭,跟哥哥一样上航天课吧,好吗”,昭昭没说话,仍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前方的天空,叔仰阔把他抱起来“想不想飞高”,小家伙顿了下,点头。

叔仰阔就把他放在自己脖子上,绿灯亮了,跟着众人一起过马路。小家伙冷不丁道“望望会不喜欢”,叔仰阔轻轻捏了下他的小腿“是哥哥”,说完很快又改口“望望不喜欢的话,可能是因为你上两个课,不过,他也可以上画画班,怎么样”。

直到进了超市,昭昭才用脚踢了踢爹爹表示答应。

叔仰阔轻轻松了口气,好在毕竟两岁零四个月——估计是忘了哥哥还上幼儿园。别人家小孩子不喜欢上课、吃药、打针这类的事情。这两个小家伙却是争着抢着,望望当时开始上幼儿园的时候,昭昭才十个月,什么都还不懂,见哥哥进了幼儿园,罕见地大哭一场,偏要去,紧紧抓着栏杆不松开……后来没办法,立即跟他说“昭昭也有自己的幼儿园”,带到了如今的画室,才不再闹了。后来能明白事了,知道哥哥在上航天班,也要去,但他太小了别人根本不收,只好跟他说一人一个班才是公平的,哥哥的幼儿园要等他三岁才可以上,这才作罢。

生病的时候最好同时,否则没有感冒的一个会哭闹到用糖骗过才行。

不是他跟时载非要望子成龙,两个小家伙就是这样要争,既然没什么不好,既然能满足他们的需求,小小年纪上课就上课吧。等以后大了……只要不厌学就行。

进了超市,叔仰阔把昭昭放在推车上,小家伙一手抓着自己站稳,一手盯着想要的零食拿进购物车。自己拿就要谨慎得多,要选中自己最想要吃的,爹爹说过不可以吃太多零食,否则对身体不好,爹爹就不吃。昭昭并不是很馋,家里各种好吃的太多了,但他毕竟才两岁多,花花绿绿的袋子真的好诱人啊,所以他总是抵制不了这种诱惑,假如爹爹来选,他还可以控制,自己选的话,真的很有趣,他决定好好选一下。除了自己,还有爸爸和哥哥呢。

不知道哥哥今天会给他带什么礼物,昭昭可是不一定会把巧克力玉米桶给望望呢。

全部选好了,昭昭坐下来“走吧”,要跟爹爹去买爸爸要的东西。谁知爹爹没有走,盯着架子上花花绿绿的零食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奇怪。叔仰阔收回视线,顿了顿道“昭昭,送爹爹一个零食吧”……说完,小家伙瞬间睁大了眼睛,很诧异。叔仰阔清了清嗓子道“好吗”,昭昭缓缓看向零食架子,过了一会儿,伸手拿下来“爹爹,这个吧”,小家伙手里的是他第二喜欢吃的威化爆浆小丸子,叔仰阔忍住笑,点了点头“谢谢昭昭送给爹爹的礼物”,昭昭没有再说话。

晚上,望望仍是先拿出来航天模型逗弟弟,没想到这次弟弟收下之后,竟直接给了他想要的零食,望望也把自己在幼儿园得到的饼干小奖品给了弟弟。望望美滋滋地吃了一会儿之后,觉得不对劲“昭昭,这样的话,哥哥少一个礼物,你有两个,哥哥也得有两个啊,对不对”,昭昭想了下,把小饼干和飞机模型摆在前面,让哥哥拿走一个……望望撅了下小嘴巴,小饼干是他本来就要送给弟弟的,飞机模型……弟弟第一次要了,他心里很高兴的,不想收回来。

纠结了一会儿,望望重新开心起来“昭昭,你下次得给哥哥补上一个礼物,因为哥哥喜欢你给你两个,你也要这样对哥哥,否则哥哥会不开心,知道了吗”,昭昭犹豫了下“好的”,刚说完,就被哥哥用力抱了一下,晃得他很不舒服,昭昭悄悄挪远了些。

正吃着小零食,爹爹和爸爸从餐厅吃完饭过来了。昭昭把给他们的小零食拿出来,爸爸的是他不太爱吃的椰子片,爹爹的是……威化爆浆小丸子,草莓味的,酸酸甜甜,松软软,吃到嘴巴里香香的。昭昭舔了下嘴巴,递到爹爹手里面,爹爹肯定不爱吃。

叔仰阔接过来,顿了下,两个小家伙都盯着自己,他把小零食又还给昭昭“你吃吧”,昭昭立即摇了摇头,紧接着,望望也凑过来“弟弟已经有一个零食了,还多了个模型呢”,昭昭点点头“这是给爹爹的”,叔仰阔看了他们一会儿,撕开袋子,拿出一颗放在嘴巴里。

在一旁早就看呆了的时载这时候呛了一下:

“咳咳咳……叔仰阔你还真好意思啊,三十多了抢小孩儿吃的!”

“……没抢。”

“哦,那你是怎么骗着昭昭给你买的!馋嘴猫啊你!”

“……”

叔仰阔沉默了下,本就只是吃一颗,怕不吃的话昭昭会不高兴,会觉得他在逗他玩。没有解释什么,叔仰阔把剩下的小丸子平均分到两个小袋子里面,告诉他们明天吃,并对望望说下次会买个他爱吃的让他们分,两个小家伙一边吃着手里的,一边抓紧了多出来的零食小袋子。

一旁,时载哈哈笑起来,真有意思。

说开了之后,在他的帮忙和这人自己的努力下,现在慢慢豁开脸皮,学着跟望望、昭昭像伙伴一样相处,两个小家伙重新开始喜欢爹爹了,只是这人看着真的很反差,很好笑。

两岁之后的小家伙比起家长的管教,更喜欢家长当玩伴,在对等的玩耍中接受新鲜事物,这人以前老觉着还是要多以爹爹的身份照顾他们,所以才让小家伙们觉得无趣了。时载不能多想面无表情吃零食的男人,一想起来就要笑,就跟狮子吃草莓是差不多的视觉效果,哈哈哈!

勾了勾手指,一进卧室时载就踮起脚亲了人,还在这人嘴里转了一圈:

“恩,不错,我们仰阔宝宝今天是草莓味的,哈哈哈哈哈……”

第84章 很烦人的老婆 “爹爹,爸爸,在做什么……

笑话人的同时, 心里不能不触动——这人对外总是一副高大凶冷的样子,寡言,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压迫感极重, 不是好相与的人,这么多年也就结识了郑余桉,跟人相处总是有事说事, 别的没什么私交。但在老婆面前,愿意搁下面子展露内心深处的脆弱,能慢慢表达自己的需求和不舒服……人前大狮子,人后大猫似的。现在又在儿子跟前, 努力表现得有趣, 很不容易。

像一只大狮子试图拿起一朵小花给兔子跳舞,虽然看起来艰难但也真的让兔子开心。

周末,一家四口去农家小院放松——现如今,那一片被他们包下来,叫“快乐山居”,一大半对外开放, 有采摘、垂钓、陶艺、农家炊做等沉浸式体验项目, 一小半最为偏僻的安静地带是他们自己避暑或者玩乐用的, 六七座小院,有时候他们自己来, 有时候大家一起。

昨天刚下了场小雨, 今天应该能在树林带里捡到蘑菇。两个小家伙每次出来玩就很兴奋,甩着小胳膊跑在他们前面,一个手腕上戴着蓝色钩织小蘑菇,一个手腕上戴着绿色钩织小蘑菇,可爱极了, 俩人走着走着互相比一比,最后一起跑回来,说爹爹钩的一个大些一个小些。

叔仰阔赶紧告诉他们明天重新钩,让他们每人都有一大一小,俩小家伙才又跑着玩了。

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学会的钩织,肯定大半夜偷偷跑出去忙活的呗,好在不是悄摸跑出去抱着小兔子难受,哈哈哈!不过,怪不得前天晚上这人让他舒服了三次之后就不做了,抱着他把他哄睡,原因竟在这里。时载“啧”了声,一抬手,身边人弯腰,他揪住叔仰阔的耳朵:

“就这么对老婆的?做、你不尽心,小蘑菇、老婆也没有!”

“乖,就不能等个惊喜?”

“……哈哈哈哈!行啊,双重惊喜哦,我等着。”

闻言,叔仰阔沉默着目视前方,没管自己被老婆揪疼揪红的耳朵。

时载得到满意的保证之后还嘀咕“白天你悄悄在店里做不行吗,非得耽误晚上”,这人不仅敢偷听,还敢跟他顶嘴“白天不忙的时候想多看老婆”,时载哼了声“那晚上就不想吗”,没想到这人又接话“一次狠了老婆得歇两三天,不如顿顿”……时载瞬间睁大了眼睛,转而哈哈笑起来,啧啧,看看臭男人被他调.教的,真是长进不少……行吧,每天七分饱、吃香又睡好。

说话间功夫,小家伙们闹起来——不知发生了什么,望望两只手抓紧弟弟的小胳膊,把他按在树上,一会儿跟他说两句,一会儿转头看一眼爹爹和爸爸,像是在说“你不要这样做,爹爹和爸爸会担心”之类的话,昭昭自然不愿意,使劲扭动着小身体,还气红了脸,想哭,自己拼命忍着呢。望望就把他用力揽在怀里,弟弟更加动不了,他又说了一会儿,低头在弟弟脸蛋上亲了一口,才放开。一放开,昭昭就想也把哥哥按树上,望望转头就跑,俩小家伙你追我赶起来。

时载哈哈大笑。若往常,他肯定赶紧跑过去安抚和讲理,现在不了,很明显两个小家伙自己能化解这次小小的冲突,他若一个劲用主动介入去告诉他们爸爸没有偏心,两个人都会对公平和不公这件事很敏感,每件事都会掰开了揉碎了要讨个公道。世上事千千万,有时候吃亏是福,有时候要极力争取,对于每件事到底是“算了”还是“不行”,这要他们自己经历之后慢慢摸索。

朝朝暮暮,要在琐事中度过,在小事中寻见幸福本源。

但也同时,要看不见有些事,要在不计较里获得自在。

啪——望望被树枝绊倒了,方才还绷着小脸气咻咻追哥哥的昭昭停下来,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拽哥哥起来。等哥哥站起来之后,昭昭学着哥哥方才的样子,要把他往树上“捆”……望望一边后退一边大喊“我是哥哥,你不可以这样”,弟弟一愣,手上没使劲的瞬间,望望转身大笑着跑开。忽然停下,指着地上什么东西让弟弟来看,没一会儿,两人忘了方才的事,开始扒拉树叶。

就该这样,既是平起平坐的小玩伴,但也必须让弟弟明白,跟他每天逗着玩、打闹的望望不仅是望望,还是哥哥,哥哥因为大近三岁会主动哄他,那他就必须在有些事情上听哥哥的,不能对哥哥不礼貌,更不能动不动不理人——时间久了,哥哥心里就会不舒服。这是时载这两天纠正他们的一个问题,不能让望望的小热情变得凉哇哇,这对他来说,也是某种程度的爸爸偏心,自己喜欢哄弟弟,没有得到弟弟的回应,那就是爸爸的“纵容”。也不能让昭昭总憋着小委屈,有时候其实并不委屈,只是他在这种不高兴里变得很敏感,加上爸爸会帮他问是不是哥哥怎么不小心把他弄疼了没注意,种种,他以后若没有持续被这样关注,心里的委屈就会放大成失落。

对望望,要让他的热情有回应,否则以后会变成讨好型人格。

对昭昭,要让他的委屈被淡化,否则以后会变成高敏感人格。

他们会通过与彼此的相处慢慢明白,一个会因为弟弟的回应知道,不用事事都热情,以后不会对每个人都热情,就不会用讨好去换取每个人的积极回应。一个会因为哥哥的乐观知道,不用什么事情都在意,不高兴是可以通过转移注意力或者别的方法消散的,就不会什么事都在意。

这两种情绪,时载自己曾都体验过,也都艰难地自我化解掉了,所以他能在感知到两个孩子稍微有些偏之后立即纠正,不能让他们在“追求爸爸的公正”中打转转。

玩了这么久,俩小家伙喊“爸爸”说理的声音很少,看来成效明显。身边人一边连走带蹦地用树枝划拉地面,一边哼着什么“捉泥鳅”的不正经歌,叔仰阔不经意地走过去揽了下:

“老婆,哥真是自愧不如。”

“哈哈哈!何来此言呢仰阔宝宝?”

“……”

很烦人的老婆,就跟他说不了一句掏心认真的话。

叔仰阔沉默了下:

“老婆明白的。”

“现在心境变了,是不是觉得自己拍兔子的行为有些傻?哈哈哈哈!”

“……”

没法聊天,叔仰阔扭头就走。

时载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他那天晚上既有感同身受的触动,也确实觉得好笑。这人难受到整个人碎掉了似的,好像完全被抛弃了……但其实,孩子们长大的过程就是慢慢脱离家长视线的过程,不可能永远在怀里,不可能永远黏着大人……就说他,有时候两个小家伙自己玩起来的时候,他过多干预的话,他们也会说“爸爸走”,他只会觉得好玩,并意识到小孩子要慢慢拥有自己独立的世界了,过多的关注会放大他们天性中不太成熟的不够豁达的那一部分。

就像他之前追求的过于讲理,就会让他们本身的热情和沉稳变成小心翼翼地讨好和高敏。

叔仰阔憋屈在心的过于关注,也会让他们本身的热情和沉稳走向极端,会有反向的抑制。

哎,不过也能理解这人,二十七岁遇见他,如今三十四,能改变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但小时候自我滋长的高敏已经刻在骨子里,总会时不时露头的,没关系,有他在,一辈子呢。

最近也挺有意思,这人在与两个小家伙全新的相处体验中,不自觉地模仿自己怎么和孩子们相处,这很好,纵使永远没法像自己一样活泼,但心境上想得开一些是好事。无论内敛还是外向的性子,各有不同,也有好有坏,但唯一共同的好处是——想得开,想得开就放松,就自在。

俩小家伙跑远了,时载吹了声口哨,他们一前一后往回跑,望望因为看见地上有多蘑菇耽搁了一会儿,被昭昭追上,飞速往回跑,眼看着昭昭就要扑进大张着手臂的爸爸怀里……时载在昭昭距离自己一步之遥时候,忽然猛地跳起来,从昭昭头上蹦了过去,哈哈哈哈!

小家伙一个前扑就要栽在地上,叔仰阔赶紧一把接住,小家伙挣开,气红了脸,要去打调皮的爸爸,追不上,嘴巴一扁,哭了两声,一转头看见爹爹张开手臂,他跑过去。紧接着,在爹爹的帮助下,昭昭从爸爸的头上过了好几次,很快转怒为笑,哈哈个没完。

时载笑着跑到望望跟前,小家伙还蹲在地上呢,他也是顺势一跳,望望立即哈哈大笑,不过紧接着说“爸爸,这种事情就不要公平了吧”,闻言,时载愣了愣,捧着肚子笑倒在地上。

真是什么都懂呢。

所以言传身教是多么重要,孩子们会在模仿中完善自己的性格。若受到正确的引导,就会放大自己的闪光点,若引导得不当,孩子们的闪光点就会蒙上其它的尘。

时载一转头,见托着昭昭的高大男人走过来,犹豫着……他赶紧笑着说:

“哥,我只是皮一下,这个不用模仿!”

“……”

“你要真敢从他们头上跨,我保证望望都不理你哈哈哈哈……”

叔仰阔沉默着走开了,他没有想要从望望头上跨,是老婆……哦更不行,他真是傻了,老婆要么当场跳脚,要么能当场把他裤子扒了。他还是高冷些吧。

一家四口在林子里笑起来,蘑菇没捡到两朵,追着跑着,说着笑着,爸爸抱着弟弟去摘树上还没有掉完的野枣子,爹爹扛着哥哥当大炮在追天上的小鸟,欢笑声此起彼伏。

返回之后又在溪边玩了一会儿,他们带了水床,让两个小家伙坐在上面,爹爹和爸爸拉着他们在水上漂流。在闹得要翻船之前,俩小家伙被爹爹和爸爸抱回了小院,生火做农家饭啦。

院里,俩小家伙用假锅假灶玩儿,旁边的灶屋,叔仰阔看了眼门外,搂住人深吻片刻:

“老婆,有你真好,你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怎么?我一人还满足不了你?”

“……”

为了惩罚老婆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胡言乱语编排自己,叔仰阔决定,晚上无动于衷。

他真就这么做了。

夜里,两个小家伙在大通铺上睡着之后,时载钻男人被窝闹了一会儿,把人拉到隔壁屋,结果到了小床上,臭男人挺尸,闭上眼睛不看,假装自己是长了一根粗壮树杈的木头。时载犹如乘着浮木地自己摇晃了一会儿,累了,但怎么哼这人都不不睁眼,气得他使劲咬了几口,臭男人重重地滚动了下喉结,树杈泡了水似的更大,弄得他快要喘不过来气。

忍无可忍,时载哼笑着“哥,我还是那句话,裤子不会自己脱……不会自己硬”,中间两个粗俗的字眼他是贴着叔仰阔的喉结说的,说完见人还没反应,他又笑了下“哼,装什么失身的样子,你都被我玩烂了,再不乖乖听话,我直接给你剁了”!

刚说完,坏东西吓得弹跳一下,时载“嘶”了声,可真是不老实,想了下,又道“行,不能跟你说荤话开玩笑呗,那我跟别人说去。啊呀,这是隔壁老王吧,我老公今晚不在家……”还没说完,臭男人凶狠地睁开了眼。

时载被一把拎下去,又懵又恼:

“你疯什么?!”

“……不玩这种。”

“那你自己爱怎么玩怎么玩吧。”

时载正要走,被人一把拉住,还坚持:

“老婆,不玩这种。”

“……那你刚才作什么?!”

“老婆,不玩这种。”

“……”

无语片刻,神经病犯了吧这人,时载简直要气笑“好好好,不玩这种,这不是看你挺尸,故意逗一逗你嘛,好了,不乱说。那你今晚是什么意思”,两分钟后,时载哈哈大笑,没想到臭男人还真当个事儿,正笑着,又听这人凑他耳边“老婆,会不会觉得哥这样挺烦的”。

时载又笑起来,摇摇头:

“你小气吧啦的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哈哈哈!”

“……是因为,哥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

“啊?我给你的回应难道不是你心里暗爽的吗,哈哈哈哈!”

说完,见人真要垂眸委屈上了,时载堪堪忍住笑,亲了亲叔仰阔的嘴角:

“那我不是说不出来这种矫情文雅的话嘛,好好好,哥不矫情……我明白你在想什么啊,觉得我给了你好多好多让你感动的爱,是不是?嘿嘿,哥对我而言也是一样啊,我给了你千军万马的爱,哥常常让我感觉到自己是你的全世界,就好像天塌了都有你顶着,所以我越来越放松自在啊……还记得最开始跟你相处的我吗,提出了请求连答案都不敢听,怕被拒绝……哥在我的爱里大变样,我也是一样……这些话哥其实知道,喜欢我多说是不是?”

“恩,喜欢,老婆会不会觉得哥对你情感需求太多了?”

闻言,时载有些认真起来,搂着人的脖子:

“不会啊,被人需要是很开心很幸福的事情。”

“……老婆对哥的需求越来越少了。”

“谁说的?!”

嚷嚷完,时载又笑起来,臭男人现在越来越难哄,他认真道:

“说明我在你的爱里被养得很好啊,特别满足特别安全。哥这样说,我以后会更多更好地关注你,让你也尽快跟我一样更有安全感,好不好?”

“哥很安全很满足,只是、偶尔这样,老婆特别好。”

“嘿嘿,夸得我都要飘了,以后想听我说好听话就直接说,记住没。”

“恩,想听。”

还没听够呢,时载眨了眨眼睛,在叔仰阔耳边说了一串,接着羞恼道:

“快点儿的!这些话白天不能说是吧,良宵苦短……你这样挺着不难受是吧?!你能忍我可不行,我现在的需求就是——立马给老子提枪上马!!!”

“……”

静了一瞬,叔仰阔把人猛地按下去,照老婆的话——提枪上马,顿了顿道:

“老婆,哥今晚可以凶一些吗?”

“啧,你哪天晚上不凶……行啊,顺便说点儿我想听的。”

“……”

“嘶,稍微轻——”

时载还没说完,又一下。他被按得侧着身,真跟马似的,只不过马背被……其中一条腿被臭男人当了缰,另一条腿动弹不得,中间没马鞍,被这人死命地往里甩鞭。

好像在被惩罚。啧,猛地反应过来,臭男人玩起来就发了狠。

说“凶些”是真的很凶。时载每回都要先来两三次,结果今晚被人一直腾出一只手捏着,怎么都痛快不了。好听话都说尽了,求饶也求了,都不行,后来被吻着嘴唇要求说“爱”,时载迷迷糊糊里想笑,这人对他的情感洁癖连他们自己都不放过,只好一遍遍“哥,我特别爱你”。

一片狼藉,怀里人哆嗦着、颤抖着,整个人都迷糊了。叔仰阔身心皆得到满足,紧紧揽着老婆的腰背,一遍遍轻抚,看着怀里人不住在自己胸膛蜷缩、打颤,叔仰阔自愧做太狠的同时,又十分愉悦。怀里人的所有情绪感官,也都是被自己掌控、调动的。

他不再矫情,这样很好,他对老婆,是爱不完的。

同时,他就要……让老婆对自己也爱不完,更多花样的爱。

缓了好久,时载才掀开不再抖动的眼皮,有气无力地捶人一拳,骂骂咧咧一顿,臭男人又撑着脸皮问他能不能受得住……他有些受不住,但今晚的叔仰阔很勾人,让他又发现了一点儿新的不一样,时载摸摸腹肌“日后再说”,男人顿住,要抱他去擦洗,时载哑着声音笑起来“我的意思是给哥当小狗”……瞬间,自己又被扑倒。哈哈哈,他说这些话更会咬文嚼字。

与此同时,隔壁大通铺。

望望被尿憋醒了,迷迷瞪瞪坐起来,愣怔一会儿,听见小狗呜咽的声音——翘翘吗?不,不是翘翘,它被小叔叔带走还没回来呢。望望打了个哈欠,猛地一激灵,爹爹和爸爸呢?

要起身却没站稳,扑通坐下来,吵醒了弟弟,望望赶紧爬上来摸摸弟弟的小脸:

“昭昭,不怕,哥哥在。”

“爸爸……”

“爸爸跟爹爹可能在加班,我们先睡……哦,你先陪哥哥去尿个尿吧。”

“翘翘……”

原来弟弟也觉得有翘翘的声音,望望瞬间更害怕了,拉着弟弟的手一起去对面卫生间,没想到翘翘——或者说是汪汪狗,汪汪狗的声音愈发清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忽然,又一声“老公”。

好吧,破案了——望望拍拍小胸脯,立即勇敢起来,对着弟弟紧绷的小脸道:

“是爹爹和爸爸。”

“爹爹,爸爸,在做什么?”

“……”

假装小狗游戏?望望挠了挠头发,看见隔壁屋子门底下有光亮,拉着弟弟的手:

“昭昭,我们去找爹爹和爸爸一起玩吧。”

“要觉觉。”

“好,让爹爹和爸爸回去哄我们睡觉。”

望望笑了下,夜晚的弟弟总是很乖,他要担起哥哥的责任,便拉着弟弟敲了敲门,门没锁。

门被推开一条缝的瞬间,叔仰阔立即扯过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怀里人懵懵地抬起脸,却是受了惊地咬他一口……叔仰阔忍着闷哼,拍了拍怀里换成观音坐莲姿势的小狗,抬眼平静道:

“望望,昭昭,你们先去睡觉,爹爹哄完爸爸就回去。”

“爸爸怎么了?”

“……他……他……”

眼见着两个小家伙走过来,叔仰阔浑身紧绷,愣是一个借口也讲不出。

时载终于回神,暗暗笑了下,微微往后扭过脸,在望望想要扑上来之前喊道:

“快去睡!爹爹和爸爸在给你们悄悄准备明天的惊喜,你们现在非要看的话,爹爹和爸爸以后再也不给你们惊喜了。”

“……”

闻言,望望立即捂了下眼睛,他最喜欢惊喜了,见弟弟还面无表情地看着爹爹和爸爸,他拉着昭昭的小手,连走带蹦地往门外走,还喊着“准备完惊喜之后早点回来陪我们睡觉”。

等俩小崽子一走,时载赶紧动了下,他快要被撑死了。

叔仰阔耳后一片红,要不然禁欲到俩小家伙单独睡的那天吧,忽然……闷哼一声:

“老婆,还要……继续吗?”

“废话!哪家夫妻办事不都这样?又没让他们真的撞见……没什么,他们现在什么不懂,不会给他们造成什么影响,也压根没看到,哥别有负担……啧,怎么忘记锁门了,都怪你太饥渴!”

“……”

沉默片刻,叔仰阔才道:

“哥的意思是,惊喜。”

“……哦对!哈哈哈哈,车上有没有零食什么的,明早拿给他们。”

“零食的话,用得着时间准备?”

“就骗他们说专门进城买的吧。”

“……”

算了,先干正事吧……不,先满足不正经的老婆吧,叔仰阔想着,卖力伺候起来。

第二天一早,俩个小家伙“哇”声一片,尤其是望望,给的情绪反馈满满,在通铺上不停地蹦,兴奋到手舞足蹈。爹爹和爸爸在床前,给他们用绳子挂了一溜儿的零食,太幸福了!!

零食挂得有些多,但没办法,只有这样才能堵住望望一醒来就要东问西问的嘴。

时载让他们两个随便“摘”零食,笑眯眯地问:

“爹爹和爸爸昨天夜里在做什么?”

“准备惊喜!!”

“很好。”

时载冲洗漱完回来的叔仰阔眨了眨眼,哼哼,小孩子很好骗的,记忆也是很好篡改的。

不料,下一个周六,见到好朋友们的望望开始叭叭:

“响响哥,有一天天晚上我看见爹爹抱着爸爸,爸爸还学小狗叫……”

“这算什么?!我还看见过我爹爹趴我爸爸身上乱啃呢。”

“我、我爸爸坐在我爹爹怀里,咬爹爹的脖子……”

“我爸爸还摸爹爹的……”

在窗户边偷听到两个小家伙在院子里的话后,时载哭笑不得,这怎么还攀比上了?

不过,这应该没什么吧。

转过身,时载喝了口男人端的牛奶,对叔仰阔嘿嘿笑道:

“望望和昭昭以后的某些教育,可就交给哥了。”

“……”

正说着,被自己教育过的小弟牵着老婆回来了。

第85章 俩小的在备孕 “怀不上的话,是你不……

过了立冬, 天气渐渐寒冷起来,今日却是暖阳,铺洒在院中几抹亮色身上, 显得格外可爱温馨。最初觉得空旷的别墅近年愈发冒着腾腾烟火气,院子里几个小家伙有的跑跑跳跳,有的认真玩各种模型, 两个高大个子各坐一把椅子,一边看孩子,一边偶尔聊两句。

话多的自然是小弟,如今已是一米八六的大个子, 比大哥低十来公分, 稳重不少,却只要回到家里就是嬉皮笑脸,大哥不爱多说,他就捡着大哥愿意多说的去闹着人多说话。

聊什么呢?

二楼阳台,时载收回视线,笑着看了眼秦西酣——院子里小弟缠着大哥问孕夫的各种注意事项呢, 这也是秦西酣拉着他躲仰云远些的原因, 照秦西酣的话说是“二百五傻子”, 孩子都没见个影呢,聊怀孕这种话干什么, 大哥也真是的, 那样寡言面冷的人,竟跟这个二百五聊这些。

时载哈哈大笑,等小俩口怀孕有娃了自然懂得,再高冷的人在老婆孩子这种事情也会炫耀显摆没完的。叔仰阔不仅搭话,甚至给仰云送了本书——是叔仰阔自己整理打印的, 《孕夫枕边手册》。真的笑死。从知道时载怀孕的那刻起,叔仰阔就开始在网上、书店各种搜集需要主意的事情,到孩子到叔仰阔腹中,这人把搜罗来的内容重新排版、打印,没事儿就看看。

说到这里,时载笑个没问:

“酣宝,你知道大哥在论坛里的网名吗?”

“什么啊?”

“哈哈哈哈……叫【孕早期的春分】、【孕中期的立夏】、【孕晚期的大雪】、【预产期八月十四的初秋】,【生了八月八日的温馨一家】……哈哈哈哈哈哈哈!”

闻言,秦西酣扶着栏杆也笑到不行,真的没想到大哥在小哥面前是这样的人,六年的接触他自然已经知道大哥人后很是温柔、很听小哥的话,没想到……好笑到有些傻!

时载扬了扬眉头:

“那可不,一孕傻三年,再加上带娃这几年,我有时候感觉他脑子缺根弦似的。但是,也让我知道怎么更加好好爱他,借着这样的机会流露他的脆弱、敏感,缺了的给他补上,不安的想办法让他更加安定。他对我也是一样,有了孩子各种忙不完的琐事,但也正因一次次小的摩擦和沟通,让我们更好地爱孩子,更加用心地对待彼此。很奇怪,六年多了,爱反而更浓。”

“不奇怪的小哥,你想说的话我都明白,早就走出来了,仰云很好,你们也是,我三生有幸遇见你们,现在的每一天都很安稳、自在、开心。”

笑着揽了下秦西酣的肩膀,这俩人真是都彻底成熟了啊,他又道:

“恩,不要怕摩擦,人与人相处,这是无法避免的。这么想吧——夫妻间摩擦和争吵的本质其实是对彼此的不满,不满的根源则是对彼此的需求,需求的真谛就是……爱。无论是爱你没有同等的回应,还是想要被你更爱,或者说反过来你对他,就是因为爱没有被满足,才会这样。所以每次你大哥跟我作的时候,我其实都很开心得意,因为自己被他爱不完,只觉得好幸福。当我让他感受到我源源不断的爱,他抱着我又黏人又满足的时候,我都会感谢我们这场小摩擦。就像夜空爆响时,有人觉得吵闹,有人却早早等在窗外期待着烟花。酣宝——烈焰过后会有烟花。”

“烈焰过后会有烟花——小哥,我好、好喜欢你。”

“哈哈哈哈,我好爱你的酣宝,你们明天就结婚一周年啦,日子还长,对彼此的爱还有好多没被激发出来呢,别让自己爱的火种提早在烈焰中熄灭,就会看到好多好多烟花。烟花虽然转瞬而过,但人生朝朝暮暮,每一个快乐的片段都在转瞬,它们留下的一抹抹灿烂聚集在一起,就成了永悬不落的光茫。只是要知道,若想长久一生的爱,不要熄火,也不要哑火。你跟大哥性子相似的一点,都是静,但咱们两对相处的不一样,他不说我可以骂,你不说仰云只有猜……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小火花得呲到一起,才有大的烟花,你别不说,不高兴了就直接骂。”

重重点了点头,秦西酣凑近时载,抱住,将脑袋埋在小哥肩头。这世上,就小哥什么也不求地操心自己,生怕自己在仰云那里受委屈。

时载拍了拍秦西酣,叹笑道:

“哎,你俩要是你压他——最初我是这么想的,那时仰云才到你胸口,没想到哈哈哈……要是那样,我早就让仰云拿下你了,追老公我在行……结果反过来,有些话我不好教他说,否则是跟你玩心眼、不尊重你……不过嘛,怎么调.教他,我可以教教你……哎呀好像也不合适,感觉在琢磨怎么勾搭小弟哈哈哈哈哈哈哈……”

“……”

被小哥笑得脸红,秦西酣轻声说了句“小哥,你别这样”,结果时载笑得更大声了。

俩人直到新婚第一夜才有的第一次,也就是去年的明天,哈哈哈哈!

后来才知道,一个欲迎还拒,一个在他的敲打下“过于尊重”,想着仰云当老公的,不能不顾秦西酣的意愿……却忘了,自己对叔仰阔这号极能端着、极爱不好意思的人,是怎么快速拿下的。哎,都怪自己,让他们耽搁了三年多的时间。没事没事,还年轻,哈哈哈哈!

真是转眼间,十六岁的粉团子都二十三啦。

第二天,是秦西酣二十五的生日,也是他们结婚一周年。所以前阵子俩人出去旅游,提前庆祝一番。结婚晚、要娃晚也有好处,小俩口能有私人空间甜甜蜜蜜。

他们这……啧,亲亲抱抱都要避着小家伙们啦。

不过各有各的好处,明年他们两个白天就有单独的时间约会啦,将来也能早些二人独处。人生就是这样,不在于选择,而在于如何经营,无论是自己,还是携手的两个人、一家人。

仰云年纪再小,在他们跟前再不稳重,到底也是有老婆的人了,本来就是跟时载一样贴心会爱人的粉团子,如今对老婆那真是没话说。秦西酣的生日,是在附近游船上办的,庆祝送礼,吃吃喝喝,漫看湛蓝相接,嘻嘻哈哈,说闹谈心,细品温馨烟火,说不出的轻松自在。

小家伙们在甲板上蹦蹦跳跳,风吹起额发,欢笑声悦耳,每个小孩子都如灿阳的光一缕。

半下午,时载他们玩了会儿牌,到甲板上转转——这一看,眼皮一跳,二百五又领着小孩子们干嘛呢。听了下,仰云正冲在一边倚栏故作深沉的大哥不住嚷嚷“大哥,我觉得这样传好孕有用的”,静了片刻,一道深冷的声音传过来“别跟你小哥学这些不正经的”。

嘿——臭男人翅膀硬了哈。

他可从来没有给傻货仰云说过什么“传好孕”吧,先怀的又不是他?!仰云站着,让小家伙们一个接一个,在他肚皮上贴一下,给他“孕气儿”,啧,真是令人无语。

他怎么生了这么个……啊不,捡了这么个弟弟?!

时载走过去,挨个拎着耳朵拧了半圈,先对叔仰阔道:

“不正经?!”

“哥错了,哥特别喜欢老婆不正经。”

“恩??!!”

“……哥又错了,是哥特别喜欢不正经,老婆别恼。”

“哼哼,再说句好听的。”

往旁边看了眼,叔仰阔红着耳根“今晚”,没想到怀里人不依,他躬下身低头亲了亲怀里一眨一眨的大眼睛,撑着脸皮道“小美人鱼”。

顿了顿,时载哈哈大笑,不错,很不错:

“你要记住,我这条美人鱼不是被亲醒的,是要□□醒的,明白了?”

“……”

沉默片刻,叔仰阔想说被亲醒的是睡美人,跟美人鱼没关系,没说,只点头“明白”。

心满意足地收拾完一个,时载走向另一个,纳闷:

“怀不上的话,是你不行?”

“……??!!!我戴了!才准备开始备孕!”

“哦,那你急什么?”

“嘻嘻,想让宝宝跟望望差不多生日呗,关键是——到时候我怀的时候,每个月份跟大哥所处的季节同步,那些注意事项更有参考意义啊。”

啧,还挺上心。

时载算了下,自己差不多半年怀的,因为……他顿了顿道:

“酣宝的生育腔成熟了没有?”

“啊?什么?”

“你……进去过吗?就是里面还有个吸口的地方。”

“……”

倏地,仰云顶着张大红脸,大哥人呢,怎么不来管管小哥?!他点点头,很多次。

又听小哥叽里咕噜地描述一番所谓的“成熟”,仰云恍然大悟,那是还没。时载又道每个人不太一样,半年到一年半成熟都正常。仰云点点头,好吧,不急,他先做下挺着大肚子的攻略。

真是很奇妙,要半年到一年半才差不多成熟,才能准备孕育。

看出仰云的疑惑,时载笑了下道:

“有些人婚前婚后不一样,得手了就不在乎了。婚后很快就能看出作为老公的那一方有没有责任心,假如没有,一年半载的时间足够及时止损,否则早早有了孩子,羁绊就多了。”

“……小哥你敲打谁呢?去敲打秦西酣,我看他婚后变了不少!”

“呦呵——”

“嘻嘻,他变得会通过大呼小叫收拾我了,我很喜欢,很幸福。”

闻言,时载也笑起来,黄昏夕曛落在身旁高大小弟的眉眼,染着一层少见的温柔,确实,他们两个也很配,会幸福一辈子的。

夜晚,仰云被一脚踹到床下,赶紧扒着床沿道:

“怎么啦哥哥?我跟小哥都是年纪小的,有些话题我们聊一聊很正常嘛。”

“……他、你……这你也说!我明天怎么见小哥?!”

秦西酣羞恼到不行,傻子!

见状,仰云再往前蹭蹭,把下巴搭在秦西酣的手臂上:

“我这是替哥哥提前要脸呢。否则他过一阵就会问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哥那人,到时候他问你,你肯定不好意思说……现在知道了,我们可以快快乐乐啦。啊呀,早知道不戴、啊!”